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林梅站在朝鮮火車站的站臺上,陌生的語言環繞著她。
樸成浩走近,伸出僵硬的手:“從今天起,這就是你的家了。”
婆婆冷漠的眼神如刀刃般刺痛她,“太瘦了,干不了多少活。”
林梅聽不懂這話,只能擠出微笑。
夜里,她抱緊從四川帶來的小包袱,淚水滑落。
二十年后她終于回到了熟悉的故土,當她推開那扇門后,卻頓時愣在了原地。
01
林梅十八歲那年,村里的桃花正開得熱鬧。
她喜歡在傍晚時分站在小溪邊,看水里的倒影。
溪水清澈,映出她那張黑黃的臉,高高的顴骨,細長的眼睛。
她們村的女孩子十五六歲就開始說親了,林梅已經算大姑娘了。
“閨女,你看看這張照片。”母親輕聲說,把一張泛黃的照片遞給她。
照片上是個陌生的男人,瘦高身材,直挺的鼻子,嚴肅的表情。
“樸成浩,朝鮮人,在工廠當技術工人,家境不錯。”媒婆王嬸在一旁說。
林梅默默看著照片,沒有說話。
這是一九九五年,林梅家剛經歷了一場大洪水,房子的墻角被沖垮了,田地也被淹了大半。
父親那段時間愁得頭發都白了許多,整日在村里借錢修房子。
母親的腿也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干活更是力不從心。
“樸成浩家里生活條件好,他們家說了,結婚后每年都會寄錢回來。”父親的聲音透著疲憊。
林梅看著父親布滿皺紋的臉,心里一陣酸楚。
“我不同意!”哥哥林偉用力拍著桌子,震得碗筷直響。
林偉比林梅大五歲,一直護著這個妹妹。
“妹妹才二十歲,你們就要把她嫁到那么遠的地方去!”
“國家都不一樣,語言不通,萬一受欺負了怎么辦?”
母親低頭抹眼淚:“家里實在撐不下去了...”
林梅坐在角落里,看著窗外被洪水沖刷過的土地。
“我去。”她輕聲說。
屋子里一下子安靜了。
“梅兒,你...”哥哥的聲音哽咽了。
“我去。”林梅抬起頭,臉上沒有表情,“家里需要錢,我去。”
那天晚上,林偉拉著林梅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樹下。
星光點點,蟲鳴陣陣。
“妹妹,你真的想好了嗎?”林偉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
林梅點點頭:“哥,我沒事的。”
“朝鮮那邊,我聽說...”
“哥,別說了。”林梅打斷他,“我決定了。”
林偉沉默了很久:“答應我,如果過不下去,就回來。”
“我會寄錢回來,幫爸媽修好房子。”林梅沒有直接回答。
“家里的事,有我在。”林偉的聲音低沉。
“你有出息,以后會賺大錢的。”林梅笑了笑。
“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
“哥,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林梅堅定地說。
第二天,媒婆王嬸帶來了樸成浩的家庭情況介紹。
樸家在平壤郊區,有兩層小樓,樸成浩在國營工廠工作,父母都是工人。
家里還有個小兒子,在學校讀書。
“條件是真不錯。”王嬸說,“你們家要是不同意,我就給王家二丫頭說去了。”
母親急忙說:“我們同意,我們同意。”
02
一個月后,林梅坐上了去朝鮮的火車。
那天,全村的人都來送她。
母親哭得說不出話來,只是一遍遍整理她的衣領。
父親站在一旁,拄著拐杖,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錢寄回來后,你們先把房子修好。”林梅叮囑道。
林偉送她到火車站,一路上幾乎沒說話。
直到火車即將開動,他才抓住林梅的手:“妹妹,記住,家永遠在這里。”
林梅點點頭,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她知道,這一走,可能很多年都回不來了。
火車嗚咽著駛出站臺,林梅的心也隨之被撕扯著。
她望著窗外飛逝的風景,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將是怎樣的命運。
三天后,林梅到達了朝鮮。
樸成浩和他的父母在站臺上等她。
林梅第一眼就認出了樸成浩,他比照片上還要高一些,臉色嚴肅。
“你好。”樸成浩用生硬的中文打招呼。
林梅低著頭,用剛學的幾句朝鮮語回應:“您好。”
樸成浩的母親上下打量著林梅,眼神里帶著審視。
“太瘦了,看起來干不了多少活。”婆婆用朝鮮語說。
林梅聽不懂,只能尷尬地笑笑。
樸成浩的弟弟樸成民卻對她友善地笑了笑,用中文說:“歡迎來到我們家。”
林梅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樸家住在平壤郊區的一棟兩層小樓里,比林梅家的土坯房要好很多。
屋子里的擺設簡單但整潔,墻上掛著領袖的畫像。
“這是你的新家。”樸成浩指著二樓的一個小房間說。
房間很小,只能放下一張床和一個衣柜。
“謝謝。”林梅輕聲說。
晚飯時,婆婆端上了一桌朝鮮食物。
林梅從未見過這些菜式,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泡菜,酸辣的味道刺激得她直流淚。
“不合口味嗎?”樸成浩問。
林梅急忙搖頭:“很好吃,只是有點辣。”
“你要適應這里的生活。”樸成浩說,“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了。”
林梅低下頭,不讓他們看到自己的眼淚。
第一個月,林梅每天都想家。
她不懂朝鮮語,不習慣這里的飲食,更不適應這里的生活方式。
婆婆對她要求嚴格,每天早上五點就要起床做家務。
“中國女人都這么懶嗎?”婆婆經常這樣說。
樸成浩每天早出晚歸,很少和林梅交流。
唯一對她友善的是小叔子樸成民,他會教她朝鮮語,告訴她當地的習俗。
“大嫂,別難過,慢慢就會好的。”樸成民總是這樣安慰她。
林梅用空閑時間寫信給家里,詳細描述著這里的生活。
“爸媽,我在這里很好,請不要擔心。”
“房子修好了嗎?錢夠用嗎?”
“哥,你的生意做得怎么樣了?”
她把思念和淚水都藏在字里行間。
半年后,林梅的朝鮮語有了很大進步。
她學會了做朝鮮菜,學會了按朝鮮的方式整理家務。
婆婆對她的態度也漸漸好轉。
“你比我想象的要勤快。”婆婆有一天這樣評價她。
樸成浩雖然不善言辭,但會把工資大部分都交給林梅保管。
“每個月寄一些回家吧。”他說。
林梅感激地看著他:“謝謝。”
樸成浩擺擺手:“你是我的妻子,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
03
第一年,林梅給家里寄了六次錢。
父母來信說,房子已經修好了,還添置了新家具。
“多虧了你,閨女。”母親在信中寫道。
林梅把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在枕頭底下。
夜深人靜時,她會取出來看一遍又一遍。
第二年,林梅懷孕了。
樸成浩聽到這個消息,難得地露出了笑容。
“我要當父親了。”他在工廠里告訴所有同事。
婆婆也開始對林梅更加關照,不讓她干重活。
“孩子是樸家的血脈,要保護好。”婆婆說。
十個月后,林梅生下了一個女孩,取名樸美英。
美英長得像林梅,大眼睛,高鼻梁,但皮膚白皙如樸成浩。
“真漂亮。”樸成浩抱著女兒,眼里滿是疼愛。
林梅看著丈夫和女兒,心里有了一絲溫暖。
美英三歲時,林梅又生下了兒子樸俊浩。
這次,樸家上下都非常高興。
“有了兒子,樸家的香火就能傳下去了。”公公說。
林梅的生活漸漸步入正軌。
她每天照顧兩個孩子,打理家務,偶爾幫樸成浩整理工作服。
有時候,她會教孩子們幾句中文,講一些中國的故事。
“媽媽的家鄉有很多好吃的。”林梅對孩子們說。
“比如麻婆豆腐,又麻又辣,吃了嘴巴會發麻。”
美英睜大眼睛:“真的嗎?我想吃!”
“以后有機會帶你們去媽媽的家鄉看看。”林梅摸著女兒的頭發說。
每月,林梅都會寫信給家里,告訴他們孩子的成長情況。
家里的回信也很規律,母親會在信中詳細描述村里的變化。
“村里通電了,我們家也裝了電燈。”
“你哥哥去了成都,說是要做生意。”
林梅把這些消息一一記在心里,在腦海中想象著家鄉的變化。
但從2000年開始,信件的往來變得困難了。
政治環境的變化使得兩國之間的郵件傳遞受到了限制。
林梅的信經常石沉大海,家里的回信也越來越少。
“也許是郵遞員把信弄丟了。”林梅安慰自己。
她繼續寫信,即使不知道是否能寄到。
樸成浩看著妻子堅持寫信的樣子,默默嘆了口氣。
“別太擔心,等形勢好轉,信件就能通了。”他說。
二零零五年,林梅已經在朝鮮生活了十年。
美英已經上小學,俊浩也到了入園的年齡。
樸成浩在工廠升職了,成為了一名主管。
家里的生活條件有了很大改善,他們搬進了平壤市內的一套公寓。
“孩子們在這里上學方便。”樸成浩說。
林梅點點頭,心里卻想著,距離家鄉又遠了一步。
新家更現代,有電視,有冰箱,還有電話。
但林梅最想要的,是能和家里通一次話的機會。
“媽,中國是什么樣的?”美英有一天問道。
林梅怔了怔:“中國很大,媽媽的家鄉在西南部的山區。”
“那里有高山,有清澈的小溪,還有漫山遍野的桃花。”
“我想去看看。”美英說。
“媽媽也想帶你們去看看。”林梅輕聲說。
樸成浩升職后,態度變得更加開明。
他會帶林梅和孩子們去公園,去看電影。
有時候,他甚至會幫林梅做家務。
“你是個好妻子。”他有一天突然說。
林梅愣住了,這是樸成浩第一次這樣直接地表達情感。
“謝謝你為這個家付出的一切。”樸成浩繼續說。
林梅眼眶濕潤:“你也是個好丈夫。”
隨著孩子們的成長,林梅把更多的中國文化融入了教育中。
她會在美英的課本里夾上中文拼音表,會在俊浩的玩具旁邊放上中國結。
“這是中國的繩結藝術,代表著好運和團圓。”林梅告訴孩子們。
美英對中國文化特別感興趣,經常纏著林梅講中國的故事。
“媽媽,再講一個西游記的故事吧。”
林梅的中文漸漸生疏,但在教孩子們時,她會努力回憶每一個發音。
“你們的外公外婆,還有舅舅,都在中國。”林梅常這樣告訴孩子們。
“他們一定很想你們。”
04
2015年,林梅來到朝鮮已經二十年了。
美英考入了平壤最好的大學,俊浩則剛剛參軍。
兩個孩子都出落得亭亭玉立,英俊挺拔。
林梅的頭發已經有了幾絲白發,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
這一年,中朝關系有了改善,邊境管控也放寬了。
“你想回家看看嗎?”樸成浩有一天突然問道。
林梅怔住了,這個夢想埋藏在心底太久,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以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樸成浩點點頭:“我已經打聽過了,現在可以申請探親簽證。”
“美英上大學了,俊浩也參軍了,家里只有我們兩個。”他說,“你二十年沒回家了,該回去看看了。”
林梅的眼淚奪眶而出:“謝謝你。”
樸成浩幫林梅準備了旅費和禮物。
“給你父母帶點朝鮮的特產。”他說,把人參和海鮮干貨裝進林梅的行李箱。
美英和俊浩得知母親要回中國,也都很興奮。
“媽,幫我帶些中國的書回來!”美英說。
“媽,我想嘗嘗你說的麻婆豆腐。”俊浩說。
林梅一一答應,心里滿是期待和不安。
二十年了,家鄉會變成什么樣子?父母還健在嗎?哥哥林偉現在在哪里?
出發前一晚,林梅幾乎沒有合眼。
她從箱底取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那是她全家人最后一次合影。
照片上,父親還是黑瘦黑瘦的樣子,母親的臉上布滿皺紋。
哥哥林偉站在一旁,年輕的臉上帶著堅毅。
林梅的手指輕輕撫過每一個人的臉。
“我要回家了。”她輕聲說。
樸成浩在門口站了一會,沒有出聲。
林梅抬起頭,看到丈夫依在門框上,眼神復雜。
“想家了吧。”樸成浩輕聲說。
林梅點點頭:“有點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一切都變了。”林梅的聲音有些顫抖,“二十年了,會不會沒人記得我了?”
樸成浩走過來,坐在她身邊:“你父母不會忘記你的。”
林梅把照片放在胸口:“已經十年沒收到他們的信了。”
“也許只是信寄不過來。”樸成浩說,“去了就知道了。”
林梅點點頭,又搖搖頭,一時說不出話來。
夜深了,樸成浩早已睡去。
林梅獨自坐在窗前,看著朝鮮寂靜的夜空。
明亮的月光灑在她的臉上,照出了眼角的皺紋。
不知不覺,她已經四十歲了。
離開家鄉時,她才二十歲,青春年少。
現在的她,能被家人認出來嗎?
月光下,林梅取出紙筆,寫下了一封信。
“親愛的爸媽,我要回來了...”
她寫著寫著,淚水滴在紙上,暈開了墨跡。
信寫不下去了,她折好紙,塞進行李里。
也許明天就能當面讀給父母聽了。
出發那天,樸成浩送林梅到火車站。
“一個月后,我來接你。”他說。
林梅點點頭,看著丈夫的眼睛:“謝謝你這些年的照顧。”
樸成浩難得地紅了臉:“你好好照顧自己。”
美英和俊浩也來送行。
美英遞給林梅一個小盒子:“媽,這是我疊的千紙鶴,送給外公外婆。”
林梅接過盒子,里面是九百九十九只彩色紙鶴。
“我聽說一千只紙鶴能實現愿望。”美英說,“這最后一只,等您回來我們一起疊。”
林梅眼眶濕潤:“謝謝你,美英。”
俊浩則遞給林梅一個手絹包:“這是我的津貼,給外公外婆買補品。”
林梅不忍接下:“你自己留著用吧。”
“軍隊管吃管住,我不缺這些。”俊浩堅持道。
林梅這才收下,心中感慨孩子們長大了。
火車站廣播響起,是時候登車了。
林梅一一擁抱了家人,最后依依不舍地登上了火車。
火車緩緩啟動,林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風景。
站臺上,樸成浩和孩子們的身影越來越小。
二十年前,她從這個方向離開,懷著不安和恐懼。
如今,她從這個方向回去,帶著期待和忐忑。
火車向著中朝邊境駛去,窗外的景色緩緩變化。
林梅從包里取出一本中文詞典,翻看起來。
二十年不說中文,她有些生疏了。
05
“阿姨,您是中國人嗎?”對面座位上,一個年輕女孩好奇地問道。
林梅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是的,但在朝鮮住了二十年了。”
女孩眼睛亮了起來:“真巧,我也是中國人,在朝鮮讀書,現在放假回家。”
林梅看著年輕女孩,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你是哪里人?”林梅問。
“我是黑龍江人。”女孩笑道,“阿姨是?”
“四川。”
“哇,那可遠了。”女孩驚嘆道,“阿姨二十年沒回家了嗎?”
林梅點點頭,眼神有些遙遠。
“中國變化很大的。”女孩說,“我每年回去都感覺不一樣了。”
林梅好奇地問:“什么變化?”
女孩興奮地說:“現在到處都是高樓大廈,馬路寬敞得很。”
“手機普及了,微信支付寶,出門都不用帶錢包了。”
“高鐵四通八達,以前坐十幾個小時的路程,現在幾個小時就到了。”
林梅聽得目瞪口呆:“真的變了這么多?”
“當然啦。”女孩驕傲地說,“我們中國現在可厲害了。”
林梅想象著這樣一個全新的中國,心中既期待又有些不安。
她還能融入那樣的環境嗎?
在中朝邊境,林梅辦理了出境手續。
和她一樣過境的人不少,有的是中國媳婦,有的是朝鮮女婿,還有一些是商人。
大家互相幫助,指引路線,分享返鄉的期待。
“我十五年沒回家了,聽說現在村里都通網了。”一位中年婦女說。
“我媽上次來信說,她用上了智能手機,還會發微信呢。”另一位年輕女孩笑道。
林梅安靜地聽著,想象著家鄉的變化。
“你是哪里人?”一位大姐問林梅。
“四川。”林梅答道。
“那可遠啊。”大姐感嘆道,“我聽說四川這些年發展得很快。”
林梅點點頭,心中有些緊張。
“別擔心。”大姐似乎看出了她的忐忑,“回家就好了,家鄉永遠是家鄉。”
林梅感激地笑了笑,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過了邊境,林梅踏上了中國的土地。
僅僅是呼吸著中國的空氣,她就覺得鼻子發酸。
路邊的行人說著流利的中文,商店里飄出熟悉的食物香味。
林梅心中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仿佛回到了母親的懷抱。
她在邊境小鎮買了一張去成都的火車票。
火車站比她記憶中大了許多,寬敞明亮,人來人往。
候車時,林梅看著周圍的人們,都穿著時髦的衣服,拿著智能手機。
她低頭看看自己樸素的打扮,有些不自在。
“請各位旅客注意,開往成都方向的G8652次高鐵即將進站...”
廣播里的聲音讓林梅一陣恍惚。
高鐵?那是什么?
很快,她就看到一列流線型的白色列車緩緩駛入站臺。
“這就是高鐵啊。”林梅小聲驚嘆。
登上高鐵,林梅被寬敞舒適的座位和干凈整潔的環境吸引了。
列車啟動時,幾乎感覺不到震動,一眨眼就達到了驚人的速度。
窗外的風景飛速后退,林梅看得目不轉睛。
“阿姨,您是第一次坐高鐵吧。”鄰座的小伙子笑著問。
林梅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在國外待了二十年,一切都變了。”
小伙子熱情地介紹起來:“中國現在高鐵網絡可發達了。”
“從北京到廣州,以前要坐一天一夜,現在八小時就到了。”
林梅驚訝地張大嘴:“這么快?”
“那當然,我們中國的高鐵是世界第一呢。”小伙子驕傲地說。
林梅聽著他的介紹,心中涌起一股自豪感。
這是她的祖國,雖然她離開了二十年,但血脈中流淌的依然是中國的血液。
06
高鐵很快就到了成都。
從車窗望出去,林梅幾乎認不出這座城市了。
高聳的摩天大樓,寬闊的馬路,川流不息的汽車和行人。
成都東站大得驚人,比她記憶中的整個縣城都要大。
林梅拖著行李,有些迷茫地站在站臺上。
“您去哪里?需要幫忙嗎?”一位工作人員友善地問道。
林梅感激地點點頭:“我想去汽車站,坐車回老家。”
工作人員指引她乘坐地鐵前往汽車站。
林梅第一次乘坐地鐵,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買票、檢票、乘坐扶梯、找到正確的站臺...
這些在朝鮮從未有過的體驗,讓她既新奇又緊張。
地鐵飛速穿行在地下,幾站路就到了汽車站。
汽車站依然熙熙攘攘,但設施比林梅記憶中先進了許多。
電子顯示屏上顯示著各種班次信息,自助售票機排列在大廳一側。
林梅不知道如何使用這些新設備,只好排隊在人工窗口買票。
“回老家?”售票員問道。
林梅點點頭,報了自己家鄉的名字。
售票員敲打鍵盤,打印出一張車票:“三號站臺,半小時后發車。”
林梅謝過,拿著票去候車。
汽車和她記憶中也不一樣了,寬敞舒適,帶空調和電視。
車上的乘客都拿著手機,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視頻。
林梅坐在窗邊,看著成都的街景漸漸消失,車子駛入高速公路。
公路兩旁的景色飛速后退,偶爾能看到農田和村莊。
“家鄉會變成什么樣子呢?”林梅心想。
汽車很快到達了縣城。
林梅下車后,站在縣城的街頭,一時有些恍惚。
這還是她記憶中的那個縣城嗎?
街道寬闊整潔,商店琳瑯滿目,到處都是現代化的建筑。
她記憶中的老街道,低矮的平房,簡陋的市場,都不見了。
林梅漫步在街頭,看著陌生又熟悉的景象,心情復雜。
她找到了去村里的班車站,發現現在每天有定時班車往返。
“以前可沒這么方便。”林梅想起了當年回家,要么走很遠的山路,要么搭別人的拖拉機。
上了班車,林梅跟司機聊起了家鄉的變化。
“老師傅,我們村現在變化大嗎?”她問。
司機是個健談的中年人:“哪個村?”
林梅說出了村名。
“哦,那個村啊。”司機笑道,“那可是咱們縣的示范村,變化大了去了。”
“現在通了水泥路,家家都蓋了新房子,還通了寬帶網絡呢。”
林梅驚訝地問:“那以前的老房子呢?”
“大多都拆了吧,政府有補貼,很多人都蓋了新房。”司機說。
林梅心中一緊:“那...那些人還在村里住嗎?”
“有的在,有的搬到縣城或者大城市去了。”司機說,“年輕人大多都出去了,村里主要是老人和小孩。”
林梅陷入沉思,心中涌起一絲不安。
班車沿著山路前行,路比林梅記憶中寬敞平坦多了。
沿途的風景依然秀美,青山綠水,桃林梨園。
這些倒是沒怎么變,讓林梅心中稍稍安定。
班車爬上一個山坡,遠遠地,林梅看到了村莊的輪廓。
她的心跳加速,手心滲出汗水。
二十年了,她終于要回家了。
07
“到了,就是這站。”司機喊道。
林梅感激地道謝,拎著行李下了車。
站在村口,林梅深吸一口氣,聞到了熟悉的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她順著記憶中的路走去,但很多路都變了,她幾乎認不出來了。
土路變成了水泥路,茅草屋變成了磚瓦房,甚至還有一些小別墅。
“這是我們村嗎?”林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路過的一位老人看她站在那里發呆,停下腳步:“姑娘,找誰家啊?”
林梅一怔,這聲“姑娘”讓她有些恍惚。
二十年過去,她已不再是當年的姑娘了。
“老人家,我找林大剛家。”林梅輕聲說。
老人皺眉思索:“林大剛?這名字有點耳熟...”
“他有個兒子叫林偉,女兒叫林梅。”林梅補充道,聲音有些顫抖。
老人恍然大悟:“哦,老林家啊。那房子在村東頭...”
老人欲言又止,看了林梅一眼:“你是?”
“我是林梅。”林梅說,“二十年前嫁到了國外。”
老人瞪大眼睛:“林梅?真的是你啊?當年那個嫁到朝鮮的姑娘?”
林梅點點頭,心中一暖,還有人記得她。
“你可回來了。”老人感嘆道,神色卻有些復雜,“你家那房子...”
“怎么了?”林梅緊張地問。
“你還是自己去看看吧。”老人指了指方向,“就在那邊,新蓋的兩層小樓。”
林梅謝過老人,快步向村東走去。
路過的村民有的好奇地看著她,有的似乎認出了她,露出驚訝的表情。
但林梅顧不上打招呼,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家人。
終于,她找到了自家的位置。
原來的土坯房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棟兩層小樓,和周圍的房子差不多。
門口種著幾棵花草,墻上掛著紅燈籠。
林梅站在門口,心砰砰直跳。
爸媽還好嗎?哥哥在家嗎?他們變了多少?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敲了三下,沒人應答。
也許他們在地里干活?或者上街去了?
林梅又敲了三下,這次聽到了腳步聲。
“誰啊?”一個陌生的女聲問道。
林梅咽了咽口水:“我...我是林梅。”
門緩緩打開,當看到門內的人后,林梅頓時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