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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墻怎么這么厚？”李亮放下手中的電錘，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張強蹲在一旁，盯著墻上新鑿出的洞口，眉頭緊鎖。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照在水泥碎屑上，泛著灰白的光。房子里彌漫著裝修特有的粉塵味，混合著某種說不清的潮濕氣息。

“再試試看。”張強的聲音有些干澀。

李亮重新舉起電錘，轟鳴聲再次響徹這間狹小的廁所。誰也沒有想到，這面普通的墻壁后面，竟然隱藏著一個令人震驚的秘密...

01

張強第一次看到這套房子時，正值深秋。梧桐葉片開始泛黃，法院拍賣大廳里人頭攢動，空氣中夾雜著緊張和興奮的味道。

五十六萬，這個數字在他腦海中反復跳躍。對于一個剛剛結束婚姻、手頭并不寬裕的男人來說，這已經是他能夠承受的極限。

房產中介劉女士穿著一身黑色套裝，妝容精致得像是要去參加什么重要的商務會議。她領著張強和其他幾個競拍者走過一條狹窄的走廊，腳步聲在瓷磚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回響。

“這套房子的原業主因為債務問題被法院查封，現在進行公開拍賣。”劉女士的聲音很職業，帶著那種訓練有素的客套，“房屋結構沒有問題，只是需要重新裝修。”

張強跟在隊伍后面，手里拿著從法院拿到的房屋資料。紙張有些發黃，上面的戶型圖看起來很規整——兩室一廳一廚一衛，總面積七十二平方米。對于一個單身男人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房子位于城市的邊緣地帶，所在的小區建于九十年代末，紅磚外墻已經有些褪色。樓道里的聲控燈時亮時暗，樓梯扶手上落著一層灰塵。張強跟著劉女士爬到三樓，在一扇深綠色的防盜門前停下。

劉女士掏出鑰匙，門鎖發出“咔嗒”一聲輕響。房門打開的瞬間，一股略顯陳舊的味道撲面而來，混合著木料、油漆和某種難以名狀的霉味。陽光從客廳的窗戶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房子的采光還不錯。”劉女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朝南的戶型，一天都有陽光。”

張強環顧四周。客廳的地板是那種九十年代流行的深色復合地板，已經有些起翹。墻壁上貼著淡黃色的壁紙，邊角處有幾道裂紋。家具都已經搬空，只剩下幾個固定在墻上的櫥柜。

其他幾個看房的人陸續進入各個房間，腳步聲在空曠的房子里顯得格外響亮。張強慢慢走向臥室，房間不大，但是窗戶很大，視野開闊。他走到窗前，向外望去，可以看到遠處的山丘和正在建設中的高樓。

廚房的面積中等，櫥柜和灶臺都還在，只是顯得有些老舊。張強打開水龍頭，自來水嘩嘩地流出來，水質看起來還算清澈。

最后，他走向廁所。這是一間標準的小戶型廁所，面積不大，但布局合理。白色的瓷磚墻面，深藍色的地磚，洗手盆、馬桶和淋浴區分布得井井有條。張強用腳輕輕踢了踢地磚，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間廁所重新裝修一下就很好了。”劉女士跟在他身后說道，“瓷磚換一換，重新做一下防水，就跟新的一樣。”

張強點點頭，但他的目光停留在廁所的墻面上。這面墻看起來比其他墻面要厚一些，瓷磚的顏色也略有不同，像是后來重新貼上去的。他用手輕輕敲了敲墻面，發出的聲音有些空洞。

“這面墻是后來改過的嗎？”張強問道。

劉女士走過來，也敲了敲墻面，“可能是原業主做過一些小的調整吧，這很正常。老房子都會有一些小的改動。”

張強沒有再多問。他對這套房子的整體印象還是不錯的，價格合理，位置雖然偏了些，但交通還算方便。最重要的是，五十六萬的價格確實讓他動心。

拍賣會如期舉行。法院的拍賣大廳里坐滿了人，大多數都是投資客或者像張強這樣的剛需購房者。拍賣師是一個中年男人，聲音洪亮，手勢夸張。

“現在開始競拍，起拍價五十萬元，每次加價不少于一萬元。”

張強坐在第三排，手心有些出汗。他給自己定的心理價位是五十六萬，如果超過這個數字，他就放棄。

競拍開始后，價格很快就到了五十三萬。張強舉了幾次牌，每次都有些緊張。競爭并不激烈，可能是因為房子的位置比較偏遠，加上需要重新裝修，很多投資客都不太感興趣。

最終，張強以五十五萬的價格拍得了這套房子。當拍賣師的錘子落下，宣布成交的那一刻，他長長地吁了一口氣。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買房，雖然是通過法院拍賣的方式。

辦完各種手續已經是一個月后。張強拿到房產證的那一天，心情復雜。這套房子承載著他對新生活的期望，同時也意味著他要背負不小的經濟壓力。

02

李亮是張強的老朋友，一個經驗豐富的裝修工人。他身材不高，但是很結實，手上總是帶著各種工具留下的傷疤。張強找到他的時候，李亮正在另一個工地上鋪地磚。

“你買法拍房了？”李亮放下手中的瓷磚，有些驚訝，“那可是個技術活，水很深的。”

張強把房子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李亮聽完后，搖搖頭，“不管怎么樣，先去看看再說。法拍房什么情況都有可能，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兩人約定在周末去看房。那是一個陰天，天空灰蒙蒙的，空氣中彌漫著即將下雨的味道。張強帶著李亮來到房子里，重新打開那扇深綠色的防盜門。

李亮的職業習慣讓他一進門就開始仔細觀察房子的各個細節。他用手電筒照射墻角，檢查是否有滲水的痕跡；用小錘子敲擊墻面，聽聲音判斷墻體的結構；用卷尺測量房間的尺寸，核對是否與戶型圖相符。

“客廳和臥室看起來還行，主要是廚房和廁所需要重新裝修。”李亮走到廚房，打開櫥柜門檢查內部情況，“這些櫥柜都得拆掉重做，水電也要重新走線。”

張強跟在他身后，看著李亮專業地檢查每一個細節。李亮的動作很熟練，每檢查一處都會在小本子上記錄下來。

當他們走到廁所時，李亮停了下來。他用卷尺仔細測量了廁所的長寬，然后拿出戶型圖對比。

“這里有點問題。”李亮皺著眉頭，“按照戶型圖，這間廁所應該是三點二米乘以一點八米，但實際測量下來，長度只有二點九米。”

張強也拿起卷尺重新測量了一遍，結果確實如李亮所說。廁所的實際面積比戶型圖上標注的要小一些。

“可能是圖紙有誤差吧？”張強有些不確定，“老房子的圖紙不一定那么準確。”

李亮搖搖頭，“三十厘米的誤差太大了。而且你看這面墻。”他用手電筒照射著那面讓張強印象深刻的墻，“這面墻明顯是后來重新砌的，瓷磚的顏色和其他墻面不一樣，水泥的新舊程度也不同。”

張強仔細觀察，確實如李亮所說。這面墻無論是顏色還是質感，都與其他墻面有明顯的差異。

“會不會是原業主改過管道什么的？”張強猜測道。

“有可能。”李亮用小錘子敲擊墻面，發出的聲音確實比較空洞，“不過這樣改動挺大的，應該需要報建的。”

兩人在房子里又轉了一圈，李亮在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種問題和需要改進的地方。最后，他給出了一個初步的裝修方案和預算。

“整體裝修下來，大概需要十二萬左右。”李亮合上本子，“主要是廚房和廁所的費用比較高，水電改造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十二萬，這個數字讓張強有些意外。加上房款，他的積蓄就要見底了。但是想到能夠擁有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這些付出也是值得的。

“那咱們什么時候開始？”張強問道。

“我下個月有時間，不過在開工之前，我建議你再找個專業的驗房師來看看。”李亮收拾著工具，“法拍房的水太深，多花點錢驗房，總比后面出問題強。”

張強點點頭，表示同意。雖然增加了額外的費用，但是為了確保裝修的順利進行，這筆錢還是值得花的。

送走李亮后，張強一個人又在房子里待了一會兒。夕陽西下，橘紅色的光線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房子里顯得格外安靜。他站在客廳中央，想象著這里裝修完成后的樣子：明亮的燈光，溫馨的家具，屬于他一個人的小世界。

但是關于廁所那面墻的疑問，始終在他心里揮之不去。

03

驗房師是一個叫王師傅的老頭，六十多歲，戴著一副老花鏡，說話慢條斯理。李亮介紹說他是這一行的權威，在這個城市驗房二十多年了，什么樣的問題都見過。

王師傅帶著一整套專業設備：紅外線測溫儀、水分檢測儀、內窺鏡、各種型號的卷尺和水平儀。他的工作方式很仔細，每一個房間都要花費大量時間進行檢查。

“年輕人，買法拍房要格外小心。”王師傅一邊檢查墻面是否有裂縫，一邊對張強說道，“有些房子被查封之前，業主會做一些手腳，能糊弄就糊弄。”

張強跟在王師傅身后，看著他用各種儀器檢查房子的每一個角落。在客廳，王師傅發現了幾處墻面的微小裂縫；在臥室，他檢測出窗戶密封性不夠好；在廚房，他發現下水道有輕微的堵塞。

這些問題都在張強的預料之中，畢竟是老房子，有些小毛病很正常。但是當王師傅開始檢查廁所時，情況變得有些復雜。

“這面墻確實有問題。”王師傅用紅外線測溫儀對著那面可疑的墻掃描，儀器上顯示的溫度分布很不均勻，“墻體內部的結構不連續，像是有空隙。”

接著，他又用內窺鏡從墻角的一個小縫隙探進去。鏡頭傳回的畫面讓在場的三個人都吃了一驚：墻體內部確實有一個空間，而且空間不小。

“這不是管道井。”王師傅調整著內窺鏡的角度，“這是一個被封閉的房間，或者說是房間的一部分。”

張強覺得背后有些發涼。一個被封閉的空間，這意味著什么？

王師傅繼續用各種工具檢測，最后得出的結論讓張強更加困惑：“根據我的檢測，這面墻后面的空間大約有三平方米，高度與房間相同。從結構上看，這原本應該是廁所的一部分，但是被人為地用磚墻封閉了。”

“為什么要封閉？”張強問道。

“可能的原因有很多。”王師傅收拾著設備，“有可能是為了隱藏什么東西，有可能是管道出了問題，也有可能是為了改變房屋的使用面積。”

李亮在一旁插話：“如果是為了改變面積，那就有問題了。法拍房的面積必須與登記面積相符，如果有人為的改動，可能涉及欺詐。”

張強的心情一下子沉重起來。他辛辛苦苦攢錢買的房子，竟然可能存在這樣的問題。

“我建議你聯系當時的中介，要求解釋這個情況。”王師傅給出了建議，“如果確實存在隱瞞，你有權要求賠償。”

驗房結束后，張強給劉女士打了電話。電話里，劉女士的態度依然很職業，但是當張強提到廁所墻體的問題時，她的聲音明顯有些變化。

“張先生，法拍房我們都是按照法院提供的資料進行介紹的。如果房屋有改動，我們也不一定知道。”劉女士的回答有些模糊，“您可以聯系法院，詢問詳細情況。”

“但是你們在帶我看房時，說過房屋結構沒有問題。”張強有些不滿，“現在發現這么大的改動，難道不應該有個說法嗎？”

“張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這樣吧，我幫您聯系一下原業主的代理律師，看看能不能了解到更多信息。”

電話掛斷后，張強坐在沙發上，望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空。他買這套房子的時候，以為找到了人生的新起點。現在看來，事情遠比他想象的復雜。

李亮坐在他對面，也顯得有些沉默。過了一會兒，李亮開口說道：“不管怎么樣，總要把問題搞清楚。如果那面墻后面真的有三平方米的空間，那你的房子實際上比登記面積要大，這未必是壞事。”

張強點點頭，但心情依然沉重。他想到了那句話：便宜沒好貨。五十六萬買到這套房子時，他覺得自己占了便宜。現在看來，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便宜。

夜晚來臨，張強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街燈昏黃，行人稀少。他想起了剛離婚時的那種迷茫，以為買房可以讓生活重新開始。現在，新的麻煩又來了。

但是，他決定要把這件事搞清楚。那面墻后面到底隱藏著什么，為什么要被封閉，這些疑問不解決，他永遠無法安心。

04

劉女士的效率比張強預想的要高。兩天后，她就聯系了張強，說已經找到了原業主的代理律師，并且安排了一次見面。

代理律師叫陳昊，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說話謹慎而專業。見面的地點選在一家咖啡店，環境安靜，適合談論這種復雜的法律問題。

“張先生，關于您房屋的情況，我可以提供一些背景信息。”陳昊點了一杯美式咖啡，然后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原業主姓林，是一個生意人。房子被查封之前，他確實對房屋進行過一些改動。”

張強放下咖啡杯，專注地聽著陳昊的敘述。

“林先生當時面臨債務危機，為了盡可能地減少損失，他對房屋進行了一些... 調整。”陳昊的用詞很謹慎，“據我了解，他把廁所的一部分空間封閉了，目的是為了隱藏一些私人物品。”

“什么樣的私人物品？”張強問道。

“這個我不能透露太多，涉及客戶隱私。”陳昊搖搖頭，“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那些物品現在已經不在那里了。”

張強有些失望，這個回答等于什么都沒說。

“那我有權利拆除那面墻嗎？”張強直接問道，“畢竟現在房子是我的了。”

陳昊考慮了一會兒，“從法律角度來說，您現在是房屋的合法所有者，有權對房屋進行合理的改動。但是我建議您在拆除之前，先通知一下物業和相關部門，確保不會影響房屋的結構安全。”

這次會面讓張強對情況有了更清楚的了解。原業主確實對房屋進行了改動，目的是為了隱藏一些東西。雖然那些東西現在已經不在了，但是封閉的空間依然存在。

回到家后，張強給李亮打了電話，把會面的情況告訴了他。

“既然律師都說可以拆，那咱們就拆吧。”李亮在電話里說道，“反正裝修的時候廁所也要重新做，干脆把這面墻也處理一下。”

“會不會有什么危險？”張強有些擔心。

“不會的，這不是承重墻。我們先小心地鑿開一個洞看看情況，如果沒問題再繼續。”李亮的語氣很輕松，“說不定拆了這面墻，你的廁所還能變大一些。”

張強決定按照李亮的建議進行。雖然心里還有些不安，但是他知道，逃避解決不了問題。與其一直猜測墻后面是什么，不如直接拆開看看。

第二天是周末，李亮帶著工具來到了張強的房子。他今天帶了更多的設備：電錘、切割機、防護用品，還有一個小型的內窺鏡。

“咱們先用內窺鏡再看看，確認一下里面的情況。”李亮穿上防護服，戴上安全帽，“如果里面有什么不該有的東西，咱們好有個心理準備。”

張強也穿上了李亮給他準備的防護服。雖然只是拆一面墻，但是李亮的專業態度讓他感到安心。

李亮先在墻的不同位置鉆了幾個小孔，然后用內窺鏡逐一檢查。鏡頭傳回的畫面顯示，墻后確實有一個空間，面積比王師傅估計的還要大一些。空間里堆放著一些雜物，看起來像是裝修剩余的材料和一些廢棄的家具。

“看起來沒什么危險的東西。”李亮收回內窺鏡，“咱們可以開始拆了。記住，慢慢來，一點一點地拆。”

張強點點頭，心跳開始加速。雖然內窺鏡的檢查顯示沒有危險，但是真正要拆墻的時候，他還是覺得緊張。

李亮啟動了電錘，巨大的轟鳴聲在小小的廁所里回響。墻面的瓷磚很快就被震碎，露出了里面的磚墻。李亮的動作很熟練，他先沿著墻面的邊緣鑿出一個矩形的輪廓，然后逐塊地取出磚頭。

隨著磚頭的取出，墻后的空間逐漸顯露出來。張強站在李亮身后，緊張地盯著那個越來越大的洞口。

然而當墻被完全砸開時，張強頓時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