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 本文根據真實社會事件改編，人物姓名均為化名，部分情節為合理想象，旨在反映特定歷史時期的社會現象。

"喬志遠，你瘋了嗎？娶個要飯的？"

"就是，咱們胡同什么時候出過這種丟人事！"

齊嫂子的嗓門響徹整個院子，鄰居們圍成一圈，指指點點。

喬志遠紅著臉護在那個瘦弱女人身前："她是我媳婦，誰都不許欺負她！"

女人低著頭，破爛的衣衫遮不住顫抖的肩膀。

沒人知道，12年后，這些嘲笑聲會變成多么深的羞愧。

01

1980年春天的那個夜晚，改變了兩個人的命運。

喬志遠從紡織廠下夜班，春寒料峭中趕著回家。路過縣火車站時，他聽到微弱的呻吟聲。

昏黃的路燈下，一個女人蜷縮在站臺角落。

"大姐，你怎么了？"志遠蹲下身子。

女人抬起頭，那雙眼睛讓志遠一愣。即便在破爛衣衫的遮掩下，那雙眼睛依然清澈如水，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氣質。

"我...我沒事。"女人的聲音雖然虛弱，但咬字清晰，沒有乞討者常有的卑微。

志遠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滾燙得嚇人。

"你發高燒了！"

女人想要推開他的手："別管我，我一個要飯的，會連累你。"

這句話讓志遠心里一緊。在那個年代，與乞丐沾邊就意味著麻煩，可看著女人痛苦的樣子，他咬咬牙，還是把她背了起來。

"先治病要緊。"

女人在他背上輕聲說了句："謝謝。"

聲音里有種說不出的優雅，完全不像個流浪漢。

回到胡同里的小平房，志遠手忙腳亂地燒水找藥。女人昏昏沉沉躺在他唯一的床上，嘴里偶爾說著夢話。

"不要...求求你們...我什么都不知道..."

志遠覺得奇怪，一般的乞丐說夢話都是要飯吃，這女人說的話卻讓人摸不著頭腦。

第二天一早，齊嫂子就帶著一幫鄰居闖了進來。

"志遠，你昨晚帶回來什么人？"齊嫂子的眼神在床上的女人身上轉了一圈，"我的天，你撿了個要飯的回來！"

"齊嫂子，聲音小點，她還在發燒。"志遠趕緊擋在床前。

"發燒？你可別被騙了！"隔壁的萬叔搖著頭，"現在這些要飯的花樣多著呢，專挑你們這種老實人下手。"

床上的女人悠悠轉醒，看到這么多陌生人，本能地往墻角縮了縮。

"別怕，他們就是來看看。"志遠趕緊安慰。

女人看了他一眼，那種感激的眼神讓志遠心里暖暖的。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里的？"齊嫂子沒好氣地問。

女人沉默了一會兒："韓如意，至于家..."她搖搖頭，"已經沒有家了。"

說這話時，她的神情有種深深的悲傷，不像是裝出來的。

"沒家？那你是從哪里來的？"萬叔追問。

"流浪了很久，記不清了。"韓如意的回答很簡單，但那種疲憊是裝不出來的。

齊嫂子撇撇嘴："志遠，你可長點心吧，現在騙子多著呢。"

等鄰居們走后，志遠給韓如意端來熱粥："你先喝點粥，有什么難處慢慢說。"

韓如意接過碗，志遠注意到她端碗的姿勢很標準，小口小口地喝，即便是個乞丐，吃相也很斯文。

"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志遠試探著問。

韓如意停下動作，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有些事情，不記得也好。"

她放下碗，看著志遠："你為什么要救我？"

"看你可憐唄。"志遠撓撓頭，"再說，見死不救良心上過不去。"

韓如意靜靜地看著他，半晌說道："你是個好人。"

這話說得很認真，讓志遠有些不好意思。

接下來的幾天里，韓如意的身體漸漸好轉。志遠發現她有很多不尋常的地方。

比如她會認很多字，他拿出一本舊書，她竟然能一字不差地讀出來。比如她做飯的手法很精致，用最簡單的材料能做出意想不到的美味。

比如她說話的語調和措辭，總是帶著一種說不出的修養。

"如意，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志遠忍不住問。

韓如意手里的活停了停："以前的事情，不提也罷。"

她總是這樣，一提到過去就沉默。但志遠能感覺到，她絕對不是普通的乞丐。

一周后，韓如意提出要離開。

"我身體好了，不能再麻煩你。"

志遠急了："你要去哪里？身上連個錢都沒有。"

"我總能找到活干的。"韓如意收拾著她那幾件破衣服。

志遠看著她瘦弱的身影，心里不知怎么就舍不得了。這些天相處下來，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這個安靜的女人。

她不像別的女人那么愛說話，但她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讓人感到溫暖。

"如意。"志遠鼓起勇氣，"要不，你就留下來吧。"

韓如意轉過身，眼中有些驚訝。

"我是說，你可以先在這里住著，等找到合適的去處再說。"志遠臉紅了，"我一個人住這么大房子也挺浪費的。"

韓如意看著他，半晌說道："你不怕鄰居們說閑話？"

"說就說唄，我又沒做虧心事。"志遠梗著脖子說。

韓如意的眼圈紅了："志遠，你真的是個好人。"

就這樣，韓如意留了下來。

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胡同，齊嫂子是第一個跑來勸阻的。

"志遠，你可不能糊涂啊！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你讓她住在家里，這像什么話？"

"齊嫂子，您別操心了，我自己的事情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齊嫂子急了，"現在外面什么人都有，萬一她是騙子怎么辦？萬一她有什么傳染病怎么辦？"

"她不是那種人。"志遠很堅決。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就因為她長得還算干凈？"齊嫂子恨鐵不成鋼，"志遠，你這孩子從小就心軟，可人心隔肚皮，你了解她什么？"

志遠說不過齊嫂子，只能沉默。

這時韓如意從屋里走出來："大嫂，您說得對，是我給志遠添麻煩了。"

她對志遠說："我還是走吧。"

"不行！"志遠攔住她，"如意，你不用管別人怎么說，我說了讓你住下就住下。"

韓如意看著他，眼中有種復雜的情緒："志遠，你不了解我。"

"我了解就夠了。"志遠說得很認真，"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心地善良，有教養，絕對不是那種會害人的人。"

齊嫂子在旁邊冷笑："有教養？一個要飯的能有什么教養？"

韓如意的臉色變了變，但她什么都沒說。

志遠卻急了："齊嫂子，您說話注意點！如意怎么了？她又沒偷沒搶，憑什么受這種氣？"

"志遠！"齊嫂子氣得臉都紅了，"她一個要飯的，你還護著她？你是不是被迷了心竅？"

"我沒有被迷心竅！"志遠大聲說，"我只是看不慣你們這樣欺負人！"

胡同里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在指指點點。

"這志遠是怎么了？為了個要飯的和齊嫂子吵架？"

"就是，這女人到底給他灌了什么迷魂湯？"

"我看這女人不簡單，長得倒是周正，就是不知道來路。"

韓如意聽著這些議論，臉色越來越白。

突然，她對志遠說："志遠，我走。"

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志遠急忙追上去："如意，你別走！"

韓如意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志遠，我給你添麻煩了。"

"你沒有添麻煩！"志遠急得都快哭了，"是他們不講理！"

這時，哥哥喬志強從外面回來，看到這么多人圍在門口，皺起了眉頭。

"怎么回事？"

齊嫂子趕緊把事情說了一遍，志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志遠，你給我進屋！"

志強把弟弟拉進屋，關上門就開始訓斥。

"你瘋了？撿個要飯的回來就算了，還要留她住下？你知不知道這樣下去會怎么樣？"

"哥，你也不了解情況就亂說。"志遠梗著脖子。

"我不了解情況？"志強氣笑了，"一個要飯的女人，來路不明，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要留她，這還不夠瘋？"

"她不是壞人！"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壞人？就因為她長得還行？"志強恨鐵不成鋼，"志遠，你已經32了，不是小孩子了，做事情要用腦子想想！"

"我用腦子想過！"志遠紅著眼睛，"我知道她是個好人，有教養，懂禮貌，絕對不是外面說的那種人！"

"有教養？"志強冷笑，"一個流浪漢能有什么教養？志遠，我看你是真的被迷了心竅！"

兄弟倆在屋里吵得不可開交，外面韓如意靜靜地聽著，眼中的痛苦越來越深。

最后，還是韓如意主動結束了這場爭執。

她敲敲門，對屋里說："志遠，我決定留下來。"

屋里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門開了，志遠驚喜地看著她："真的？"

韓如意點點頭："但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我要做你的媳婦。"

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志強更是氣得說不出話來："你...你們..."

志遠則是滿臉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韓如意看著大家震驚的表情，平靜地說："與其讓大家說閑話，不如光明正大。志遠，你愿意娶我嗎？"

志遠看著她，心跳得厲害。說不心動是假的，這些天相處下來，他早就對韓如意有了感情。只是他沒想到，她會主動提出來。

"我...我愿意。"志遠紅著臉說。

齊嫂子在旁邊急了："志遠，你可想清楚了！娶個要飯的，這事傳出去，咱們胡同的臉往哪里擱？"

"我想清楚了。"志遠看著韓如意，"我愿意娶她。"

韓如意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感激，有愧疚，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那就這么定了。"她說。

志強氣得直跺腳："志遠，你這是要氣死我！"

"哥，這是我的選擇。"志遠很堅決，"我相信如意，她不會害我的。"

就這樣，在所有人的反對聲中，喬志遠和韓如意決定結婚了。

消息傳開后，整個胡同都炸了鍋。

"志遠這是瘋了，娶個要飯的！"

"這韓如意到底給他下了什么藥？"

"這下好了，咱們胡同出了個笑話！"

面對這些流言蜚語，韓如意始終保持著沉默。她只是默默地幫志遠收拾家，做飯洗衣，一切都井井有條。

志遠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既心疼又溫暖。他發現韓如意做什么都很有條理，即便是最簡單的家務活，她也能做得比別人好。

"如意，你累不累？"志遠關心地問。

"不累。"韓如意淡淡地笑了笑，"能有個家，我很知足。"

聽到"家"這個字，志遠心里一暖："這就是你的家，永遠都是。"

韓如意看了他一眼，眼中有種說不出的情緒："志遠，將來你會不會后悔？"

"不會。"志遠很堅決，"我這輩子都不會后悔。"

韓如意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做著手里的活。

婚禮定在一個月后，很簡單，只請了幾個關系好的鄰居。志強到最后也沒有出席，氣得幾天都不和弟弟說話。

婚禮當天，韓如意穿著志遠給她買的新衣服，雖然不算華貴，但整個人的氣質完全不一樣了。

"我的天，這韓如意穿上新衣服還真像那么回事。"有鄰居小聲議論。

"就是，看這氣質，真不像個要飯的。"

"可不管怎么說，她就是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志遠這是糊涂了。"

韓如意聽到這些議論，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

志遠看著新娘子，心里滿滿的都是幸福。不管別人怎么說，他相信自己的眼光，韓如意絕對是個好女人。

拜堂的時候，韓如意的動作很標準，一絲不茍，讓人覺得她對這個儀式很重視。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當兩人面對面站著的時候，志遠看到韓如意的眼中有淚光閃爍。

"如意，你怎么了？"他小聲問。

"沒什么，只是...很感動。"韓如意輕聲回答。

"禮成！"

就這樣，在眾人復雜的目光中，喬志遠和韓如意成了夫妻。

02

新婚生活并沒有想象中的甜蜜，至少對韓如意來說是這樣。

鄰居們的冷眼和閑話讓她倍感壓力，但她從不抱怨，只是更加默默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志遠很快發現，自己娶了個寶貝媳婦。

韓如意不但會做家務，還懂很多東西。她能看出他哪里不舒服，會用一些奇怪的方法幫他緩解疲勞。

她還會寫字，字寫得特別好看，工整秀氣，比縣里小學老師寫得都好。

"如意，你這字是跟誰學的？"志遠好奇地問。

"小時候學的，現在都忘得差不多了。"韓如意淡淡地說。

"沒忘，寫得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好。"志遠由衷地夸獎。

韓如意只是笑笑，沒有多說。

最讓志遠驚訝的是，韓如意居然會理財。

"志遠，你每個月的工資是多少？"她問。

"38塊。"志遠老實回答。

韓如意拿出紙筆，認真地計算起來："每個月伙食費15塊，煤炭費3塊，零花錢5塊，剩下的15塊我們存起來。"

"存錢？存那么多干什么？"志遠不理解。

"以后總會用得著的。"韓如意說，"現在政策在變，會有很多機會，有錢就能抓住機會。"

志遠聽得一頭霧水："什么機會？"

"比如做點小生意，或者改善一下生活條件。"韓如意解釋得很耐心，"總之，有錢總比沒錢好。"

志遠覺得媳婦說得有道理，就按她說的做了。

沒想到，這個決定在幾年后真的派上了大用場。

除了理財，韓如意還表現出了驚人的教育能力。

隔壁萬叔家的孫子小虎學習不好，經常被老師批評。萬叔看韓如意識字，就試探著問能不能幫忙輔導一下。

"韓如意啊，我知道你識字，能不能幫小虎看看作業？"萬叔很客氣地問。

韓如意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第一次輔導，就讓萬叔大吃一驚。

韓如意不但能教小虎寫字，還能講解課文的意思，甚至能背出很多古詩詞。

"小虎，你看這個'春眠不覺曉'，知道是什么意思嗎？"

"不知道。"小虎搖頭。

"春天的時候，睡得很香，不知不覺天就亮了。你想想，春天多舒服啊，暖暖的，不冷不熱，是不是很容易睡過頭？"

韓如意用最簡單的話解釋復雜的概念，小虎很快就理解了。

萬叔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韓如意，你這是在哪里學的？"

"以前...讀過一些書。"韓如意含糊地回答。

萬叔心里開始嘀咕，這韓如意的學問可不一般，絕對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水平。

消息很快傳開了，越來越多的人請韓如意幫忙輔導孩子。

韓如意來者不拒，而且分文不取。她教得很認真，很有方法，孩子們的成績都有明顯提高。

"韓如意真是有本事啊！"

"就是，她教的孩子成績都上去了。"

"看來咱們以前小看她了。"

鄰居們的態度開始有所轉變，雖然還是有些懷疑，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樣冷嘲熱諷了。

志遠看著妻子忙碌的身影，心里既自豪又心疼。

"如意，你不用那么辛苦，咱們家的日子過得去就行。"

"我喜歡教孩子。"韓如意說，"看著他們學會新知識，我很高興。"

志遠仔細觀察妻子的表情，發現她說這話時，眼中真的有光芒。

那種光芒，不是裝出來的。

春去秋來，轉眼到了1982年。

這年春天，韓如意有了身孕。

消息傳出后，胡同里的老太太們都來恭喜，連一直對韓如意有意見的齊嫂子也改了口風。

"如意啊，懷孕了要注意身體，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說。"

"謝謝齊嫂子。"韓如意客氣地回答。

懷孕期間，韓如意仍然堅持教孩子們讀書。志遠心疼她，勸她休息。

"我沒事，坐著教書不累。"韓如意摸著肚子，"而且我希望我的孩子也能在這種環境里長大。"

"什么環境？"

"書香環境。"韓如意說這話時，神情很認真，"一個人可以沒有錢，但不能沒有文化。"

志遠聽得一知半解，但覺得妻子說得很有道理。

1982年冬天，韓如意生下了一個兒子。

孩子很健康，皮膚白嫩，五官端正，一看就是個聰明的樣子。

"叫什么名字好呢？"志遠抱著兒子，滿臉幸福。

"叫喬書明吧。"韓如意想都沒想就說出了名字。

"書明？這名字好，有文化！"志遠很滿意。

齊嫂子在旁邊說："這韓如意起名字就是有水平，書明，書明，明明白白讀書的意思。"

韓如意抱著孩子，眼中有種說不出的溫柔："書明，媽媽希望你將來做個有用的人。"

孩子仿佛聽懂了，在媽媽懷里安靜地睡著了。

隨著書明的出生，韓如意在鄰居們心中的地位又提高了不少。大家發現，她不但會教書，還很會帶孩子。

書明從小就表現出超常的聰明，還沒到會說話的年齡，就能聽懂大人的很多話。韓如意教他什么，他很快就能學會。

"這孩子真聰明！"萬叔夸獎道，"隨他媽，有慧根。"

"就是，韓如意雖然來路不明，但確實不是一般人。"其他鄰居也開始改口。

聽到這些夸獎，志遠心里美滋滋的。他越來越覺得自己當初的選擇是對的。

1984年，一件事情讓所有人對韓如意刮目相看。

那年春天，縣里來了個政策宣講團，宣傳改革開放的新政策。

宣講員在胡同里開了個會，講解各種新政策。大多數人聽得云里霧里，韓如意卻聽得很認真。

會后，宣講員私下找到韓如意。

"同志，你對這些政策很了解啊。"宣講員是個年輕的干部，很客氣地說。

"我只是比較關心國家政策。"韓如意謙虛地回答。

"那你覺得，這些政策對我們老百姓有什么影響？"

韓如意想了想，說道："個體經營政策的放開，會讓很多人有機會自主創業。農村聯產承包責任制，會調動農民的積極性。這些都是好政策，關鍵是要落實到位。"

宣講員聽得眼睛一亮："你分析得很到位！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我沒有工作。"韓如意有些尷尬。

"沒有工作？"宣講員很驚訝，"像你這樣有見解的人，應該去做些有意義的工作。"

這話讓旁邊的鄰居們面面相覷。一個要飯出身的女人，居然能和縣里的干部談論國家政策？

志遠在旁邊聽著，心里既自豪又困惑。他的妻子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會懂這么多東西？

從那以后，鄰居們看韓如意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這韓如意真不簡單啊。"

"就是，連縣里的干部都夸她有見解。"

"看來志遠當初沒看錯人。"

連一直反對這門親事的志強，態度也有所緩和。

"弟妹確實不一般。"他私下對志遠說，"不過，她的來歷還是個謎。"

"哥，你覺得她會有什么問題嗎？"志遠問。

志強搖搖頭："應該沒有，只是覺得奇怪。一個流浪漢，怎么會懂這么多東西？"

這個問題，志遠也想過很多次，但每次問韓如意，她總是避而不談。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韓如意總是這樣說，"現在的生活很好，我很滿足。"

志遠看著妻子恬靜的笑容，也就不再追問了。不管她的過去如何，現在她是他的妻子，這就夠了。

1985年，書明兩歲了，已經能說很多話，而且口齒伶俐，詞匯量驚人。

"媽媽，這個字怎么讀？"書明指著一本書問。

"這是'學'字，學習的學。"韓如意耐心地教導。

"學習，學習！"書明很快就學會了。

看著兒子聰明的樣子，韓如意眼中滿是欣慰。她開始有計劃地教書明認字讀書，雖然孩子還小，但學得很快。

鄰居們都說書明是個神童，韓如意只是淡淡地笑："孩子聰明是好事，但更重要的是要有好的品格。"

她在教書明知識的同時，更注重品德教育。教他要誠實，要善良，要有禮貌，要尊敬長輩。

"媽媽，為什么要對別人好？"書明天真地問。

"因為你對別人好，別人也會對你好。"韓如意蹲下來，認真地看著兒子，"做人要善良，這比什么都重要。"

書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志遠在旁邊看著，心里感動不已。他越來越慶幸自己當初的選擇，韓如意不但是個好妻子，更是個好母親。

日子在平靜中流逝，韓如意在胡同里的地位越來越穩固。她幫助鄰居，教育孩子，從不與人爭執，漸漸贏得了大家的尊重。

但她始終保持著一種距離感，從不主動談論自己的過去，也很少參與鄰居們的閑聊。

"韓如意這人好是好，就是有點高冷。"有鄰居私下議論。

"人家有學問，當然和咱們不一樣。"

"也是，看她那氣質，確實不像一般人。"

這些議論傳到志遠耳朵里，他也有同感。妻子確實和普通的農村婦女不一樣，有一種說不出的優雅和修養。

但正是這種特質，讓他更加愛她。

1987年，縣里搞文化下鄉活動，需要一些有文化的人幫忙。宣講員想起了韓如意，專門來邀請她參加。

"韓如意同志，縣里搞掃盲活動，需要一些識字的人幫忙教課，你愿意參加嗎？"

韓如意想了想，搖頭拒絕了："我家里有孩子要照顧，不方便。"

"可是你的能力大家都知道，很適合這個工作。"宣講員有些遺憾。

"謝謝你們的信任，但我真的不方便。"韓如意的態度很堅決。

宣講員只好離開了，但他臨走時說的一句話，讓在場的人都很震驚。

"韓如意同志，你的水平完全可以去縣里做文化工作，屈才了。"

這話一出，鄰居們都愣住了。

縣里做文化工作？那是什么概念？那可是正式的工作，是鐵飯碗啊！

"如意，你怎么不去試試？"志遠也心動了。

"我不想去。"韓如意的回答很簡單，"我喜歡現在的生活。"

志遠看著妻子平靜的表情，心里既感動又困惑。一般人聽到這種機會，早就激動得不行了，可韓如意卻表現得異常平靜，仿佛這種機會對她來說不算什么。

這種反應，更加深了他的疑惑。韓如意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總是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03

1988年，一個意外的來客徹底打破了平靜的生活。

那是個秋天的下午，韓如意正在院子里教書明認字。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出現在胡同口，他穿著干凈的中山裝，一看就是城里人。

男人在胡同里轉了一圈，最后停在喬家門口。

"請問，這里是喬志遠家嗎？"

"是的，您找誰？"志遠從屋里走出來。

"我找...韓如意。"男人的聲音有些緊張。

正在教書明的韓如意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抬起頭來。當她看到那個男人時，整個人都愣住了，手里的書掉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找到這里的？"韓如意的聲音在顫抖。

男人看著她，眼中有種復雜的情緒："如意，我找了你好多年了。"

志遠看著兩人的反應，心里涌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如意，他是誰？"

韓如意看了看志遠，又看了看那個男人，半晌才說道："他是...我以前認識的人。"

"以前認識的人？"志遠追問，"什么關系？"

韓如意沉默了，男人則說道："我是她的同學。"

"同學？"志遠更困惑了，"如意，你不是說你沒上過學嗎？"

這話一出，現場的氣氛變得異常尷尬。

韓如意的臉色發白，她顯然沒有料到會有這種情況。

男人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補充："是以前...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志遠看看妻子，再看看這個陌生男人，心里的疑惑越來越深。

"如意，你們...你們聊吧，我去做飯。"志遠想給他們留點空間。

"不用。"韓如意急忙站起來，"志遠，你留下，我沒有什么不能讓你聽的。"

她看著那個男人："你有什么話，當著我丈夫的面說。"

男人猶豫了一下，說道："如意，組織上一直在找你，現在政策變了，你可以回去了。"

"組織上？回去？"志遠聽得云里霧里，"什么意思？"

韓如意的臉色更白了："我不會回去的，我現在很好。"

"可是如意，你的能力不應該浪費在這里。"男人有些著急，"你是學中文的，現在正是需要文化人才的時候。"

"學中文？"志遠震驚了，"如意，你真的上過大學？"

韓如意看著丈夫驚訝的表情，心里五味雜陳："志遠，我..."

"你什么時候能告訴我實話？"志遠的聲音里有些受傷，"結婚這么多年，你連自己的真實情況都不告訴我？"

"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韓如意的眼圈紅了，"我只是...不想提起過去。"

這時，齊嫂子和幾個鄰居也圍了過來，大家都聽到了剛才的對話。

"韓如意上過大學？"

"還學中文？那豈不是文化人？"

"我就說她不是一般人，原來是大學生！"

鄰居們議論紛紛，都很震驚。

那個男人看到這種情況，也有些不安："如意，我是不是來得不合適？"

"沒有。"韓如意深深吸了一口氣，"該來的總會來的。"

她看著志遠："志遠，我確實上過大學，學的是中文專業。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我只想做你的妻子，書明的母親。"

志遠看著妻子，心情復雜得無法形容。原來她真的是文化人，難怪會懂那么多東西，難怪有那種特殊的氣質。

"那你為什么會...會變成那樣？"志遠問的是她流浪的經歷。

韓如意的眼中閃過痛苦："志遠，有些事情...我真的不想再提起了。"

男人在旁邊補充："如意的家庭在文革期間受到了沖擊，她也受了很多苦。現在政策變了，一切都平反了，她可以重新開始。"

"平反？"志遠聽得更迷糊了。

"就是說，以前的事情都不算數了，如意可以恢復工作。"男人解釋道。

志遠終于明白了一些情況。原來妻子不是普通的流浪漢，而是受過高等教育的文化人，只是因為特殊的歷史原因才流落街頭。

這個發現讓他既震驚又心疼。

震驚的是，原來自己的妻子有這樣的背景。心疼的是，她一定吃了很多苦，才會變成他當初遇到的那樣。

"如意。"志遠走到妻子身邊，握住她的手，"不管你的過去如何，你都是我的妻子。"

韓如意看著丈夫理解的眼神，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志遠，謝謝你。"

男人看著這一幕，有些感動："如意，你找到了一個好丈夫。"

"是的。"韓如意點頭，"所以我不會離開。"

"我不是要你離開。"男人急忙解釋，"我是想說，你可以重新工作，發揮你的專長。"

"我在這里也能發揮專長。"韓如意看了看圍觀的鄰居們，"我教孩子們讀書識字，也是在發揮專長。"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如意，你真的決定了？"

"決定了。"韓如意的語氣很堅決，"這里是我的家。"

男人嘆了口氣："那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是如意，如果你改變主意，隨時可以聯系組織。"

說完，他留下一個地址，就離開了。

男人走后，鄰居們圍著韓如意七嘴八舌地問個不停。

"如意，你真的是大學生？"

"那你為什么不早說？"

"天哪，我們胡同里居然有個大學生！"

面對這些問題，韓如意只是淡淡地說："過去的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

當天晚上，志遠和韓如意進行了一次長談。

"如意，你能告訴我更多的情況嗎？"志遠很溫和地問。

韓如意考慮了很久，最終還是開了口："志遠，我的確上過大學，畢業后在一個文化單位工作。但是文革開始后，我們家被認定為有問題，我也受到了沖擊。"

"什么樣的沖擊？"

"被批斗，被下放，家人也受到牽連。"韓如意的聲音很平靜，但志遠能感受到她內心的痛苦，"后來父母都去世了，我也無家可歸，就開始了流浪生活。"

志遠聽得心如刀絞："如意，你受苦了。"

"都過去了。"韓如意靠在他的肩膀上，"志遠，遇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如意，既然現在政策變了，你要不要考慮去工作？"志遠試探著問。

"不了。"韓如意搖頭，"我現在有了家庭，有了孩子，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志遠看著妻子平靜的表情，心里涌起深深的感動。她可以選擇回到城里，過更好的生活，但她選擇了留下來，和他一起過平凡的日子。

從那以后，鄰居們對韓如意的態度完全改變了。

"韓如意真是不簡單，大學生啊！"

"人家有學問，就是不一樣。"

"志遠真是有福氣，娶了個這么好的媳婦。"

連一直反對這門親事的志強，也徹底改變了看法。

"弟妹，以前是哥哥有眼無珠，對不起。"志強誠懇地道歉。

"大哥，都是一家人，不用說這些。"韓如意很大度。

隨著身份的曝光，韓如意在當地的聲望越來越高。縣里多次邀請她去工作，都被她婉言謝絕了。

"我已經有了自己的事業。"韓如意總是這樣回答。

她說的事業，就是教育胡同里的孩子們。在她的影響下，這些孩子的學習成績都有了顯著提高，幾個特別聰明的還考上了縣重點中學。

1990年，書明8歲了，已經表現出超常的聰明才智。他不但學習好，而且懂禮貌，深得老師和同學們的喜愛。

"書明這孩子真聰明，將來一定有出息。"老師經常這樣夸獎。

韓如意對兒子的教育很用心，不但教他知識，更注重品德培養。

"書明，媽媽問你，什么是最重要的？"

"做個好人最重要。"書明很認真地回答。

"對，做人比做學問更重要。"韓如意欣慰地點頭。

志遠看著妻兒的互動，心里滿滿的都是幸福。雖然知道了妻子的真實背景，但這并沒有改變什么，她還是那個溫柔賢惠的韓如意，還是那個好妻子、好母親。

1991年，胡同里發生了一件大事。

縣里要重新規劃這片區域，很多老房子要拆遷。消息傳出后，居民們都很擔心，不知道自己會被安排到哪里去。

韓如意聽到消息后，主動找到了街道辦事處。

"同志，我想了解一下拆遷的具體政策。"

接待她的是個年輕的干部，看到韓如意的氣質不凡，很客氣地接待了她。

韓如意詳細了解了政策內容，回來后召集鄰居們開了個會。

"大家別擔心，這次拆遷對我們是好事。"韓如意拿出紙筆，給大家詳細解釋，"按照政策，我們可以選擇貨幣補償，也可以選擇房屋置換。

如果選擇置換，新房子的面積會比現在大，而且有現代化的設施。"

"真的嗎？"齊嫂子有些不相信。

"真的，我看過文件了。"韓如意很肯定地說，"而且拆遷補償的標準也很合理，大家不會吃虧的。"

聽了韓如意的解釋，鄰居們的心情平靜了很多。

"還是韓如意有文化，能看懂這些文件。"

"就是，要不是她給我們解釋，我們還在擔心呢。"

"有韓如意在，我們就放心了。"

在拆遷過程中，韓如意幫助鄰居們處理各種手續，解答各種疑問，成了大家最信任的人。

連街道辦事處的干部都說："你們胡同有韓如意這樣的人，真是太好了。她不但有文化，還很熱心，是個難得的人才。"

這話傳到鄰居們耳朵里，大家都為有這樣的鄰居感到自豪。

1992年春天，拆遷工作正式開始。韓如意一家和其他住戶一樣，即將告別生活了12年的老胡同。

在打包行李的時候，韓如意拿出了一個舊木箱。

"如意，這是什么？"志遠好奇地問。

"一些舊東西。"韓如意打開箱子，里面有一些發黃的書籍和文件。

志遠看到其中有畢業證書，還有一些工作證明，都證實了韓如意的學歷和經歷。

"如意，你一直保存著這些？"

"是的。"韓如意輕撫著這些文件，"這是我過去的證明，雖然我不愿意提起，但也不能忘記。"

志遠看著這些文件，心里對妻子的敬佩又增加了幾分。她經歷了那么多苦難，卻從來沒有抱怨過，反而以一種積極的態度面對生活。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

"喬志遠在家嗎？"

志遠開門一看，是縣組織部的一位老同志。

"您好，您找誰？"

"我找韓如意同志，有重要事情要和她談。"

1992年的一個午后，縣委組織部的老同志莊重地站在門口。

"請問，這里是喬志遠家嗎？我找韓如意同志。"

老人的話如晴天霹靂，整個院子瞬間安靜。齊嫂子手里的菜籃子掉在地上："同志？她？一個要飯的？"

老人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神情嚴肅："韓如意同志，我是縣委組織部的老周。今天來，是要正式通知您一個消息。"

韓如意平靜地站在那里，沒有說話。

"經過多年的調查和核實，組織上已經徹底為您平反了。您不但可以恢復工作，還可以獲得相應的補償。"

老周翻開檔案，"而且，根據最新的調查結果，您的真實身份比我們之前了解的還要特殊。"

志遠看著妻子，心跳得厲害："如意...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周看了看圍觀的鄰居們，說道："韓如意同志，您看是在這里說，還是換個地方？"

"就在這里說吧。"韓如意的聲音很平靜，"這些鄰居就是我的家人，沒有什么不能讓他們知道的。"

老人嚴肅地看著眾人："韓如意同志是我們多年尋找的人，她的真實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