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兩塊錢，麻煩投一下幣。"王師傅對著剛上車的陳大爺說道。

陳大爺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王師傅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話，徑直走向第二排座位坐下。

這一幕，王師傅已經經歷了整整四年。四年來，這個穿著洗得發白中山裝的老頭，每天早上7點20分準時上車，從來不投幣，也不刷卡。

王師傅從最初的提醒，到后來的無奈，再到現在的麻木。

今天，王師傅終于忍不住了。公司最近查得嚴，每一分錢都要對賬。

眼看著陳大爺又要這樣大搖大擺地坐車，王師傅心里那團火越燒越旺。

"大爺，您不能這樣，車費還是要給的。"王師傅的聲音有些顫抖，四年的委屈全都涌了上來。

01

陳大爺愣了一下，慢慢轉過身來，那雙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慌亂。他張了張嘴，嘴唇抖動著，想說什么，卻沒有聲音出來，只是發出"啊...啊..."的含糊聲音。

"我說話你聽見沒？四年了，您一分錢都沒給過！"王師傅的聲音有些發抖，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關節處已經發白。他從后視鏡里看著陳大爺，心里五味雜陳。

車廂里瞬間安靜下來，連剛才還在打電話的年輕人都掛了電話，所有乘客都把目光投向這一老一中兩個男人。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張的氣息。

李大媽是第一個開口的，她放下手中的菜籃子，拍著大腿說："哎呀，王師傅，你總算說出來了！我看著都替你憋屈！這老頭厚著臉皮坐了四年免費車，我們這些買票的成了什么？"

坐在后排的張大爺也忍不住了，他拄著拐杖站起來："就是，現在坐車哪有不給錢的道理？我們這些老實人都買票，我這把老骨頭了，每天兩塊錢都舍不得省，憑什么他不買？"

"對啊對啊，這老頭看著也不像沒錢的樣子，怎么能這樣占便宜呢？"一個中年婦女抱著孩子，聲音里滿是不滿，"我們一家三口坐車都要買票，他一個人就免費？這世道還有沒有公平了？"

旁邊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師傅也接話了："就是，我們工人階級早上趕早班，也沒見誰敢不買票。這老頭倒好，把公交車當自家客廳了！"

陳大爺聽著這些話，臉色越來越白，身體微微顫抖。他的手緊緊抓著那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指節處泛著青白色。他想往車門走，卻被王師傅的話攔住了。

"您別走，今天咱們把話說清楚。"王師傅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正視著陳大爺，"大爺，我知道您可能有什么難處，但是車費該給還是得給。公司現在查得嚴，我這工作不能出岔子，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

王師傅的聲音有些哽咽。他想起昨晚兒子小聲問他要學費的事，想起老母親需要買的高血壓藥，想起妻子為了省錢連新衣服都舍不得買...

"王師傅，你就別為他找借口了！"李大媽打斷道，她的聲音越來越高，

"我每天都坐這班車去菜市場買菜，看他四年了，從來沒見他掏過一分錢！這不是明擺著欺負老實人嗎？你說你容易嗎？起早貪黑開車，還要被人占便宜！"

車上一個剛下夜班的年輕小伙子也站起來，工作服上還帶著機油味：

"師傅，您別慣著他。我們年輕人掙錢也不容易，一個月才三千多塊錢，坐車還要買票，憑什么他免費？我們都是打工人，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

"就是，現在的人啊，臉皮厚得很！"一個打扮時髦的大媽也說話了，"我兒子在外地打工，每個月給我的生活費都有限，我坐個車都舍不得坐出租，就坐公交，也得老老實實買票！"

"王師傅，你心太軟了，這樣的人就該趕下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我是做會計的，最看不慣這種占便宜的行為。公司有公司的規矩，社會有社會的道德！"

乘客們你一言我一語，車廂里的氣氛越來越緊張。有人開始拿出手機，準備拍視頻。陳大爺站在那里，整個人縮成一團，雙手不停地抖著，那件中山裝在他瘦弱的身軀上顯得格外空蕩。

王師傅看著陳大爺的模樣，心里突然有些不忍。這個老人看起來真的很可憐，瘦得皮包骨頭，頭發花白稀疏，臉上的皺紋很深很深。

但想到這四年來的委屈，想到昨天張隊長嚴厲的話語，還是硬著心說："大爺，您要是真有困難，可以到社區申請愛心卡，或者辦理老年卡，政府是有優惠政策的..."

"別跟他廢話了！"李大媽直接走到陳大爺面前，"老頭，你到底給不給錢？不給錢就下車！別在這兒裝可憐，現在這年代，誰沒有個難處？"

陳大爺被她這一吼，整個人往后退了一步，差點摔倒。他扶著座椅，嘴唇哆嗦著，想說話卻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啊...啊..."的聲音，眼中滿含淚水。

"你啞巴了？還是裝聾作啞？"李大媽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我告訴你，別以為年紀大就可以為所欲為！現在的老人啊，有些就是倚老賣老！"

"大媽，您別這樣..."王師傅想勸，卻被李大媽擺手制止。

"王師傅，你就是太好說話了！這種人就得治治！"李大媽轉頭對著車廂里的乘客喊道，"大家說是不是？我們這些老實人不能被欺負！"

"對！不能慣著！"

"就是，憑什么我們給錢他不給？"

"王師傅，你別管他了，直接開車，讓他下去！"

"對，讓他下車！這種人就是道德綁架！"

面對眾人的指責，陳大爺的臉色更加蒼白如紙。他搖搖晃晃地走向車門，每一步都顯得那么艱難，那么沉重。王師傅從后視鏡里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02

看著陳大爺顫抖的背影，王師傅的思緒一下子飛回到四年前。

那是一個同樣的秋天早晨，天空飄著毛毛細雨，陳大爺第一次上他的車。當時王師傅還年輕氣盛，剛開公交車兩年，對工作充滿熱情，看到有人不投幣，立馬就攔住了。

"師傅，請投幣。"王師傅當時說得很客氣，還面帶微笑。

陳大爺站在那里，看了看投幣箱，又看了看王師傅，嘴唇動了動，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最后還是默默走到座位上坐下。那時候他穿的也是這件中山裝，只是那時候顏色還沒這么淡。

王師傅當時就火了："老大爺，坐車要買票的！這是規矩！"

可陳大爺就是不說話，只是坐在那里，低著頭，雙手緊緊握在一起。當時車上人不多，王師傅也不好意思太為難一個老人，想著可能是忘了帶錢，或者真的有什么困難，就算了。

誰知道這一算了，就是四年。

四年來，王師傅見過各種乘客。有大聲嚷嚷撒潑的，有偷偷摸摸逃票的，有態度惡劣罵人的，有醉酒滋事的，但從來沒見過像陳大爺這樣的。他不爭不吵，不解釋不反駁，就是不給錢，但也從來不惹事，甚至連座位都固定在同一個位置。

"王師傅，你想什么呢？"李大媽的聲音把王師傅拉回現實。

"沒什么，就是..."王師傅搖搖頭，"算了，今天就這樣吧。"

"什么叫就這樣吧？"李大媽不干了，她的聲音提高了八度，"王師傅，你這人就是心太軟！**你看看人家老頭，四年白坐你的車，現在還裝可憐！**我告訴你，現在這社會，心軟的人就是被欺負！"

坐在第三排的趙師傅也插話了，他是另一路公交車的司機，今天休息坐車辦事：

"小王，我跟你說，這種人你越慣著他越得寸進尺。我開了二十年車，什么人沒見過？有些人啊，就是專門挑你這種心善的司機下手！"

"趙師傅說得對！"張大爺拄著拐杖點頭，"現在有些老人啊，就是倚老賣老，以為年紀大了就可以耍無賴！我雖然也是老人，但我最看不慣這種行為！"

車上一個年輕的護士也說話了："我在醫院上班，見過很多老人，大部分都很通情達理，但確實有個別的...唉，現在敬老變成了愚老。"

王師傅苦笑一聲："可是他看起來真的很可憐..."

"看起來怎么了？看起來可憐？"李大媽冷笑，"王師傅，我告訴你，現在會演戲的老人多了去了！**你看他穿得破破爛爛的，說不定家里比誰都有錢！**現在的有錢人都喜歡低調，越有錢越裝窮！"

這話一出，車廂里又議論開了。

"對啊，我們小區就有這樣的老頭，穿得破破爛爛，結果他兒子開的是奔馳！"

"就是，說不定人家兒女都是大老板呢！"

"王師傅，你可別被騙了！現在的人精著呢，專門演苦情戲！"

一個做生意的中年男人也發表看法："我做了十幾年生意，見過各種人。有些人啊，表面上哭窮，其實銀行卡里的錢比我們都多！"

王師傅聽著這些話，心里五味雜陳。說不定大家說得對，陳大爺確實是在裝可憐。可是...他回想起陳大爺每次上車時那種小心翼翼的樣子，那種生怕惹麻煩的神情...

"師傅，你看他那個樣子，真的不像是有錢人啊。"一個年輕的女孩小聲說道，她剛從某大學畢業，在一家培訓機構工作。

"小姑娘，你年紀小不懂。"李大媽擺擺手，"現在這個社會，人心隔肚皮，什么樣的人都有。我活了六十年，什么沒見過？有些人表面上裝得可憐兮兮，其實心里壞著呢！"

"就是，現在有些老人變壞了！"一個中年婦女抱怨道，"我上次在超市，就看到一個老頭故意摔倒訛人，最后被監控拍到了，那叫一個無恥！"

王師傅開著車，腦子里亂糟糟的。四年來，他確實注意過陳大爺。這個老人每天穿的都是那幾件衣服，洗得發白但很干凈，沒有異味。

他從來不跟任何人說話，就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到站就下車，從來不給別人添麻煩。

**最讓王師傅印象深刻的是，陳大爺從來不在車上吃東西，不吐痰，不大聲說話，甚至咳嗽都會用手捂著嘴。**這樣的人，真的會是惡意逃票嗎？

03

車子到了下一站，上來幾個新乘客。他們聽到車廂里的爭論聲，也好奇地詢問起來。

"怎么了這是？大早上的怎么這么熱鬧？"一個剛上車的中年男人一邊投幣一邊問道，他穿著工廠的工作服，應該是要去上班。

李大媽立馬來了精神，就像找到了組織一樣："**你說氣人不氣人，有個老頭坐公交車四年不給錢，今天王師傅終于忍不住了！**我們這些老實人都看不下去了！"

"還有這事？"中年男人瞪大眼睛，"現在還有這樣的人？我在工廠干了十幾年，坐公交上下班從來不敢逃票，這老頭膽子夠大的啊！"

"可不是！"張大爺拄著拐杖氣憤地說，"我們這些老實人都買票，就他一個人耍無賴！你說這叫什么事？"

新上車的一個大嬸也憤憤不平，她提著一籃子雞蛋，看樣子是要去菜市場賣："這樣的人就該曝光！現在網絡這么發達，拍個視頻發到網上，讓大家都看看！看他還敢不敢這么無恥！"

"對對對！"李大媽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機，"王師傅，你們車上不是有監控嗎？把錄像調出來，讓大家看看這老頭是怎么耍無賴的！讓網友們評評理！"

"這個...不太好吧？"王師傅有些為難，"公司的監控不能隨便給別人看..."

"有什么不好的？"李大媽理直氣壯，"他做得出，還怕人說？**王師傅，你就是太善良了，才被人欺負！**現在這社會，善良就是被人欺負的原因！"

一個年輕的小伙子也掏出手機："師傅，要不我們現在就拍視頻，記錄一下這個過程。這種事情必須曝光，不能讓老實人吃虧！"

正說著，王師傅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心臟猛地跳了一下——是公司調度室的張隊長。

"王師傅，你現在在哪個站？"張隊長的聲音聽起來很嚴肅，甚至有些冷。

"剛過人民路站，怎么了張隊？"王師傅的聲音有些緊張。

"有乘客投訴，說你們車上有逃票的，而且已經持續很久了。你知道這事嗎？"張隊長的語氣很不好。

王師傅的心咯噔一下："這個...我..."

"你先把車開完這趟，回來我們談談。這事如果屬實，后果很嚴重。"張隊長說完就掛了電話。

車廂里的乘客都聽到了通話內容，紛紛議論起來。

"看吧，有人投訴了！"

"這下好了，王師傅要受批評了！"

"都是那個老頭害的！不給錢就算了，還連累好人！"

"王師傅，你這心太善了，現在好了，惹麻煩了吧！"

王師傅握著方向盤的手開始出汗。公司這兩年管得越來越嚴，每一筆賬都要對清楚。如果真的被查出有逃票的，不光要扣錢，還可能影響工作，甚至丟飯碗。

他想起昨晚兒子小心翼翼地跟他說需要買參考書的事，想起妻子為了省錢連菜都買最便宜的，想起老母親的降壓藥越來越貴...如果失去這份工作，一家老小可怎么辦？

"王師傅，你別擔心。"李大媽安慰道，"這事又不是你的錯，是那個老頭的錯。你到時候就實話實說，說他強行上車不給錢，公司總不能怪你吧？"

"就是，我們都可以給你作證！"張大爺也說道，"我們都看著呢，是他不給錢，不是你不收錢！"

"對啊，王師傅，你別怕！"車上的乘客紛紛表態支持。

可是王師傅心里清楚，按照公司的規定，司機有責任確保每個乘客都買票。如果有人逃票，司機沒有及時制止，也是要承擔責任的。

"我說王師傅，"那個做生意的中年男人開口了，"你這人就是太老實了。現在這社會，老實人就是吃虧。你看那個老頭，明明是他的錯，現在你反而要承擔后果。"

"是啊，現在的社會就是這樣，好人沒好報！"車上一個剛下夜班的護士也感慨道。

王師傅苦笑："可是我總覺得他不是那種故意逃票的人..."

"你還替他說話？"李大媽氣得不行，"王師傅，你這人真是好得沒邊了！人家都把你害成這樣了，你還為他著想？"

車子又過了幾站，到了陳大爺每天下車的地方。王師傅習慣性地看了看后視鏡，但陳大爺已經不在車上了。他剛才是什么時候下車的？王師傅竟然沒注意到。

"師傅，那個老頭什么時候走的？"有乘客問道。

"好像是在花園路站下的，我看到他下去了。"坐在后排的一個大媽回答。

"哼，心虛了唄！"李大媽冷哼一聲，"**知道理虧，所以提前溜了！**典型的做賊心虛！"

"就是，如果他有理，為什么要跑？"張大爺也說道。

王師傅的心情更加沉重。回到終點站后，他給家里打了個電話。

"老婆，我今天可能要晚點回去。"王師傅的聲音有些疲憊。

"怎么了？工作上出什么事了？"妻子的聲音里帶著擔心，"你聽起來不太對勁。"

"就是...有點小事要處理。你先吃飯，不用等我。對了，明天小軍要交的那個費用，能不能再拖幾天？"

"怎么了？家里出什么問題了？"妻子更加擔心了。

"沒事，就是...算了，我們晚上再說吧。"

掛了電話，王師傅坐在駕駛座上發呆。兒子今年要高考了，正是花錢的時候。

家里的開銷很大，老母親的藥費每個月就要好幾百，兒子的補課費也不少，還有房貸...每一樣都需要錢。如果因為這事被扣工資，甚至丟了工作，那可怎么辦？

他想起剛結婚時妻子說的話："咱們倆都是老實人，只要踏踏實實干活，日子總會好起來的。"可是現在，老實似乎成了被欺負的理由。

04

王師傅走進調度室的時候，張隊長正在看一份投訴材料，臉色很難看。

"小王，坐下吧。"張隊長指了指椅子，沒有抬頭，"有乘客反映，你們18路車上有個老頭經常逃票，而且已經很長時間了。**投訴人說這種情況已經持續四年，嚴重影響了公司形象。**你知道這事嗎？"

王師傅點點頭："知道..."

"那你為什么不處理？"張隊長終于抬起頭，嚴厲地看著王師傅，"**你知道現在公司的規定，每一筆車費都要賬目清楚。**總部那邊查得很嚴，一旦發現問題，不光是司機，連我這個隊長都要承擔責任！"

"我...我以為他可能有什么難處..."王師傅支支吾吾地說，聲音越來越小。

"難處？"張隊長的聲音提高了，"小王，我知道你心善，這也是你的優點，但是規矩就是規矩。如果每個人都有難處，那我們這車還開不開了？公司還要不要盈利？你想過沒有，因為你的心軟，公司損失了多少錢？"

王師傅低著頭："張隊，我知道錯了..."

"四年啊，小王！"張隊長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踱步，"按每天兩塊錢算，一年就是700多塊，四年就是3000多塊！這還不算其他可能跟風逃票的！你說這損失誰來承擔？"

王師傅聽到這個數字，心里一陣發緊。3000多塊，對他這樣的家庭來說，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這次我就不追究了，但是下不為例。"張隊長緩了緩語氣，坐回椅子上，"不過現在有個問題，那個老頭的情況你了解嗎？是真的沒錢，還是故意逃票？如果是惡意逃票，我們可以報警處理。"

王師傅搖搖頭："我也不清楚，他從來不說話，我問他什么他都不回答..."

"這樣吧，**明天你注意一下，如果他還上車不給錢，你就立刻報告給我。**我們要調查清楚，是真的困難還是惡意逃票。必要時可以報警，讓派出所來處理。"

王師傅心里更加矛盾了。一方面，他確實應該按規矩辦事；另一方面，他總覺得陳大爺不是那種惡意逃票的人。可是現在，他已經沒有選擇的余地了。

第二天早上，王師傅早早來到車隊，心情忐忑不安。他告訴自己，今天一定要按規矩辦事，不能再心軟了。可是一想到陳大爺那張蒼老的臉，那種無助的眼神，他心里又開始動搖。

7點20分，陳大爺準時出現在站臺上。看到他，王師傅的心跳得很快。今天，他必須做出決定。

陳大爺慢慢上了車，和往常一樣，徑直走向那個熟悉的座位。他的步子比昨天更慢了，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疲憊。

"大爺！"王師傅叫住了他，聲音有些顫抖，"請投幣。"

陳大爺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他的眼神里有些慌亂，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傷，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啊...啊..."的聲音。

車上的其他乘客都看向他們，昨天的那些常客也都在，李大媽更是直接站起來："**王師傅，你可別心軟！昨天不是說得好好的嗎？**公司都找你談話了，你還要包庇他？"

"就是，這種人就得硬氣點對付！"張大爺也幫腔，"王師傅，你不能再犯糊涂了！"

一個新上車的年輕人也說話了："師傅，現在坐車都要買票，這是最基本的規矩。這老頭如果真有困難，可以申請免費卡啊！"

王師傅深吸一口氣："大爺，如果您真的有困難，可以到社區申請免費乘車卡。政府是有政策的，70歲以上的老人可以辦理優惠卡。但是現在..."

"現在你就是要么給錢，要么下車！"李大媽直接打斷了王師傅的話，"沒有第三個選擇！我們這些買票的乘客也有權利不被占便宜！"

車上其他乘客也紛紛表態：

"對，不能再慣著了！"

"王師傅，你要是再不管，我們就投訴到底！"

"這種人就是欺負老實人！"

陳大爺聽到這話，整個人顫抖得更厲害了。他看看王師傅，又看看車上憤怒的乘客們，眼中慢慢涌出了淚水。那種絕望的神情讓王師傅心里一陣陣發緊。

"哭什么哭？裝可憐沒用！"李大媽毫不留情，"**要我說，這種人就是不要臉！**都這把年紀了，還干這種丟人的事！"

就在這時，陳大爺突然抓住了座椅的扶手，身體搖搖晃晃，好像要倒下去。

"大爺！"王師傅連忙站起來扶住他，"您沒事吧？要不要緊？"

陳大爺緊緊抓著王師傅的胳膊，手指冰冷，力氣卻很大。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說不出來。他的眼中滿含淚水，那種絕望的神情讓人心酸。

"裝的！絕對是裝的！"李大媽在旁邊大聲說道，"王師傅，你別被他騙了！這些老人最會演戲了，一哭二鬧三上吊！"

"就是，我們見多了這種戲碼！"張大爺也說道。

可是看著陳大爺顫抖的雙手和痛苦的表情，王師傅怎么也不相信這是裝出來的。這個老人的痛苦是真實的，那種絕望也是真實的。

這時，車上新上來一個乘客，是社區的劉主任。他穿著整潔的中山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他看到這個場面，好奇地問："這是怎么回事？大早上的怎么這么熱鬧？"

李大媽立馬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繪聲繪色，就差把陳大爺說成十惡不赦的壞人了。劉主任聽完皺起了眉頭，仔細看了看陳大爺。

"等等，你們說的這個老人，是不是姓陳？"劉主任推了推眼鏡，湊近仔細看了看陳大爺的臉，"住在建設路那邊的老宿舍區？"

"您認識他？"王師傅急忙問道，心里升起一絲希望。

"如果是我想的那個人..."劉主任的表情變得有些復雜，既有驚訝，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情緒，"王師傅，我強烈建議你查查車上的監控錄像。"

"查監控？"王師傅愣住了，"劉主任，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劉主任看了看陳大爺，又看了看車廂里義憤填膺的乘客們，欲言又止："這個...我也不太確定，但是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個人，那這件事就..."

他的話說到一半，故意停住了。

"您倒是說完啊！"李大媽急了，"這老頭到底怎么回事？"

"對啊，劉主任，您別賣關子了！"其他乘客也催促道。

劉主任深吸一口氣，看了看車廂里的監控攝像頭："王師傅，我只能說，這件事絕對不是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你必須立刻調取監控錄像，越快越好。"

"什么意思啊？"王師傅更加困惑了。

"我現在不能多說，但是相信我，當你看到監控里的內容時，你會明白一切的。"

劉主任的表情變得非常嚴肅，"這四年來，每天早上7點20分到8點10分的錄像，你都要仔細看。"

車廂里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所有人都感覺到事情似乎沒有想象中那么簡單。

而當王師傅真正看到監控錄像時，眼前的畫面讓他徹底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