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降頭師繼任儀式上，我抓了一只鬼王。

可我剛走近，女兒就坐在地上蹬著腿后退，哭著對我搖頭。

她神色慌張，蒼白著一張小臉。

“母親，我知道錯了，你不要讓鬼王來吃我！”

我十分疑惑，芝芝從小就被作為降頭師培養。

怎么會害怕這區區鬼王呢？

養女突然跪在我面前，把女兒推到了一邊。

她眼睛直直盯著我的手，“妹妹害怕小鬼。”

“這鬼王，母親可以先送給我嗎？”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養女，動作有幾分遲疑。

她腰間帶著一個血色花紋的香囊。

那不是我女兒的本命鬼嗎？！

1

所有的降頭師，都會親手制作出這本命鬼交給下一任降頭師。

我選的是女兒最喜歡的嬰兒娃娃，是從上千個死嬰中挑選出來的極品。

這不僅僅是護身符，也代表著她的身份。

可現在屬于女兒的東西，怎么會出現在外人的身上！

最主要的是，我感受到小鬼的情緒居然沒有任何不耐！

我一把將香囊薅下來，把里邊的小鬼引了出來放在手上，隨后看向賀玲玲，“芝芝的東西，怎么會在你身上？”

賀玲玲不耐煩地嘆了口氣，皺著眉跟我解釋。

“母親，芝芝根本就不喜歡小鬼，她想偷偷扔掉的時候被我撿回來了！”

“這可是您費盡心思煉制出來的，我干脆帶在身上養著了。”

語氣中對芝芝的鄙夷一點都沒有掩飾，芝芝聽完小身子跪在地上顫抖。

她不敢抬頭看我，只低著頭認錯。

“母親是我的錯，是我怕小鬼……”

“我不應該把它丟掉，母親求求您原諒我好嗎？”

我氣息瞬間有些不穩。

芝芝是我的親生女兒，將來要繼承我的衣缽，更何況她天生就是做降頭師的好苗子。

怕一個區區小鬼？簡直就是危言聳聽！

賀云章見我一直冷著臉，上前兩步拉著我的手。

“芝芝不懂事，扔了就扔了，既然玲玲喜歡那就給她吧。”

“再說了，那是玲玲自己撿回去的，也是不想浪費你的心意，你不要小題大做嚇著玲玲。”

“你好不容易回來，何必因此跟小孩子置氣。”

我依然不相信他們說的話。

四年前我送給芝芝的時候，她就非常喜歡自己的小鬼。

不管任何時候都會帶在身上，還親手雕刻出來一個小小的棺材，手受傷了都不在意。

她甚至專門出去挖動物的心臟專給小鬼食用。

這樣的喜歡，怎么可能怕到丟掉呢？

最主要，她可是降頭師的血脈，不要說一個用來護身的小鬼，就是妖魔鬼怪見到她都會退避三舍！

芝芝不對勁就算了，賀云章的表情才是更為奇怪。

他以前是最心疼芝芝的，尤其是知道抱錯孩子之后，他就下定決心找回自己的女兒一定要加倍疼愛。

2

芝芝回來之后，賀云章每晚都會守在女兒身邊，像是生怕她再被偷走。

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居然變成這個樣子了。

以往見不得芝芝掉一滴眼淚的人，竟然任由她跪在地上哭的涕淚橫流。

而他現在只顧著擔心我會不會懲罰賀玲玲。

我必然要查清楚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賀玲玲突然推了芝芝一把，“芝芝，你都讓母親失望了，還不趕緊賠罪。”

我還沒來得及制止，芝芝就跪著膝蓋蹭過來。

“母親，您別生芝芝的氣，那個小鬼太嚇人了，我……我才會把它丟了的。”

“我不配當您的女兒，要不您還是把我送走吧！”

她跪在我面前，小腦袋磕在地上兩三下額頭就布滿了血跡。

她的模樣實在是可憐，我上前把她拽進懷里，輕聲安慰。

我日夜兼程急于見到的女兒，本應該驕傲著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擦去她臉上的血跡，安撫她害怕的情緒。

“先回部落，我還有事情要問你。”

看著賀云章點點頭，就牽著賀玲玲走在我身后。

我斂下眼中的情緒，這兩人跟以往比起來，確實是不對勁。

不過，我很快就會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拉著女兒往回走，才走到半路就見到部落長帶著一眾長老夾道歡迎。

他們看向我帶著十分的敬畏。

部落長見到我就諂媚地笑著走上前，“您可算是回來了，晚上的篝火由您來主持吧！”

“時間著急，東西還在準備著，您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下來。”

后邊的長老都低著頭聽候差遣，平日鬧騰的孩子都安靜下來站在家人身后。

別說人，就是路過的鳥都不敢朝我身邊飛。

“正好，你們跟我回去，給我講講這四年的事。”

這些人奉我為神明，伺候我跟伺候祖宗似的，恨不得每天替我做事。

回到家，果不其然，很多東西都已經收拾好了。

只有部落長和長老跟著走進來，其他人全部守在外邊，絲毫不敢越矩。

我看向跟著走進來的賀云章。

“你帶著芝芝下去包扎，我有事跟長老們說。”

他遲疑了一下，一點關心芝芝的樣子都沒有。

我們成婚多年，賀云章到底是招贅來的，部落里的事情他沒有決策權，甚至知情權也要看我答不答應。

我在這里的地位超然，并不代表著他可以跟我平起平坐。

“芝芝那是小傷，我……”

我凌厲的目光掃過去，眉頭更是緊緊皺著。

他還想再說什么，賀玲玲已經拉著芝芝朝著門外走去，另一只手拉著賀云章。

“母親，我也要去看妹妹包扎，要給她拿上好的藥！”

“要是有什么需要玲玲的您再開口！”

說罷，她俏皮一笑，隨后看向部落長。

“大爺爺，蘭蘭今個是不是回來了？我們包扎完了就去找她。”

“許久不見，她一定也想我了吧！”

部落長的眉頭皺起，瞬間有些焦躁不安，眼睛看向我發出緊張的訊號。

“怎么，大爺爺是不想讓蘭蘭跟我玩嗎？怎么不說話？”

3

這幾個字我聽出了威脅的意思，而部落長迅速搖頭，像是根本不敢拒絕賀玲玲的話。

他迅速換上平時的笑臉，“沒有，蘭蘭應該是回來了，我一大早就出來，還不知道呢。”

賀玲玲笑著道了謝，芝芝被她拉的踉蹌一下差點摔倒在地上。

“母親……”芝芝回過頭，紅著眼睛看向我。

然而她話沒說完，就被賀玲玲一把推了出去。

她推完之后，才轉身看向屋內的人。

“母親一定是有事情要跟長老們說，我和芝芝還有父親正好出去玩一會兒！”

我聽見芝芝抽泣的聲音，我只覺得心疼極了。

身為我的女兒，居然被一個假貨這樣對待！看來我不在的這四年，她長了不少膽子！

賀玲玲出去的時候，警告的眼神看向部落長。

“大爺爺，那我就去找蘭蘭了，您和母親談話的時候要記得慎重。”

“不要打擾母親太久哦！”

說完，她朝著我點點頭，這才走出去。

但是緊接著，我又聽到了女兒呼痛的聲音，聽起來很是痛苦。

我皺眉，難免不成還在部落里，賀玲玲就敢下手了？

不過是一個曾經養過幾個月的假貨，她現在居然敢威脅部落里的長老們。

我險些以為將來我這個位置，是給她準備的了！

既然敢對芝芝動手的話，那我也不介意讓她嘗嘗苦頭！

想了想，我還是放出了衣袖里的鬼王，這本是我給芝芝準備的。

瞬間，一陣只有我能看見的黑氣蔓延在房間內，片刻后，一襲紅裙的女子才緩緩現身。

“跟上他們。”

她微微頷首，瞬間消失。

外邊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消失，我的目光才落在部落長身上。

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看著站在不遠處的部落長。

“這四年，究竟發生了什么？”

他滿目緊張，額頭上隱隱流出一抹汗水，我看過去這些人竟然沒有一個開口。

我一個一個掃過他們的臉，他們神色各異。

“你說。”我看向部落長，瞇著眼睛。

“這幾年都相安無事，因為您留下的機關，那些來犯的其他人都沒成功。”

“村民們也按照您說的，開始種植業，現在部落里的人溫飽是沒問題的……”

他還想再開口，我卻沒耐心聽下去了，說來說去沒一句是我想聽的！

“不是這些！”我沉著臉說道。

這些瑣碎的事情不用他們說，我早就已經預料到了，自我離開之日，我就算盡了部落接下來要經歷的事情。

4

唯一的意外，就是賀玲玲，她好像脫出了我的掌控。

我看向依然緊張的部落長，他正顫抖著手拄著拐杖。

“你知道我想問什么。”

“賀玲玲和我的女兒芝芝，是怎么回事？芝芝為什么變成這個樣子？”

我走的時候，他們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證，會好好對待芝芝。

許是我的目光太具有壓迫感。

他張張嘴，遲疑了一下才開口，眼中閃過一絲我沒看懂的疑慮。

“神女大人，玲玲和芝芝的關系挺好的。”

“您是不是看錯了什么？玲玲很乖的，總是幫我們做事。”

“她只是有些羨慕芝芝有親生母親疼愛，她也想向您學習，總是跟在芝芝身后學那些降頭術。”

“她的決心我們都看在眼里，問她就說，將來想跟您一樣保護著寨子，我們聽著，也很欣慰。”

“她可不是說說而已，她學會了就出去御敵，說等您回來給您一個驚喜，這樣您就可以讓她一起當降頭師了。”

“神女大人……”

只有第一句提起了芝芝，再也沒有說過一句！

明明我問的是芝芝！

他卻給我夸起了賀玲玲的優點，我正準備讓他滾出去，卻見他的瞳孔是黑色，又突然變為正常。

至于那些長老，只有一兩個附和了幾句。

說了這么多，全都是對賀玲玲有益的話。

我垂下眼睛思考部落長的問題，瞳孔變黑只代表著一個問題，那就是被控制了。

我抬眼看過去，仔細注意這里所有人的眼睛，發現有幾個人的眼神發直。

我揮揮手，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眾人的頭發上掛滿了白霜。

“你們最好是重新開口，把我要知道的告訴我！”

“我不喜歡有人敷衍我，否則……”

部落長顫抖著手，面色灰白。

我動動手，室內恢復了正常溫度。

“你們應該都沒有失憶吧？如果忘了，我不介意讓情景重現。”

我揮揮手，黑氣纏繞上他們的頭，幾位長老幾乎是瞬間跌坐在地上。

黑氣褪去的時候，他們都蒼白著臉，額頭上都是豆大的汗珠。

“神女大人我說！”

“神女大人饒命！”

“芝芝害怕小鬼，偷偷把您送給她的小鬼丟了，還是玲玲跑出去撿回來的。”

“她說不想辜負您的心血。”

“她也很心疼芝芝，知道芝芝害怕，就不讓她看那么多降頭術的書了！”

經過黑氣的折磨，這些人絕不會撒謊。

不過，芝芝的樣子真的跟賀玲玲沒關系嗎？

從這些人嘴里問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干脆讓他們全出去了。

“問完了？這是給你帶回來的吃的，想吃什么我去準備。”

賀云章推開門走進來，把一個油紙包著的東西放在桌子上。

他嫻熟地拉過凳子坐下，抽出一塊點心放在我手上。

賀云章向來都是以我為主，任何事情都是。

多年之前，我發現養了幾個月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我親生的。

我讓算出女兒的方位，發現被一戶人家抱走，我干脆抱了回來。

5

而賀玲玲因為賀云章的心軟，也被留了下來。

我本想送走的，她畢竟鳩占鵲巢了幾個月。

但賀云章說了不少好話，我這才點頭應下，芝芝能夠多個玩伴也可以。

賀玲玲留下也不過是多個人吃飯。

當年的一個小小的善舉，卻為現在帶來了這么大的隱患。

她居然敢對芝芝呼來喝去，言語中的威脅和身體上的欺辱。

我本想日后慢慢算賬。

卻突然發現，吃飯的桌子只擺了兩個椅子，角落的地上卻有一個小狗吃飯 的碗。

但家里并沒有養狗！

我順便去看了芝芝的房間，已經被改造成了書房，里邊有很多是我放在倉庫里的藏書。

衣架上還掛著一看就是賀玲玲的衣服。

反倒是接近門邊，有一個小小的狗窩。

里邊放著兩件芝芝的衣服，還有一個我送給她的小玩偶，另外鋪著幾捆雜草。

我拼命留下的芝芝，費勁找了七天七夜的女兒！

吃飯睡覺居然跟狗沒什么區別！

我瞬間氣息紊亂，恨不得殺光這里的所有人！

正想著，賀玲玲的聲音突然傳來，歡快的聲音由遠及近。

“父親！母親！”

而芝芝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邊，不管怎么走，卻只敢落后賀玲玲兩步，像是被馴化的小狗。

我頓時覺得心痛萬分，曾幾何，她還是我捧在手心的寶貝！

一陣黑霧出現，跟著跑出去的紅衣鬼王出現，突然飄在我的面前。

我和鬼王意念相通，親眼目睹了之前的一切。

這些畫面，讓我心臟驟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