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小陳，你最近是不是快遞丟得特別多？"鄰居李姐探著頭問我。

我正在開門，聽到這話停下了動作："丟快遞？沒有啊，我的快遞都好好的。"

"真的嗎？"李姐壓低聲音，"我昨天看到老張又拿了你家的快遞，偷偷摸摸地往他宿舍那邊走。這都第幾次了。"

老張，就是我們小區的門衛，今年六十歲，干瘦干瘦的，平時話不多，總是默默地掃地、收垃圾。

"老張拿我的快遞？"我故作驚訝，"不可能吧，他看起來挺老實的。"

"小陳你也太善良了。"李姐搖搖頭，"我都看見好幾次了，他趁沒人的時候就把你的快遞拿走。你快遞這么多，估計他覺得你不會注意到。"

我笑了笑沒說話。其實，老張"偷"我快遞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從三個月前開始，我就注意到家里的一些小東西會莫名其妙地消失。起初我以為是自己記錯了，后來發現，每次都是快遞剛到就不見了，然后過幾天又會神奇地"回來"。

直到有一天，我親眼看到老張小心翼翼地從我家門口拿走了一個包裹。

"李姐，如果真的是這樣，你覺得我應該怎么辦？"我問。

李姐毫不猶豫地說："還能怎么辦？直接找物業投訴啊！這種人就不能慣著，今天偷快遞，明天指不定偷什么呢。"

"嗯，我考慮考慮。"我敷衍地點點頭。

但我心里很清楚，我不會去投訴老張。因為我想知道，這個六十歲的老人，到底在做什么。

從那天起，我開始有意無意地觀察老張。

老張姓張，叫張建華，是三年前來我們小區當門衛的。他住在小區角落的一間小平房里，那是專門給門衛準備的宿舍，大概十幾平米，除了一張床和一個小桌子，幾乎沒有其他家具。

我發現，老張的作息時間非常規律。每天早上六點開始掃小區，晚上十點巡邏完畢才回宿舍。中午吃飯的時候，他總是坐在門衛室外的小凳子上，吃著自己從家里帶的簡單飯菜。

更重要的是，我注意到老張并不是每天都拿我的快遞，而是很有選擇性的。他只拿那些看起來像玩具或者小商品的包裹，從來不碰貴重物品或者文件。

這個發現讓我更加好奇了。一個六十歲的老人，要玩具干什么？

有一天下午，我故意提前下班回家，想看看老張到底把我的快遞拿到哪里去了。

果然，下午四點左右，快遞員把一個包裹放在我家門口。大概十分鐘后，老張出現了。他先是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后，小心翼翼地拿起包裹，然后快步走向小區后面的那片老房子。

我悄悄跟在后面，看到老張走進了一棟看起來有些破舊的樓房。這是小區最老的一棟樓，住的大多是一些經濟條件不太好的住戶。

老張進了樓道，我沒敢再跟。但我記住了那個單元號。

第二天，我假裝遛彎，經過那棟樓下。正巧遇到了住在一樓的王奶奶在樓下曬太陽。

"王奶奶，您住這兒多久了？"我主動搭話。

"快十年了。"王奶奶很健談，"小伙子，你是想在我們樓里租房子嗎？"

"不是，我就是好奇。"我指了指樓上，"昨天看到門衛老張進了這棟樓，他也住這兒嗎？"

王奶奶的表情立刻變得有些復雜："老張啊，他是來看他兒子的。他兒子小強住在三樓，可憐的孩子，腦子有問題。"

"腦子有問題？"我追問道。

"嗯，先天的智力障礙，今年都三十多了，智商還像個七八歲的孩子。"王奶奶嘆了口氣，"老張為了照顧這個兒子，這些年沒少受罪。"

"那小強平時怎么生活？"

"政府給了一點補助，老張每個月也會給他一些錢。但你也知道，老張的工資能有多少？小強平時就一個人在家，除了看電視就是玩一些小玩具。"王奶奶搖搖頭，"有時候我們鄰居看著都心疼。"

聽到這里，我心里的疑惑開始解開。原來老張拿我的快遞，是為了給他智力障礙的兒子。

但我還是有些不解，為什么他不直接買，而要"偷"我的呢？

接下來的幾天，我更加仔細地觀察著。我發現，老張每次拿走我的快遞后，大概兩三天時間，那些東西就會神奇地"回來"。不是放在我家門口，而是出現在我家里的某個角落。

這就更奇怪了。老張是怎么進我家的？而且他為什么要把東西還回來？

有一天，我故意在家里安裝了一個隱蔽的攝像頭，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

結果讓我大吃一驚。

原來，老張有我家的鑰匙！更準確地說，他有小區所有住戶的備用鑰匙。這是物業給門衛配備的，用于處理緊急情況。

但老張用這把鑰匙，并不是為了偷東西，而是為了還東西。

攝像頭拍到，老張趁我不在家的時候，悄悄進來，把用過的東西放回原處，然后在茶幾上放下幾張皺巴巴的鈔票，最后再悄悄離開。

那一刻，我的眼眶濕潤了。

這個六十歲的老人，拿走我的快遞是為了讓智力障礙的兒子開心幾天，然后再悄悄還回來，并且留下足夠的錢作為補償。

我數了數茶幾上的錢，總共一百二十元。而我那個被"借用"的玩具，網購價格只有八十元。老張不僅還了錢，還多給了四十元。

從那天起，我開始故意買一些適合小強年齡的玩具和零食，然后"不經意地"讓老張看到。每次老張拿走后，我都會在家里發現比物品價值更多的錢。

有時候我也會想，為什么老張不直接向我說明情況，或者直接買這些東西呢？后來我明白了，對于一個自尊心很強的老人來說，這樣做既能讓兒子開心，又能保持自己的尊嚴。

我開始更加關注老張的生活。我發現，他除了工作，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照顧小強上。每天中午休息時，他會去小強那里送飯；晚上下班后，他會陪小強看電視，和他說話，雖然小強的回應很有限。

有一次，我正好經過那棟樓，聽到三樓傳來老張的聲音："小強，你看這個小汽車，會發光還會響呢。爸爸明天再給你帶別的玩具回來。"

"爸爸，我喜歡。"一個成年男子的聲音，但語調像個孩子。

"你喜歡就好，只要你開心，爸爸做什么都值得。"老張的聲音很溫柔。

那一刻，我站在樓下，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我想起了自己的父親。父親去世的時候，我正在外地上大學，因為期末考試沒能趕回來見最后一面。父親生前總是說，只要我過得好，他什么都不在乎。

現在的老張，不就是另一個這樣的父親嗎？

從那以后，我開始有意無意地在網上買一些適合智力障礙人士的玩具和用品。音樂盒、彩色積木、簡單的拼圖，還有一些營養品。我知道老張會拿走它們，然后悄悄把錢放在我家里。

這成了我們之間的一種默契，雖然從未明說，但彼此心知肚明。

我也開始更加主動地和老張打招呼。每次見面，我都會關心地問一句："老張，身體怎么樣？"

老張總是憨厚地笑笑："挺好的，謝謝關心。"

但我能看出來，老張的身體并不好。他經常咳嗽，走路的時候有時候會突然停下來扶著墻休息一會兒。我問過王奶奶，才知道老張有嚴重的肺病，但他舍不得花錢去醫院檢查。

"老張這個人啊，有點錢都給兒子花了，自己舍不得看病。"王奶奶說，"我們勸他去醫院，他總說沒事，挺挺就過去了。"

我開始擔心起老張的身體。有幾次，我想直接給他一些錢讓他去看病，但我知道以他的性格，肯定不會要的。

于是我想了個辦法。我在網上買了一些保健品和藥品，然后故意放在顯眼的地方。果然，老張拿走了它們，然后照例在我家里留下了錢。

但我發現，老張留下的錢越來越少了。不是他不想給足，而是他真的沒有那么多錢了。

有一次，老張拿走了一盒價值三百元的保健品，但只留下了一百五十元，還有一張小紙條："錢不夠，下個月補上。"

看到這張紙條，我的心都碎了。這個倔強的老人，即使錢不夠，也要堅持自己的原則。

我開始故意買一些便宜的東西，然后在價格標簽上寫上更低的價格，這樣老張就不會有太大的經濟壓力。

就這樣，三個月過去了。我和老張保持著這種奇特的默契關系，他繼續"借用"我的快遞，我繼續假裝不知道。

直到那一天，一切都變了。

"小陳，老張住院了。"物業經理王總匆匆找到我，"昨天晚上急救車把他送走的，現在還在重癥監護室。"

我心里一緊："怎么回事？"

"肺部感染引起的呼吸衰竭，醫生說情況很危險。"王總嘆了口氣，"老張沒有親屬的聯系方式，只有一個智力障礙的兒子，現在連醫藥費都成問題。"

"那小強怎么辦？"我急忙問。

"暫時送到了社區臨時看護中心，但那里只能待幾天。如果老張..."王總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我立刻請假趕到醫院。透過重癥監護室的玻璃，我看到老張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各種管子，意識模糊。

"家屬嗎？"醫生走過來問我。

"我是他的鄰居。"我說，"他的情況怎么樣？"

醫生搖搖頭："很不樂觀。肺部感染太嚴重了，而且拖得太久。如果早一點治療的話..."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這時候，護士拿來了老張的個人物品："這是從他身上找到的，你看看有沒有什么重要的。"

護士遞給我一個舊皮夾和一串鑰匙。皮夾里除了幾十塊錢，還有一張折疊得很小的紙條。

我打開紙條，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一些地址和數字，最上面寫著："小陳家"。

這是什么意思？我繼續往下看，發現紙條上記錄的竟然是我這三個月來所有被"借用"的快遞清單，每一件物品的價格、拿取時間、歸還時間，甚至連多給了多少錢都記得清清楚楚。

但是，紙條的最后一行字，讓我徹底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