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有時候，命運就是這樣捉弄人。你以為自己在逃避，其實卻在走向另一個注定的相遇。那個春天的午后，當劉大壯在脖子上抹下第一把煤灰時，他以為這樣就能結束這場讓他心里沒底的相親。他不知道的是，正是這份樸實的“邋遢”，讓一個姑娘的心里起了波瀾。

愛情從來不按套路出牌，它總是在最想不到的時候，以最想不到的方式出現。

01

1995年的春天來得特別早，河北小縣城的柳絮還沒飛完，媒婆張大娘就踏破了劉大壯家的門檻。

“大壯啊，這回真是好機會，縣城紡織廠的姑娘，人長得不錯，工作也穩定。”張大娘坐在炕沿上，使勁給劉大壯說好話，“你看你都二十四了，再不找個媳婦，你爺爺這心病啊...”

劉大壯低著頭擺弄手里的扳手，一句話也不說。他知道張大娘說得對，爺爺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他成家。可是，他一個從小沒爹沒娘的農村小伙，憑什么去跟城里姑娘相親？

“大壯，你倒是說句話啊。”張大娘著急了。

“張大娘，我...”大壯抬起頭，想要拒絕，卻看到了爺爺那雙滿是期待的眼睛。

“行，我去。”話一出口，大壯就后悔了。

爺爺的臉上馬上露出笑容：“好，好，我就知道大壯是個懂事的孩子。”

張大娘也松了口氣：“明天下午兩點，縣城的聚賢茶館，你可別遲到啊。”

等張大娘走后，爺爺拉著大壯的手說：“大壯，爺爺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咱們農村人不能看不起自己，你手藝這么好，修什么都行，城里姑娘也不是高攀不起的。”

大壯點點頭，心里卻五味雜陳。他從小就聽慣了“農村人”這三個字，好像這就是他身上撕不掉的標簽。

第二天一大早，大壯就開始準備相親。他翻出了爺爺給他買的唯一一件白襯衫，又找出了那條已經有些發白的深藍色褲子。

站在鏡子前，大壯越看越覺得自己不像樣。皮膚被風吹日曬得黝黑，手上滿是干活留下的老繭，哪里像個能配得上城里姑娘的人？

“不行，我不能這樣去丟人。”大壯自言自語。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院子里的煤堆上，一個“好”想法在腦海中出現。

“反正早晚要被嫌棄，不如我主動一點，把自己弄得邋遢一些，讓她們早點死心，也省得大家都難受。”

想到這里，大壯抓起一把煤灰，直接往脖子上抹去。黑乎乎的煤灰在白襯衫的對比下特別明顯，他又故意把袖子弄臟了一些。

“這樣應該夠了。”大壯滿意地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心里反而輕松了不少。

下午一點半，大壯騎著家里那輛破舊的自行車往縣城趕。路上，他的心情出奇地平靜，反正都打定主意要搞砸這次相親，也就沒什么好緊張的了。

快到縣城的時候，前面忽然傳來一陣驚呼聲。大壯趕緊踩剎車，只見一個年輕姑娘摔倒在路邊，自行車的鏈子斷了，書包里的東西撒了一地。

“姑娘，你沒事吧？”大壯趕緊跳下車跑過去。

姑娘抬起頭，大壯愣住了。這是一個很清秀的姑娘，眉眼彎彎，皮膚白凈，身上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看起來就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

“沒事，就是車鏈子斷了。”姑娘有些不好意思。

“我來看看。”大壯蹲下身子，仔細檢查了一下車鏈子。三兩下功夫，他就把鏈子修好了。

“好了，你試試。”

姑娘高興地看著他：“這就修好了？你真厲害！”

“小事一樁。”大壯有些不好意思，“你趕緊走吧，別耽誤了事。”

“謝謝，真的太謝謝了！”姑娘連聲道謝，然后匆匆騎車走了。

大壯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陣暖流。也許城里的姑娘也沒有想象中那么難接觸，至少這個姑娘就很有禮貌，很善良。

不過，想到馬上要面對的相親，大壯又緊張起來。他低頭看了看脖子上的煤灰，苦笑了一下，繼續往茶館的方向騎去。

02

聚賢茶館在縣城最熱鬧的街道上，是當地有名的地方。大壯把自行車停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推門進去。

茶館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坐著兩個年輕姑娘，其中一個正是剛才在路上遇到的那個姑娘。大壯心里咯噔一下，沒想到世界這么小。

“你就是劉大壯吧？”另一個姑娘站起身來，打量著大壯。這個姑娘長相一般，但眼神很直率，“我是王秀梅，這是我朋友林曉雨。”

“你好，我是劉大壯。”大壯有些緊張地回答。

秀梅的目光在大壯身上停留了幾秒，特別是看到他脖子上的煤灰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請坐吧。”秀梅的語氣有些冷淡。

大壯小心翼翼地坐下，用眼角瞥見曉雨，發現她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你是不是剛才在路上幫我修車的那個人？”曉雨忽然開口了。

“啊？”大壯有些慌張，“你認錯人了吧。”

“沒有，就是你。”曉雨肯定地說，“我記得你的聲音。”

秀梅有些疑惑：“曉雨，你們認識？”

“路上偶然遇到的，他幫我修了車。”曉雨解釋，然后對大壯說，“我還沒來得及好好謝謝你呢。”

大壯更加不知所措了。他本來計劃著要搞砸這次相親，可現在曉雨又在這里，讓他不知道該怎么辦。

“喝茶吧。”秀梅明顯對大壯的第一印象不好，語氣還是冷淡。

接下來的聊天中，秀梅問了一些平常問題，比如家里的情況、工作收入等等。大壯老實回答，但他能感覺到秀梅的興趣在慢慢減少。

“你平時都做什么工作？”秀梅問道。

“在家種地，有時候幫村里人修修農具、機械什么的。”大壯回答。

“哦。”秀梅的回應很敷衍。

倒是曉雨，時不時地插上幾句話，問大壯的修理技術，夸獎他手藝好。每當這時，大壯都會緊張地看她一眼，然后快速移開視線。

“我去一下洗手間。”秀梅起身離開。

茶桌前只剩下大壯和曉雨兩個人，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

“你為什么要這樣？”曉雨忽然問道。

“什么？”大壯不明白。

“你身上的煤灰，是故意弄的吧？”曉雨的眼神很認真。

大壯的臉一下子紅了，他沒想到曉雨這么細心。

“我...”大壯說不出話來。

“你是不是不想相親？”曉雨繼續問道。

大壯點點頭，然后又搖搖頭：“不是不想，是覺得自己配不上。”

“為什么這么說？”曉雨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心疼。

“我就是個農村小伙，沒什么出息，城里姑娘怎么會看上我？”大壯苦笑道。

“可是你有一雙很巧的手，能修好所有壞掉的東西。”曉雨認真地說，“這難道不是一種了不起的本事嗎？”

大壯抬起頭，對上曉雨的眼睛。那雙眼睛很清澈，里面沒有一絲嫌棄或者同情，只有真心和欣賞。

“你真的這么想？”大壯問道。

“當然。”曉雨點點頭，“我覺得一個人的價值不在于他來自哪里，而在于他是個什么樣的人。”

就在這時，秀梅回來了。她坐下后，看了看大壯，又看了看曉雨。

03

正當三人繼續聊天的時候，茶館里忽然一片漆黑。停電了。

“怎么回事？”秀梅有些慌張。

“可能是線路出了問題。”茶館老板急匆匆地跑過來，“真不好意思，可能要等一會兒才能來電。”

黑暗中，有人不小心撞到了桌子，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有人受傷了！”有客人大聲喊道。

“快點想辦法啊，這樣下去怎么行？”茶館里開始有些亂。

“我去看看發電機。”大壯在黑暗中站起身來。

“你會修發電機？”老板高興地問道。

“試試看。”大壯摸索著往后院走去。

曉雨也跟了過去：“我幫你照明。”她用打火機點亮了一小塊光。

在微弱的火光下，大壯開始檢查發電機。他的手在各個部件上摸索著，憑著經驗判斷問題在哪里。

“是這里的問題。”大壯找到了故障點，“螺絲松了，還有這根線斷了。”

他從口袋里掏出隨身帶的小工具，開始修理。曉雨就在旁邊默默地為他照亮，一句話也不說，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專注的神情。

大概過了十分鐘，大壯站起身來：“好了，試試看。”

他拉動發電機的啟動繩，機器發出轟鳴聲，燈光馬上亮了起來。

茶館里爆發出一陣掌聲和叫好聲。

“太好了！小伙子，你真是我們的救星！”老板激動地握著大壯的手。

大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油污的雙手。

這時，他才注意到曉雨一直在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他從沒見過的光芒。

“你真的很厲害。”曉雨輕聲說道。

大壯的心跳得很快，他不敢相信一個這么漂亮的城里姑娘會用這種眼神看他。

回到桌前，秀梅的態度有了些許改變。

“沒想到你這么能干。”秀梅說道。

“就是運氣好。”大壯謙虛地回答。

“這不是運氣，這是實力。”曉雨在旁邊說道。

04

一個小時后，相親基本結束了。秀梅看了看表，站起身來。

“劉大壯，你是個好人，手藝也很不錯。”秀梅很直接地說，“但是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

大壯心里既有意料中的失落，也有一絲解脫。他點點頭：“我明白。”

“我們做朋友吧。”秀梅伸出手來，“說不定以后還能幫上忙呢。”

“好。”大壯和她握了握手。

秀梅收拾東西準備走，對曉雨說：“曉雨，你還坐會兒嗎？”

“嗯，我想跟劉大壯單獨聊幾句，正式感謝一下他今天的幫助。”曉雨說。

“那行，我先走了。”秀梅揮揮手走了。

茶館里又只剩下大壯和曉雨兩個人。曉雨看著大壯，好像有話要說。

“其實，我從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曉雨剛開口，就被大壯打斷了。

“算了。”大壯苦笑著站起身來，“林老師，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們城里人怎么看我們鄉下人的。今天謝謝你幫我解圍，但我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你誤會了，我不是...”曉雨急忙想要解釋。

“沒有誤會。”大壯擺擺手，“我就是個農村小伙，修修補補還行，其他的就不要想了。”

說完，大壯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曉雨一個人坐在那里，眼中滿是委屈和失落。

回到村里，大壯一頭鉆進了自己的小屋。他躺在床上，腦海中不斷出現曉雨的身影。

“我真是個傻瓜。”他自言自語，“人家一個城里的老師，溫柔善良，我憑什么覺得她會喜歡我？”

可是，當他想起曉雨看他的眼神時，心里又涌起一陣暖流。那種眼神，不像是同情，也不像是客氣，而是一種他從沒見過的欣賞和...喜歡？

“不可能的。”大壯搖搖頭，“一定是我想多了。”

縣城里的曉雨也在為這次相親而失眠。她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大壯的身影。

“秀梅，你說我是不是瘋了？”第二天，曉雨找到了秀梅。

“怎么了？”秀梅正在織毛衣。

“我覺得我喜歡上了劉大壯。”曉雨直接說道。

秀梅手里的毛衣針停了下來：“你說什么？”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奇怪，但是我真的喜歡他。”曉雨認真地說，“從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我就有種特別的感覺。”

“可是...他是個農村小伙啊。”秀梅有些不敢相信。

“那又怎樣？”曉雨反問道，“他善良、老實、有本事，這些不比什么城里人農村人重要嗎？”

秀梅看著曉雨認真的表情，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

“那你打算怎么辦？”秀梅問道。

“我想找到他，告訴他我的想法。”曉雨說。

“可是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嗎？”

“不知道，但是我可以打聽。”曉雨的眼神很堅定。

接下來的幾天，曉雨開始四處打聽大壯的消息。她得知大壯經常去縣里的幾家修理鋪幫忙，就開始在那些地方等候。

大壯呢，也在想要不要去找曉雨。他總覺得自己那天的話說得太重了，想要道歉，但又怕再次被拒絕。

05

一周后，曉雨學校有臺放映機壞了，需要送去修理。曉雨主動接了這個任務，心里懷著一絲希望。

當她推開修理鋪的門時，正看到大壯在里面修理一臺收音機。

“劉大壯？”曉雨有些不敢相信。

大壯抬起頭，看到曉雨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