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凌晨三點，王曉慧又被母親的呻吟聲驚醒。

她趕緊起身，熟練地為母親翻身、拍背、擦拭身體。王桂芳因為長期臥床，身體早已瘦得皮包骨頭，但王曉慧的動作依然輕柔細致。

"媽，是不是又疼了？"

王桂芳睜開渾濁的眼睛，看著女兒憔悴的面容，心中五味雜陳。

這樣的夜晚，她們已經熬過了整整12年。

從46歲到58歲，王曉慧把自己最好的年華都獻給了這個病房。沒有怨言，沒有抱怨，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沒有說過。

而兒子王志遠，一年回來不超過三次。

兒媳楊美玲更是把這里當成了瘟疫一般，避之不及。

01

那是十二年前的一個秋夜，王桂芳正在廚房為第二天的課程準備教具。作為縣城第一小學的資深語文教師，她總是比別人更用心，哪怕是一個簡單的拼音卡片，她都要反復檢查，確保沒有錯誤。

突然，一陣劇烈的頭暈襲來，王桂芳感覺天旋地轉，右半邊身子瞬間失去了知覺。她想要呼救，卻發現連話都說不出來。手中的教具散落一地，人也重重地摔在了廚房的瓷磚上。等她再次有意識時，已經躺在縣人民醫院的急救室里，醫生正在為她做各種檢查。

"王老師，您能聽到我說話嗎？"主治醫生李主任焦急地詢問著。

王桂芳想要點頭，但發現自己的頭部完全不聽使喚。她只能用左手微微動了動，表示自己的意識還清醒。

王曉慧聽到消息后，從服裝廠匆匆趕到醫院。看到母親躺在病床上的樣子，她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媽！媽！您怎么樣？"

李主任把王曉慧拉到一邊，神情嚴肅地說："你母親是急性腦梗塞，右半身完全癱瘓。而且語言中樞也受到了影響，短時間內可能無法正常說話。"

"那...那還能好嗎？"王曉慧的聲音都在顫抖。

"這種情況..."李主任猶豫了一下，"恢復的可能性很小。即使經過康復訓練，能夠恢復到什么程度也很難說。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王曉慧感覺天都塌了。她剛剛結束了一段失敗的婚姻，正準備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沒想到命運給她開了這樣一個殘酷的玩笑。

這時，王志遠也從市里趕回來了。他沖進病房，看到母親的樣子，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媽，我是志遠，您能聽到嗎？"

王桂芳艱難地轉過頭看著兒子，想要說什么，卻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醫生，我媽她..."王志遠詢問李主任。

李主任詳細地解釋了病情，王志遠聽后臉色越來越白。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母親可能再也無法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了。

在醫院的那幾天，王曉慧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母親身邊。她學習如何為癱瘓病人翻身，如何進行語言康復訓練，如何觀察病人的各種身體反應。護士們都被她的細心和耐心所感動。

"你媽媽有你這樣的女兒，真是有福氣。"護士長感慨地說。

王志遠在醫院陪了三天，期間他的手機響個不停，都是公司的緊急事務。他剛剛在市里的銷售公司站穩腳跟，正是事業的關鍵時期。

"曉慧，我..."王志遠看著妹妹，眼神中滿是歉意。

"你去吧，公司的事要緊。"王曉慧理解哥哥的難處，"媽這里有我呢。"

"那我把媽轉到市里的大醫院去吧，那里的條件更好。"

"不用了。"王曉慧搖搖頭，"李主任說了，現在主要是護理，在哪個醫院都一樣。而且媽在這里住了幾十年，熟悉的環境對她的恢復可能更有幫助。"

王志遠點點頭，他心里其實也松了一口氣。市里的醫院費用太高，而且他剛買了房子，經濟壓力很大。

楊美玲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在醫院。后來王曉慧才知道，嫂子說她正在備孕，醫院的環境對胎兒不好。

"她這個時候還想著懷孕？"王曉慧有些不解。

"美玲她...她也是為了我們家好。"王志遠有些尷尬地解釋，"她說希望能給我們家添個孫子。"

王曉慧沒有再說什么，但心里對這個嫂子的印象已經大打折扣。

出院后，王桂芳被送回了家。王曉慧把母親安排在一樓的房間里，方便照顧。她辭去了服裝廠的工作，全心全意地投入到照顧母親的生活中。

每天早上六點，王曉慧就會起床，首先為母親清洗身體，然后準備早餐。王桂芳無法正常進食，只能喝一些流質食物。王曉慧學會了制作各種營養粥，確保母親能夠攝取足夠的營養。

"媽，今天我給您煮了瘦肉粥，您嘗嘗。"

王桂芳看著女兒忙碌的身影，眼中滿含淚水。她想要說話，但發出的聲音依然含糊不清。

"媽，您別著急，慢慢來。"王曉慧一邊喂粥一邊安慰母親，"李主任說了，語言功能是可以慢慢恢復的，需要多練習。"

為了幫助母親恢復語言功能，王曉慧每天都會陪母親練習發音。從最簡單的"啊"開始，一遍遍地重復。

"媽，您跟我說，啊——"

"啊...啊..."王桂芳努力地發出聲音。

"很好！再來一次。"

這樣的練習每天要進行好幾個小時。王曉慧從來不嫌煩，總是耐心地鼓勵母親。

鄰居李大嬸經常來探望。她和王桂芳是多年的老朋友，看到好友變成這樣，心里也很難受。

"桂芳啊，你這是造了什么孽，好好的人怎么就..."李大嬸一邊說一邊抹眼淚。

王曉慧趕緊制止："李大嬸，您別這么說，媽能聽到的。"

"我這不是心疼她嗎？"李大嬸看著王曉慧，"曉慧啊，你這樣下去可怎么辦？女人最好的年華就這幾年，你全搭在這里了。"

"李大嬸，媽就我們兄妹兩個。哥哥在外面打拼不容易，我作為女兒，照顧母親是應該的。"王曉慧一邊為母親按摩腿部，一邊輕聲回答。

"可是你也要為自己考慮啊！你才46歲，還年輕著呢。"

"我現在不想這些，只想好好照顧媽。"

王桂芳聽著她們的對話，心里既感動又難受。女兒為了照顧自己，確實犧牲了很多。但她現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躺在床上接受女兒的照顧。

經過幾個月的訓練，王桂芳終于能夠說出一些簡單的詞匯了，雖然還是有些含糊，但比剛開始時好了很多。

"曉...曉慧...媽...對不起..."這是她說出的第一句完整的話。

"媽，您說什么呢！"王曉慧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照顧您是我應該做的。"

"媽...拖累...你了..."

"媽，您千萬別這么想。我能陪著您，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王桂芳看著女兒真誠的眼神，知道她說的都是心里話。這讓她既感動又心疼。

02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三年。在這三年里，王志遠的事業蒸蒸日上，他在市里買了一套120平方米的房子，還添置了一輛小汽車。更讓人高興的是，楊美玲生了一個兒子，取名王小航。

但是，王志遠回家看母親的次數卻越來越少。剛開始時，他還能一個月回來一次，后來變成兩個月一次，最后竟然一年只回來兩三次。

每次回來都是匆匆忙忙，帶點營養品和錢就走。楊美玲更是從來不露面，連孩子都不愿意帶回來給奶奶看。

王桂芳雖然身體癱瘓，但神志依然清醒。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雖然嘴上不說，但她對兒子和兒媳的態度變化感受得很清楚。

這天，王志遠又回來了。他看起來比以前更加成功，穿著名牌西裝，開著新買的車。

"媽，我來看您了。"王志遠坐在床邊，"身體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還是老樣子。"王桂芳看著兒子，語言功能現在恢復得差不多了，"你工作忙嗎？"

"挺忙的，公司現在業務量很大。"王志遠一邊說一邊看手機，"對了，美玲讓我給您帶話，說她身體不太好，所以沒來。"

"小航呢？媽想見見孫子。"

"他在家寫作業呢，現在小孩子學習壓力大。"王志遠敷衍地說。

王桂芳點點頭，沒有再追問。但她心里很清楚，兒媳婦只是不想來而已。

王曉慧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剛煮好的雞湯。

"哥，你坐一會兒，我去給媽喂藥。"

"好。"王志遠看著妹妹忙碌的身影，心里有些復雜。

這三年來，王曉慧變化很大。原本還算年輕的臉上已經有了明顯的皺紋，頭發也白了好幾根。長期的勞累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很多。

"曉慧，你...你辛苦了。"王志遠有些內疚。

"不辛苦，照顧媽是我應該做的。"王曉慧的語氣很平靜，"倒是你，在外面這么忙，也要注意身體。"

"媽的醫藥費夠嗎？我再給你留點錢。"

"夠的，媽有退休金，醫保也能報銷一部分。"

王志遠從錢包里拿出兩千塊錢放在桌上："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哥，你留著吧，你們在市里花錢的地方多。"

"你拿著，我在外面掙錢也不容易，但照顧媽更不容易。"

王曉慧沒有再推辭，收下了錢。她知道哥哥給錢，更多的是為了減輕心理負擔。

晚上，王志遠要回市里。他站在母親床前，有些猶豫地說："媽，有個事我想和您商量。"

"什么事？"

"您看，曉慧照顧您這么多年，也挺辛苦的。我在市里打聽了一下，有個很好的養老院，環境特別好，護理也專業，24小時都有人照顧。要不您考慮一下？"

王桂芳聽了，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你想把媽送走？"

"不是送走，是讓您得到更好的照顧。"王志遠趕緊解釋，"那里有專業的醫護人員，各種設備也齊全，比在家里強多了。"

"我不去。"王桂芳的態度很堅決，"我就要在自己家里。"

"可是曉慧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王志遠繼續勸說，"她也該有自己的生活，該考慮重新成家了。"

"這個不用你操心。"王桂芳的語氣有些冷淡，"曉慧愿意照顧我，我很感激。如果她不愿意，我也不會強求。但是我絕對不會去養老院。"

"媽..."

"你不用再說了。"王桂芳轉過頭不看兒子，"我心意已決。"

王志遠看到母親生氣了，不敢再提這個話題。但他心里很清楚，這個想法主要是妻子楊美玲提出來的。

回到市里后，楊美玲立刻詢問結果。

"怎么樣？老太太同意了嗎？"

"媽不愿意去養老院。"王志遠有些無奈。

"我就知道她不會同意。"楊美玲冷笑，"她就是舍不得那兩套房子，怕去了養老院，房子被別人占了。"

"美玲，你這話說得過分了。我媽不是那樣的人。"

"不是那樣的人？"楊美玲的聲音提高了，"那你妹妹為什么這么多年不結婚？為什么不出去工作？還不是盯著那些財產！"

"曉慧是為了照顧媽才..."

"照顧？"楊美玲打斷了王志遠的話，"別說得那么好聽。她就是想獨占老太太的財產。你想想，兩套房子加起來得值多少錢？她現在這樣做，將來老太太一死，她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王志遠被妻子說得有些動搖："可是...可是曉慧不是那樣的人。"

"你就是太善良了。"楊美玲坐在沙發上，抱著兒子，"我告訴你，這種事情在我們銀行見得多了。多少家庭就是因為財產鬧得兄弟姐妹反目成仇。你妹妹現在表現得這么孝順，說不定就是在演戲。"

"演戲？"

"當然是演戲。"楊美玲的語氣很肯定，"你想想，她照顧老太太這么多年，將來老太太肯定會把大部分財產留給她。這樣算下來，她這幾年的'犧牲'其實是很劃算的投資。"

王志遠聽了妻子的話，心里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雖然理智告訴他，妹妹不是那樣的人，但楊美玲的話確實有一定的道理。

而在老家，王曉慧正在為母親按摩。她并不知道哥哥和嫂子的這番對話，也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嫂子想象成了一個貪財的人。

"媽，哥哥今天提養老院的事，您別往心里去。"王曉慧一邊按摩一邊說，"我知道您不愿意去，我也不會讓您去的。"

"曉慧，媽知道你的心意。"王桂芳看著女兒，"但是媽也擔心你。你這樣下去，真的要耽誤一輩子了。"

"媽，我們不說這些了。"王曉慧不愿意讓母親有心理負擔，"我現在這樣挺好的，每天能陪著您說話，能照顧您，我覺得很充實。"

"可是你還年輕，應該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

"媽，每個人的命運都不一樣。"王曉慧的語氣很平靜，"我覺得我現在這樣挺好的。而且，能夠陪伴您，也是一種幸福。"

"媽知道你是為了安慰媽才這樣說的。"王桂芳嘆了口氣，"媽心里都明白。"

"媽，我說的是真心話。"王曉慧認真地看著母親，"這些年陪著您，我學會了很多東西，也想明白了很多道理。什么是最重要的，什么是真正的幸福。我不覺得這是浪費時間，反而覺得很有意義。"

王桂芳聽了女兒的話，眼淚又流了下來。她知道，女兒說的都是真心話，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更加心疼。

03

又過了三年，王桂芳已經癱瘓六年了。這六年來，王曉慧從46歲到了52歲。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但她對母親的照顧依然無微不至，甚至比以前更加細心。

在這期間，王志遠的生活發生了很大變化。他的事業越來越成功，不僅在市里開了自己的公司，還買了一套更大的房子。兒子王小航也已經八歲了，在市里最好的小學上學。但他回家看母親的次數卻越來越少，有時候半年才回來一次。

更讓王桂芳傷心的是，楊美玲的態度越來越冷淡。每次王志遠提起回老家看母親，她總是找各種借口推脫。

"你自己回去就行了，我和小航就不去了。"

"為什么？媽想見見小航。"

"小航功課緊，而且那個環境對孩子不好。"楊美玲頭都不抬，"你也知道，病人的房間總是有一股味道，對孩子的身心健康不利。"

"可是小航是媽的孫子..."

"正是因為是孫子，我才更要為他考慮。"楊美玲的語氣很堅決，"我不能讓他從小就接觸這些負面的東西。"

王志遠有些無奈，但也不想因為這件事和妻子鬧矛盾。在他心里，事業和家庭和睦比什么都重要。

這天，王志遠又要回老家了。臨出門前，楊美玲拉住他。

"志遠，我們得談談。"

"談什么？"

"關于你媽和你妹妹的事。"楊美玲的表情很嚴肅，"你不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嗎？"

"什么意思？"

"你妹妹照顧你媽這么多年，看起來很孝順，但你有沒有想過她的真實目的？"

王志遠皺起眉頭："美玲，你又想說什么？"

"我是為了我們家好。"楊美玲坐在沙發上，"你想想，你媽有兩套房子，還有存款。你妹妹現在這樣做，將來肯定能得到大部分財產。"

"那又怎么樣？曉慧照顧媽這么多年，應該得到一些補償。"

"補償？"楊美玲冷笑，"你知道那兩套房子現在值多少錢嗎？至少八十萬！她照顧幾年老人就能得到這么多財產，這算什么補償？這簡直是暴利投資！"

王志遠被妻子說得有些動搖："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應該為自己的家庭考慮。"楊美玲站起來，走到王志遠面前，"小航將來要上大學，要買房子，要結婚，哪樣不需要錢？你作為父親，不應該為兒子的將來打算嗎？"

"可是媽的財產，她想給誰就給誰，我們也不能強求。"

"問題是，你妹妹現在這樣做，就是在影響老太太的判斷。"楊美玲的語氣越來越激動，"她天天在老太太面前表現得多孝順，多委屈，你說老太太能不心軟嗎？"

王志遠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認，妻子的話有一定道理。

"而且，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妹妹真的是為了老太太好，為什么不同意送養老院？"楊美玲繼續說，"養老院的條件明明更好，護理更專業，她為什么堅決反對？還不是怕失去對老太太的控制？"

"這..."王志遠更加猶豫了。

"你想想，如果老太太去了養老院，接觸的人多了，見識也廣了，她還會把所有財產都留給你妹妹嗎？"

楊美玲的話像一顆種子，在王志遠心里生根發芽。雖然他不愿意相信妹妹是那樣的人，但妻子說的確實有道理。

而在老家，王桂芳正在思考著同樣的問題。她年輕時是小學老師，一生清廉，但也有一些積蓄。除了兩套房子，銀行里還有三萬多塊錢的存款。

按照傳統觀念，這些財產應該由兒女平分。但是這六年來發生的種種事情，讓她開始重新思考這個問題。

王曉慧為了照顧自己，確實犧牲了很多。52歲的女人，本應該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但她卻把最好的年華都獻給了母親。

而王志遠雖然事業成功，但對母親的關心卻越來越少。楊美玲更是從來不把婆婆當回事，連基本的禮貌都做不到。

最讓王桂芳傷心的是八歲的孫子王小航。每次跟著父親回來，都像是完成任務一樣，匆匆打個招呼就躲到一邊玩手機。

"小航，來陪奶奶說說話。"王桂芳想要和孫子親近一些。

"奶奶，我要寫作業。"小航頭都不抬，繼續玩著手機游戲。

"就說一會兒話，不耽誤你寫作業。"

"我媽說了，病房里有細菌，我不能待太久。"小航脫口而出。

王志遠聽了，臉色有些尷尬："媽，小孩子不懂事，您別往心里去。"

"沒關系。"王桂芳點點頭，但心里已經明白了一切。

那天晚上，王桂芳失眠了。她躺在床上，想著這些年來發生的種種事情。女兒的辛苦付出，兒子的逐漸疏遠，兒媳的冷漠態度，孫子的陌生疏離...

這一切讓她對人性有了更深的認識。她開始明白，什么是真情，什么是假意。什么是真正的孝順，什么是虛假的表演。

"媽，您怎么還沒睡？"王曉慧發現母親睜著眼睛，趕緊起身查看。

"媽睡不著。"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王曉慧摸了摸母親的額頭，"要不要叫醫生？"

"不用，媽就是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想你。"王桂芳看著女兒，"曉慧，你有沒有想過以后？"

王曉慧愣了一下："以后？"

"媽總有一天會走的，你總不能一輩子這樣下去。"

"媽，您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王曉慧有些慌張，"您會長命百歲的。"

"人生老病死，這是自然規律。"王桂芳看著女兒，"媽就是擔心你，這些年為了照顧媽，你錯過了太多。"

"媽，我不后悔。真的，我覺得能陪著您，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可是你還年輕，應該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

"媽，我現在不想這些，我只想好好照顧您。"王曉慧握著母親的手，"您別想那么多，安心養病。"

王桂芳看著女兒真誠的眼神，心里更加難受。女兒說的都是真心話，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更加心疼。

從那天起，王桂芳開始更加細心地觀察這個家庭的每一個人。她想要了解每個人的真實想法和態度。

04

時間又過了三年，王桂芳已經癱瘓九年了。這九年來，王曉慧從46歲到了55歲，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許多。長期的勞累讓她的身體出現了各種問題，腰椎間盤突出、胃病、失眠，但她從來沒有在母親面前表現出來。

在這期間，王桂芳的觀察力變得越來越敏銳。她發現，每次王志遠回來，表面上看起來很孝順，但話里話外總是暗示王曉慧考慮養老院的事情。

而楊美玲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連過年都不愿意回來。最讓王桂芳傷心的是，十一歲的孫子王小航對奶奶已經完全陌生了，每次跟著父親回來，都像是完成任務一樣。

這天，王志遠又回來了。他看起來比以前更加成功，開著新買的SUV，穿著名牌衣服。

"媽，我來看您了。"王志遠坐在床邊，"身體還好嗎？"

"還是老樣子。"王桂芳看著兒子，"你工作忙嗎？"

"挺忙的，公司現在規模越來越大，員工都有三十多個了。"王志遠有些得意，"對了，我們剛簽了一個大單子，一年的營業額能增加不少。"

"那很好。"王桂芳點點頭，"美玲和小航都好嗎？"

"都好，都好。"王志遠有些敷衍，"小航現在上五年級了，成績一直很優秀。美玲在銀行的工作也很穩定。"

"怎么不把小航帶來看看奶奶？"

"他...他要上補習班。"王志遠找了個借口，"現在小孩子學習壓力大，周末都排滿了課程。"

王桂芳點點頭，沒有再追問。但她心里很清楚，這不是學習壓力的問題。

王曉慧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剛燉好的排骨湯。

"哥，你坐一會兒，我給媽喂點湯。"

"好。"王志遠看著妹妹，心情有些復雜。

這些年來，王曉慧變化很大。原本還算年輕的面容已經明顯蒼老，頭發也白了一大半。她的身材也變得佝僂，長期彎腰照顧病人讓她的腰椎出現了問題。

"曉慧，你...你辛苦了。"王志遠有些內疚地說。

"不辛苦，照顧媽是我應該做的。"王曉慧的回答依然和幾年前一樣。

"媽的醫藥費夠嗎？我再給你留點錢。"

"夠的，媽有退休金，而且現在醫保報銷的比例也提高了。"

"那你平時的生活費呢？你也沒有工作..."

"哥，你別擔心這些。媽會給我一些零用錢，夠我花的。"

王志遠從錢包里拿出五千塊錢放在桌上："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拿著。"

"哥，這太多了。"

"你拿著吧。"王志遠堅持道，"雖然我不能經常回來，但該承擔的責任我還是要承擔的。"

王曉慧收下了錢，心里對哥哥還是很感激的。雖然他不能經常照顧母親，但至少在經濟上還是支持的。

晚上，王志遠準備回市里。他坐在母親床邊，猶豫了很久，終于開口說："媽，有個事我一直想和您商量。"

"什么事？"

"關于您的養老問題。"王志遠小心翼翼地說，"我覺得曉慧這樣下去真的不是辦法。她也55歲了，身體也不太好，照顧您這么辛苦..."

"所以呢？"王桂芳的語氣很平靜。

"所以我想，要不然考慮一下專業的養老機構？"王志遠說得很小心，"我不是說現在就去，而是說，如果有合適的機會..."

"我不去養老院。"王桂芳的態度依然很堅決，"我就要在自己家里。"

"可是媽，您也要為曉慧考慮一下。她為了照顧您，都55歲了還沒有重新成家。這樣下去，她的一輩子就完了。"

"這個我自有安排。"王桂芳看著兒子，"你不用替我和曉慧操心。"

"媽，我不是要推卸責任。"王志遠趕緊解釋，"我是真的為您和曉慧好。專業的養老院，醫療條件更好，護理也更科學..."

"你說完了嗎？"王桂芳打斷了兒子的話。

"媽..."

"我說了，我不會去養老院。"王桂芳的語氣變得嚴厲，"如果你們覺得照顧我是負擔，我可以自己想辦法。"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我心里清楚。"王桂芳轉過頭不看兒子，"你回去吧，路上小心點。"

王志遠看到母親生氣了，不敢再說什么。他心里知道，這個話題以后不能再提了。

回到市里后，楊美玲立刻詢問結果。

"怎么樣？老太太還是不同意嗎？"

"不同意。"王志遠有些沮喪，"而且她好像對我有意見了。"

"我就知道會這樣。"楊美玲冷笑，"她怎么可能同意去養老院？那樣的話，她就失去了對你妹妹的控制，也失去了財產分配的主動權。"

"美玲，你別這么說我媽。"

"我說的不對嗎？"楊美玲的聲音提高了，"你看看你妹妹現在的樣子，55歲的老姑娘，為了守著那些財產，連自己的人生都不要了。你覺得正常嗎？"

"可能...可能她真的是出于孝心..."

"孝心？"楊美玲嗤笑，"如果真的是孝心，為什么不讓老太太去條件更好的養老院？說到底，還不是為了那些房子和存款！"

王志遠被妻子說得啞口無言。他心里其實也有些懷疑，但又不愿意相信妹妹是那樣的人。

"志遠，我告訴你，這種事情我在銀行見得多了。"楊美玲坐在沙發上，抱著兒子，"多少家庭就是因為財產問題鬧得兄弟姐妹反目成仇。你現在不為自己家考慮，將來后悔都來不及。"

"那你說我應該怎么辦？"

"你應該主動一點。"楊美玲的眼神很堅定，"不能讓你妹妹獨占所有的好處。至少，你也應該表現得孝順一些，讓老太太知道你的心意。"

"我怎么表現？我總不能辭職回家照顧媽。"

"誰讓你辭職了？"楊美玲白了丈夫一眼，"你可以多回家幾次，多陪老太太說話，多關心她的身體。最重要的是，要讓她知道你對家里的財產也是關心的。"

"財產的事情，我不好直接說..."

"你當然不能直接說。"楊美玲說道，"但你可以間接地表達。比如，你可以說小航將來上大學需要錢，買房子需要錢。或者說我們家的經濟壓力大，希望能得到她的幫助。"

王志遠聽了，心里很不舒服。但他又覺得妻子說得有道理。

"算了，這些事情以后再說吧。"王志遠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

"以后？"楊美玲提高了聲音，"你知道老太太現在多大年紀了嗎？已經70多歲了！癱瘓了這么多年，說不定哪天就..."

"美玲！"王志遠制止了妻子。

"我說的是實話。"楊美玲毫不退讓，"人都有生老病死，這是自然規律。如果你現在不爭取，將來所有的財產都被你妹妹拿走了，你后悔都來不及。"

王志遠沉默了。他知道妻子說的話很現實，但他總覺得這樣做有些不道德。

05

又過了兩年，王桂芳已經癱瘓十一年了。這十一年來，王曉慧已經57歲了，完全變成了一個老太太的模樣。但她對母親的照顧依然無微不至，甚至比以前更加細心和耐心。

在這期間，王桂芳雖然身體越來越虛弱，但思維依然清晰。她把這些年來觀察到的一切都記在心里，對每個人的真實面目有了更深的認識。

她開始思考一個問題：如何公平地處理自己的身后事。

這段時間，王桂芳經常讓王曉慧幫她整理各種文件和證書。房產證、銀行卡、身份證，她都要重新查看一遍。

"媽，您這是要干什么？"王曉慧有些擔心。

"媽想把這些事情都理清楚。"王桂芳的語氣很認真，"萬一有什么意外，你們也知道家里的情況。"

"媽，您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沒有，媽就是想未雨綢繆。"王桂芳看著女兒，"曉慧，媽想問你一個問題。"

"您說。"

"如果有一天媽不在了，你打算怎么辦？"

王曉慧聽了，眼淚立刻流了下來："媽，您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您會長命百歲的。"

"人都有生老病死，這是自然規律。"王桂芳握著女兒的手，"媽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我...我沒想過這些。"王曉慧哽咽地說，"我只想好好照顧您，讓您每天都開心。"

"可是媽走了以后，你總要有自己的生活。"

"媽，我們別說這些了。"王曉慧擦去眼淚，"您要好好的，我們還要在一起很多年呢。"

王桂芳看著女兒的反應，心里更加確定了一些想法。

這時，李主任又來家里為王桂芳檢查身體。他是縣醫院的老醫生，對王桂芳的情況很了解。

檢查完后，李主任把王曉慧叫到一邊。

"曉慧，你媽的身體狀況不太樂觀。"

"李叔，是不是有什么問題？"王曉慧緊張地問。

"各項指標都在下降，身體機能在逐漸衰退。"李主任嘆了口氣，"你要有心理準備。"

"還...還有多長時間？"

"這很難說。可能幾個月，也可能一兩年。"李主任看著王曉慧憔悴的樣子，"你這些年辛苦了，能把她照顧到現在，已經很了不起了。"

王曉慧聽了，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不過，你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李主任提醒道，"長期的勞累對你的健康也有很大影響。"

當天晚上，王桂芳突然對王曉慧說："曉慧，媽想見見律師。"

"律師？"王曉慧有些疑惑，"媽，您見律師干什么？"

"媽想把一些事情安排清楚。"王桂芳的語氣很平靜，"人老了，總要未雨綢繆。"

"什么事情？"

"財產的事情。"王桂芳看著女兒，"媽不能糊涂著走。"

王曉慧心里一驚："媽，您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您的身體還好著呢。"

"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媽必須要考慮這些。"王桂芳的態度很堅決，"你去給媽找個律師，媽要立遺囑。"

"遺囑？"王曉慧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媽，您立什么遺囑？"

"防患于未然。"王桂芳看著女兒，"媽必須把這件事辦了，心里才踏實。"

"可是媽，您的東西，將來肯定是我和哥哥分的，用不著立什么遺囑。"

"不一樣。"王桂芳搖搖頭，"媽有媽的想法。"

王曉慧看到母親態度堅決，只好答應幫她聯系律師。

第二天，王曉慧找到了縣里最有名的律師事務所。律師姓陳，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做事很嚴謹。

"陳律師，我媽想立遺囑，您看什么時候方便？"

"立遺囑是個嚴肅的法律行為。"陳律師說道，"老人家現在神志清楚嗎？"

"很清楚，比我們都清楚。"

"那好，我明天上午去你們家一趟。"

第二天上午，陳律師來到了王家。當他見到王桂芳時，被老人清晰的思維和堅定的態度所震撼。

"王老師，您確定要立遺囑嗎？"

"確定。"王桂芳的語氣沒有一絲猶豫。

"那您先告訴我，您有哪些財產？"

"兩套房子，一套老房子，一套新房子。還有銀行存款三萬多塊錢。"

"您打算怎么分配？"

王桂芳看了看女兒，然后對律師說："我想單獨和您談談，可以嗎？"

"當然可以。"

王曉慧被支出了房間，心里忐忑不安。她不知道母親要和律師說什么，但總覺得有些不尋常。

房間里，王桂芳向律師詳細說明了自己的想法。陳律師認真地記錄著每一個細節。

"王老師，我需要確認一下您的真實意愿，確保遺囑內容完全符合您的想法。"

"我的想法很明確。"王桂芳點點頭，"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遺囑很快就起草好了。陳律師念了一遍，王桂芳聽后點點頭："就這樣。"

"那我們現在就可以簽字確認。"

王桂芳顫抖著手在遺囑上按下了指印，王曉慧作為見證人也簽了字。但整個過程中，王曉慧都不知道遺囑的具體內容，因為母親要求律師不要當著她的面念出來。

"媽，您到底在遺囑里寫了什么？"等律師走后，王曉慧忍不住問道。

"你不用知道，到時候自然會明白。"王桂芳神秘地笑了笑，"媽這樣安排，自有媽的道理。"

王曉慧看著母親那神秘的笑容，心里更加困惑。但她也知道母親的脾氣，決定了的事情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從那以后，王桂芳心里似乎踏實了一些，好像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06

又過了一年，王桂芳已經癱瘓了十二年。這十二年來，王曉慧從46歲到了58歲，整個人完全變了樣。但她對母親的愛和照顧卻從未改變過。

在這一年里，王桂芳的身體狀況明顯惡化了。雖然她努力掩飾，但王曉慧還是能感覺到母親的變化。她開始頻繁地提起一些往事，好像在回顧自己的一生。

這期間，王志遠的變化也很大。也許是妻子楊美玲的不斷提醒，他開始更頻繁地回家看母親。但每次回來，都會暗示一些關于財產的話題。

"媽，您的那些房產證什么的，都放在哪里？"一次，王志遠假裝隨意地問道。

"怎么了？"王桂芳看著兒子。

"沒什么，就是想了解一下家里的情況。"王志遠說道，"萬一有什么事情，我們也好有個準備。"

"這些事情媽都安排好了。"王桂芳的回答很簡單。

"那...那您是怎么安排的？"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王志遠想要追問，但看到母親不想多說的樣子，也就沒有繼續。

另一方面，楊美玲對這件事越來越關心。她經常催促王志遠打聽母親的財產情況。

"你一定要搞清楚老太太有多少錢，多少房產。"楊美玲說道，"這關系到小航的將來。"

"我問了，但媽不說。"

"那你就多去幾次，多關心關心她。"楊美玲提醒道，"不能讓你妹妹一個人在那里表現。"

于是，王志遠確實開始更頻繁地回家了。有時候一個月回去兩三次，每次都帶一些貴重的營養品。

但王桂芳對兒子的這種變化看得很清楚。她知道，這種突然的"孝順"背后隱藏著什么。

"志遠最近回來得挺勤快。"一天，李大嬸來看望王桂芳時說道。

"是啊。"王桂芳點點頭。

"你看，還是兒子好。"李大嬸繼續說，"雖然平時不在身邊，但關鍵時候還是靠得住。"

王桂芳沒有說話，但心里對李大嬸的話并不認同。她知道，真正靠得住的是一直陪在身邊的女兒。

這天，王桂芳突然感覺身體很不舒服。她沒有告訴王曉慧，怕女兒擔心。但她心里知道，自己的時間可能不多了。

"曉慧，你過來坐坐。"王桂芳叫女兒到床邊。

"怎么了，媽？"

"媽想和你說幾句話。"王桂芳握著女兒的手，"這些年，你照顧媽辛苦了。"

"媽，您又說這些了。"王曉慧有些不安，"照顧您是我應該做的。"

"媽知道你的心意，也知道你的付出。"王桂芳看著女兒，"但是媽希望你明白，有些事情比金錢更重要。"

"什么事情？"

"親情，責任，還有做人的道理。"王桂芳的語氣很認真，"媽這一輩子教書育人，最看重的就是品德。"

王曉慧聽了，有些困惑，不知道母親為什么突然說這些。

"媽，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有，媽就是想和你說說話。"王桂芳笑了笑，"曉慧，無論將來發生什么事，你都要記住，做人要心安理得。"

"媽，我記住了。"

"還有，要善待身邊的每一個人，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時光。"

王曉慧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媽，您到底想說什么？"

"沒什么，媽就是想讓你明白一些道理。"王桂芳拍拍女兒的手，"你去休息吧，媽也累了。"

王曉慧雖然擔心，但也不敢多問，怕刺激到母親。

當天晚上，王桂芳又失眠了。她躺在床上，回想著這十二年來的點點滴滴。女兒的辛苦付出，兒子的逐漸疏遠，兒媳的冷漠態度，孫子的陌生疏離...

她想起了那份已經立好的遺囑，心里感到一絲安慰。至少，她已經把該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最近這段時間，王桂芳總是感覺身體有些異樣。有時候會突然頭暈，有時候會感到胸悶。她沒有告訴王曉慧，不想讓女兒擔心。

"媽，您還沒睡嗎？"王曉慧發現母親還睜著眼睛。

"嗯，有點睡不著。"王桂芳輕聲說道。

"那我陪您說說話。"王曉慧在床邊坐下。

"不用了，你去休息吧。"王桂芳拍拍女兒的手，"媽就是想靜靜地想想事情。"

王曉慧看著母親，心里有些不安。最近母親總是這樣，經常深夜不睡，似乎在思考著什么重要的事情。

接下來的日子里，王桂芳的身體狀況時好時壞。有時候精神不錯，能和王曉慧聊天說話；有時候卻顯得很虛弱，只能靜靜地躺著。

王曉慧察覺到了母親的變化，幾次想要聯系李主任來檢查，但都被王桂芳拒絕了。

"媽，您最近看起來不太舒服，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用，媽心里有數。"王桂芳總是這樣回答。

王志遠也注意到了母親的變化。最近幾次回家，他發現母親話少了很多，經常閉著眼睛休息。

"媽，您身體還好嗎？"王志遠關心地問道。

"還行，就是有點累。"王桂芳睜開眼睛看著兒子，"人老了，容易累。"

"那您要多休息。"

"嗯，媽知道。"王桂芳點點頭，"志遠，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的家庭。"

王志遠聽了，心里有些奇怪。母親最近總是說一些意味深長的話，好像在交代什么似的。

楊美玲這次也跟著回來了，這讓王桂芳有些意外。

"媽，我來看您了。"楊美玲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你來就好。"王桂芳看著兒媳，"美玲，你要好好和志遠過日子。"

"媽，您放心，我會的。"楊美玲有些不自然地回答。

王桂芳點點頭，沒有多說什么。但她心里知道，該說的話她已經說了，該做的事情她也已經做了。

那天晚上，王桂芳感覺特別不舒服。她的呼吸有些困難，心跳也不太規律。但她依然沒有告訴王曉慧，只是靜靜地躺在那里。

她知道，自己的時間真的不多了。但是不要緊，該安排的都已經安排好了。那份遺囑會說明一切。

兩個月后，王桂芳的病情急轉直下。

醫生搖著頭走出病房："準備后事吧，最多三天了。"

王志遠連夜從市里趕回來，楊美玲也被迫跟著到了醫院。一家人圍在病床前，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王桂芳虛弱地睜開眼睛，用盡全身力氣說道："把律師叫來，我要當著你們的面，把遺囑念一遍。"

律師很快趕到了病房。王桂芳堅持要坐起來，王曉慧趕緊扶著她靠在床頭。

"媽，您別折騰了，好好休息。"王志遠勸道。

"不行！"王桂芳異常堅決，"有些話我必須當面說清楚！"

律師打開了那份神秘的遺囑，清了清嗓子開始宣讀："我王桂芳神智清醒，現當眾宣布遺產分配..."

王曉慧緊張地握著母親的手，王志遠和楊美玲也屏住了呼吸。

然而，當律師念出遺囑的具體內容時，病房里瞬間鴉雀無聲。王志遠的臉色刷一下就白了，楊美玲不敢置信地張大了嘴巴，就連一向溫順的王曉慧都徹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