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雯從小被爺爺李福田寵溺長大，夜晚總溜進爺爺屋里，黏著他講故事。

父親李強忙于生意，難得回家，卻發現女兒對爺爺的依賴過頭。

他怒斥曉雯：“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說，哪能總麻煩爺爺！”

爺爺拍桌大罵：“我疼我孫女，輪不到你教訓！你一年到頭不著家，有什么資格管！”

李強摔門而去，心頭堵著石頭。

這夜，他推開爺爺的門，屋內的景象卻讓他愣住……

曉雯十五歲了，從小由爺爺帶大。

她出生那年，母親因難產去世，父親李強忙于生意，常年在外奔波。

曉雯的母親是個溫柔的女子，村里人都說她笑起來像春天的桃花。

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是一條繡著梅花的絲帕，曉雯至今珍藏在床頭。

李強每次回家，都會帶些城里的糖果和玩具，可他總是行色匆匆。

他想多陪陪女兒，卻總被電話催走，留下曉雯獨自在院子里發呆。

爺爺李福田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中醫，性格溫和，待人寬厚。

他五十多歲，頭發花白，臉上卻總帶著笑，像是冬日里的暖陽。

村里人有個頭疼腦熱，都愛找李福田瞧瞧，他的藥方總能藥到病除。

曉雯的童年，幾乎都在爺爺的藥房里度過。

藥房是個不大的木屋，屋檐下掛著風干的艾草，空氣里彌漫著草藥香。

曉雯喜歡趴在柜臺上，看爺爺用秤砣稱藥，動作熟練又輕柔。

她還記得五歲那年，爺爺教她認第一味藥——甘草，甜絲絲的味道。

爺爺總說：“藥和人一樣，得用心對待，才能治好病。”

曉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覺得爺爺的話像謎語，藏著大道理。

她喜歡看爺爺抓藥，聞著草藥的清香，聽爺爺講那些古老的故事。

有天晚上，爺爺講起村外老槐樹下的狐仙，曉雯聽得入了迷。

她拽著爺爺的袖子問：“狐仙真的會報恩嗎？”

爺爺笑著摸摸她的頭：“心善的人，狐仙都喜歡。”

從那以后，曉雯每次路過老槐樹，都會偷偷許個愿。

爺爺對曉雯百般疼愛，村里人都說她是李福田的心肝寶貝。

有一次，曉雯看中了集市上一個雕花木梳，爺爺二話不說買下。

那木梳上刻著兩只小鳥，曉雯愛不釋手，睡覺都要攥在手里。

她六歲那年，摔破了膝蓋，哭得滿臉是淚，爺爺背著她走了三里路。

他一邊走一邊哼著老調子，哄得曉雯破涕為笑。

村里人見了，都說李福田把曉雯寵得像個小公主。

她想要學書法，爺爺就手把手教她寫毛筆字，墨汁沾了一手也不嫌煩。

爺爺的字蒼勁有力，曉雯學得認真，歪歪扭扭的字貼滿墻頭。

有次她寫得不好，急得直掉眼淚，爺爺卻說：“慢慢來，心急寫不出好字。”

他還特意找了塊舊硯臺，磨了半宿，給曉雯做了個專屬的書法桌。

每逢村里廟會，爺爺總帶她去看戲，買糖人，回來時肩上還扛著她。

廟會那天，曉雯穿著爺爺新買的紅裙子，高興得像只小雀兒。

她拉著爺爺去看皮影戲，擠在人群里，眼睛亮得像星星。

糖人攤前，爺爺挑了個兔子形狀的，曉雯舍不得吃，攥了一路。

回家的路上，她困得直打盹，趴在爺爺肩頭睡得香甜。

爺爺走得慢，怕顛著她，嘴里還哼著她愛聽的兒歌。

曉雯的房間里，擺滿了爺爺做的木頭玩具和收集的貝殼。

那些木頭玩具是爺爺親手雕的，有小馬、小船，還有個會轉的陀螺。

曉雯最喜歡那只木頭小鹿，鹿角上還刻了她的名字。

貝殼是爺孫倆去河邊撿的，每一塊都洗得干干凈凈。

有次曉雯發燒，爺爺守了一夜，拿貝殼給她講海的故事。

她燒退了，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抱著爺爺笑。

爺爺的屋子在老宅的東廂房，墻上掛著泛黃的藥方，桌上放著硯臺。

屋子里總有股淡淡的藥香，混著老木頭的味道，讓人覺得安心。

曉雯小時候怕打雷，每逢下雨就往爺爺屋里鉆。

爺爺會點一盞小油燈，抱著她講藥方的來歷，直到雷聲停了。

長大后，她不再怕雷，卻還是喜歡爺爺屋里的那份溫暖。

每晚，曉雯總會溜進爺爺的屋子，纏著他講故事，直到困得睜不開眼。

李強偶爾回家，看到女兒和爺爺親近，心里有些酸澀，卻也欣慰。

他每次回來，風塵仆仆，拖著行李箱站在院子里，總先喊一聲“曉雯”。

曉雯聽到聲音，會從藥房跑出來，臉上帶著笑，卻總是站在爺爺身旁。

李強看著女兒和爺爺手拉手，心里像被針扎了一下，又覺得溫馨。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父親李福田也是這樣牽著他的手，走過村里的石橋。

可如今，他和女兒之間，像是隔了一條看不見的河。

他覺得自己虧欠女兒太多，只能用錢彌補，買來新衣服和手機。

每次回家，他都會帶一大包東西，衣服是城里商場的新款，手機是最新型號。

曉雯接過禮物，禮貌地說“謝謝”，但眼里沒有太多驚喜。

有一次，李強特意買了個粉色的書包，想著曉雯上初中一定喜歡。

可曉雯只是笑了笑，把書包塞進柜子，還是用爺爺給她縫的舊布包。

李強看著那布包上歪歪扭扭的針腳，心里五味雜陳。

曉雯收下禮物，卻從不主動親近父親，總是躲在爺爺身后。

吃飯時，李強想和女兒聊聊學校的事，曉雯卻低頭扒飯，話少得可憐。

她一吃完，就跑到爺爺身邊，幫著整理藥材，嘴里哼著小曲。

有次李強試著拉她去鎮上吃飯，曉雯卻說：“爺爺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李強愣了愣，強笑著說：“那下次一起去。”可心里卻空落落的。

他開始懷疑，自己在女兒心里，到底算不算個父親。

李強看在眼里，嘆口氣，心想等生意穩定了，就多陪陪她。

他坐在院子里抽煙，看著遠處的老槐樹，回憶起曉雯小時候的樣子。

那時候她還會在他懷里撒嬌，喊著“爸爸”要糖吃。

可自從妻子去世，他一頭扎進生意，回家次數越來越少。

他總安慰自己，等賺夠了錢，就帶曉雯搬到城里，過好日子。

可每次看到女兒和爺爺的親密，他又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曉雯上了初中，模樣出落得清秀，成績名列前茅。

她繼承了母親的眉眼，笑起來嘴角有個淺淺的梨渦，村里人都夸她好看。

學校里，她是語文課代表，作文常被老師拿來當范文念。

有次家長會，李強特意趕回來，坐在教室后排，聽老師表揚曉雯。

他心里驕傲，可看到別的家長和孩子有說有笑，他又有些失落。

曉雯只是禮貌地跟他說了幾句，就急著回家幫爺爺曬藥材。

她依舊每天放學后去爺爺的藥房幫忙，晚上鉆進爺爺的屋子。

藥房里，曉雯學會了分揀藥材，還能幫爺爺記賬，賬本寫得工整。

村里人來抓藥，曉雯總是笑瞇瞇地招呼，遞上一杯熱水。

晚上，她喜歡窩在爺爺的炕上，聽他講藥方的故事，或是村里的舊事。

有次她幫爺爺熬藥，燙了手，爺爺心疼得直吹她的手指。

曉雯笑著說：“沒事，爺爺教我的藥膏可管用了！”

村里人見了，都夸曉雯孝順，說她是李福田的貼心小棉襖。

有個老鄰居拉著李強說：“你家曉雯，真是老李家的福氣。”

李強笑著點頭，可心里卻想，她對爺爺孝順，對自己卻像個陌生人。

去年夏天，曉雯想要一輛新自行車，爺爺瞞著李強偷偷買了。

那輛自行車是天藍色的，車把上還掛著小鈴鐺，曉雯騎著滿村跑。

爺爺攢了半年的診費，悄悄去鎮上買回來，想給曉雯個驚喜。

曉雯高興得摟著爺爺的脖子，嚷著要帶他去河邊兜風。

李強知道后，覺得爺爺太慣著她，怕她養成大手大腳的習慣。

他回家那天，看到曉雯推著新車在院子里轉圈，皺起了眉頭。

他當著爺爺的面數落曉雯：“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說，哪能總麻煩爺爺！”

曉雯低著頭不吭聲，手指攥著衣角，眼圈紅了，躲到爺爺身后。

她小聲說：“我沒想要，是爺爺非要給我買的。”

李強更生氣，覺得女兒不領情，語氣重了幾分：“你都多大了，還不懂事！”

李福田火了，拍著桌子吼道：“我疼我孫女，輪不到你教訓！”

他指著李強的鼻子，氣得胡子發抖：“你一年到頭不著家，曉雯是我一手帶大的，你有什么資格管！”

李福田想起這些年，自己替李強哄著曉雯，陪她長大，心里的火更大。

他罵道：“你忙你的生意，曉雯有我疼著，用不著你操心！”

李強被罵得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胸口像堵了塊石頭。

他想反駁，可看著爺爺護著曉雯的樣子，又覺得無從開口。

從那以后，他和爺爺之間多了層隔閡，話也少了。

李強這兩年生意順風順水，回家的次數多了些。

他承包了城里幾個大工程，賺了不少錢，腰包鼓了起來。

每次回村，他開的車從老舊的桑塔納換成了嶄新的黑色轎車。

村里人見了，紛紛夸他有出息，說李家祖墳冒了青煙。

李強卻沒太多心思炫耀，他只想多看看女兒，彌補這些年的虧欠。

可每次回家，他總覺得家里的氣氛怪怪的，像是缺了點什么。

他開始注意到，曉雯對爺爺的依賴似乎有些過頭。

她不僅每天放學后泡在爺爺的藥房，連周末也不例外。

有次李強提議帶她去城里看電影，曉雯卻說要幫爺爺曬藥材。

她的話輕飄飄的，卻讓李強心里沉甸甸的，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看著曉雯在藥房忙碌的身影，覺得她和爺爺之間有種默契，自己插不進去。

有幾次，他半夜起床喝水，發現曉雯的房間空蕩蕩。

第一次發現時，他以為曉雯只是去上廁所，沒多想。

可接連幾次，他推開她的房門，床鋪總是平整得像沒人睡過。

他站在門口，借著月光看那空蕩的房間，心里泛起一陣不安。

他輕手輕腳走過去，推開爺爺的房門，看到曉雯蜷在爺爺的炕上，睡得正香。

炕頭的小油燈亮著，微弱的光灑在曉雯臉上，她睡得安靜，像個孩子。

爺爺睡在另一頭，鼾聲輕響，毯子蓋得嚴實，只露出一叢花白的頭發。

李強站在門口，盯著這一幕，喉嚨里像卡了什么，半天沒動。

他皺眉，心想這孩子大了，總是這樣不合適。

曉雯已經十五歲，不是小女孩了，還跟爺爺擠一張炕，傳出去不好聽。

他想起村里那些閑言碎語，怕有人嚼舌根，說三道四。

可看著曉雯熟睡的樣子，他又不忍心叫醒她，只好輕輕關上門。

第二天，他試著跟曉雯提了這事，問她為什么不睡自己房間。

曉雯低頭擺弄手指，嘀咕了句：“爺爺屋里暖和，我習慣了。”

李強皺眉，想說些什么，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和爺爺提過一次，說曉雯該有自己的房間，別老往你那兒跑。

那是周末的早晨，陽光灑在院子里，爺爺正在晾藥材。

李強斟酌著語氣，盡量說得委婉：“爸，曉雯大了，睡您那兒不方便。”

爺爺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藥簍子，笑笑說：“她怕黑，睡我這兒踏實，沒事兒。”

他的語氣輕松，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李強還想勸，可爺爺已經轉過身，哼著小曲繼續忙活了。

他不好再說什么，畢竟爺爺把曉雯養大，感情深厚。

李福田這些年當爹又當媽，含辛茹苦把曉雯拉扯大。

李強想起自己常年不在家，心里愧疚，覺得自己沒資格多說。

可他總覺得，這事不該這么簡單過去。

曉雯對爺爺的依賴，讓他這個當爹的心里酸溜溜的。

他甚至有點嫉妒，嫉妒爺爺能那么輕易地走進女兒的世界。

可他心里總覺得別扭，像是堵了塊石頭。

每次看到曉雯和爺爺有說有笑，他都覺得自己像個多余的人。

他試著跟曉雯多相處，可她總是淡淡的，話不多。

有次他帶了城里的蛋糕回來，曉雯吃了一口就說甜得膩，給了爺爺。

李強看著爺爺笑呵呵地吃下蛋糕，心里那塊石頭更重了。

這年秋天，李強接了個大單子，忙得腳不沾地。

這個工程是城里新開發的商業街，工期緊，利潤高。

他整天泡在工地，電話會議一個接一個，連睡覺都在車里湊合。

他有半個月沒回家，電話里問曉雯近況，她總說“挺好的”。

曉雯的聲音清脆，可總像隔著層紗，聽不出太多情緒。

李強每次掛電話，都覺得自己像在例行公事，心里的距離更遠了。

他買了個毛絨玩具，想著下次回家給曉雯，哄她開心。

終于忙完，他連夜開車回了村，打算給女兒個驚喜。

車子在高速上跑了三個小時，他滿腦子都是曉雯小時候的笑臉。

他想著，這次一定要跟她好好聊聊，哪怕就說說學校的事。

到家已是深夜，院子里靜悄悄的，只有月光灑在青石板上。

老宅的木門吱呀作響，院里的老槐樹影子晃動，像在低語。

李強輕手輕腳進了屋，怕吵醒爺爺和曉雯。

他先去曉雯的房間看了看，推開門，心卻猛地一沉。

床鋪整整齊齊，根本沒人睡過。

被子疊得像豆腐塊，枕頭上連個壓痕都沒有。

李強站在門口，盯著那空蕩的床，腦子里嗡嗡作響。

他猜到曉雯又去了爺爺的屋子，可心里的不安卻更重了。

他猶豫了一下，決定去看看，畢竟曉雯大了，得講點規矩。

他想起上次跟爺爺提這事，爺爺那輕描淡寫的態度，讓他有些煩躁。

他告訴自己，只是去確認一下，沒別的意思。

他走到東廂房，門虛掩著，里面透出微弱的燈光。

燈光從門縫里漏出來，昏黃而安靜，像在訴說某種秘密。

李強的心跳快了幾分，手放在門上，遲疑了一秒。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了門。

屋內的景象讓他當場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