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媽媽，這里面沒錢啊……”

我一直覺得，妹妹的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她結婚，我咬著牙拿出幾乎全部積蓄隨了18萬禮金，就想讓她風風光光嫁人。

婚宴結束，我們準備回家，妹夫卻突然塞給我兒子一個小紅包。

當時我沒多想，可回家拆開后，我直接懵了……

我十九歲那年，爹媽先后走了。

爹走的時候，我正在學校上課，是鄰居跑來學校把我叫回去的。

回到家看到爹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我腦子“嗡”地一下就懵了。

還沒等我緩過神來，沒過幾天，媽也跟著走了。

那段時間我感覺天都塌了，整個人就像被抽走了魂兒。

妹妹雨桐才十二歲，扎著歪歪扭扭的辮子，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緊緊地拽著我的衣角，那小手冰涼冰涼的，我心里一陣揪疼。

本該是我拿著大學錄取通知書去報到的日子，可看著雨桐通紅的眼睛，我心里亂成了一團麻。

一邊是向往已久的大學，一邊是年幼的妹妹，我實在狠不下心丟下她不管。

猶豫了好幾天，我把那張紙疊了又疊，小心翼翼地塞進了箱底。

那天在爹媽的墳前，雨下得特別大，豆大的雨點砸在身上生疼。

我穿著從親戚家借來的黑外套，冷得直打哆嗦，可還是把雨桐的小手緊緊捂在懷里。

我對著爸媽的墓碑，聲音有點顫抖地說：“別怕，有姐在。”

其實這話也是說給自己聽的，給自己鼓鼓勁兒，讓我有勇氣面對以后的日子。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我就背著家里最結實的那個布包，坐上了進城的大巴。

一路上我望著窗外，心里既忐忑又有點期待。

到了城里我四處打聽，終于在一家服裝廠找到了份縫衣服的活。

廠里給我安排了宿舍，和五個大姐擠在十平米的房間里，空間小得轉個身都費勁。

冬天到了，那被子薄得可憐，蓋兩層都凍得睡不著覺，我只能把身子縮成一團，緊緊地裹著被子。

夏天又熱得要命，宿舍里沒有風扇，只能用濕毛巾不停地擦身子，可還是熱得難受。

每天在縫紉機前一坐就是十幾個小時，手指頭不知道被針扎破了多少次，剛開始的時候，每次扎破都疼得我直咧嘴，后來結的痂掉了又長，慢慢也就習慣了。

最盼著的就是每周日晚上，因為那時候我能給雨桐打個電話。

每次電話一接通，雨桐那又脆又亮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姐！我這次語文考了98，數學滿分！”

聽到她的成績，我心里別提多高興了，可又怕自己太激動嚇著她，就使勁眨著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我們雨桐就是厲害！等姐發工資，給你買新書包。”

有一次雨桐在電話那頭突然小聲說：“姐，你別這么累了。”

我愣了一下，就聽她接著說：“同學說他們爸媽上班可輕松了，沒那么辛苦。”

我心里一陣酸澀，咬著嘴唇，強擠出一絲笑容：“姐不累，做衣服可有意思了。你就好好讀書，考上大學，姐就輕松了。”

其實我心里清楚，做這份活哪有不累的，可為了雨桐，我只能咬牙堅持。

掛了電話，我一個人蹲在宿舍樓梯間數星星。

夜里的風涼颼颼的，吹在臉上，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可一想到雨桐的成績單，想到她那燦爛的笑容，我趕緊用袖子把臉擦干凈，告訴自己不能倒下，雨桐還等著我呢。

在服裝廠干到第三年的時候，廠里來了個新電工叫張建軍。

那天宿舍跳閘，我正就著油燈給雨桐寫信，突然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見了。

過了一會兒，聽到外面有腳步聲，原來是張建軍來修電路了。

他看見我還在寫信，就問：“停電了還寫啥？”

我有點不好意思，把信紙往懷里藏了藏說：“給妹妹寫信，說這個月生活費要晚幾天，讓她先跟老師借點。”

他修電線的手頓了一下，修好后從口袋里掏出張紙條，遞給我說：“這是我電話，有啥事盡管找我。要是錢周轉不開，我先給你墊著。”

我搖搖頭，連忙說：“謝謝，我能行。”

雖然嘴上這么說，可心里還是有點感動，畢竟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里，有人愿意主動幫忙。

從那以后他總找借口來宿舍樓，有時帶兩個蘋果，有時拿包餅干。

剛開始我還挺不好意思的，可慢慢地也就習慣了有他在身邊。

我們約會的時候，也就是在廠區小花園散散步，或者去路邊攤吃碗熱湯面。

每次聊天他都跟我說想攢錢開個小餐館，我就跟他講供雨桐讀書的事。

有一次我實在撐不住了，蹲在地上哭了起來：“雨桐要上高中了，開銷更大，我怕供不起……”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聲音很堅定地說：“別怕，以后咱倆一起扛。”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有了依靠，覺得生活好像也沒那么難了。

那年秋天我們領了結婚證。

沒拍婚紗照，也沒擺酒席，就請廠里幾個要好的工友吃了頓餃子。

雖然簡單可我心里卻覺得特別踏實。

婚后他跟廠長說了說，把我調到辦公室做文書，不用再聞那刺鼻的布料味了，工作環境也好了很多。

雨桐考上大學那年，我們在城郊租了間小屋，還盤下街角的小門面開餐館。

每天凌晨四點，天還黑著，我和建軍就起床去菜市場，挑最新鮮的菜。

市場上人很多，大家都擠來擠去的，我們得仔細挑選，才能買到又好又便宜的菜。

晚上11點多才能收拾完餐館，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可回到家看到對方，心里還是甜的。

雨桐畢業后進了科技公司，每次打電話，她都興奮地跟我講項目、講同事。

雖然那些專業名詞我聽不懂，可聽著她高興的聲音，我比自己賺錢還開心。

去年冬天雨桐說要帶男友回家。

我提前好幾天就開始準備，凌晨六點就起來做飯。

紅燒肉、糖醋里脊、魚香茄子，這些都是她從小愛吃的，我一道一道地精心做著，就想讓她吃得開心。

看到雨桐挽著個清清爽爽的男生進門，我眼睛一下子就酸了。

雨桐笑著介紹：“姐，這是景辰，我們公司的產品經理。”

景辰主動伸手，掌心熱乎乎的說：“姐姐好，雨桐總說沒有你就沒有她。今天麻煩您準備這么多菜，真是過意不去。”

飯桌上景辰說話得體，給兒子小浩帶的機器人玩具讓孩子喜歡得不得了，對建軍也客客氣氣的。

特別是他看雨桐的眼神，滿是疼惜，我心里也就放心了。

飯后建軍帶景辰去喝茶，我和雨桐在廚房洗碗。

她小聲問我：“姐，你覺得景辰咋樣？”

我擦了擦手，笑著說：“挺好的，看得出來他疼你。”

雨桐松了口氣說：“他爸媽都是大學教授，家里條件挺好的。但他從不說這些，總夸我獨立。姐，我真覺得自己挺幸運的。”

我看著她，就像小時候給她扎辮子那樣，揉了揉她的頭發說：“傻丫頭，你值得最好的。”

三個月后的一個晚上，我正在餐館里忙著收拾桌椅，準備打烊，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一看是雨桐打來的，我趕緊擦了擦手，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雨桐的聲音里全是高興，都快沖破手機屏幕了：“姐！景辰向我求婚了！五一在星河酒店辦婚禮，他爸媽從北京過來，你們一定要來啊！”

“當然去！”我捏著手機，可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就像被挖走了一塊似的。

那個總跟在我身后，扯著我的衣角喊“姐姐等等我”的小丫頭，就要嫁人了，以后她會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生活。

掛了電話，建軍看我坐在那兒發呆，走過來問：“咋了？這么大喜事該高興啊。”

我抹了抹眼角，說：“高興，就是有點舍不得。咱給雨桐準備多少禮金合適啊？”

他想了想，說：“按咱們這邊的規矩，八萬差不多吧？咱們存款就二十萬，還得留著擴建餐館、供小浩上學呢，到處都得用錢。”

“不夠。”我打斷他，心里有點著急，“雨桐從小沒過過好日子，現在嫁去條件好的人家，咱得讓她風風光光的。就十八萬吧，這樣她在婆家也能有點底氣。”

建軍瞪大了眼睛，驚訝地說：“十八萬？那是咱們幾乎全部的積蓄啊！餐館擴建、買房計劃都得往后推，小浩以后上學、成家哪樣不要錢？”

“我知道。”我咬住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可她是我唯一的妹妹啊。當年要不是為了她，我早就去上大學了，也不會像現在這么辛苦。這些年她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買過，現在結婚，我不能讓她在婆家抬不起頭，被人看輕。”

建軍嘆了口氣，走過來握住我的手，說：“你啊，總是一心為別人著想，從來都不考慮自己。行吧，咱再想想辦法。”

接下來的日子，為了湊齊這十八萬，我們真是想盡了辦法。

我把結婚時買的金鐲子拿去當了，那鐲子還是建軍省吃儉用給我買的，當的時候我心里一陣難受，可一想到雨桐，還是狠下了心，當了八萬。

建軍也到處找活干，接了工廠食堂的承包，每天天不亮就去食堂準備飯菜，晚上餐館打烊后還得去食堂收拾，相當于多打了一份工。

餐館也延長了營業時間，原本晚上十點關門，現在改到十一點半。

這樣一來，我們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累得腰酸背痛。

連小浩的零花錢都停了，以前他還能偶爾買個小玩具、吃點零食，現在啥都買不了。

“媽媽，為什么我不能買變形金剛了？”

有一天晚上，小浩摸著磨破的球鞋，可憐巴巴地問我。

我把他摟在懷里，親了又親，心里一陣發酸說：“因為小姨要結婚啦，我們要給她準備個大禮物。等小姨嫁完，媽媽一定給你買，到時候給你買好多好玩的。”

小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懂事地說：“那好吧，媽媽，我等著。”

看著他乖巧的樣子，我心里又心疼又欣慰。

終于在婚禮前一周，我們湊齊了十八萬。

我把卡交給建軍時，他苦笑著搖頭說：“這輩子沒見過你這么倔的人，為了妹妹，啥都舍得。”

婚禮那天小浩穿上新買的藍西裝，我和建軍也翻出壓箱底的好衣服。

雖然衣服有點舊，可還是收拾得干干凈凈、整整齊齊。

我們一家人早早地坐上高鐵，去參加雨桐的婚禮。

坐在高鐵上，看著窗外飛快后退的風景，我的思緒也飄遠了。

我想起雨桐第一次來城里看我，在火車站她抱著我哭說想我。

一晃都十年了，那個小丫頭已經長成了大姑娘要嫁人了。

“想啥呢？”建軍輕聲問我。

我笑了笑說：“想起雨桐小時候，總說等長大了要保護我，結果反倒是我護著她這么多年。”

建軍拍了拍我說：“現在該輪到景辰護著她了。你也該歇歇了，這么多年，你太累了。”

到了五星級酒店，大堂亮堂堂的，裝修得特別豪華。

景辰的父母在門口迎客，他媽媽看到我們，趕緊走過來，握住我的手，熱情地說：“早聽景辰說雨桐有個特別能干的姐姐，今天可算見著了。”

我有點局促，不好意思地說：“您好，我們就是普通人家，沒啥能干的，以后雨桐還要麻煩你們多照顧。”

他爸爸笑著點頭，可我覺得他打量我們的眼神，讓我渾身不自在，好像我們跟他們家差了一大截似的。不

過我也沒多想，只要雨桐能幸福就好。

儀式開始前，雨桐穿著婚紗走過來，裙擺長長的拖在地上。

我看著她精致的妝容，突然想起媽媽臨終前緊緊抓著我的手，用微弱的聲音說：“照顧好妹妹。”

現在我總算沒讓她失望，把雨桐養大了，還看著她要嫁人了。

主持人突然說：“有請新娘的姐姐上臺致辭。”

我一下子慌了神，慌慌張張地整理衣服。

建軍在旁邊推了我一把說：“別緊張，實話實說就行，把你想對雨桐說的話說出來。”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走上臺。

站在臺上看著下面那么多人，我的聲音直發抖：“雨桐是我從小帶到大的妹妹，看著她從扎羊角辮的小丫頭長成現在這樣，我心里有說不出的滋味。這么多年我們一起經歷了好多，有苦有甜。”

說到這里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我低頭看見雨桐紅著眼睛看著我，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我深吸一口氣，接著說：“景辰是個好小伙，希望你們以后互相照應，把日子過好。雨桐，姐永遠愛你，不管什么時候，姐都是你的依靠，你一定要幸福。”

說完我把紅包塞給她，小聲說：“里面是十八萬，收好了，別委屈自己。要是在婆家過得不開心，就跟姐說，姐接你回家。”

她一下子抱住我，婚紗上的鉆飾硌得我生疼，可我卻顧不上這些。

我聽見她在我耳邊哭著說：“姐，你和姐夫別太拼命了，我以后會賺錢的，會好好孝順你們。”

聽到她這話，我的眼淚也忍不住流了下來。

婚宴結束我們一家人準備坐高鐵回家。

景辰把我們送到酒店門口，他突然蹲下身，從兜里掏出一個紅包，遞給小浩，笑著說：“小浩乖，這是叔叔給你的見面禮，拿著。”

小浩眼睛一亮，高興地就要伸手去接。

我剛要開口推辭，景辰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連忙笑著說：“姐姐別客氣，就是一點心意，給孩子圖個吉利。”

我看著那紅包，挺薄的，估計也沒多少錢，而且孩子收個紅包也正常，就沒再堅持拒絕，點了點頭說：“那行，謝謝景辰了。”

上了高鐵，小浩就吵著要拆紅包，我皺了皺眉頭，輕聲制止他：“到家再打開，在外面拆紅包不禮貌，懂不懂？”

小浩撅著嘴，不太情愿地點點頭，小聲嘟囔：“那里面有多少錢啊？會比我過年收到的紅包多嗎？”

我摸了摸他的頭發，笑著說：“不知道呢，到家才能看。現在先休息一下，好嗎？等會兒下車還有精神。”

小浩乖乖靠在我肩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建軍看著熟睡的兒子，壓低聲音問我：“你說景辰這個紅包能有多少錢？會不會就是太客套了，隨便給點意思意思？”

我隨口回答：“應該就是普通的壓歲錢吧，可能幾百塊錢，別想那么多了。”

說完我的思緒已經飄到了餐館的事情上，想著明天該怎么安排食材采購，怎么安排員工的工作。

回到家鄉后，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我們在家門口下了車，打開家門，燈光亮起小浩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嚷嚷著要拆紅包。

我隨意瞥了一眼，也沒太在意，想著就幾百塊錢的事兒。

“媽媽，這里面沒有錢啊，這是什么？”小浩疑惑地把紅包里的東西拿出來，遞到我面前。

我疑惑著接過來，仔細一看，瞬間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