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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孩，憑什么獨(dú)占這么大的房子？"張桂蘭用拐杖敲著大理石地面，聲音在空蕩的客廳里回響。

"奶奶，房產(chǎn)證上只有我的名字。"林薇的聲音平靜如水。

"名字？那算什么！"老人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布包，里面露出半截泛黃的紙張，"這才是傳家寶！"

夕陽透過落地窗，在水晶吊燈上折射出血一般的紅光。樓下突然傳來剎車聲，林薇的心一緊——是父親回來了。

01

玫瑰別墅小區(qū)的十七號樓前，一輛白色的寶馬緩緩?fù)Ｏ隆Ａ洲睆母瘪{駛座下來，抬頭望著這棟兩層的小別墅。五月的陽光透過法國梧桐的縫隙，在米色的外墻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這是她的新家，確切地說，是她婚前的禮物。

"你看這陽臺，正好可以種些綠植。"男友陳明從后備箱取出兩個紙袋，"我記得你說過想種茉莉花。"

林薇點(diǎn)點(diǎn)頭，從包里取出鑰匙。這是一把嶄新的鑰匙，上面還系著一條紅絲帶，那是她母親五年前系上去的。母親已經(jīng)不在了，但林薇記得她當(dāng)時的笑容，記得她說過的話："薇薇，這是你自己的房子，無論發(fā)生什么，這都是你的底氣。"

客廳寬敞明亮，連接著開放式廚房，落地窗外是一個小花園。二樓有三間臥室和一間書房，主臥帶著一個向南的大陽臺。所有的家具都還是嶄新的，有些甚至還裹著保護(hù)膜。林薇和陳明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丈量尺寸，討論裝修方案。

"要不要把這面墻改成淡藍(lán)色？"陳明指著客廳的主墻問。

"我更喜歡原來的米白色，簡單大方。"林薇說，"廚房的櫥柜倒是可以換成木質(zhì)的，感覺更溫馨。"

他們正在討論餐廳吊燈的款式時，門鈴?fù)蝗豁懥恕Ａ洲币苫蟮乜戳艘谎郾怼挛缛c(diǎn)，她沒約任何人。透過貓眼，她看到了一張熟悉卻又略顯陌生的臉：奶奶張桂蘭。

林薇打開門，看見奶奶身后還站著堂弟張浩。這個組合讓她心里升起一絲不安。

"哎呦，這房子真氣派啊！"張桂蘭笑呵呵地走進(jìn)來，目光掃過整個客廳，在水晶吊燈上停留了幾秒，"建軍沒跟我說你這房子這么大。"

"奶奶，您怎么來了？"林薇問道，同時向陳明使了個眼色。

"來看看我孫女的新房子，不行嗎？"張桂蘭拄著拐杖在客廳轉(zhuǎn)了一圈，"這得值多少錢啊？"

張浩也不客氣地四處打量，甚至上了樓梯，在二樓的幾個房間里進(jìn)進(jìn)出出。

"堂姐，你這主臥真大，陽臺都能放下一張麻將桌。"張浩站在二樓欄桿邊，俯視著客廳里的三人，語氣里帶著羨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林薇注意到奶奶的手提包鼓鼓囊囊的，從敞開的拉鏈縫隙中，她隱約看見一個紅色的布包，露出半截紙張的邊角，那熟悉的顏色和質(zhì)地，讓她幾乎可以確定是房產(chǎn)證。

"奶奶，您坐，我去給您倒茶。"林薇強(qiáng)作鎮(zhèn)定，走向廚房。

張桂蘭摸著真皮沙發(fā)，嘴里念叨著："這沙發(fā)得值小一萬吧？哎呀，太浪費(fèi)了，你們年輕人結(jié)婚前就住這么好。"

陳明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阿姨，這是林薇父母給她準(zhǔn)備的婚房，我們打算年底訂婚。"

"哦？"張桂蘭的眉毛挑了起來，"那正好，我來是有事跟薇薇商量的。"

林薇端著茶回來，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不好的預(yù)感。

"薇薇啊，你知道張浩下個月也要結(jié)婚了吧？"張桂蘭接過茶杯，語氣變得柔和，"他女朋友家條件不錯，就是要求必須有房子才能結(jié)婚。"

林薇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奶奶慢慢喝茶。

"你這房子這么大，空著也是空著。"張桂蘭放下茶杯，直奔主題，"不如先讓浩浩住進(jìn)來，等你們結(jié)婚了再說。"

還沒等林薇回答，樓上傳來張浩的聲音："堂姐，這主臥陽臺朝向真好，改成游戲室正合適！"

林薇深吸一口氣："奶奶，這房子是我爸媽給我的，我和陳明已經(jīng)有裝修計劃了。"

"什么你的我的，都是一家人！"張桂蘭的語氣突然強(qiáng)硬起來，"浩浩是咱們林家唯一的男孫，將來可是要傳宗接代的。你一個女孩子，總要嫁人的，房子早晚是要給老公家的。"

陳明感到氣氛不對，試圖緩和："阿姨，現(xiàn)在不興這些了，結(jié)了婚房子還是林薇的。"

"你算什么東西，插什么嘴！"張桂蘭突然拍案而起，盯著陳明，"是不是你慫恿薇薇搶房子的？我看你就是沖著這別墅來的！"

"奶奶！"林薇厲聲制止，"您太過分了。"

張桂蘭從包里掏出那個紅布包，抖出一本泛黃的房產(chǎn)證："我?guī)Я四闶迨寮业姆慨a(chǎn)證來，跟你換。那房子雖然小點(diǎn)，但勝在是老城區(qū)，升值空間大。"

林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想用叔叔家那套60平米的老房子，換我這套別墅？"

"怎么？不愿意？"張桂蘭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你爸當(dāng)年分家時就占了便宜，你叔叔什么都沒分到！現(xiàn)在總該還回來點(diǎn)吧？"

林薇站起身："奶奶，請您和張浩離開，這事沒得商量。"

張桂蘭愣了一下，隨即冷笑道："好啊，那我去找你爸。這房子是他給你的，他說了算！"

"房產(chǎn)證上只有我的名字，我爸也說不算。"林薇的聲音冷了下來。

張桂蘭頓時變了臉色，拄著拐杖站起來："你這丫頭，太不像話了！我看你是被這小子給哄騙了！"她指著陳明，"女孩子家太強(qiáng)勢不好，將來嫁不出去的！"

張浩從樓上下來，一臉不屑："堂姐，你也太自私了。我都要結(jié)婚了，連個房子都沒有，你一個人住這么大的別墅，說得過去嗎？"

陳明實(shí)在忍不住了："請你們尊重林薇。這房子是她的私有財產(chǎn)，不是你們想換就能換的。"

"滾出去！"張桂蘭突然用拐杖敲擊地面，"你們這些外人少管閑事！"

林薇看著奶奶扭曲的面容，突然想起小時候奶奶為了偏心張浩，不給她買一個二十塊錢的書包，她哭了一整晚的情景。那時父親悄悄給她買了一個更好的，卻被奶奶大罵一頓。如今二十多年過去了，奶奶還是那個奶奶。

"請你們離開，否則我就報警了。"林薇拿出手機(jī)。

張桂蘭氣得渾身發(fā)抖，卻也知道在這里鬧下去沒用。她惡狠狠地瞪了林薇一眼："好，我這就去找你爸！你等著！"

等兩人離開后，陳明摟住林薇的肩膀："沒事吧？要不要給叔叔打個電話？"

林薇搖搖頭："不用，我爸會處理的。"她看著窗外遠(yuǎn)去的兩人，心里卻不那么確定。奶奶是何等固執(zhí)的人，這事恐怕沒那么容易結(jié)束。

02

林建軍下班回到家時，已經(jīng)是晚上七點(diǎn)。他剛推開門，就看見母親張桂蘭和侄子張浩坐在客廳里。桌上擺著幾盤他愛吃的菜，還有一鍋冒著熱氣的排骨湯。

"媽，你們怎么來了？"林建軍放下公文包，有些驚訝。

"給你做飯啊，你這么大年紀(jì)了還在外面吃，多不健康。"張桂蘭笑呵呵地說，聲音里帶著一種刻意的慈愛。

林建軍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張浩，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不祥的預(yù)感。母親很少主動來他家做飯，尤其是帶著張浩一起來，一定有什么目的。

"快洗手吃飯吧，排骨熬了兩個小時呢。"張桂蘭催促道。

飯桌上，張桂蘭不停地給林建軍夾菜，嘴里念叨著這些年他工作太辛苦，身體不如從前了。林建軍默默地吃著，等待著母親說出真正的來意。

"建軍啊，"終于，在飯快吃完時，張桂蘭放下筷子，"你給薇薇買的那套別墅，我今天去看了。"

林建軍的筷子頓了一下："媽，那是薇薇的婚房。"

"我知道，我知道。"張桂蘭點(diǎn)點(diǎn)頭，"就是覺得有點(diǎn)浪費(fèi)。你看浩浩都二十五了，還沒有自己的房子，下個月就要結(jié)婚了，女方家人都在催呢。"

林建軍放下碗筷，直視母親："媽，您想說什么？"

"我是想啊，"張桂蘭的聲音變得諂媚，"薇薇一個女孩子，將來肯定是要跟婆家的，那別墅這么大，不如過戶給浩浩。我讓你弟把老房子給薇薇，那房子雖然小點(diǎn)，但勝在學(xué)區(qū)好啊。"

林建軍的眉頭皺了起來："媽，那別墅是薇薇的嫁妝，房產(chǎn)證上只有她一個人的名字，我說了不算。"

"什么你的我的？"張桂蘭立刻提高了嗓門，"都是一家人！浩浩可是張家唯一的根！傳宗接代的人！薇薇早晚是要嫁人的，房子不還是給外人？"

張浩也適時地插嘴："叔叔，我和表妹都是您的晚輩，您不能這么偏心啊。我都二十五了，連個立足之地都沒有，工作也不好找。如果有套房子，我就能安定下來，好好找工作了。"

林建軍冷笑一聲："你二十五歲了，不是十五歲。應(yīng)該先工作，再談房子。再說，薇薇的房子是她媽生前一直念叨要給她的，這是她媽媽的心愿，我不能違背。"

張桂蘭聽到"薇薇媽"三個字，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fù)了強(qiáng)硬的態(tài)度："那你弟家怎么辦？浩浩沒房子，人家姑娘不嫁啊！"

"弟弟家的事，應(yīng)該弟弟自己解決。"林建軍的語氣很堅(jiān)決，"我供薇薇上學(xué)，供她買房，沒有伸手問過家里要一分錢。弟弟也應(yīng)該這樣。"

"你！"張桂蘭氣得拍案而起，"你這是翅膀硬了，不管弟弟了是吧？你爸活著的時候，可是說過要兄弟互相照應(yīng)的！"

林建軍站起身，聲音低沉："媽，這事沒得商量。薇薇的房子就是薇薇的，誰也別想動。你要是真心疼浩浩，可以把你的退休金給他攢著買房。"

張桂蘭被這句話激怒了："你這個不孝子！我的退休金才多少？夠買什么房子？你倒是會說風(fēng)涼話！"

林建軍不再理會母親的怒吼，轉(zhuǎn)身走向臥室："媽，時間不早了，您和浩浩早點(diǎn)回去吧。"

張桂蘭氣得渾身發(fā)抖，但她知道兒子的性格，今天是問不出結(jié)果了。她冷哼一聲，拉著張浩離開了。

林建軍坐在床邊，點(diǎn)燃一支煙。他知道，這只是開始。母親的固執(zhí)和偏心，他再清楚不過了。他拿起手機(jī)，給女兒打了個電話。

"爸，奶奶是不是去找你了？"林薇的聲音透著擔(dān)憂。

"嗯，你別擔(dān)心，我不會同意的。"林建軍深吸一口煙，"那房子是你媽生前的心愿，誰也別想動。"

"謝謝爸。"林薇頓了頓，"我怕奶奶不會善罷甘休。"

"她能怎么樣？房產(chǎn)證在你手里，她翻不了天。"林建軍安慰道，"你和陳明好好籌備訂婚的事，別的不用管。"

掛了電話，林建軍看著墻上妻子的照片，心里一陣苦澀。如果她還在，一定不會允許母親這樣欺負(fù)薇薇。想到這里，他暗暗下定決心，絕不讓女兒受一點(diǎn)委屈。

03

接下來的幾天，張桂蘭開始了她的"攻勢"。

第一天，她帶著幾個老姐妹"參觀"林薇的別墅，一邊走一邊感嘆："這孩子太有福氣了，一個人住這么大房子。我那可憐的孫子，結(jié)婚都沒地方住。"林薇下班回家，發(fā)現(xiàn)客廳里坐滿了陌生的老太太，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審視的目光。

第二天，張桂蘭帶著清潔工具來"打掃衛(wèi)生"，實(shí)則是把張浩的一些生活用品往客房里搬。林薇發(fā)現(xiàn)床上多了一套男士床單和枕頭，衣柜里掛著幾件男裝，洗手間的架子上多了剃須刀和男士洗面奶。

第三天，張浩直接帶著行李箱來敲門，說是來"暫住幾天"。林薇拒絕開門，張浩就在門口大喊大叫："表姐，你太不近人情了！我馬上要結(jié)婚了，總得有個地方安置新娘子吧？"

第四天，林薇實(shí)在受不了這種騷擾，換了門鎖，并且通知物業(yè)不要隨便放人進(jìn)來。張桂蘭得知后，在小區(qū)門口大哭大鬧，說孫女不認(rèn)祖宗，把她這個老太太趕出門外，引得路人紛紛側(cè)目。

第五天，張桂蘭拉上弟弟林建國一家，在林建軍下班的路上"偶遇"，當(dāng)街就是一頓指責(zé)："你這個大哥做得太不像話了！自己女兒住別墅，侄子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林建軍冷著臉沒吭聲，但晚上回家后，重重地摔了門。

第六天，幾個遠(yuǎn)房親戚輪番給林建軍打電話，說他"不懂事理"、"偏心眼"。林建軍干脆把所有親戚的電話都拉黑了。

第七天，張桂蘭在林薇別墅門口擺了張小板凳，從早坐到晚，嘴里念叨著："我怎么生了這么個白眼狼女兒，養(yǎng)這么個忘恩負(fù)義的孫女！"鄰居們路過，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林薇的房子。

林薇每天回家，都要面對這種無聲的譴責(zé)，心里的壓力越來越大。她給父親打電話，林建軍只是簡單地安慰幾句："別理她，她鬧夠了自然會回去。"

陳明建議報警，但林薇不忍心這樣對待奶奶："她畢竟是長輩，要是被警察帶走，多難看。"

就這樣，僵持了一周后，林薇決定正面解決這個問題。她約了父親，打算一起去找奶奶談一談。

周六早上，林薇剛走出小區(qū)大門，就看見奶奶張桂蘭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旁邊站著張浩和幾個不認(rèn)識的中年人。

"奶奶，我正要去找您。"林薇走上前，努力保持平靜。

張桂蘭冷笑一聲："終于良心發(fā)現(xiàn)了？"

"我想跟您好好談?wù)勥@件事。"林薇說。

"有什么好談的？"張浩插嘴道，"要么把房子讓給我，要么換我叔叔家那套。"

林薇看了一眼張浩，然后轉(zhuǎn)向奶奶："奶奶，那房子是爸媽給我的婚前財產(chǎn)，法律上只屬于我一個人。如果張浩需要住的地方，我可以幫他出一年的房租，等他工作穩(wěn)定了再考慮買房的事。"

張桂蘭原本期待的是林薇服軟，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種"施舍"，頓時怒火中燒："你這丫頭，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一套破房子就把你的臉都給遮住了！我告訴你，那房子本來就該有浩浩一份！你爸分家的時候，占了太多便宜！"

"分家的事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我爸這輩子沒有伸手向家里要過一分錢。"林薇的聲音依然平靜，"我的大學(xué)學(xué)費(fèi)、生活費(fèi)，包括這套房子的首付，都是爸媽辛苦工作掙來的。張浩如果有困難，應(yīng)該自己想辦法解決，而不是盯著別人的財產(chǎn)。"

"你！"張桂蘭氣得說不出話來，她扭頭對身邊的幾個中年人說，"你們聽聽，這就是現(xiàn)在的年輕人，一點(diǎn)長幼尊卑都不懂！"

那幾個人紛紛搖頭，說現(xiàn)在的年輕人太不像話了，不孝順，不懂事。

林薇這才意識到，這些人是奶奶專門找來給自己施壓的。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糾纏："奶奶，我爸一會兒就到，您有什么話，可以當(dāng)著他的面說。"

"你爸？"張桂蘭冷笑，"他敢來嗎？一個連自己親弟弟都不管的人，還有什么臉面見人？"

正說著，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林建軍從車上下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媽，鬧夠了沒有？"林建軍走到母親面前，聲音低沉。

張桂蘭看到兒子，不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來勁："我鬧？我這是為了誰？不都是為了這個家！你倒好，一點(diǎn)都不為弟弟著想，只知道護(hù)著自己女兒！"

林建軍看了一眼周圍的幾個陌生人，冷冷地說："媽，有什么話，回家說。別在外面丟人現(xiàn)眼。"

"丟人現(xiàn)眼？"張桂蘭站起來，聲音提高了八度，"是誰丟人現(xiàn)眼？是你這個不孝的兒子！是你這個不懂事的女兒！我辛辛苦苦把你們養(yǎng)大，到頭來連套房子都討不到！"

林建軍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媽，薇薇的房子是她媽留給她的，跟您沒關(guān)系。如果您真心疼浩浩，可以把您的房子給他。"

"我的房子？"張桂蘭氣得渾身發(fā)抖，"那是我的養(yǎng)老錢！我憑什么給他？應(yīng)該你們這些有錢的給！"

林薇看著奶奶扭曲的面容，突然感到一陣心累。她明白，在奶奶心里，她永遠(yuǎn)不如張浩重要。無論她多么優(yōu)秀，多么孝順，在奶奶眼里，她始終是個"賠錢貨"。

"爸，我們回去吧。"林薇拉了拉父親的袖子。

林建軍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要走。張桂蘭見狀，急了："你們別走！這事沒完！"

她一把拉住林薇的手腕："你這丫頭，一定是被那個男人給哄騙了！他是不是看上你的房子了？我告訴你，男人都不是好東西，他們都是沖著錢來的！"

林薇掙脫開奶奶的手："奶奶，您太過分了。"

張浩也跳出來攔住去路："表姐，你不能這么自私！那房子本來就該有我一份！我爸說了，當(dāng)年分家的時候，你爸占了大便宜！"

林建軍的眼睛瞇了起來："你爸說的？你爸憑什么這么說？當(dāng)年是他自己要求分家的，分得的東西也是他自己選的！現(xiàn)在見我們家條件好了，就眼紅了？"

張桂蘭見話題轉(zhuǎn)向不利的方向，趕緊岔開："不說這些了！今天就說房子的事！薇薇，你到底給不給浩浩？"

林薇搖搖頭："不可能。"

"好啊！"張桂蘭突然從包里掏出那個紅布包，取出房產(chǎn)證，"那我現(xiàn)在就去房管局，把這房子過戶給浩浩！反正當(dāng)年這房子首付有你爺爺?shù)囊环荩?

林薇一驚："您說什么？那房子的首付款全是我爸媽的血汗錢！"

"放屁！"張桂蘭破口大罵，"你爸當(dāng)年哪有那么多錢？還不是你爺爺偷偷接濟(jì)的！"

林建軍的臉色變得鐵青："媽，您別胡說八道。那房子的首付，我和薇薇媽省吃儉用攢了五年才湊齊的。爸從來沒給過我一分錢。"

"你！"張桂蘭氣得直跺腳，"你敢說你爸沒給你錢？那你怎么買得起房子？你弟弟怎么就買不起？"

"因?yàn)槲遗ぷ鳎?林建軍終于忍不住吼了出來，"因?yàn)檗鞭眿屆刻旒影嗟缴钜梗∥覀兪〕詢€用，不像弟弟一樣整天吃喝玩樂！"

04

張桂蘭被兒子的怒吼震住了，但很快又恢復(fù)了強(qiáng)硬的姿態(tài)："反正，這房子必須給浩浩一份！不然我就不認(rèn)你這個兒子了！"

林薇實(shí)在聽不下去了："奶奶，這房子是我的，房產(chǎn)證上只有我的名字。您別再鬧了。"

"你！"張桂蘭氣得指著林薇的鼻子，"你這個賠錢貨！養(yǎng)你有什么用！還不是便宜了外人！"

"媽！"林建軍厲聲喝止，"您說什么？！"

張桂蘭不管不顧，繼續(xù)罵道："女孩子遲早是要嫁人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浩浩才是咱們林家的根！你這個不孝子，竟然為了女兒，連自己弟弟都不管！"

林建軍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睛里布滿血絲："媽，您太過分了。"

"我過分？"張桂蘭嘲諷地笑了，"我這是為了誰？不都是為了這個家嗎？你是長子，理應(yīng)照顧弟弟！你爸生前就是這么說的！"

林建軍突然想起父親在世時，也是如此偏心，明明自己工作更辛苦，掙得更多，但每次家里有好東西，永遠(yuǎn)是弟弟先挑。而現(xiàn)在，母親居然要把女兒的房子給侄子，這簡直荒謬至極。

"我不管！"張桂蘭見兒子不說話，以為他動搖了，聲音更加尖銳，"今天薇薇要是不同意，我就坐在這里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你們怎么把我這個老太婆趕走！"

說著，她真的在路邊坐了下來，拍著大腿哭喊："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不孝子！你爸活著的時候，可是把你們兄弟當(dāng)成一樣的！現(xiàn)在你發(fā)達(dá)了，就不認(rèn)弟弟了！你要是不把房子給浩浩，我就死在這兒！"

路人紛紛駐足圍觀，竊竊私語。張浩也適時地跪在地上，大聲哭喊："叔叔，我馬上就要結(jié)婚了，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您就可憐可憐我吧！"

林薇看著這荒唐的一幕，心里又氣又難過。她知道，奶奶是在用"道德綁架"來逼迫他們就范。在中國的傳統(tǒng)觀念里，長輩的話就是圣旨，不孝順是最大的罪過。

"爸，我們走吧。"林薇低聲說。

林建軍深吸一口氣，蹲下身，看著母親："媽，這是最后一次。薇薇的房子，誰也別想動。如果您再鬧，別怪我不認(rèn)您這個母親。"

張桂蘭被兒子的話激怒了，她用力拍打著大腿："好啊！你現(xiàn)在連我這個老娘都不要了！我白養(yǎng)你這么大！你爸活著的時候，你可不敢這么跟我說話！"

"爸活著的時候，您也沒敢這么欺負(fù)薇薇。"林建軍冷冷地說。

"我欺負(fù)她？"張桂蘭聲音提高了八度，"我是為她好！女孩子太強(qiáng)勢不好！將來嫁不出去的！再說了，養(yǎng)女兒有什么用？還不是便宜了別人家！"

這句話如同一把尖刀，刺入林建軍的心臟。他想起女兒小時候，因?yàn)槟棠滩唤o買一個二十塊錢的書包，哭了一整晚的情景。他想起妻子臨終前，拉著他的手，囑咐"一定要護(hù)住薇薇"的情景。一股無名怒火從心底升起，沖向頭頂。

"閉嘴！"林建軍怒吼一聲，"薇薇也是我女兒！"

張桂蘭還在喋喋不休："女兒有什么用？還不如......"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林建軍的右手重重地落在了母親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