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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哥，你怎么了？"李珍扶住身體搖晃的陳強，語氣中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慌。門外的中年夫婦面面相覷，不明白眼前這個年輕男人為何突然如此失態(tài)。

陳強死死抓住門框，手指都泛了白，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01

2004年夏天，廣西的小鎮(zhèn)籠罩在蟬鳴和熱浪之中。廢品站旁邊的小巷里，積水反射著午后刺眼的陽光，空氣中彌漫著發(fā)酵過的垃圾味道。九歲的陳強背著書包從補習(xí)班回來，書包里裝著半瓶沒喝完的涼茶和幾張皺巴巴的試卷。

他路過廢品站的時候，聽見了微弱的哭聲。

那哭聲斷斷續(xù)續(xù)，像小貓的叫聲，混雜在蟬鳴中幾乎聽不見。陳強停下腳步，循著聲音找過去，在一堆廢紙箱后面發(fā)現(xiàn)了一個敞開的紙箱。

紙箱里躺著一個大約兩歲的女童，穿著已經(jīng)臟了的粉色小裙子，脖子上掛著一個銀色的長命鎖，鎖上刻著一個"李"字。

女童的臉蛋因為哭泣漲得通紅，小手胡亂地揮舞著，見到陳強出現(xiàn)，哭聲反而小了些，用一雙黑亮的眼睛盯著他看。

陳強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女童的額頭，不算燙。他環(huán)顧四周，除了幾只覓食的野貓，空無一人。太陽已經(jīng)西斜，如果再過一會兒天黑了，這么小的孩子留在這里會很危險。

他在原地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期間有幾個路人經(jīng)過，都只是看了一眼就匆匆離開。女童餓了，開始大聲哭泣，陳強從書包里翻出半個面包，撕成小塊兒喂給她吃。女童很乖，不哭不鬧地吃著，偶爾還會伸出小手抓住陳強的手指。

天色越來越暗，陳強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女童，女童的身體很輕，像羽毛一樣，緊緊貼在他的胸口。

回到家的時候，父母正在準備晚飯。看見陳強抱著一個陌生的女童回來，母親驚得手里的菜刀都掉在了地上。

"這是哪家的孩子？"父親放下手里的碗筷問道。

陳強把在廢品站發(fā)現(xiàn)女童的經(jīng)過說了一遍，父母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擔(dān)憂。這是一個普通的工人家庭，父親在鎮(zhèn)上的水泥廠工作，母親在家做些手工活補貼家用，養(yǎng)活陳強一個孩子已經(jīng)不容易，再多一個孩子負擔(dān)會很重。

"我們先去派出所報案吧，看看有沒有人來找。"母親說道，語氣中帶著猶豫。

但是陳強抱著女童不肯松手，女童也緊緊抓著他的衣服，似乎害怕被別人抱走。

"媽，讓她先在咱家住一晚吧，明天再說。"陳強的聲音帶著懇求。

那一夜，女童就睡在陳強的小床上，陳強打地鋪睡在旁邊。半夜女童醒來哭泣的時候，陳強就輕輕拍拍她，哼些自己記得的兒歌。女童很快就不哭了，伸出小手摸著陳強的臉，咿咿呀呀地說著只有她自己能理解的話。

第二天，父母帶著女童去了派出所。民警登記了相關(guān)信息，但是沒有人來報案尋找走失的孩子。一個星期過去了，依然沒有消息。

"看起來真的是被遺棄的。"民警對陳強的父母說，"如果你們愿意收養(yǎng)，我們可以幫忙辦理相關(guān)手續(xù)。"

那天晚上，一家三口坐在小小的客廳里商量。女童已經(jīng)睡了，陳強卻睡不著，一直豎著耳朵聽父母的對話。

"這孩子很乖，也很聰明，看得出來是在好人家長大的，不知道為什么會被遺棄。"母親的聲音很輕。

"養(yǎng)大一個孩子不容易，特別是女孩子，以后還要準備嫁妝。"父親吸著煙，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中繚繞。

"但是強強很喜歡她，這幾天一直守著她，連和同學(xué)出去玩都不去了。"

陳強聽見父親嘆了一口氣："算了，既然是緣分，就留下吧。反正多一雙筷子的事。"

第二天，陳強的母親去派出所辦理了收養(yǎng)手續(xù)，給女童取名李珍，跟著長命鎖上的姓氏。從那天起，陳強就有了一個妹妹。

李珍很快就適應(yīng)了新家的生活。她總是跟在陳強后面，陳強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陳強做作業(yè)的時候，她就安靜地坐在旁邊玩積木；陳強看電視的時候，她就靠在他肩膀上打瞌睡；陳強吃飯的時候，她就用小手抓住他的衣角，生怕他突然消失。

鄰居們都夸李珍長得好看，大眼睛雙眼皮，皮膚白凈，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但是李珍只對陳強笑得最甜，別人逗她的時候，她總是害羞地躲到陳強身后。

02

李珍三歲的時候開始學(xué)說話，第一個學(xué)會的詞不是"爸爸"或者"媽媽"，而是"哥哥"。她總是奶聲奶氣地叫著"哥哥哥哥"，像唱歌一樣。陳強教她認字，她學(xué)得很快，總是睜著大眼睛認真地聽陳強念課本。

上幼兒園的第一天，李珍哭得很厲害，緊緊抱著陳強的腿不肯松手。陳強蹲下來，耐心地哄她："珍珍乖，哥哥下午就來接你，老師會教你唱歌畫畫，還有很多小朋友陪你玩。"

"我要跟哥哥在一起。"李珍抽泣著說。

"哥哥要上學(xué)，珍珍也要上學(xué)，我們都要好好學(xué)習(xí)，這樣長大了才能保護彼此。"陳強替她擦掉眼淚，"哥哥保證，每天都來接你。"

從那以后，無論刮風(fēng)下雨，陳強都會準時出現(xiàn)在幼兒園門口。李珍一看見他，就會高興地跑過來，抱住他的腰，嘰嘰喳喳地說一天發(fā)生的事情。

李珍六歲上小學(xué)的時候，陳強已經(jīng)上初二了。他們不在一個學(xué)校，但是陳強每天都會繞路送李珍到學(xué)校，再急匆匆地趕到自己的學(xué)校。下午放學(xué)，他也總是第一個沖出校門，騎著自行車去接李珍。

有一次，李珍班上的同學(xué)問她："李珍，你爸爸媽媽呢？怎么總是你哥哥來接你？"

"我沒有爸爸媽媽，我是哥哥撿來的。"李珍很認真地回答。

"哈哈，你是撿來的，沒人要的孩子！"幾個男同學(xué)開始嘲笑她。

李珍委屈地哭了，跑到廁所里不肯出來。老師趕緊打電話給陳強，陳強騎著自行車飛奔到學(xué)校，氣喘吁吁地沖進廁所，看見李珍蹲在角落里抽泣。

"珍珍，怎么了？"陳強輕輕抱住她。

"有人說我是沒人要的孩子。"李珍哽咽著說。

陳強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怒，但是他很快控制住了情緒。他牽著李珍的手走出廁所，直接找到了那幾個嘲笑李珍的男同學(xué)。

"你們剛才說了什么？"陳強的聲音很平靜，但是眼神很凌厲。

幾個小男孩看見比他們大很多的陳強，都有些害怕，其中一個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我們...我們說她是撿來的..."

"沒錯，她是我撿來的。"陳強很平靜地說，"但是她是我最珍貴的寶貝，比你們這些有爸媽的孩子都要珍貴。誰敢再欺負她，我就揍誰，聽見了嗎？"

幾個男孩嚇得連連點頭，從那以后再也沒人敢嘲笑李珍了。

晚上回到家，李珍趴在陳強的肩膀上小聲問："哥哥，我真的是你撿來的嗎？"

"是啊，我撿來的最好的禮物。"陳強摸摸她的頭，"上天把你送給我，讓我有了最疼愛的妹妹。"

"那我長大了也要嫁給哥哥，永遠不分開。"李珍天真地說。

陳強笑了笑，沒有說話。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這句話會在多年后成為現(xiàn)實。

時間過得很快，李珍越長越漂亮，陳強也從青澀的少年變成了踏實的青年。高中畢業(yè)后，陳強沒有考上大學(xué)，在鎮(zhèn)上找了份工作，一邊工作一邊照顧李珍。李珍的學(xué)習(xí)成績很好，總是班級前幾名，老師說她有希望考上重點大學(xué)。

但是到了高三，李珍突然不想考大學(xué)了。她對陳強說："哥哥，我不想離開你，不想去外地上學(xué)。"

"傻丫頭，你這么聰明，應(yīng)該去更好的地方讀書，將來有出息。"陳強認真地說。

"我就想和哥哥在一起，什么出息不出息的，我都不在乎。"李珍抱著陳強的胳膊撒嬌。

最后，李珍只報考了本地的大專，學(xué)的是電子商務(wù)。畢業(yè)后，她沒有找工作，而是幫著陳強開網(wǎng)店。陳強利用自己這些年積累的經(jīng)驗，在網(wǎng)上賣起了家鄉(xiāng)的特產(chǎn)，生意慢慢有了起色。

2022年，李珍二十歲生日那天，陳強送給她一枚戒指。不是求婚戒指，只是一枚很普通的銀戒指，但是李珍高興得跳了起來。

"哥哥，我們什么時候結(jié)婚？"李珍看著手指上的戒指問道。

"等你想好了就結(jié)。"陳強的聲音很溫柔。

"我早就想好了，從小就想好了。"李珍緊緊抱住陳強，"我這輩子只要跟哥哥在一起就夠了。"

2023年春天，他們領(lǐng)了結(jié)婚證。婚禮很簡單，就在鎮(zhèn)上的小飯店辦了幾桌酒席，邀請了一些親戚朋友。李珍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上戴著小花，笑得像朵花一樣燦爛。

陳強看著身邊的新娘，想起十九年前那個躺在紙箱里的小女孩，心中滿是感慨。這么多年來，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就像兩棵長在一起的樹，根系早已交纏在一起，誰也離不開誰。

03

婚后的生活平靜而幸福。李珍每天幫著陳強打包發(fā)貨，回復(fù)客戶信息，生意越做越好。他們在鎮(zhèn)上租了一個小倉庫，還雇了兩個工人幫忙。傍晚的時候，他們會手牽手在鎮(zhèn)上的小路上散步，看夕陽西下，聽鳥兒歸巢。

李珍依然習(xí)慣叫陳強"哥哥"，雖然現(xiàn)在他們是夫妻，但這個稱呼已經(jīng)成了習(xí)慣，改不掉了。陳強也喜歡聽她這樣叫，覺得親昵又溫馨。

一個秋天的晚上，他們坐在小院子里看星星。李珍摸著脖子上的長命鎖，突然說："哥哥，你說我的親生父母現(xiàn)在在做什么？"

陳強愣了一下，李珍很少提起這個話題。"怎么突然想起他們了？"

"也不是突然想起，其實我一直都在想。"李珍靠在陳強的肩膀上，"我想知道我長得像爸爸還是像媽媽，想知道他們?yōu)槭裁匆z棄我，想知道他們現(xiàn)在過得好不好。"

"你想找他們嗎？"陳強輕撫著她的頭發(fā)問道。

"想。"李珍點點頭，"但是我也害怕，害怕找到了以后發(fā)現(xiàn)他們根本不想見我，或者發(fā)現(xiàn)他們過得不好，我會內(nèi)疚。"

陳強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如果你想找，我陪你一起找。"

"真的嗎？你不會介意嗎？"李珍抬起頭看著他。

"為什么要介意？"陳強笑了笑，"你有知道自己身世的權(quán)利，我支持你。而且..."他停頓了一下，"我也想知道是什么樣的人生出了這么好的女兒。"

李珍感動得哭了，緊緊抱住陳強："哥哥，無論找到找不到，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第二天，他們就開始了尋親的行動。李珍在網(wǎng)上搜索了很多尋親網(wǎng)站，注冊了賬號，上傳了自己的照片和長命鎖的圖片，填寫了詳細的信息：2004年夏天在廣西某鎮(zhèn)被發(fā)現(xiàn)，當(dāng)時約兩歲，身上有一個刻著"李"字的銀質(zhì)長命鎖。

陳強聯(lián)系了當(dāng)?shù)氐膶びH志愿者，他們很熱心，幫忙制作了尋人啟事，承諾會在相關(guān)的微信群和QQ群里轉(zhuǎn)發(fā)。啟事上印著李珍現(xiàn)在的照片和小時候的照片，以及長命鎖的清晰圖片。

周末的時候，他們會開車到周邊的縣市，在集市上張貼尋人啟事，詢問路人是否見過類似的長命鎖。有些好心的老人會仔細看看啟事，想一想，但是都說沒有印象。也有人建議他們?nèi)ギ?dāng)?shù)氐碾娨暸_或者報社，通過媒體的力量擴大尋找范圍。

李珍起初很有信心，認為現(xiàn)在網(wǎng)絡(luò)這么發(fā)達，一定能找到線索。但是一個月過去了，沒有任何消息。兩個月過去了，還是沒有消息。李珍開始有些失落，有時候會一個人發(fā)呆，看著手機里的尋親信息發(fā)布頁面不說話。

"是不是我的親生父母根本不想找我？"有一天晚上，李珍突然問陳強。

"不會的，世界上沒有不想找自己孩子的父母。"陳強安慰她，"可能是信息還沒有傳到他們那里，或者他們沒有上網(wǎng)的習(xí)慣，我們要耐心一點。"

"可是都這么久了..."李珍的聲音帶著哭腔。

"珍珍，聽我說。"陳強握住她的手，"無論找到找不到，你都是完整的。你有愛你的人，有溫暖的家，有自己的生活，這些都不會因為找不找得到親生父母而改變。我們尋找他們，是為了了卻你的心愿，不是為了證明什么。"

李珍點點頭，情緒漸漸穩(wěn)定下來。她知道陳強說得對，她已經(jīng)擁有了很多，不應(yīng)該因為暫時找不到親生父母而沮喪。

三個月后，他們?nèi)ム徥袇⒓右粋€農(nóng)產(chǎn)品展銷會，想推廣一下自己的特產(chǎn)品牌。展銷會結(jié)束后，他們在市區(qū)里找了個社區(qū)公告欄，準備張貼尋人啟事。

李珍正在貼啟事，一個提著菜籃子的中年女人路過，看見啟事上長命鎖的圖案，停下了腳步。

"姑娘，這是你的鎖嗎？"女人指著圖片問道。

"是的，阿姨您見過嗎？"李珍激動地問。

女人仔細看了看圖片，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這鎖看著有點眼熟，我好像在附近見過類似的。"

陳強趕緊湊過來："阿姨，您能想起來是在哪里見過嗎？是誰家的？"

"讓我想想..."女人閉著眼睛想了很久，"好像是...好像是做建材生意的一戶人家，具體是誰我記不清了，但肯定是在附近。"

李珍興奮得差點跳起來，這是三個月來第一次有人說見過類似的長命鎖。他們連忙向女人要了聯(lián)系方式，請她如果想起什么詳細信息一定要聯(lián)系他們。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在那個市區(qū)里挨家挨戶地打聽，凡是做建材生意的店鋪都去問了，但是沒有人認識李珍，也沒有人見過那個長命鎖。有的店主建議他們?nèi)ソú氖袌隹纯矗抢锛辛撕芏嘧鼋ú纳獾纳虘簟?/p>

他們在建材市場里轉(zhuǎn)了整整一天，問了幾十家店鋪，但依然沒有收獲。有幾個店主說見過類似的長命鎖，但是想不起來具體是誰家的，或者說可能是很久以前見過，現(xiàn)在不確定了。

晚上回到賓館，李珍失望地坐在床上，看著滿桌子的尋人啟事不說話。陳強知道她心情不好，就在旁邊默默陪著她。

"哥哥，你說我們會找到嗎？"李珍突然問道。

"會的，一定會的。"陳強的聲音很堅定，"今天不是有人說見過嗎？說明我們的方向是對的，再堅持一下。"

"可是都問了這么多人，都說想不起來了。"

"想不起來不代表沒有，可能需要更多的提示，或者需要時間讓他們慢慢回憶。"陳強坐到李珍身邊，"我們把啟事多貼一些，說不定哪天就有人看見了，想起來了。"

第二天，他們又在市區(qū)里貼了很多啟事，還在當(dāng)?shù)氐膱蠹埳系橇藢と藦V告。然后就回家了，等待消息。

一個星期后，他們接到了那個中年女人的電話。女人說她想起來了，確實見過類似的長命鎖，但是不是在建材店，而是在一個朋友家里。她的朋友姓李，夫妻倆做建材生意，多年前丟失過一個女兒，一直在尋找。女人說她可以幫忙聯(lián)系一下，看看是不是同一個鎖。

李珍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倉庫里打包貨物，聽到這個消息，手里的膠帶都掉在了地上。她用顫抖的聲音問女人要了那對夫婦的聯(lián)系方式，然后立刻打電話給陳強。

"哥哥，有消息了！"李珍的聲音興奮得有些變調(diào)，"有人說見過我的長命鎖，可能找到我的親生父母了！"

04

陳強放下手里的工作，立刻趕回家。李珍拿著寫有聯(lián)系方式的紙條，手都在發(fā)抖。

"我現(xiàn)在就給他們打電話嗎？"李珍問道。

"先冷靜一下，整理一下思路，想好要說什么。"陳強握住她的手，"別太激動，萬一不是呢？"

但是李珍已經(jīng)按下了電話號碼。電話響了幾聲，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喂，您好。"

"您好，請問您是李先生嗎？我是...我是在尋找親生父母，聽說您家多年前丟失過一個女兒？"李珍的聲音緊張得有些顫抖。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鐘，然后傳來急促的聲音："您是...您是說您在找親生父母？您多大了？什么時候走失的？"

"我現(xiàn)在二十歲，不是走失，是被遺棄的，2004年夏天在廣西某鎮(zhèn)被發(fā)現(xiàn)，當(dāng)時大概兩歲，身上有一個刻著'李'字的銀質(zhì)長命鎖。"

電話那邊傳來了急促的呼吸聲，然后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讓我來說，讓我來說。"

"孩子，你說你身上有長命鎖？什么樣的？"女人的聲音帶著顫抖和期待。

李珍詳細描述了長命鎖的樣式，以及鎖上的字樣和花紋。電話那邊傳來了壓抑的哭聲。

"是她，一定是她！"女人哽咽著說，"那個鎖是我親手給她戴上的，絕對不會認錯。孩子，你真的是我們的女兒珍珍嗎？"

李珍聽到這里，眼淚瞬間涌了出來。這么多年的疑問，這么多年的尋找，在這一刻有了答案。

"我...我想見見您們。"李珍哭著說。

"好，好，我們現(xiàn)在就過去找你，你在哪里？"男人的聲音重新響起。

他們約定第二天在鄰市見面。地點就是李建國夫婦的家，一個普通的居民小區(qū)里。

那一夜，李珍幾乎沒有睡覺。她一會兒興奮，一會兒緊張，一會兒又擔(dān)心。興奮的是終于找到了親生父母，緊張的是不知道見面會是什么樣的情況，擔(dān)心的是萬一認錯了人怎么辦。

陳強也睡得很淺，他能感覺到身邊的李珍在翻來覆去，不時地嘆氣。

"珍珍，睡不著嗎？"陳強輕聲問道。

"哥哥，你說他們會喜歡我嗎？會不會覺得我長得不像他們想象的那樣？"李珍轉(zhuǎn)過身面對陳強。

"傻丫頭，你是他們的女兒，他們怎么會不喜歡你？"陳強摸摸她的臉，"而且你這么漂亮這么乖，他們一定會很驕傲。"

"可是我被遺棄了這么多年，他們心里會不會有愧疚？會不會覺得尷尬？"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終于要見面了。"陳強安慰她，"其他的事情，見面了再說。現(xiàn)在先睡覺，明天才有精神。"

第二天早上，他們很早就出發(fā)了。路上，李珍不停地照鏡子，整理頭發(fā)，換衣服。她換了三套衣服，每一套都穿上讓陳強看看，問他覺得哪一套比較好。

"你穿什么都好看，他們是你的親生父母，不會在意你穿什么。"陳強笑著說。

"可是我想給他們留下好印象。"李珍認真地說，"我希望他們覺得我是一個好孩子，雖然被遺棄了這么多年，但是長大了還是很好的。"

最后她選擇了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配上白色的小外套，看起來清新又端莊。

按照地址找到那個小區(qū)，他們在單元門下站了很久，李珍不敢上去。

"如果不是他們怎么辦？如果是他們，但是他們后悔了怎么辦？"李珍緊緊抓住陳強的手。

"不會的，既然打電話確認過了，肯定就是他們。"陳強鼓勵她，"而且就算有什么意外，我也會保護你，不會讓你受任何委屈。"

李珍深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電梯按鈕。

電梯到了五樓，他們找到了504號房間。李珍站在門前，手舉起來準備敲門，但是又放下了。

"哥哥，我好緊張。"

"沒關(guān)系，我在你身邊。"陳強握住她的手，幫她按下了門鈴。

門鈴響了，里面?zhèn)鱽砟_步聲。門開了，一對中年夫婦出現(xiàn)在門口。男人大約五十歲左右，頭發(fā)有些灰白，穿著樸素但很干凈。女人比男人稍微年輕一些，臉上帶著期待和緊張的表情。

李珍看著他們，心中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夢里見過一樣。

"珍珍？"女人試探性地叫道。

"您是...我的媽媽嗎？"李珍的聲音帶著顫抖。

女人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她伸出手想抱李珍，但是又不敢，生怕這是一場夢。

男人也紅了眼眶，哽咽著說："孩子，你受苦了。"

陳強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他為李珍感到高興，終于找到了親生父母，但是也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他想開口說些什么，但是就在這時，他抬頭看清了那對夫婦的臉。

瞬間，陳強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一樣，呆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