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張雷，今年四十二歲，是個開出租車的司機。

我這輩子，沒做過什么虧心事，也沒想過能發什么大財。就想著，踏踏實實地，開好我的車，把我老婆孩子照顧好，這日子，就算是有個奔頭了。

可我做夢也想不到，一場離奇的，甚至可以說是詭異的怪事，會發生在我這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身上。

而這一切，都得從我們家那張，堪稱“天價”的電費單說起。

那天，我收車回家，我老婆方芳，就遞過來一張小小的，卻又沉甸甸的紙。

“你看看吧。”她的臉色，不太好看。

我接過來一看，是供電局寄來的電費通知單。

我本來沒在意，可當我的目光，落到下面那個“應繳金額”上的時候，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圓了！

“多……多少？”我以為我看錯了，還特意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

“兩千三百六十八塊五毛！”

“什么？！”我當時就叫了出來，“兩千多塊錢的電費？我們家是開金礦了，還是在屋里煉鋼了？他們是不是搞錯了！”

“我上午就給供電局打過電話了。”方芳一臉的愁容，“人家說了，他們那邊查了好幾遍，沒錯。說我們家上個月的用電量，就是那么高。”

“那……那到底是多少度電啊？”我追問道。

方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說出了一個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恐怖的數字。

“人家說，我們家上個月，總共用了……一萬八千三百多度電。”

“平均下來，每天，就要用掉六百一十度！”

“六……六百一十度？！”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六百一十度電，是個什么概念？

我們家，就一個一百平米的小三居，家里除了冰箱、電視、空調、洗衣機這些，也沒什么特別費電的玩意兒。

平時，我們兩口子，節約慣了。人走燈滅，夏天不是熱到實在受不了，連空調都舍不得開。

一個月下來，撐死了，也就用個兩三百度的電。

現在，一天，就要六百一十度？

這……這根本就不可能！

這里面，肯定有鬼！

“不行！”我把那張電費單，狠狠地拍在桌子上，“這錢，我們不能交！這事，我必須得搞個水落石出！我就不信了，這電，還能自己長腿跑了不成！”

02

從那天起，我就開始，像個偵探一樣，在我們家，展開了地毯式的排查。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老婆方芳，給狠狠地“批評”了一頓。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人不在屋里，燈就要隨手關掉！你看你，每次去上廁所，客廳的燈都開著！”

“還有你！看電視就看電視，電腦又開著干什么？那玩意兒，一開就是一天，多費電！”

方芳被我數落得，滿臉的委屈。

“張雷！你講點道理好不好！就算我忘了關燈，那能用掉幾度電？能用到兩千多塊錢嗎？你這是沒事找事！”

“我沒事找事？”我當時正在氣頭上，說話也沖，“那你說，不是你，難道是我嗎？我一天到晚在外面開車，家里就你一個人！不是你浪費電，難道是咱家的電，被鬼給偷了？”

“你……你不可理喻！”

方芳氣得，眼圈都紅了，摔上門，回臥室去了。

我知道我話說重了，可我心里那股火，實在是壓不住。

吵完架，我開始動真格的了。

我把家里，所有電器的插頭，一個一個地，全都給拔了。

電視機，拔了！

電腦，拔了！

洗衣機，拔了！

就連廚房里那個，一年到頭都舍不得拔的，電冰箱的插頭，我都給它，狠狠地拽了下來！

做完這一切，我跑到我們家樓道里的那個電表箱前。

我打開電表箱的蓋子，死死地，盯著我們家那個電表。

電表上那個紅色的小轉盤，依舊，在像風扇一樣，“呼呼”地，飛快地轉著！

“這……這怎么可能？”

我當時就傻眼了。

家里所有的電器，都斷了電。

可這電表，竟然還在跑？

這……這不是活見鬼了嗎？

“老張，你看什么呢？”

對門的鄰居，老劉，正好出門倒垃圾，看到我跟個傻子一樣，盯著電表箱發呆。

“老劉，你來！你快來幫我看看！”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把他拉了過來，“你看我家這電表，是不是壞了？家里什么都沒開，它自己還在轉！”

老劉是個熱心腸，他湊過來看了半天，也皺起了眉頭。

“嘿，還真是啊！轉得還挺快！”

“老張，你是不是把總閘給拉了？”

“對啊！我把總閘也給拉了！”

為了證明，我直接，就把我們家那個黑色的總閘，給“啪”的一聲，拉了下來。

整個屋子，瞬間，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可詭異的是，電表箱里，那個紅色的小轉盤，在短暫停頓了不到半秒鐘之后，竟然，又一次，慢悠悠地，卻又無比堅定地，轉動了起來！

“我……我的天哪……”

老劉也嚇得，往后退了一步，臉色都有些發白了。

“老張，你……你家這事，有點邪門啊……”

他看著我，壓低了聲音，說：“我跟你說，你可別不信。咱們這棟樓，以前，在你家這套房子里，好像……好像出過事……”

“出過事？出過什么事？”我心里一緊。

“具體我也說不好，就聽老人們說的。”老劉神神秘秘地說，“好像是，好幾年前，有個女的，在屋里，自己把自己給……”

他沒說下去，只是用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個上吊的動作。

他這話，說得我后背，瞬間，就竄起了一股子涼氣。

03

“胡說八道！都什么年代了，還搞這些封建迷信！”

我嘴上，雖然這么罵著老劉，可我的心里，卻也跟著，發起了毛。

這套房子，是我去年，剛從一個二手房中介手里買的。

當時，就圖它便宜。

比同一個小區的房子，足足便宜了十幾萬。

中介當時跟我說，是房主急著用錢，才降價出售的。

現在想來，這里面，該不會，真的有什么貓膩吧？

不行！

我這人，不信鬼，不信神！我就信科學！

我就不信了，我一個開了二十年出租車的老司機，還會被這點小事，給難住！

第二天，我專門請了一天假，花了兩百塊錢，請來了我們這一帶有名的，一個老電工，劉師傅。

劉師傅干這一行，已經三十多年了，經驗非常豐富。

他來到我們家，戴上老花鏡，拿著個萬用表，把我們家，里里外外，所有的線路和插座，全都給檢查了一遍。

他檢查得，非常仔細。

連天花板上，吊燈的接線盒，都拆開來看了。

可他忙活了整整一個上午，眉頭，卻皺得越來越緊。

“怎么樣啊劉師傅？是不是線路老化，哪里漏電了？”我遞給他一根煙，急切地問。

劉師傅擺了擺手，沒有接我的煙。

他坐在沙發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水，才緩緩地開口。

“雷子，說實話，這事，有點怪。”

“怎么了？”

“我剛才，把你家所有的線路，都查了一遍。”劉師傅說，“你家這線路，沒毛病。不僅沒毛病，而且還很好。都是新換的國標銅線，走線也走得非常規矩，一看，就是懂行的人，弄的。”

“那……那這電，到底是怎么跑的？”

“我也說不好。”劉師傅搖了搖頭，臉上，也全是困惑。

“按理說，像你家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有大功率的電器，在你們家，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開著。而且，這個電器的功率，還不是一般的大。”

“大功率電器？”我愣了，“我們家，除了空調和電熱水器，也沒什么大功率的電器了啊。可那些，我都拔了啊！”

“這就是我說的，奇怪的地方。”

劉師傅站起身，在屋子里，又來來回回地，踱了幾步。

他用手，敲了敲墻壁，又抬頭，看了看天花板。

最后，他看著我，非常認真地，說了一句，讓我當時，汗毛都豎起來的話。

“雷子，我干了三十年電工，這種怪事，也是頭一回見。”

“除非……除非有一種，我只能想到的，唯一的可能。”

“那就是，有你不知道的，一個，甚至好幾個大功率的電器，正藏在你家的某個角落里，比如……墻里面，或者，天花板上面。然后，它繞過了你家的電閘，直接，從主線上，偷你的電！”

“墻……墻里面？天花板上面？”

我聽完他這話，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這……這怎么可能？

這又不是看電影！

誰會，把電器，藏在墻里啊！

04

劉師傅走了。

他臨走的時候，再三囑咐我，讓我小心點。

他說，這事，已經超出了他一個普通電工的，認知范圍了。

他走之后，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心里，越來越慌。

劉師傅的話，像一顆種子，在我心里，生了根，發了芽。

我開始，變得疑神疑鬼。

我總覺得，我們家，除了我們一家三口之外，還藏著什么，我看不見的，東西。

我趴在墻上，用耳朵，貼著冰冷的墻面，仔細地聽。

我想聽聽，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奇怪的聲音。

我還搬來梯子，爬上去，用手，一遍又一遍地，敲打著我家的天花板。

“咚咚咚……”

除了沉悶的回響，什么都沒有。

“張雷！你是不是瘋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方芳下班回來，看到我像個神經病一樣，又敲墻，又爬高的，嚇了一跳。

“你別管！”我現在，煩躁得，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那幾天，我晚上，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我只要一閉上眼，就感覺，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里，盯著我。

我還總覺得，能聽到，從天花板上面，傳來一些，極其細微的，“嗡嗡”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很低沉。

就像，夏天里，蚊子飛過的聲音。

又像是，無數臺電腦的風扇，在同時轉動。

我把這事，跟方芳說了。

可她，卻一臉恐懼地看著我。

“張雷，你……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出現幻聽了？我……我怎么什么都聽不見啊？”

“你肯定是沒仔細聽！”

“我聽了！我真的聽了！什么都沒有！”

我們倆，因為這件事，爆發了結婚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我覺得她不理解我。

她覺得我精神出了問題。

我們家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而那臺，掛在樓道里的電表，卻依舊，在沒日沒夜地，瘋狂地，轉動著。

就在我快要被這種，無形的恐懼和壓力，給徹底逼瘋的時候。

一件更加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那天晚上，我和方芳，正在客廳里，看著電視。

我們倆，誰也不理誰，冷戰著。

突然，客廳里那盞，新換了還不到半年的，LED吸頂燈，開始，毫無征兆地，劇烈地，閃爍起來！

那光，忽明忽暗，把我們倆的臉，都映得，一片慘白。

“你看這燈！”方芳嚇得，往我身邊縮了縮，“是不是……是不是也要壞了？”

“別怕，”我故作鎮定地安慰她，其實我自己的手心，也全是冷汗，“可能……可能就是，電壓不太穩……”

我的話，還沒說完。

只聽見，頭頂上，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那聲音，就像過年時，在耳邊炸開的一個二踢腳！

緊接著，無數的，帶著火花的，塑料碎片，和玻璃碴子，像下雨一樣，從天花板上，劈頭蓋臉地，就砸了下來！

我和方芳，都嚇得，尖叫一聲，本能地，就抱住了頭，趴在了地上！

等我們再抬起頭來的時候。

整個客廳，已經陷入了一片黑暗。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濃的，塑料燒焦的，刺鼻的糊味。

而我們頭頂上，那個吸頂燈的位置，只剩下了一個，黑漆漆的，觸目驚心的，大窟窿！

05

“肯定是這里面有問題！”

我看著天花板上那個，被炸開的，黑漆漆的窟窿，electrician劉師傅的話，又一次，在我腦子里，響了起來。

“除非，有你不知道的電器，藏在你家，一天二十四小時地開著！”

之前，我只是懷疑。

可現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劇烈的爆炸，讓我心里，有了一個，無比堅定的，判斷！

這天花板上面，一定，有什么東西！

就是它，偷走了我家的電！

就是它，造成了這一切的，詭異事件！

“芳芳！你站遠點！離這兒遠點！”我沖著還在瑟瑟發抖的方芳，大喊了一聲。

我的心里，此刻，沒有了恐懼。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將揭開謎底的，夾雜著憤怒和興奮的，沖動！

我從我那個，塞滿了各種修車工具的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把，最粗的，也是最長的，撬棍。

我還戴上了一副，厚厚的，帆布手套。

然后，我搬來了家里那把，最結實的，人字梯。

我把梯子，穩穩地，架在那個被炸開的窟窿下面。

我深吸了一口氣，爬了上去。

我離那個黑洞洞的窟窿，越來越近。

一股，干燥的，灼熱的，帶著一股子電子元件味道的熱浪，從那個窟窿里，不斷地，涌了出來。

同時，那股，我之前一直以為是幻聽的，“嗡嗡”聲，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那根本不是幻聽！

那是一種，真實存在的，機器運轉的聲音！

我把手里的撬棍，狠狠地，插進了天花板吊頂的縫隙里。

然后，我用盡了，我這輩子，最大的力氣，猛地，向下一撬！

“咔嚓——！”

一聲脆響！

一大塊，帶著電線和龍骨的，石膏板，應聲而裂！

我沒有停，又接連，撬了好幾下！

“嘩啦啦——！”

一大片天花板，終于，承受不住我的暴力，轟然倒塌，重重地，砸在了我早就鋪好了報紙的，地板上。

一個，大概有一平米見方的，巨大的，黑洞，就這么，出現在了我的頭頂上！

那股灼人的熱浪，和那股嘈雜的“嗡嗡”聲，更加猛烈地，從那個黑洞里，噴涌而出！

我咽了一口唾沫，打開了手機里的手電筒。

然后，我壯著膽子，一點一點地，把頭，探了過去。

我借著手機那，并不算明亮的光，朝著那個，黑洞洞的，神秘的，天花板夾層里，望了過去。

只看了一眼。

就僅僅是，那一眼。

我感覺，我渾身的血液，在瞬間就凝固了，手里的撬棍，“當啷”一聲，就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