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聲明：本文根據真實社會事件改編，人物姓名已做化名處理，情節細節基于采訪資料進行文學化呈現。

地下室里，昏黃的燈光搖曳不定。王美華緊攥著雙手，眼神閃躲著記者張琳的追問。

"您的銀行賬戶確實有800萬存款，為什么要住在這樣的地下室里？"

"你懂什么！"

王美華突然激動起來，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

"錢不是這么花的！"

李建國趕緊拉住妻子的胳膊，眼神警告她不要再說下去。

夫妻二人的神色慌張得如同做了虧心事，那種欲言又止的表情，

讓整個采訪現場充滿了詭異的緊張氣氛。

01

三年前的秋天，李建國站在自己公司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心情格外舒暢。

他的恒業建材有限公司剛剛拿下了市里最大的商業綜合體項目，單這一個項目的利潤就能達到500萬。

"李總，萬達那邊又來電話了，想讓我們再報一次價。"秘書小劉敲門進來匯報。

"告訴他們，我們的價格很公道，愛要不要。"李建國信心滿滿地擺擺手，"現在是賣方市場，不是我們求著他們。"

確實如此。李建國的建材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專門經營高端裝修材料，客戶群體都是本市有名的房地產開發商和裝修公司。

他的產品質量過硬，價格合理，在業內口碑極佳。公司從最初的夫妻店發展到現在擁有30多名員工，年營業額超過3000萬。

每天上午九點，李建國都會準時出現在公司，先巡視一遍倉庫，檢查貨物的擺放和質量，然后回到辦公室處理各種業務。

下午經常要跑工地，和客戶面對面溝通需求。雖然忙碌，但看著公司蒸蒸日上，他心里充滿了成就感。

"建國，你現在真是越來越有老板的樣子了。"老朋友趙軍經常這樣調侃他，"還記得十年前你推著三輪車賣水泥的樣子嗎？"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李建國笑著說，"不都是從小做起的嗎？現在也不能忘本。"

李建國確實沒有忘本。他依然保持著樸實的作風，經常親自去工地搬貨，和工人們打成一片。

但生活質量確實提高了不少。他換了一輛價值60萬的奧迪A6，在市中心買了那套180平的房子，還給妻子買了一些珠寶首飾。

王美華在中國銀行城南支行做信貸主管，專門負責中小企業貸款業務。她工作能力強，人際關系處理得也很好，在銀行里頗受領導器重。

每個月的工資加獎金能拿到一萬多，在當時算是高收入了。

"美華姐，你真是我們銀行的女神啊。"年輕的同事們經常這樣夸贊她，"四十多歲了還保養得這么好，穿衣服也有品味。"

王美華確實很注重保養。她每周都要去美容院做護理，衣柜里掛滿了各種名牌服裝。雖然不是奢侈品，但每一件都精心挑選，搭配起來總是得體優雅。

她經常和幾個閨蜜一起逛街、喝下午茶，生活過得相當充實。

"美華，你們家建國現在生意做得這么好，你還上什么班啊？"閨蜜李霞羨慕地說，"在家享清福多好。"

"我閑不住，而且銀行的工作我也喜歡。"王美華笑著回答，"再說了，多一份收入多一份保障嘛。"

夫妻倆最大的驕傲就是兒子李浩。這孩子從小就聰明懂事，不用父母操心。小學時就是班長，中學時更是年級前三名的常客。

高考時以優異成績考入了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計算機科學專業，讓全家人都倍感驕傲。

"浩浩真是給我們長臉啊。"李建國逢人就夸兒子，"伯克利大學，那可是世界名校，咱們這小地方出去的孩子不多。"

送兒子出國那天，一家三口在機場最豪華的餐廳吃了一頓告別餐。李建國特意點了最貴的菜，王美華穿了最漂亮的旗袍，一家人其樂融融地拍了很多照片。

"兒子，到了美國要好好學習，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王美華千叮嚀萬囑咐，"有什么需要盡管和家里說，錢的事情不用擔心。"

"媽，您就放心吧。"李浩擁抱了一下母親，"我會讓您和爸爸為我驕傲的。"

李浩走后，夫妻倆的生活節奏并沒有太大變化。李建國的生意越做越大，又接了幾個大項目，還在考慮要不要開個分公司。

王美華也升了職，成了信貸部的副主管，手里管著更多的客戶。

每個月，李浩都會定期給家里打視頻電話。屏幕里的兒子總是精神飽滿，興奮地和父母分享美國的生活。

他住在學校的宿舍里，和來自世界各地的同學成為了朋友，學習成績也很優秀。

"爸媽，這邊的教學方式和國內很不一樣，更注重實踐和創新。"李浩興奮地說，"我已經參加了兩個項目組，還在一家科技公司找到了兼職工作。"

"那就好，那就好。"李建國總是滿意地點頭，"年輕人就應該多歷練歷練。"

"媽，您別擔心我的生活費，我現在兼職能掙一些錢，夠平時花銷了。"李浩很懂事，"您和爸爸的錢留著做生意，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王美華聽到這話，心里既欣慰又心疼。兒子這么懂事，讓她覺得很驕傲，但也擔心孩子在外面太辛苦。

"浩浩，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王美華堅持說，"爸媽現在條件不錯，你只管好好學習就行。"

那時候的他們，真的以為生活就會這樣一直美好下去。李建國的生意穩步發展，王美華的工作順風順水，兒子在美國學業有成。

一家人雖然分隔兩地，但每次視頻通話都充滿了溫馨和快樂。

夫妻倆甚至開始規劃更遠的未來。等李浩大學畢業，如果他愿意回國，就把公司交給他管理；

如果他想留在美國發展，他們也支持。無論如何，他們都有信心給兒子最好的支持。

"建國，你說浩浩畢業后會回來嗎？"王美華有時候會這樣問丈夫。

"回不回來都行，只要他過得好就行。"李建國總是這樣回答，"我們做父母的，還不就是希望孩子有出息嘛。"

生活的平靜一直持續到去年春天。

02

去年二月的一個周末，李建國正在家里看電視，突然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

"請問您是李建國先生嗎？我是華夏銀行的客戶經理，想和您談一下貸款的事情。"

"貸款？"李建國有些疑惑，"我沒有申請過貸款啊。"

"是這樣的，我們銀行推出了一款針對優質企業主的信用貸款產品，額度最高可以達到1000萬，利率很優惠。像您這樣的企業，完全符合我們的標準。"

李建國想了想，確實現在手頭有點緊。公司剛剛進了一大批貨，占用了不少資金，如果能貸到款，可以接更大的項目。

"利率多少？"

"年利率4.5%，比一般的經營貸款要低很多。而且手續簡單，三天就能放款。"

聽起來確實很有吸引力。李建國和王美華商量了一下，決定去銀行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第二天，李建國來到華夏銀行。客戶經理熱情地接待了他，詳細介紹了貸款產品的各種優勢。看起來確實很不錯，利率低，期限靈活，還款方式也比較寬松。

"李總，以您的資質，我們可以給您批800萬的額度。"客戶經理信心滿滿地說，"您考慮一下？"

800萬，這可不是小數目。李建國有些猶豫，但想到最近幾個大項目都需要資金墊付，還是決定申請試試。

貸款很快就批下來了。800萬資金到賬后，李建國的生意確實上了一個臺階。他接了幾個以前不敢接的大項目，利潤也比以前高了很多。

但好景不長。沒過幾個月，李建國就發現了問題。那些大項目的回款周期比預期的要長很多，有的甚至拖了幾個月都不給錢。

而銀行的貸款利息卻要按月還，壓力一下子就上來了。

"這些房地產商真是不講信用。"李建國在家里抱怨，"明明說好的三個月回款，現在都拖了半年了。"

"要不你催催他們？"王美華建議。

"催了，都說馬上給，但就是沒動靜。"李建國很無奈，"現在房地產行業不景氣，他們的資金也很緊張。"

更麻煩的是，因為資金被大項目占用，李建國沒有多余的錢進新貨。一些老客戶的訂單都無法滿足，生意開始走下坡路。

每個月銀行的還款日成了他最頭疼的事情。

"建國，要不我們想想其他辦法？"王美華也開始擔心，"實在不行就把房子抵押一部分？"

"再等等看吧，那幾個項目的錢應該快回來了。"李建國還是抱著幻想。

但現實很殘酷。那些拖欠的貨款一直沒有到位，李建國的資金鏈越來越緊張。

為了還銀行的貸款，他開始變賣一些固定資產，先是賣了車，然后是一些值錢的設備。

王美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開始動用自己的關系，幫丈夫聯系一些客戶，但效果有限。銀行的工作也開始受到影響，她經常心不在焉，同事們都看出了她的異常。

"美華，你最近怎么了？看起來心事重重的。"同事關心地問。

"沒什么，家里有點事。"王美華不愿意多說，"過一段就好了。"

就在這時，李建國接到了一個讓他雪上加霜的消息。他最大的一個客戶——華大房地產公司，突然宣布破產清算。

這家公司還欠著李建國200多萬的貨款，這下徹底沒希望了。

"怎么會這樣？"李建國拿著法院的破產公告，手都在顫抖，"他們不是說資金很充足嗎？"

"現在房地產行業確實很困難。"律師同情地說，"根據破產清算的程序，您的債權可能只能拿回20%左右。"

20%，也就是說200萬只能拿回40萬。這對李建國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

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李建國為資金發愁的時候，銀行那邊也開始催促了。

原來當初簽貸款合同時有個條款，如果借款人的經營狀況出現重大變化，銀行有權提前收回貸款。

"李總，根據我們的了解，您的公司現在經營狀況不太好，我們需要您提前還款。"銀行的催收人員態度很堅決，"或者您可以增加擔保措施。"

"增加什么擔保？"李建國問道。

"比如用您的房產做抵押，這樣我們可以延期收回貸款。"

李建國和王美華商量了一整夜。房子是他們的根，一旦抵押出去，萬一還不上就什么都沒有了。

但如果不抵押，銀行現在就要收回800萬貸款，他們根本拿不出這么多錢。

"要不我們先抵押一部分？"王美華提議，"等生意好轉了再贖回來。"

"也只能這樣了。"李建國嘆了口氣。

就這樣，他們把房子抵押給了銀行，換取了一年的緩沖時間。但這一年里，生意并沒有好轉，反而更加困難。

受大環境影響，整個建材行業都不景氣，很多同行都在苦苦支撐。

更讓人擔心的是，王美華在銀行的工作也開始不穩定。由于丈夫的公司出現問題，她的一些貸款客戶也開始質疑她的專業能力。

銀行內部也有傳言說她可能要被調崗。

"美華，你這段時間工作狀態不太好啊。"主管找她談話，"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難？"

"確實有一些問題，但不會影響工作的。"王美華強撐著說。

"那就好。不過最近總行對我們的考核比較嚴格，你要多注意一些。"主管的話讓王美華心里更加不安。

夫妻倆的生活質量開始明顯下降。以前經常下館子，現在基本都在家吃飯。王美華也不再去美容院，衣服也很少買新的。

兩人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話也越來越少。

最讓他們擔心的是兒子那邊。李浩最近幾次打電話，總是報喜不報憂，但父母能感覺到他在美國的生活并不輕松。

學費、生活費都是不小的開支，雖然他有兼職工作，但畢竟收入有限。

"爸媽，我這邊一切都好，你們不用擔心。"李浩每次都這樣說，但王美華總覺得兒子有什么事情瞞著他們。

"浩浩，如果有什么困難一定要和家里說。"王美華總是這樣叮囑，"爸媽現在雖然忙一些，但供你讀書的錢還是有的。"

"我知道，媽。我現在實習的公司很不錯，老板說我表現很好，畢業后可能會給我正式工作機會。"李浩總是很樂觀，"您和爸爸注意身體，不要太累了。"

每次和兒子通話結束，王美華都會偷偷抹眼淚。她不知道自己還能瞞兒子多久，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

03

去年下半年，情況變得更加嚴重。銀行抵押貸款的期限即將到期，但李建國的生意依然沒有起色。

更要命的是，又有兩個客戶的公司倒閉了，拖欠的貨款徹底打了水漂。

"李總，根據合同約定，您需要在下個月底前還清全部貸款。"銀行的通知書送到了李建國手里，"如果無法按時還款，我們將執行抵押房產。"

看著通知書上冰冷的文字，李建國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800萬貸款加上一年多的利息，總共需要還900多萬。

而他現在的公司賬上只有不到100萬現金，根本無法償還。

"美華，我們可能真的要失去房子了。"李建國把通知書遞給妻子，聲音有些顫抖。

王美華看了通知書，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要不我們主動賣房子吧，至少能控制一下損失。"

"主動賣？"

"銀行拍賣肯定比市場價低很多，我們主動賣的話，還能多得一些錢。"王美華雖然心痛，但還是很理性，"而且我們還可以選擇買家，不至于太被動。"

這個建議很有道理。如果等銀行拍賣，不僅價格會很低，而且整個過程都不受控制。主動出售的話，至少還能爭取一些主動權。

"那我們賣了房子住哪里？"李建國問出了現實問題。

"先租房子住著吧。"王美華嘆了口氣，"總比無家可歸強。"

做出這個決定并不容易。那套房子承載著他們太多的回憶，是他們十幾年奮斗的成果，也是他們在這個城市的根。但現在沒有選擇，必須忍痛割愛。

"李哥，這房子真的要賣？"房產中介小張再次確認，"現在市場不太好，價格可能不理想。"

"能賣多少算多少吧。"李建國苦笑著說，"我們急用錢。"

小張心里很同情這對夫妻。他們明顯不是因為換房子才賣房，而是遇到了什么急事。但作為中介，他也不好多問，只能盡力幫他們找到合適的買家。

房子掛出去后，陸續有人來看房。每次有客戶來，王美華都要在屋里待一整天，看著陌生人在自己的家里指指點點，心里很不是滋味。

"這個戶型不錯，采光也很好。"有客戶這樣評價。

"是的，這房子我們住了很多年，很舒適。"王美華勉強笑著介紹，心里卻在流淚。

有一次，一個客戶看中了兒子房間里的書桌，問能不能一起賣。王美華看著那張陪伴兒子多年的書桌，想起李浩小時候在那里寫作業的樣子，眼淚差點流出來。

"這個...這個我們要留著。"王美華趕緊拒絕，"其他家具可以商量。"

客戶走后，王美華一個人坐在兒子的房間里，看著墻上貼著的獎狀和照片，心如刀絞。

這里有兒子成長的點點滴滴，有一家人的美好回憶，如今卻要和這一切告別了。

鄰居們看到不斷有人來看房，都感到很意外。

"建國，你們這是要搬家啊？"對門的老王忍不住問道。

"嗯，有點事情需要換個地方住。"李建國不愿意多解釋。

"這房子多好啊，又是學區房，干嘛要賣？"

"有急事，沒辦法。"李建國匆匆上樓，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樓下的張大媽更是好奇："美華啊，你們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好好的房子為什么要賣？"

王美華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是說："家里有些事情需要處理。"

"什么事情這么急？建國的生意不是做得很好嗎？"張大媽繼續追問。

"大媽，您別問了，反正就是有事。"王美華說完趕緊回家，留下一臉疑惑的鄰居。

大家開始私下議論。有人說李建國的生意可能賠了錢，有人猜測是不是投資失敗了，還有人傳言說他們家出了什么大事。

各種猜測滿天飛，但都沒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最終，房子以980萬的價格賣給了一個外地來的老板。這個價格比市場價低了不少，但在當時的情況下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簽合同那天，李建國的手一直在發抖。他看著買家在合同上瀟灑地簽下名字，心里五味雜陳。這套房子曾經是他們的驕傲，如今卻要拱手讓人。

"李總，您確定要賣？"買家最后確認了一遍，"我們可以全款，但簽了合同就不能后悔了。"

"確定。"李建國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

王美華在旁邊偷偷抹眼淚。她想起剛買這套房子時的興奮，想起一家三口第一次在新家吃飯的溫馨，想起兒子在客廳里練鋼琴的場景。

這些美好的回憶，如今都要成為過去了。

賣房的錢很快到賬，李建國第一時間還清了銀行的貸款。扣除貸款本息和各種費用，最后剩下的現金只有不到200萬。

這筆錢看起來不少，但對于失去一切的他們來說，卻顯得那么少。

04

賣房后，李建國夫婦必須盡快找到新的住處。他們的要求很簡單：便宜就行。經過一番尋找，他們在城市邊緣的老城區找到了一間地下室。

50平方米，一室一廳，月租金1200元。這是他們能找到的最便宜的住處了。第一次看房時，王美華就被那股霉味熏得惡心。

地下室陰暗潮濕，墻壁上有水漬，天花板還有幾處漏水的痕跡。

"就這里吧。"李建國看了看房子，"將就一下，總比露宿街頭強。"

"這...這真的能住人嗎？"王美華不敢相信這就是他們以后的家。

"先住著，等情況好轉了再搬。"李建國安慰妻子，但他自己心里也很難受。

從180平的豪宅到50平的地下室，這種落差讓人難以接受。但現在沒有選擇，只能咬牙堅持。

搬家那天是個陰天，天空灰蒙蒙的。夫妻倆雇了一輛小貨車，把十幾年的家當裝了滿滿一車。

大部分家具都處理掉了，只帶了一些必需品和有紀念意義的物品。

"這些照片一定要帶走。"王美華抱著一大盒照片，里面都是兒子從小到大的照片，"這是我們最寶貴的財富。"

"還有浩浩的這些獎狀。"李建國小心翼翼地收好兒子的獎狀，"等他回來了還要給他看。"

搬家工人看著這對中年夫妻，心里也有些同情。明顯能看出他們以前的生活條件不錯，現在卻要搬到地下室，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大事。

"師傅，小心一點，那些照片很重要。"王美華一遍遍地叮囑搬家工人。

"放心吧，我們會小心的。"工人們也很理解，"這些東西確實珍貴。"

到了地下室，看著工人們把家具一件件搬進來，王美華的眼淚終于忍不住了。50平的空間塞滿了這些家具，顯得更加擁擠。

原來寬敞的客廳沒有了，兒子的房間也沒有了，一切都擠在這個陰暗的地下室里。

"美華，別哭了。"李建國拍拍妻子的肩膀，"困難是暫時的，我們會重新站起來的。"

"我知道，我就是...一時接受不了。"王美華擦干眼淚，"我們堂堂正正的人，怎么就落到這個地步了呢？"

夫妻倆花了整整三天時間收拾地下室。他們買了最便宜的家具和生活用品，盡量把這個地方布置得像個家。

王美華把兒子的照片擺在最顯眼的地方，每天對著照片說話，仿佛兒子就在身邊。

地下室只有一個小窗戶，正對著地面，平時只能看到行人的腳。沒有陽光，空氣也不流通，住久了人都會感到壓抑。

尤其是下雨天，地下室更加潮濕，墻壁上會滲出水珠。

"這地方真的不適合長住啊。"王美華有時候會抱怨，"感覺人都要發霉了。"

"再忍忍，等我找到穩定工作，我們就搬出去。"李建國總是這樣安慰妻子。

由于公司垮了，李建國必須重新找工作。但52歲的年紀，又沒有特殊技能，找工作并不容易。

他投了很多簡歷，但大多石沉大海。偶爾有面試機會，對方一聽說他的年齡，基本都會婉拒。

"現在用人單位都喜歡年輕人。"李建國在家里感嘆，"我們這個年紀確實不好找工作。"

最后，他通過朋友介紹，在一個裝修工地找到了小工的活。這和他以前的老板身份形成了鮮明對比，但為了生存，他只能放下面子。

第一天上工地，李建國穿著工作服，戴著安全帽，和二十幾歲的年輕工人一起扛水泥、搬磚頭。工友們看他年紀大，都很照顧他，但他心里還是很難受。

"師傅，您以前做什么工作的？"年輕工人好奇地問。

"做生意的，現在不做了。"李建國不愿意多說，"年紀大了，就做點體力活。"

"那您何必這么辛苦？家里人知道嗎？"

"知道，他們都支持我。"李建國苦笑著說，"現在需要錢，有工作就不錯了。"

每天早上六點，李建國就要起床去工地。晚上八點才能回到地下室，渾身都是泥土和汗水。

王美華總是心疼地給他準備熱水洗澡，但看著丈夫疲憊的樣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建國，你何必這樣折磨自己？"王美華有時候會勸丈夫，"我們不是還有一些積蓄嗎？"

"那些錢不能動。"李建國總是這樣回答，"有特殊用途。"

王美華知道丈夫指的是什么，但她不明白為什么這么著急。那筆錢確實很重要，但也不至于讓他們過得這么苦啊。

為了補貼家用，王美華也開始在家做手工活。她從網上接一些串珠子、做花朵的活，一天能掙三四十塊錢。雖然錢不多，但積少成多，也能減輕一些壓力。

"美華，你何必做這些？"閨蜜李霞來看她，看到她在做手工活，很心疼，"你以前在銀行工作多體面，現在怎么..."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王美華苦笑著說，"能掙點是點，不能坐吃山空。"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們怎么突然變成這樣？"李霞關心地問。

"說來話長，反正就是遇到困難了。"王美華不愿意詳細解釋，"過一段就好了。"

李霞看著朋友憔悴的樣子，心里很難受。她想幫忙，但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王美華以前那么驕傲的一個人，現在卻住在地下室做手工活，肯定是遇到了很大的困難。

夜深人靜的時候，王美華經常失眠。她躺在狹小的床上，聽著樓上住戶的腳步聲，想著以前的好日子。

那些在寬敞客廳里看電視的夜晚，那些在溫暖臥室里和丈夫聊天的時光，現在想起來都像是夢一樣。

更讓她擔心的是兒子那邊的情況。李浩最近幾次打電話，總是報喜不報憂，但王美華能感覺到兒子有什么事情瞞著他們。

而且，那筆預留的錢一直在減少，每個月都有大筆支出，但丈夫總是說"有特殊用途"，不肯詳細解釋。

"建國，那筆錢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美華有時候會追問，"為什么每個月都要轉那么多出去？"

"你別問了，反正是必須的。"李建國總是回避這個問題，"過一段你就知道了。"

王美華心里很不安。她隱約覺得這筆錢和兒子有關，但丈夫不說，她也不敢多想。只是每天看著銀行賬戶里的數字一點點減少，心里越來越恐慌。

地下室的生活讓兩人都憔悴了不少。王美華因為長期見不到陽光，皮膚變得蠟黃，人也瘦了很多。

李建國因為過度勞累，頭發白了不少，背也有些駝了。但他們都在咬牙堅持，因為心里有一個共同的秘密，一個不能對外人說的秘密。

05

記者張琳是在社區走訪時發現這對特殊夫妻的。有居民反映，地下室里住著一對中年夫婦，男的每天早出晚歸干體力活，女的很少出門，生活得很節儉。

但令人奇怪的是，據說他們銀行里有很多錢。

"您確定他們有錢？"張琳問提供線索的居民。

"我鄰居在銀行工作，偶然看到過他們的賬戶信息。"居民神神秘秘地說，"據說有好幾百萬呢，但他們卻住在地下室，很奇怪吧？"

這個反差確實引起了張琳的興趣。在這個貧富差距巨大的時代，有錢人住地下室的事情確實值得深挖。經過多方聯系，她終于約到了李建國夫婦接受采訪。

約訪時，李建國和王美華都很緊張。他們不想讓人知道太多私人的事情，但記者的身份讓他們很難拒絕。

"我們真的沒什么好采訪的。"李建國試圖推脫，"就是普通老百姓，遇到點困難。"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真實情況。"張琳很誠懇，"如果有什么隱私問題，我們可以保護。"

最終，夫妻倆還是同意了采訪。他們約定在地下室見面，時間是周末的下午。

那天，張琳準時來到地下室。一進門，她就被這里的環境震驚了。50平的空間陰暗潮濕，家具簡陋，和外面傳說的"有錢人"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

"您好，我是都市報的記者張琳。"張琳出示記者證，"謝謝您同意接受采訪。"

李建國和王美華坐在簡陋的沙發上，神情都有些緊張。他們顯然不習慣面對記者，回答問題時也很小心。

"聽說您的銀行賬戶里有相當數量的存款，但為什么要選擇住在這里呢？"張琳開門見山地問道。

王美華聽到這個問題，臉色瞬間變了。她緊張地看向丈夫，眼中流露出驚慌的神色。

"這...這誰說的？"王美華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們哪有什么錢？"

"根據我了解的情況，您的賬戶里確實有不少存款。"張琳繼續追問，"我只是想了解為什么會選擇這樣的生活方式。"

李建國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做什么重大決定。過了很久，他才開口："錢...確實是有一些。"

"那為什么不用這些錢改善生活條件呢？"

"因為這些錢有特殊用途。"李建國的聲音很低，"不是我們的生活費。"

"什么特殊用途？"張琳敏銳地察覺到了關鍵信息。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沒有立即回答。空氣仿佛凝固了，地下室里只有微弱的燈光搖曳著，照在他們憔悴的臉上。

"這個...不方便透露。"李建國最終還是回避了這個問題，"總之不是我們能隨便花的錢。"

張琳感覺到他們在隱瞞什么重要的事情，但一時也無法突破。她換了個角度："您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做建材生意，有個小公司。"李建國的表情變得更加痛苦，"后來生意不好，公司倒閉了。"

"所以才賣房住到這里？"

"是的，欠了銀行的錢，不得不賣房還債。"李建國的聲音越來越沙啞。

王美華在旁邊偷偷抹眼淚。提起以前的事情，她心里就很難受。從豪宅到地下室，從老板娘到做手工的婦人，這種落差太大了。

"您家里還有其他人嗎？"張琳問道。

一提到這個問題，夫妻倆的反應更加強烈。王美華差點哭出聲來，李建國也緊緊握住了拳頭。

"有個兒子，在美國讀書。"李建國勉強回答。

"他知道家里的情況嗎？"

"不知道，我們沒告訴他。"王美華趕緊說，"不想影響他的學習。"

張琳注意到，每次提到兒子，夫妻倆的情緒波動都很大。她隱約覺得那筆神秘的錢可能和兒子有關。

"您兒子在美國的費用應該不少吧？"張琳試探性地問。

這個問題讓夫妻倆更加緊張。他們又對視了一眼，似乎在用眼神交流著什么。

"還...還好，他有獎學金，也打工掙錢。"李建國結結巴巴地說，"花費不是很大。"

但張琳能感覺到他在撒謊。美國的教育費用眾所周知很高，一個普通家庭的孩子不可能沒有壓力。而且，如果真的花費不大，為什么要保留那么多錢不動用呢？

"那筆錢是不是和您兒子有關？"張琳直接問道。

這個問題如同一顆炸彈，瞬間引爆了夫妻倆的情緒。王美華再也控制不住，大聲說道："你不要再問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李建國趕緊拉住妻子，示意她不要激動。但為時已晚，王美華的反應已經暴露了太多信息。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傷害你們。"張琳意識到自己可能觸及了什么痛處，"我只是想了解真相。"

"真相？"王美華情緒激動，"你以為我們愿意住在這種地方嗎？你以為我們不想過好日子嗎？"

"那為什么不用那些錢呢？"

"因為那些錢不能動！一分都不能動！"王美華幾乎是喊出來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李建國看妻子情緒失控，趕緊把她拉到一邊安慰。他回頭對張琳說："記者同志，我們今天就聊到這里吧，改天再談。"

但張琳看出來，如果錯過這次機會，可能就再也無法了解真相了。她決定再次嘗試："如果你們愿意分享，我可以幫助你們。很多讀者也許能理解你們的處境。"

這句話似乎觸動了什么。王美華停止了哭泣，用紅腫的眼睛看著張琳。她顫抖著掏出手機，猶豫了很久。

"你真的想知道嗎？"王美華的聲音很微弱，"你真的想知道我們為什么這么痛苦嗎？"

"如果你們愿意說，我愿意聽。"張琳認真地說。

王美華看了看丈夫，李建國點了點頭。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點開了手機上的一個應用程序。

屏幕亮起的瞬間，傳來了機器運轉的嗡嗡聲和非常微弱的呼吸聲。張琳湊近一看，屏幕里是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