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六十六歲的王秀英手里握著一張發(fā)黃的照片，那是四十六年前的記憶。

她從未結(jié)過婚，只為等一個人回來。

“我從小就好奇我爸房間里那張女人的照片是誰。”李明在電話里說。

“他經(jīng)常念叨您的名字，特別是最近這幾年。”

王秀英坐了七個小時的火車，終于來到了這個小城。

透過院門，她看到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正坐在藤椅上。

陽光灑在他身上，那張臉雖然蒼老，但依然是她記憶中的模樣。

“爸，您等的人來了。”李明輕聲對父親說道。

李志強緩緩抬起頭，目光與王秀英相遇的那一刻。

整個世界仿佛靜止了，四十六年的時光在這一瞬間重疊。

李志強抬起頭，看到王秀英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

01

王秀英的手指輕撫過那張已經(jīng)泛黃的照片，照片上的年輕軍官笑得那樣燦爛，仿佛春日里的暖陽。她記得那是一九七九年的春天，紡織廠組織去空軍基地參觀，她穿了那件最好看的藍色工裝，扎著兩條麻花辮。

那時的她二十歲，正是最好的年華。工廠里的姑娘們都說她長得清秀，眼睛特別亮，像會說話似的。王秀英從不覺得自己有多美，只是安安分分地在紡織廠做工，每天與那些花花綠綠的布匹打交道，日子過得簡單而充實。

空軍基地在城外二十多公里的地方，大巴車搖搖晃晃地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到。王秀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掠過的田野和村莊，心情莫名地有些興奮。她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飛機，更沒有見過飛行員。

基地的大門很威嚴，站崗的士兵筆挺地立著，讓人不敢多看。工廠的領(lǐng)導(dǎo)在前面介紹著什么，王秀英沒怎么聽，她的注意力全被停機坪上那些銀灰色的戰(zhàn)斗機吸引了。陽光灑在機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美得讓人屏息。

“同志們，現(xiàn)在為大家介紹我們基地的優(yōu)秀飛行員。”一個中年軍官的聲音傳來。

王秀英抬起頭，看到幾個穿著飛行服的年輕軍官走了過來。為首的那個特別高，走路的姿勢很挺拔，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當(dāng)他的目光掃過人群時，王秀英覺得心跳莫名地快了幾拍。

“我叫李志強，今年二十二歲，是這里的飛行員。”他的聲音很清朗，帶著北方人特有的爽朗。

王秀英悄悄地看著他，發(fā)現(xiàn)他的眼睛很亮，眉毛很濃，說話的時候嘴角總是微微上揚。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男人，英俊得讓人不敢直視，身上有一種她說不出的氣質(zhì)。

參觀結(jié)束后，大家在基地的食堂里吃飯。王秀英坐在角落里，安靜地吃著，突然有人在她對面坐下。她抬頭一看，正是那個叫李志強的飛行員。

“你叫什么名字？”他問道，聲音溫和得像春風(fēng)。

“我……我叫王秀英。”她的臉瞬間紅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秀英，好名字。”李志強笑了，那笑容讓王秀英覺得整個世界都亮了。

那頓飯王秀英幾乎沒吃什么，全程都在偷偷地看著對面的人。李志強很健談，問她在廠里做什么工作，家里都有什么人，說話的語氣很溫柔，讓她漸漸放松下來。

“你們廠里的工人都像你這么漂亮嗎？”李志強忽然問道。

王秀英的臉更紅了，搖搖頭說：“我不漂亮的。”

“誰說的？你的眼睛很美，像星星一樣亮。”

這話讓王秀英的心跳得更厲害了，她低著頭不敢看他，只是握著筷子的手在微微顫抖。

回程的路上，王秀英一直在想著李志強說的那句話。她照著車窗玻璃看自己的眼睛，想象著他說的“像星星一樣亮”是什么意思。那天晚上，她躺在宿舍的小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里全是那個笑容燦爛的飛行員。

第二天，王秀英照常去上班，心情卻和以往不同了。她總是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地想起昨天的事情。中午休息的時候，工友小李神神秘秘地跑過來說：“秀英，有人找你。”

王秀英疑惑地走到廠門口，遠遠地就看到一個穿著軍裝的身影。她的心猛地跳了起來，快步走過去，果然是李志強。

“你……你怎么來了？”她問道，聲音里帶著驚喜。

“我想看看你。”李志強笑著說，“昨天沒來得及好好和你說話。”

從那天開始，李志強經(jīng)常在休假的時候來找王秀英。他們會在廠房后面的小樹林里說話，聊各自的生活，聊對未來的憧憬。李志強告訴她，他從小就夢想著當(dāng)飛行員，喜歡在藍天上飛翔的感覺。王秀英告訴他，她喜歡織毛衣，喜歡那些五顏六色的毛線在手中變成美麗圖案的過程。

春天的時候，小樹林里開滿了淡粉色的花，花瓣時不時地飄落在他們的肩膀上。李志強會輕輕地為王秀英拍掉肩膀上的花瓣，那種輕柔的觸碰讓她的心顫抖。

“秀英，等我服役期滿了，我們就結(jié)婚好嗎？”一個黃昏，李志強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王秀英的臉紅得像天邊的晚霞，她輕輕點了點頭，眼中盈滿了淚水。那是高興的淚水，是對未來充滿希望的淚水。

那天晚上，王秀英開始攢錢準備嫁妝。她把每個月的工資都仔細地存起來，只留下最基本的生活費。她還開始織毛衣，想著冬天的時候給李志強織一件溫暖的毛衣。她選了最好的毛線，深藍色的，像夜空一樣深邃。

02

日子過得很快，轉(zhuǎn)眼就到了秋天。王秀英和李志強的感情越來越深，他們已經(jīng)開始討論結(jié)婚的具體事宜。李志強說，等明年春天他就可以轉(zhuǎn)業(yè)了，到時候他們就可以舉辦婚禮。

那時候的王秀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她覺得自己的生活像童話一樣美好。每天晚上，她都會抱著那件織了一半的毛衣入睡，想象著李志強穿上它的樣子。

可是好景不長，一九七九年的冬天，一切都改變了。

那天，李志強來找王秀英的時候，臉色很沉重。他們坐在小樹林里，周圍的樹都已經(jīng)光禿禿的，看起來蕭瑟而凄涼。

“秀英，我要調(diào)走了。”李志強的聲音很低沉。

王秀英愣住了，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調(diào)走？去哪里？”

“西北邊疆，很遠的地方。”李志強握著她的手，“部隊的命令，我沒有辦法。”

“那……那我們怎么辦？”王秀英的眼淚開始往下掉。

“我會想辦法的，我會寫信給你，等我有機會調(diào)回來……”

“我等你。”王秀英打斷了他的話，“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可是還有更殘酷的事情等著他們。李志強的父母得知了這段感情，堅決反對這門親事。在他們看來，一個紡織廠的女工配不上他們的兒子。李志強的父親是軍區(qū)的團長，母親是醫(yī)院的主任，他們?yōu)閮鹤影才帕烁昂线m”的對象。

“志強，你不能為了一個女工毀了自己的前程。”李志強的母親苦口婆心地勸說。

“門不當(dāng)戶不對的婚姻是不會幸福的。”李志強的父親更加直接。

李志強和家人爭吵了很多次，但最終還是敗給了現(xiàn)實。在那個年代，子女很難違抗父母的意志，特別是在軍人家庭里。

臨行前的那個晚上，李志強來到王秀英的宿舍樓下。他沒有上樓，只是在樓下等著。王秀英收到同事的通知下樓時，看到他站在雪花紛飛的夜里，像一尊雕塑。

“我明天就要走了。”他說道，聲音在寒風(fēng)中顯得格外滄桑。

王秀英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緊緊地抱著他，眼淚打濕了他的軍裝。

“我會回來的，你等我。”李志強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第二天清晨，王秀英趕到車站送他，可是只看到了綠皮火車遠去的身影。李志強留給她一張紙條，上面只有簡單的幾個字：“秀英，等我回來。”

從那以后，王秀英開始了漫長的等待。她每天都去郵局看有沒有李志強的信，可是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一直沒有任何消息。

工友們勸她不要再等了，說男人的話不能全信，特別是當(dāng)兵的。可是王秀英不聽，她堅信李志強會回來的，堅信他們的愛情能夠戰(zhàn)勝一切困難。

一九八二年的春天，王秀英托人打聽李志強的消息，得到的回復(fù)讓她如五雷轟頂。

“他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妻子是部隊領(lǐng)導(dǎo)的女兒，還生了孩子。”

那一刻，王秀英覺得整個世界都塌了。她在宿舍里哭了三天三夜，眼淚流干了，聲音哭啞了，心也徹底死了。

從那以后，王秀英再也沒有談過戀愛。工廠里的領(lǐng)導(dǎo)給她介紹過對象，同事們也熱心地為她牽線搭橋，可是她都拒絕了。在她心里，愛情只有一次，既然給了李志強，就不會再給別人。

歲月如流水般逝去，王秀英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她成了廠里的技術(shù)骨干，獲得過許多榮譽，但她的感情世界卻從此封閉了。

一九九八年，紡織廠改制，王秀英提前辦了退休。她用多年的積蓄買了一套小房子，一個人安靜地生活著。鄰居們都為她感到可惜，這么好的女人怎么就一輩子沒有結(jié)婚呢？

王秀英從來不解釋什么，她只是把那些關(guān)于李志強的回憶深深地埋在心底。那件織了一半的毛衣她一直保存著，還有他的照片和那張紙條，都被她小心地收在一個木盒子里。

時間過得很快，轉(zhuǎn)眼間王秀英就六十多歲了。她的頭發(fā)花白了，臉上也有了皺紋，但她的眼睛依然很亮，就像年輕時候一樣。

二〇二四年的春天，王秀英在整理舊物的時候，又翻出了那個木盒子。她坐在沙發(fā)上，一件一件地看著里面的東西，眼淚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

鄰居張大嬸正好來串門，看到王秀英在哭，連忙上前安慰：“秀英，你這是怎么了？”

王秀英拿著李志強的照片，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起了這段往事。張大嬸聽得眼淚汪汪，拍著她的手說：“你這傻孩子，怎么不早說呢？現(xiàn)在這個時代，找個人還不容易嗎？”

“都這么多年了，他肯定早就忘記我了。”王秀英搖搖頭。

“那可不一定，說不定人家也在想著你呢。”張大嬸眼睛一亮，“我兒子會用那個什么微信，可以加好多群，專門有找人的，你要不要試試？”

03

王秀英開始是不愿意的，覺得都這個年紀了，再去找人太丟臉了。可是張大嬸勸得厲害，說反正試試也不要緊，萬一真的找到了呢？

在張大嬸的一再勸說下，王秀英開始學(xué)習(xí)使用智能手機。對于一個六十六歲的老人來說，這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戴著老花鏡，一個字一個字地學(xué)習(xí)打字，經(jīng)常按錯鍵，急得滿頭大汗。

張大嬸的兒子小張很熱心，專門教她怎么注冊微信，怎么加群，怎么發(fā)消息。王秀英學(xué)得很認真，她覺得這可能是她這輩子最后的機會了。

王秀英加入了許多尋人群，其中有幾個是專門給老年人找老朋友的。她小心翼翼地發(fā)出了第一條尋人信息：“尋找空軍飛行員李志強，一九五七年生，河北人，一九七九年在本市空軍基地服役。如有消息請聯(lián)系，萬分感謝。”

發(fā)出信息后，王秀英的心情既忐忑又期待。她每天都要看手機好多次，生怕錯過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最開始的時候沒有什么回應(yīng)，偶爾有人詢問一些細節(jié)，但都不是她要找的人。王秀英有些失望，但她沒有放棄，繼續(xù)在不同的群里發(fā)布消息。

兩個月后，終于有了轉(zhuǎn)機。一個網(wǎng)名叫“老兵”的人給她發(fā)了私信：“您好，我是退役軍人，當(dāng)年在西北邊疆服役，認識一個叫李志強的戰(zhàn)友，不知道是不是您要找的人。”

王秀英激動得手都在抖，連忙回復(fù)：“請問他現(xiàn)在在哪里？身體還好嗎？”

“老兵”告訴她，李志強確實結(jié)過婚，但十年前妻子因病去世了，現(xiàn)在和兒子生活在鄰省的一個小城市。他還給了王秀英一個聯(lián)系方式，說是李志強兒子的電話。

王秀英拿著那個電話號碼，坐在沙發(fā)上發(fā)了很久的呆。她想打電話，又不敢打，不知道該說什么，也不知道對方會是什么反應(yīng)。

經(jīng)過一夜的思考，王秀英鼓起勇氣撥通了那個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才有人接，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您好，請問您是？”

“你好，我……我想找李志強，聽說他是你的父親？”王秀英的聲音有些顫抖。

“您是？”對方有些警惕。

“我叫王秀英，是你父親的……老朋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王秀英以為對方掛了電話。

“您是說……王秀英？”那個聲音忽然變得很激動。

“是的，我是王秀英。”

“我的天哪，原來真的有您這個人！”對方的聲音充滿了不可思議，“我叫李明，是我爸的兒子。您知道嗎，我從小就好奇我爸房間里那張女人的照片是誰，他從來不肯說。”

王秀英的眼淚頓時涌了出來：“他……他還保存著我的照片？”

“是的，就放在他的床頭，這么多年從來沒有挪過地方。”李明的聲音也有些哽咽，“王阿姨，我爸爸經(jīng)常念叨您的名字，特別是最近這幾年，念得更頻繁了。”

王秀英問起李志強的近況，李明告訴她，父親身體還算健康，就是年紀大了，有時候會有些健忘。他一個人住在小院子里，李明每個周末都會去看他。

“王阿姨，我爸爸一定很想見您，您愿意來嗎？”李明問道。

王秀英沒有猶豫：“我愿意，我馬上就來。”

掛了電話，王秀英激動得在房間里走來走去。她要見他了，那個她等了四十六年的人。她要見他了！

王秀英開始收拾行李，她仔細地挑選著衣服，想要穿得體面一些。雖然已經(jīng)六十六歲了，但她還是希望能夠給李志強留下一個好印象。

她把那張李志強的照片小心地裝在包里，還有那件織了一半的毛衣。雖然這么多年過去了，那毛衣已經(jīng)有些發(fā)黃，但她還是想帶著，那是她們愛情的見證。

第二天一早，王秀英就踏上了去往鄰省的火車。路程不算太遠，大概七個小時就能到。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不斷變化的風(fēng)景，心情既興奮又緊張。

四十六年了，他們會是什么樣子呢？他還會記得她嗎？他會不會已經(jīng)忘記了當(dāng)年的那段感情？這些問題在王秀英的腦海里翻來覆去，讓她無法平靜。

火車到站的時候，李明已經(jīng)在站臺上等著了。王秀英一眼就認出了他，雖然從來沒有見過，但他的眉眼和李志強很像。

“您就是王阿姨吧？”李明主動走過來，“我是李明。”

王秀英點點頭，打量著眼前這個中年男人。他長得確實像李志強，特別是眼睛，很亮很有神。

“我爸今天特別精神，好像知道有重要的人要來似的。”李明一邊幫王秀英拿行李，一邊說道，“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這么興奮。”

04

他們坐車來到李志強居住的小院。那是一個很普通的農(nóng)家小院，院子里種著幾棵果樹，現(xiàn)在正是春天，樹上開滿了白色的花朵。

王秀英透過窗戶看到，一個白發(fā)蒼蒼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著什么東西在仔細地看著。陽光灑在他身上，讓他看起來很安詳。

“那就是我爸。”李明輕聲說道。

王秀英的心跳得很厲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李明輕輕推開院門，對里面喊道：“爸，您等的人來了。”

李志強抬起頭，看到王秀英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