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你到底付不付錢！”

李師傅這一嗓子喊得整車人都愣住了。

王老漢手里攥著個小本子，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兩年了，這老頭天天坐車不給錢，李師傅終于忍不了了。

可誰能想到，監控室里看到的那一幕，會讓所有人都傻了眼。

01

李師傅開了十五年公交車，從小伙子開到中年，什么樣的人沒見過。

醉漢、小偷、耍賴的、找茬的，他都應付過來了。

可王老漢這樣的，還真是頭一回遇上。

那是兩年前的春天，李師傅剛從6路線調到8路線。

新線路新開始，李師傅心情挺好的。

第一個星期，一切都很順利，乘客們也都挺配合。

直到那個周三的早上。

七點整，李師傅剛停穩車，就看見一個老頭走了過來。

瘦瘦小小的個子，頂多一米六五，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

頭發雖然花白了，但梳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茍。

臉上的皺紋很深，看起來得有七十多歲了。

老頭上車后，沖李師傅點了個頭，然后就大搖大擺往后走。

李師傅等著聽投幣的聲音，可等了半天，什么都沒聽到。

回頭一看，老頭已經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咦，這老頭沒買票？”

李師傅有點納悶，可車已經開動了，也不好停下來。

算了，可能是老糊涂了，忘記了。

第二天，七點整，老頭又來了。

還是那身中山裝，還是那個時間，還是不買票。

李師傅這回確定了，這老頭不是忘記，是故意的。

“師傅，那老頭怎么不買票？”

前排的王大嬸小聲問李師傅。

王大嬸是這條線的老乘客了，天天坐車去菜市場買菜。

李師傅透過后視鏡瞄了一眼王老漢。

老頭正看著窗外，一臉平靜，好像這事跟他沒關系似的。

“可能有什么特殊情況吧。”

李師傅這么回答，心里卻有些不舒服。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整整一個星期，王老漢天天準時上車，天天不買票。

李師傅實在忍不住了。

“老人家，買票了嗎？”

李師傅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客氣一些。

王老漢抬起頭，看了李師傅一眼。

那雙眼睛很清澈，不像是老糊涂的樣子。

他嘴巴動了動，像是要說什么，可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這下李師傅心里的火苗開始冒頭了。

什么意思？裝啞巴？

車上其他乘客也開始議論起來。

“這老頭真是的，年紀大了就能不買票？”

“現在的老人啊，越來越不像話了。”

“司機師傅脾氣真好，換了別人早就趕下車了。”

李師傅聽著這些話，臉上有些掛不住。

可他轉念一想，老頭看起來也挺可憐的，穿得這么樸素，可能真有什么難處。

算了，兩塊錢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

可這個決定，李師傅后來后悔了整整兩年。

02

進入第二個月，李師傅開始坐不住了。

每天早上看到王老漢上車不買票，心里就跟被貓撓似的。

“憑什么別人都要買票，就你特殊？”

李師傅在心里嘀咕著，可面上還是沒說什么。

直到那個下雨天。

那天雨下得挺大，王老漢撐著把破傘，踩著積水上了車。

傘上還在滴水，老頭也沒擦，就這么滴滴答答走向后排。

照例不買票，李師傅終于憋不住了。

“老人家，這買票的事...”

話還沒說完，王老漢就擺了擺手，繼續往后走。

那個動作就像在趕蒼蠅一樣，讓李師傅心里的火一下子竄了起來。

“喂，老爺爺，坐車要買票的。”

前排一個穿校服的小伙子看不下去了。

小伙子看起來像是高中生，背著書包，可能是去上學。

王老漢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小伙子一眼。

眼神里有些復雜的東西，像是無奈，又像是委屈。

可他還是什么都沒說，默默走到后排坐下了。

這下整車人都看不下去了。

“現在的老人怎么這樣啊？”

“年輕時沒教養，老了更沒教養。”

“司機師傅，你就這么慣著他？”

面對乘客們的質疑，李師傅臉上火辣辣的。

他透過后視鏡看著王老漢，心里的怒火越燒越旺。

可老頭就那么坐著，看著窗外，好像什么都聽不見似的。

下班后，李師傅跟同事們聊起這事。

“你們見過這樣的乘客嗎？天天坐車不買票，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老劉是開4路線的，聽了直搖頭：“這種人就是欺負你好說話，你得硬氣點。”

小張開2路線，也附和道：“就是，不能慣著，越慣越來勁。”

“要我說，直接趕下車得了。”

老王是開12路的，脾氣比較急。

“現在這些老頭老太太，仗著自己年紀大，什么都敢干。”

聽了這些話，李師傅心里更加不平衡了。

是啊，憑什么要受這份氣？

從那以后，李師傅對王老漢的態度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以前看到王老漢上車，還會點頭示意一下。

現在連看都不看一眼，專心開自己的車。

王老漢似乎也感覺到了這種變化。

上車后，他會偷偷看李師傅一眼，眼神里帶著些許不安。

可他依然什么都不說，依然不買票。

這種無聲的對峙持續了好幾個月。

李師傅越來越覺得憋屈，每天上班看到王老漢就心煩。

王老漢也顯得越來越局促不安，上車時動作都有些僵硬了。

車廂里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其他乘客也能感覺到這種緊張。

有時候，會有好心的乘客替王老漢解圍。

“師傅，我幫老爺爺投個幣吧。”

可王老漢總是擺手拒絕，堅持不讓別人代付。

“老爺爺，您為什么不讓我們幫您買票呢？”

好心的乘客不解地問。

王老漢還是搖頭，不說話。

這種拒絕讓李師傅更加火大。

既不買票，也不讓別人幫忙買，這老頭到底想干什么？

時間一天天過去，矛盾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03

又過了半年，李師傅的耐心徹底耗盡了。

每天看著王老漢上車，他就想發火。

同事們也經常拿這事開玩笑。

“李師傅，你那個不買票的老頭還在嗎？”

“聽說你被個老頭欺負兩年了？”

“要我早就把他轟下車了。”

這些話像刺一樣扎在李師傅心里。

被一個老頭欺負兩年，傳出去多丟人？

又是一個雨天，比上次那場雨下得更大。

王老漢還是撐著那把破傘，傘骨都有些歪了，看起來隨時會散架。

今天是周一早高峰，車里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

上班族、學生、買菜的大媽，什么人都有。

座位全滿了，王老漢只能站在過道里。

他個子本來就小，被一群人擠在中間，看起來很可憐。

“老爺爺，您這是要去哪里啊？”

一個中年大姐關心地問。

大姐看起來像是醫院的護士，穿著白大褂。

王老漢抬頭看了她一眼，搖搖頭，還是不說話。

“您要是不舒服，可以跟我們說啊。”

大姐還想繼續關心，可王老漢已經轉過頭去了。

這時候，一個穿西裝的年輕人擠了過來。

小伙子看起來像是公司白領，手里拿著公文包。

“老頭，你天天坐車不買票，還裝啞巴，真是丟人！”

年輕人的話說得很重，聲音也很大。

車廂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了這邊。

王老漢被這話刺得身子一顫，緊緊抓著扶手。

他的臉一下子就白了，嘴唇都在發抖。

“就是，天天白坐車，臉皮真厚。”

有人開始附和年輕人的話。

“現在的老人啊，倚老賣老慣了。”

“司機師傅也是，就應該直接趕下車。”

“兩塊錢都舍不得，還好意思坐車。”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扎在王老漢身上，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李師傅聽著這些議論，心里的火苗越燒越旺。

是啊，他們說得對，自己確實太好說話了。

被一個老頭欺負了快兩年，讓同事們怎么看？讓乘客們怎么看？

車到了下一站，幾個乘客下車了，王老漢總算找到了位置坐下。

可他的手一直在發抖，顯然被剛才的話給刺激到了。

李師傅透過后視鏡看著王老漢，心里的天平開始傾斜。

夠了，真的夠了。

今天必須要個說法。

04

車開到第八站，又上來一批乘客。

李師傅看著后視鏡里的王老漢，深吸了一口氣。

停穩車子，拉上手剎，李師傅轉過身來面對車廂。

“各位乘客，不好意思，耽誤大家幾分鐘。”

李師傅的聲音在車廂里回蕩，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車廂里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有個事情我必須要說清楚。”

李師傅的目光直接鎖定了王老漢。

“老人家，您坐我的車快兩年了，從來沒買過票，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這話一出，車廂里就像炸了鍋一樣。

“終于要算賬了！”

“早就該這樣了！”

“支持司機師傅！”

乘客們紛紛表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一老一中兩個人身上。

王老漢聽到這話，慢慢站了起來，神情有些緊張。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個小本子，一步步走向李師傅。

“師傅...”

王老漢終于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顫抖。

可李師傅已經不想聽任何解釋了。

兩年的憋屈和憤怒，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

“別跟我說那些沒用的，兩年的車費，您得補上。”

李師傅的語氣很堅決，一點商量的余地都沒有。

王老漢把小本子遞給李師傅，可李師傅連看都不看。

“我不管您有什么證件，坐車就得買票，這是規矩。”

李師傅說著，把小本子推了回去。

王老漢接過本子，眼神里閃過一絲失望和無奈。

“師傅，我...”

“您別解釋了，我什么都不想聽。”

李師傅打斷了王老漢的話，聲音越來越大。

“天天坐車不買票，還裝啞巴，您到底想干什么？”

“今天這事必須說清楚，我要調監控，讓大家看看您這兩年是怎么逃票的。”

聽到“調監控”三個字，車廂里又炸開了鍋。

“對，調監控！”

“讓大家看看老頭的真面目！”

“終于要真相大白了！”

“支持司機師傅，絕不能讓逃票的得逞！”

乘客們情緒激動，紛紛表態支持李師傅。

穿西裝的年輕人更是激動：“早就該這樣了，不能慣著這些倚老賣老的。”

王老漢聽到這些話，臉色變得煞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可看著周圍憤怒的面孔，最終還是閉上了。

“行，調監控就調監控。”

王老漢的聲音很輕，可在安靜的車廂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這話出口，王老漢像是突然老了十歲，整個人都佝僂下去了。

李師傅沒想到王老漢會這么痛快地同意。

心里有那么一瞬間的猶豫，這老頭看起來真的很可憐。

可看到周圍乘客期待的眼神，想到這兩年來受的委屈，他咬了咬牙。

“好，那咱們就去調監控。”

“我倒要看看，您這兩年是怎么坐我的車的。”

車到了終點站，李師傅和王老漢，還有那個穿西裝的年輕人、護士大姐等幾個熱心乘客都下了車。

公交總站的監控室就在旁邊的辦公樓里。

李師傅領著這群人，信心滿滿地走向監控室。

今天，他要讓所有人看看，自己這兩年受的委屈是多么冤枉。

王老漢跟在后面，步子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很沉重。

他緊緊攥著那個小本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05

監控室里，工作人員聽說了事情的經過，很配合地調出了錄像。

“您說是兩年前開始的？”

工作人員問李師傅。

“對，就從我剛接手8路線那天開始看。”

李師傅指著屏幕說，聲音里滿是自信。

屏幕亮了起來，顯示的是兩年前的那個春天。

畫面有些模糊，但還算清楚。

“就從這天開始看，七點左右。”

工作人員快速調到了那個時間點。

所有人都緊緊盯著屏幕，空氣中充滿了緊張的氣氛。

畫面開始播放，七點整，王老漢準時出現在站臺上。

那時候的他看起來精神一些，走路也比現在利索。

他上了車，直接走向了駕駛座。

接下來的畫面讓李師傅徹底愣住了。

李師傅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額頭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這...這...”

他指著屏幕，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