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聲明：本文根據(jù)真實事件改編，為保護當事人隱私，文中人物均為化名，部分情節(jié)經(jīng)過藝術(shù)加工，但核心事實保持真實。

"你還有臉回來！"父親的怒吼聲震得整個客廳都在顫抖。
小叔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個破舊的帆布袋，臉上的胡茬遮不住那道深深的疤痕。

他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父親，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復雜。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你知道你媽為了你哭瞎了多少次眼睛嗎？"父親的聲音已經(jīng)啞了，但憤怒絲毫沒有減少。

小叔依然沉默，只是緩緩放下手中的袋子。

01

那是2023年的冬天，我剛從外地工作回家過年。

推開家門的瞬間，我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客廳里坐著一個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正在和母親說著什么。

聽到開門聲，他轉(zhuǎn)過頭來，那張臉讓我心跳漏了一拍。

"小宇，你回來了。"母親的聲音有些顫抖，手里的茶杯輕微地晃動著，"這是你小叔。"

小叔？我腦海里瞬間翻涌起兒時的記憶片段。

那個總是背著我到處跑的年輕男人，那個會偷偷給我買糖果的叔叔，那個在我七歲那年突然消失的人。

"小宇都這么大了。"小叔站起身，想要伸手，但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掌，最終還是放下了，"我是你小叔，叫我叔叔就行。"

我仔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瘦削的臉龐，深陷的眼窩，顴骨突出，皮膚黝黑粗糙，右邊太陽穴有一道明顯的疤痕。

這和我記憶中那個風度翩翩的年輕叔叔相差太遠了。

"叔叔，你...你怎么瘦成這樣？"我忍不住問道。

小叔苦笑了一下："在外面漂泊慣了，習慣了。"

母親趕緊給我倒了杯水："你小叔今天下午才到的，我正在和他說話呢。"

我能聽出母親聲音里的小心翼翼，像是在處理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爸還沒回來？"小叔問母親，聲音里有明顯的緊張。

"快了，今天提前下班。"母親的回答更加小心翼翼，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小叔的表情，"他知道你回來了。"

小叔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他說什么了嗎？"

"沒說什么，就是臉色不太好。"母親如實回答。

客廳里陷入了沉默。我坐在一邊，感受著這種奇怪的氣氛。

二十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東西，但有些傷痕，時間卻抹不掉。

果然，不到半小時，父親的腳步聲就從樓梯間傳來。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重，像是在預告著一場風暴的來臨。

門開的瞬間，父親看到小叔的那個表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先是震驚，眼睛瞪得很大，然后是憤怒，臉頰的肌肉開始抽搐，最后是一種復雜到無法形容的痛苦，那種痛苦深深地刻在他的眼角。

"你來干什么？"父親沒有放下手中的公文包，聲音冷得像冰，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大哥，我想回家看看。"小叔的聲音很輕，低著頭，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家？"父親冷笑，那笑聲里滿是諷刺，"你還記得這里是你家？你還記得你有家？"

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母親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不停地用眼神示意父親別太激動。

"爸，小叔難得回來一次..."我試圖緩解氣氛。

"閉嘴！"父親轉(zhuǎn)頭瞪著我，眼神里有種我從來沒見過的憤怒，"你知道他當年做了什么嗎？你知道他給這個家?guī)砹硕啻蟮臑碾y嗎？"

小叔低下頭，雙手緊握，沒有反駁。

"他為了一個女人，把咱家的房產(chǎn)證都拿去抵押了！"父親的聲音越來越大，情緒越來越激動，"要不是我及時發(fā)現(xiàn)，咱們現(xiàn)在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整個家都要被他敗光了！"

我愣住了。

這些事情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在我的印象中，小叔雖然年輕時有些輕浮，但不至于做出這種事。

"還有媽的救命錢，十萬塊！"

父親繼續(xù)說，聲音里帶著顫抖，"那是媽準備做手術(shù)的錢，全被他拿走了！為了一個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女人！"

"大哥，我..."小叔想要解釋，但聲音哽咽了。

"你什么你？"父親打斷了他，眼睛已經(jīng)紅了，"媽為了這事病了大半年，天天以淚洗面，你知道嗎？她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為了你哭瞎了多少次眼睛？"

客廳里的空氣幾乎凝固了。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能感受到每個人情緒的波動。

"二十年了，你一個電話都沒有，一封信都沒有，"父親的聲音突然哽咽了，"現(xiàn)在回來想干什么？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麻煩了？是不是又想從家里拿錢？"

"我想見見媽。"小叔的聲音更輕了，輕得像羽毛。

"見媽？"父親的聲音突然變得悲痛，"你知道媽現(xiàn)在什么樣子嗎？老年癡呆，什么都不記得了，就記得你！天天念著小兒子什么時候回來，天天守著門口等你！"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地刺進了小叔的心里。我看到他的身體在顫抖，眼淚開始往下掉。

"她每天都要問好幾遍，小兒子怎么還不回來？"父親繼續(xù)說，每個字都像是在割自己的肉，"我該怎么告訴她？我該怎么說？"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我看到小叔的手在顫抖，那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深深的自責和痛苦。

"我可以去看看她嗎？"小叔問，聲音里帶著哀求。

父親盯著他看了很久，眼神復雜。憤怒、痛苦、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一聲長嘆。

"她在二樓，你自己上去吧。"父親說完，轉(zhuǎn)身走向陽臺，背影顯得格外蒼老。

小叔上樓的腳步聲很輕很輕，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上。

我能想象他此刻的心情，二十年的思念，二十年的愧疚，都要在這一刻爆發(fā)。

樓上傳來了奶奶驚喜的聲音："小兒子！你回來了！媽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然后是小叔的哭聲，壓抑著的，心碎的哭聲。

半小時后，小叔下來了，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淚痕。

"媽還是那么瘦。"他對母親說，聲音沙啞。

"她不愛吃飯，總說要等小兒子回來一起吃。"母親嘆了口氣，眼圈也紅了，"這些年，她每頓飯都要給你留一份。"

"大哥，我能在家里住幾天嗎？"小叔看著父親，眼神里滿是懇求，"我哪里都沒地方去了。"

父親沉默了很久，最后指了指樓下："雜物間，你自己收拾。"

就這樣，小叔回到了這個家。但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當天晚上，我聽到了從雜物間傳來的抽泣聲。

很輕很輕的抽泣聲，像是怕被人聽到。我悄悄下樓，看到雜物間的門縫里透出微弱的光。

"媽，我回來了..."小叔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們...可是我真的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

我站在門外，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有些痛苦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有些眼淚是只能在深夜獨自流淌的。

02

小叔住進雜物間的第一天晚上，我?guī)缀跻灰箾]睡。

腦海里不斷回想著白天發(fā)生的一切，回想著父親憤怒的表情，回想著小叔絕望的眼神。

第二天早上，我下樓的時候已經(jīng)快八點了，以為小叔應該還在睡覺。

但推開門一看，我愣住了。

院子里的雜草被清理得干干凈凈，母親晾在外面過夜的衣服已經(jīng)收了回來，連平時我們都懶得打掃的角落都被收拾得一塵不染。

"小宇，早。"小叔從廚房里走出來，手里拿著掃帚，看起來已經(jīng)忙活了很久。

"叔叔，你這么早就起來了？"我看了看表，才七點半。

"習慣了，這些年一直起得早。"小叔的話里有種說不出的滄桑，"閑著也是閑著，就收拾收拾。"

我仔細看了看小叔，昨天晚上的哭泣似乎讓他整個人更加憔悴了，但眼神中卻有種我說不清的東西。是解脫？還是某種決心？

"這些年你在哪里？"我忍不住問。

小叔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繼續(xù)掃地："到處跑，做些小生意。廣東待過幾年，福建也去過，最近在江蘇。"

"做什么生意？"

"什么都做過。賣過菜，開過小店，跑過運輸，干過裝修。"

小叔苦笑了一下，"只要能賺錢的，我都試過。"

我能聽出他話里的艱辛。

二十年的漂泊生涯，一個人在外面打拼，其中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你為什么不..."我想問為什么不回家，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為什么不回家？"

小叔看出了我的想法，停下手中的活，"因為我覺得自己沒臉回來。"

早飯的時候，父親下來看到收拾得干干凈凈的院子，臉色緩和了一些，但還是沒有和小叔說話。

"老二回來了，家里熱鬧多了。"

母親小心翼翼地夾菜給小叔，"你看你瘦的，要多吃點。"

"嗯，媽做的飯還是那么香。"

小叔吃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貴的東西。每咬一口，他的眼神都會變得很溫柔。

我注意到，小叔吃飯的習慣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他吃飯很快，現(xiàn)在卻很慢很慢，而且絕對不會剩下一粒米。

"小叔，你是不是...以前經(jīng)常餓肚子？"我忍不住問。

小叔愣了一下，然后點點頭："剛出去那幾年，確實經(jīng)常餓肚子。有時候一天只吃一頓飯，有時候連一頓都吃不上。"

母親聽了眼圈又紅了："你這孩子，為什么要這樣折磨自己？"

"不是折磨，是報應。"小叔放下筷子，"我做錯了事，就應該承受這些。"

父親吃完飯就走了，臨走時對我說："看著點你叔叔，別讓他到處亂跑。"

這話說得很輕，但我能聽出其中的關(guān)心。

雖然父親嘴上不說，但他心里還是擔心小叔的。

小叔聽到了，但沒有反應，只是默默地收拾著碗筷。

上午，我要去上班，小叔說要陪奶奶說話。

"奶奶現(xiàn)在記性不好，你要有耐心。"我提醒他。

"我知道。"小叔點點頭，眼神變得很溫柔，"我會好好陪她的。"

"她可能不記得你了，你別難過。"

"沒關(guān)系，我記得她就夠了。"小叔的話讓我心里一酸。

晚上回家，母親告訴我，小叔陪了奶奶一整天。

"老太太今天特別開心，一直拉著老二的手不放。"

母親的眼睛濕潤了，"她說小兒子長大了，變懂事了，會照顧人了。"

"小叔說什么了嗎？"我問。

"什么都沒說，就一直陪著，老太太讓干什么就干什么。"

母親擦了擦眼角，"給老太太梳頭，洗腳，喂飯，比我這個兒媳婦還細心。"

我想象著那個畫面，心里五味雜陳。

"還有啊，"母親繼續(xù)說，"老太太讓他唱歌，他就唱。讓他講故事，他就講。老太太高興得像個孩子。"

那天晚上，我特意去看了看奶奶。老人家確實精神很好，見到我就說："你小叔回來了，真好，真好。他說明天還陪我。"

我點點頭，心里五味雜陳。

第三天，小叔開始幫著做家務。擦玻璃，拖地，洗衣服，什么都干。

而且他干活特別仔細，每個角落都不放過。

"叔叔，你別干了，歇歇吧。"母親心疼地說。

"我閑著也是閑著。"小叔笑著說，但我能看出他眼中的疲憊。

我發(fā)現(xiàn)小叔干活的時候總是很專注，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任務。

而且他好像很珍惜這些時光，經(jīng)常一個人發(fā)呆，看著家里的一草一木。

"叔叔，你在想什么？"有一次我忍不住問他。

"想以前。"小叔的眼神很遠，"想小時候的事。"

"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

"都記得。"

小叔轉(zhuǎn)過頭看著我，眼神變得很溫柔，"記得你剛會走路的時候，總是跟在我后面。記得你第一次叫我叔叔，記得你哭著要我背你去買糖，記得你生病的時候我守了你一夜..."

我的心突然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

這些事，連我自己都不記得了，但小叔卻記得這么清楚。

"記得有一次，你發(fā)高燒，燒到39度多，你爸媽都急死了。"

小叔繼續(xù)說，眼神變得更加溫柔，"我抱著你跑到醫(yī)院，一路上你一直哭，我就給你唱歌。后來醫(yī)生說幸好送來得及時，不然就危險了。"

"還有這事？"我完全不記得了。

"你當然不記得，那時候你才兩歲多。"小叔笑了笑，"但我記得，我記得你小時候的每一件事。"

我忽然明白，為什么小叔這么疼我了。

原來他曾經(jīng)這么用心地照顧過我。

第四天，父親的態(tài)度開始松動。

晚飯的時候，他居然主動給小叔夾了一塊肉："多吃點，太瘦了。"

小叔愣了一下，眼圈瞬間紅了："謝謝大哥。"

"謝什么，一家人。"父親的聲音很輕，但我能聽出其中的柔軟。

我看到小叔的眼睛又紅了，他趕緊低下頭吃飯，不想讓我們看到他的眼淚。

飯后，父親主動和小叔說話了："這些年過得怎么樣？"

"不好過。"小叔如實回答，"但也是應該的。"

"身體還好嗎？"父親問。

"還行。"小叔回答得很快，但我感覺他有些不自然。

第五天，小叔開始翻家里的老照片。

他把所有的相冊都找出來，一張一張地看，看得很仔細，很認真。

"這是你小時候。"小叔指著一張照片對我說，"你看你多可愛。"

那張照片里，小叔抱著三歲的我，兩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小叔看起來很年輕，眼神里滿是溫柔和寵愛。

"我還記得這張照片是怎么拍的。"小叔的聲音有些顫抖，"那天是你生日，媽給你買了新衣服，你高興得不得了，非要我抱著拍照。"

我仔細看著照片中的小叔，那時的他還很年輕，臉上沒有現(xiàn)在的滄桑，眼神里也沒有現(xiàn)在的痛苦。

"叔叔，你為什么要走？"我突然問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問題。

小叔的手停住了，很久很久沒有說話。

"有些事，年輕的時候不懂，等懂了，已經(jīng)晚了。"小叔的聲音很輕，很輕。

"可是家人不會怪你的。"我說。

"會的。"小叔搖搖頭，"有些錯誤，犯了就是犯了，沒有回頭路。"

"那你現(xiàn)在后悔嗎？"

"后悔。"小叔毫不猶豫地說，"每天都在后悔。"

第六天，我發(fā)現(xiàn)小叔開始寫東西。

他找了個本子，每天晚上都要寫很久。

有時候?qū)懼鴮懼屯Ｏ聛恚粗h方發(fā)呆。

有時候?qū)懼鴮懼涂蘖耍蹨I掉在紙上。

我好奇他在寫什么，但不敢問。

第七天，小叔說要出去買點東西，結(jié)果一去就是一整天。

晚上他回來的時候，手里拎著很多袋子。

都是吃的，各種各樣的補品，還有一些藥。

"給奶奶買的。"小叔解釋，"還有給大哥大嫂買的。"

"你哪來的錢？"父親皺著眉頭問。

"我還有點積蓄。"小叔說，但我覺得他說得有些勉強。

"你別亂花錢，你自己都..."父親想說什么，但最終沒有說出來。

第八天，小叔開始教奶奶唱以前的歌。

奶奶雖然記性不好，但對音樂還有印象。

小叔耐心地一句一句教她，兩個人唱得很開心。

"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奶奶的聲音很輕，但很甜。

小叔陪著她唱，眼淚一滴一滴地掉。

"小兒子，你要一直陪著媽，不要再走了。"奶奶拉著小叔的手說。

"好，我不走了。"小叔答應得很用力，但我聽出了他聲音里的顫抖。

第九天，小叔開始給家里的東西拍照。

他用手機把家里的每個角落都拍了一遍，包括奶奶的房間，父母的房間，甚至連雜物間都拍了。

"叔叔，你拍這些干什么？"我問。

"留個紀念。"小叔笑著說，但笑容有些勉強，"萬一以后想家了，可以看看。"

我當時覺得這話有些奇怪，但沒有多想。

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應該是一種告別的儀式。

第十天，小叔突然問我借錢。

"小宇，你能借我五千塊錢嗎？"他的表情很認真，很誠懇。

"當然可以，但是你要錢干什么？"我問。

"有點急用。"小叔沒有細說，"我會還給你的。"

我給了他錢，他很鄭重地給我寫了借條，字跡工整，內(nèi)容詳細。

第十一天，小叔又出去了一整天。

這次他回來得很晚，而且看起來很疲憊，臉色也很差。

"叔叔，你去哪了？"我問。

"去見了幾個老朋友。"小叔的表情有些復雜，"處理一些以前的事。"

第十二天，小叔開始和父親認真談話。

他們在客廳里坐了很久，聲音很小，我聽不清在說什么。

但我看到父親哭了，哭得很傷心。

談完話后，父親對小叔的態(tài)度完全變了。

不再冷漠，甚至主動關(guān)心他吃飯了沒有，睡得好不好。

"老二這些年受苦了。"那天晚上，父親對母親說，眼圈還是紅的，"我以前太狠心了。"

"他跟你說什么了？"母親問。

"說了很多。"父親嘆了口氣，"我才知道，當年的事不全是他的錯。"

第十三天，小叔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

他把雜物間收拾得干干凈凈，把自己的衣服洗得整整齊齊，疊得很整齊。

"叔叔，你要出遠門嗎？"我感覺到了什么不對勁。

"可能要出去幾天。"小叔說，但不敢看我的眼睛，"有點事要處理。"

第十四天，小叔特別反常。

他一大早就起來，給奶奶洗臉梳頭，陪她吃早飯，然后抱著她坐了很久很久。

"小兒子要出門嗎？"奶奶問。

"嗯，出去幾天就回來。"小叔的聲音在顫抖。

"那你要早點回來，媽等你。"奶奶拍著小叔的手，像對待小孩子一樣。

"好，我一定早點回來。"小叔答應得很用力，眼淚已經(jīng)流下來了。

下午，小叔把我叫到一邊，給了我一個信封。

"小宇，這個你先收著，等我回來再還給你。"他說。

信封很厚，我掂了掂，里面好像是錢。

"叔叔，這是什么？"我問。

"你借給我的五千，還有一些利息。"

小叔笑了笑，但笑容很勉強，"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你先收著。"

我感覺不對勁，但小叔堅持要我收下。

晚飯的時候，小叔特別話多。

他跟每個人都說了很多話，像是在告別。

"大哥，這些年讓你受累了。謝謝你照顧爸媽，照顧這個家。"他對父親說。

"大嫂，謝謝你這些天照顧我，謝謝你這些年對這個家的付出。"他對母親說。
"小宇，你要好好學習，好好工作，好好孝順爺爺奶奶，要聽你爸媽的話。"他對我說。

我們都覺得他說話奇怪，但沒有人深想。

那天晚上，小叔陪奶奶坐了很久，兩個人說了很多話。

"媽，我愛你。"我聽到小叔這樣說。

"媽也愛你，小兒子。"奶奶回答。

那是我第一次聽到小叔說這樣的話，也是最后一次。

03

第十五天早上，小叔不見了。

我起床的時候發(fā)現(xiàn)雜物間的門開著，里面空空如也。

小叔的東西全部消失了，就像他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只有床上留著一張紙條：

"謝謝大家這些天的照顧，我有些事要去處理，不用擔心。照顧好媽。"

"他什么時候走的？"父親問，聲音里有明顯的焦急。

"不知道，昨天晚上還在的。"

母親的眼圈紅了，"半夜我還聽到他在和老太太說話。"

我們四處尋找，問了鄰居，都說沒有看到。

小叔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就像二十年前一樣。

"這個混蛋！"父親罵道，但我聽得出他聲音里的擔心和無奈。

奶奶一直在問小兒子去哪了，什么時候回來。

我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他說了要早點回來的。"奶奶一遍遍地重復，"他答應媽的，要早點回來。"

"他不會又跑了吧？"母親擔心地說，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應該不會。"父親搖搖頭，但聲音里也沒有什么把握，"他這次和以前不一樣。"

確實不一樣。這次的小叔給我的感覺，更像是在告別，而不是逃跑。

我想起他這些天的種種反常行為，心里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第二天，第三天，小叔都沒有消息。

父親開始坐立不安，母親整天以淚洗面，奶奶則一直坐在門口等。

"小兒子說了要回來的。"奶奶一遍遍地說，"他不會騙媽的。"

第四天，快遞員敲門了。

"有您的快遞。"快遞員把一個不大不小的包裹遞給我。

我看了看單子，收件人確實是我的名字，但寄件人只寫了一個"李"字。

我家姓李，小叔也姓李。

"這是誰寄來的？"母親問，聲音里帶著希望。

"不知道，可能是小叔。"我拿著包裹，心跳開始加速。

包裹不重，但拿在手里有種奇怪的感覺。

我搖了搖，里面好像有紙張的聲音，還有其他什么東西。

"打開看看吧。"父親說，但聲音有些顫抖。

我撕開包裝，里面是一個牛皮紙袋。

打開紙袋的瞬間，我整個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