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河水湍急，女兵在水中拼命掙扎。張明山沒有絲毫猶豫，縱身躍入水中。
這一跳，救起了一個人，也徹底改寫了他的命運。
她叫林秀英，清秀美麗，溫柔善良，從河邊的初遇到后來的甜蜜相處。張明山發現自己深深愛上了這個女軍醫。然而，就在他準備表白的關鍵時刻，部隊的團長卻突然出現。
“小張，你跟我來一趟。”林秀英聞言瞬間臉色蒼白。
“林秀英不是你能碰的人，離她遠點！”團長的話如晴天霹靂。為什么？她到底有什么特殊身份？為什么團長如此強烈地反對他們在一起？
在即將返城的前夜，所有的秘密終于被揭開。那個震撼的真相，讓張明山徹底明白了一切。面對愛情與現實的沖突，面對真心與世俗的較量，他們將如何選擇？
01
張明山永遠想不到，他在河邊的這一跳，會徹底改寫自己的命運。
1975年7月的云南，午后的太陽像個火球，毫不留情地烤著大地。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莊稼的味道，蟬鳴聲一陣陣從遠山傳來。張明山光著膀子，汗水順著古銅色的后背往下淌，手里的鋤頭在玉米地里一下一下地刨著。
這片土地他已經侍弄了整整三年。從1972年響應號召下鄉那年算起，北京城里那個白白凈凈的高中生早就不見了蹤影。現在的張明山，皮膚黝黑，手上滿是老繭，說話也帶了點云南腔。村里人都說他是個實在的小伙子，干活不偷懶，對人也和氣。
“再過一個月，我就能回北京了。”張明山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遠山如黛，白云朵朵，這風景看了三年，說不想念是假的。這些日子，他心情復雜得很，既盼著回城，又舍不得這里的一草一木。
正想著心事，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救聲：“救命啊！救命啊！”
張明山一愣，扔下鋤頭就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那是村邊的小河，平時水流很緩，村民們經常在那里洗衣服。可最近連著下了幾天雨，河水漲了不少。
跑到河邊一看，張明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河水比平時湍急了許多，一個穿著軍裝的女人正在水中拼命掙扎，頭時不時被水浪打下去。
“快救我！我不會游泳！”女人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手在水面上胡亂拍打著。
張明山來不及多想，撲通一聲跳進了河里。河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急，剛一下水就被沖出去好幾米。他心里暗暗叫苦，自己的水性也就一般般，在北京的時候偶爾去什剎海游兩下，哪見過這么急的水流。
“別慌！我來救你了！”張明山一邊喊著，一邊拼命往女人的方向游去。
女人已經喝了不少水，臉色蒼白，眼神里滿是恐懼：“我...我腿抽筋了！”
張明山心頭一緊，這可麻煩了。他硬著頭皮游到女人身邊，從背后抱住她：“別亂動，我帶你上岸！”
女人的身體很軟，貼在他身上讓張明山有些不自在。她穿的是軍裝，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姣好的身材。張明山趕緊收回心思，專心往岸邊游去。
好不容易游到岸邊，張明山已經累得氣喘吁吁。他先把女人托上岸，然后自己才爬上來，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女人坐在河岸上，聲音還在顫抖。
張明山這才仔細看了看她。二十一二歲的樣子，五官清秀，皮膚白皙，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臉頰兩側，有種楚楚可憐的美感。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又大又亮，像兩顆黑寶石。
“你沒事就好。”張明山連忙脫下自己的外套，“你這衣服都濕透了，先穿著這個。”
女人接過外套，低著頭害羞的輕聲說：“我叫林秀英，是軍區衛生隊的軍醫？”
“我叫張明山，是從北京來的知青。”張明山撓撓頭，“你怎么會掉河里啊？”
林秀英臉紅了紅：“我剛才在河邊洗臉，腳下石頭太滑，一不小心就...要不是你，我今天就...”她說著說著，眼圈都紅了。
“沒事了，沒事了。”張明山有些手足無措，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哭的女兵，“你先歇歇，我送你回部隊。”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林秀英站起身，可能是剛才受了驚嚇，身子有些發軟，差點又摔倒。
張明山趕緊扶住她：“你這樣哪行啊，我送你。”
兩人沿著小路往部隊駐地走去，一路上，林秀英時不時偷偷看張明山一眼。這個北京來的知青皮膚雖然黑了，但五官還是很端正的，特別是那雙眼睛，很有神。剛才他跳下河救自己的時候，那種不顧一切的勇敢讓她心里暖暖的。
“你在這里待了多久了？”林秀英主動開口問道。
“三年了，明年春天就要回北京了。”張明山說著，心情又復雜起來。
“那你一定很想家吧？”
“想是想，不過這里也挺好的。村里的老鄉對我們都不錯，山水也美。”張明山看了看遠山，“你們部隊什么時候來的？”
“我們去年才調過來的。說實話，剛開始還真不習慣，這里跟我老家差太遠了。”林秀英說話的聲音很輕很好聽，“我是河北人，那邊平原多，哪見過這么多山。”
兩人聊著聊著，不知不覺就到了部隊駐地門口。站崗的哨兵看到林秀英的樣子，連忙跑過來：“林軍醫，你這是怎么了？”
“沒事，掉河里了，多虧這位同志救了我。”林秀英指了指張明山。
哨兵向張明山敬了個禮：“謝謝你救了我們的林軍醫！”
張明山擺擺手：“應該的，應該的。”
林秀英脫下張明山的外套還給他：“謝謝你的衣服，改天我洗干凈還給你。”
“不用不用，這衣服本來就該洗了。”張明山接過衣服，“那你快回去換身干衣服，別感冒了。”
“嗯。”林秀英點點頭，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張明山，真的謝謝你。”
看著她走進部隊大門，張明山愣在原地好久。那個回頭的眼神，清澈得像山間的泉水，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他的心跳得有些快，這種感覺很陌生，也很奇妙。
張明山搖搖頭，轉身往回走。一路上，他的腦海里總是浮現出林秀英的樣子：濕漉漉的頭發，紅紅的眼圈，還有那雙會說話的眼睛。
“這個女兵真好看...”張明山心里想著，臉上不由得浮起了笑容。
回到村里，幾個知青圍了上來：“明山，你衣服怎么濕了？”
“沒什么，救了個掉河里的人。”張明山隨口說道。
“男的女的？”有人開玩笑地問。
“女的，是個軍醫。”張明山說完，臉有些紅。
大家起哄起來：“喲，英雄救美啊！長得怎么樣？”
“別瞎說，人家是軍人。”張明山有些不好意思，“快干活去！”
那天晚上，張明山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他總是想起林秀英的樣子，想起她說“謝謝你”時的聲音，想起她回頭時的那個眼神。這種感覺讓他既興奮又不安，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心里悄悄發生著變化。
如果那時的張明山知道，這次河邊的相遇將會如何改變他的人生軌跡，他一定會更加珍惜接下來的每一天。這個看似平常的午后，這次義無反顧的救人，注定要在他的生命中留下永遠無法磨滅的印記。
02
三天后的黃昏，晚霞把半邊天都染紅了。張明山正在村口的井邊打水，準備回去洗把臉。這幾天，他總是心不在焉的，干活的時候也老是走神，腦子里總冒出一張清秀的臉龐。
“明山哥，你怎么了？這幾天魂不守舍的。”同屋的知青李建軍推了推他，“不會是想那個女軍醫了吧？”
“瞎說什么呢！”張明山臉一紅，提起水桶就往回走。
走到村口，他遠遠地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林秀英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裝，手里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醫藥箱，正朝村里走來。夕陽的光芒灑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都像是發著光。
張明山的心一下子跳得飛快，手里的水桶差點掉在地上。他趕緊放下桶，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過去。
“林軍醫？你怎么來了？”張明山的聲音有些緊張。
林秀英看到他，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張明山！真巧，我正想著要不要去找你呢。”
“找我？”張明山愣了愣。
“我想給村里的老人義診，正好感謝一下村民們平時的照顧。”林秀英提了提手里的藥箱，“這箱子挺重的，你能幫我搬一下嗎？”
“當然可以！”張明山連忙接過藥箱，沉甸甸的，里面裝了不少藥品和器械。“你一個人提這么重的東西，累不累？”
“還好，就是走得久了有點累。”林秀英輕輕甩了甩胳膊，“你們村離部隊還挺遠的。”兩人并排往村里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村里的孩子們看到穿軍裝的林秀英，都好奇地圍了過來。
“這是解放軍阿姨！”一個小男孩興奮地喊著。
“不對，應該叫解放軍姐姐！”另一個小女孩糾正道。
林秀英蹲下身，溫柔地摸了摸孩子們的頭：“你們好啊，小朋友們。我是軍醫，是來給爺爺奶奶看病的。”張明山在一旁看著，心里涌起一陣暖流。她對孩子們的溫柔模樣讓他有些著迷，說話時不自覺地撩一下頭發的小動作也讓他覺得可愛極了。
“林軍醫，這邊請。”張明山帶著她往村委會走去。
一路上，兩人聊得很自然。林秀英問起村里的情況，張明山就一一介紹。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瞇成一條縫，說話時喜歡用手比劃，思考問題的時候會輕輕皺眉。張明山發現自己開始留意她的每一個小習慣，每一個表情變化。
“你們知青在這里生活習慣嗎？”林秀英關心地問道。
“剛開始確實不習慣，現在好多了。”張明山想了想，“其實這里挺好的，民風淳樸，風景也美。就是...有時候還是會想家。”
“我能理解。”林秀英點點頭，“我剛到部隊的時候也是這樣，想家想得直哭。”
“你也會哭啊？”張明山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們軍人都很堅強呢。”
“誰說軍人就不能哭的？”林秀英白了他一眼，“我們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張明山被她的小女兒態逗笑了：“說得也是。”
到了村委會，張明山幫忙張羅著通知村里的老人過來看病。林秀英麻利地擺好器械，開始給大家量血壓、聽心跳。她工作起來特別認真，每個動作都很輕柔，生怕弄疼了老人。
“大媽，您這血壓有點高，平時要少吃鹽，多休息。”林秀英給王大媽記錄著，“這些藥您拿回去，按時吃。”
“林軍醫，您真是個好孩子！”王大媽激動得眼圈都紅了，“比我孫女還貼心呢！”
張明山在一旁幫忙搬東西，心里越來越佩服這個女軍醫。她不僅人長得好看，心地也善良，對每個老人都那么耐心。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終于給所有老人都看完了病。林秀英累得額頭上都是汗珠，但臉上還是帶著笑容。
“辛苦你了。”張明山遞給她一條干凈的毛巾。
“謝謝。”林秀英接過毛巾，輕輕擦了擦汗，“能幫到大家，我很開心。”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村里開始亮起零星的燈火。林秀英收拾好東西，準備回部隊。
“我送你吧，這么晚了，一個人走不安全。”張明山主動提出。
“會不會太麻煩你了？”林秀英有些不好意思。
“不麻煩，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張明山提起藥箱，“走吧。”
兩人沿著村道慢慢往外走。月亮已經升起來了，銀輝灑在山路上，四周一片寧靜，只有蟲鳴聲此起彼伏。
“這里的夜景真美。”林秀英抬頭看著滿天繁星，“在城里可看不到這么多星星。”
“是啊，我剛來的時候也被震撼到了。”張明山也抬頭看著星空，“有時候晚上睡不著，就會跑到村外看星星。”
“你為什么睡不著？”林秀英好奇地問。
張明山的心跳突然加速了，他想說最近總是想起某個人才睡不著，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就是...想些事情。”
“想什么事情？”林秀英側著頭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特別亮。
“想...想北京的家人，想以后的生活。”張明山有些緊張，“你呢？你想家的時候會想什么？”
“我想我爸爸，還有我們家的小院子。”林秀英的聲音有些輕柔，“我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是爸爸一個人把我拉扯大的。他為了我的前途，把我送到部隊來，自己一個人在家...”說著說著，林秀英的眼圈有些紅了。張明山心疼地看著她，很想伸手安慰，但又不敢。
“你爸爸一定為你感到驕傲。”張明山輕聲說道，“你這么優秀，又這么善良。”
林秀英轉頭看了看他，眼中有種說不出的情緒：“謝謝你，張明山。你是個很好的人。”
兩人的目光在月光下相遇，時間仿佛靜止了。張明山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很快，臉上發燙。林秀英也低下了頭，臉頰微微泛紅。
“我們...我們繼續走吧。”張明山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林秀英輕聲應著，走路的步子比剛才更輕了，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到了部隊門口，林秀英接過藥箱：“謝謝你送我回來。”
“不客氣。”張明山有些舍不得，“你...你以后還會來村里嗎？”
“如果有機會的話。”林秀英的聲音很小，“那個...如果你有時間，也可以到衛生隊來坐坐。我們那里有很多醫書，你要是有興趣的話...”
“好啊！”張明山幾乎是脫口而出，然后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連忙補充道，“我是說，我對醫學知識挺感興趣的。”
“那就這么說定了。”林秀英笑了，眼睛又彎成了月牙。
看著她走進部隊大門，張明山才轉身往回走。一路上，他的心情輕松愉快，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許多。今天的見面讓他確信，自己對這個女軍醫產生了特殊的感情。
回到宿舍，李建軍正躺在床上看書：“這么晚才回來？不會真的去送人家了吧？”
“嗯。”張明山坦然承認了。
“看你這表情，進展不錯啊？”李建軍調侃道。
“別瞎說。”張明山脫下衣服，但掩飾不住臉上的笑容。
躺在床上，張明山想起今天晚上的月色，想起林秀英看星星時的側臉，想起她說話時溫柔的聲音。他開始期待下一次的見面，開始在心里計劃著要不要真的去衛生隊看看。
03
第二天一早，張明山就坐不住了。他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凈凈，連頭發都用水抹得油光锃亮，然后裝作無意地往衛生隊方向溜達。
林秀英昨天說過，如果有興趣可以去看看醫書。張明山覺得自己確實應該學點醫療知識，萬一村里有人受傷，也能幫上忙。至少，他是這么告訴自己的。
走到衛生隊門口，張明山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張明山？”林秀英正在整理藥品，看到他有些意外，但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你真的來了！”
“我想學點醫療常識，你昨天不是說可以看看醫書嗎？”張明山有些緊張地搓著手。
“當然可以！”林秀英放下手中的藥瓶，“來，我先教你一些簡單的急救知識。”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林秀英耐心地教張明山如何包扎傷口、測量體溫、處理外傷。她站得很近，偶爾手碰到手的時候，兩人都會有些緊張。
“你學得很快。”林秀英夸獎道，“比我當初學的時候強多了。”
“你教得好。”張明山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心里暖暖的。
從那天開始，張明山幾乎每天都會找借口到衛生隊報到。有時候是來學醫療知識，有時候是幫林秀英搬搬抬抬，有時候就是單純地想見見她。
林秀英也會在休息的時候到村里來。她說想學學種菜的技巧，將來轉業了也能派上用場。張明山就帶著她到菜地里，手把手地教她如何播種、澆水、施肥。
“你看，種白菜要這樣撒種子，不能太密也不能太稀。”張明山蹲在菜畦邊，細心地演示著。
林秀英在一旁認真地看著，不時地點點頭。她學東西很用心，連記筆記的樣子都很可愛。
“我來試試。”林秀英接過種子，小心翼翼地撒在土里。
“對，就是這樣。”張明山在一旁指導著，“你學得真快。”
“那是因為老師教得好。”林秀英回頭沖他一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這樣的相處讓兩人的感情迅速升溫。他們發現彼此有很多共同話題，聊起來總是忘記時間。
星期六的上午，林秀英提議到山上采草藥。
“我們衛生隊的草藥不多了，山上有不少野生的。”她背著小背簍，興致勃勃地說，“你愿意陪我去嗎？”
“當然愿意！”張明山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兩人沿著山間小徑往上爬。山路有些陡峭，林秀英穿著軍用膠鞋，走得有些吃力。
“小心點。”張明山時不時地回頭提醒她。
“我沒事，你別擔心。”林秀英倔強地說著，但臉已經紅撲撲的了。
爬到半山腰，林秀英指著一片綠色的植物說：“你看，那是金銀花，清熱解毒的。”
她興奮地跑過去采摘，腳下的石頭突然松動了，身體一歪就要往下滑。
“小心！”張明山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兩人緊緊貼在一起，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林秀英的臉貼在張明山的胸前，感受著他結實的肌肉和溫暖的體溫。張明山低頭看著懷中的她，聞到她頭發上淡淡的肥皂香味。
“你...你沒事吧？”張明山的聲音有些顫抖。
“沒事。”林秀英抬起頭，兩人的臉距離很近，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張明山看著她紅潤的嘴唇，心里涌起一陣沖動。林秀英也呆呆地看著他，眼中有種說不出的情愫。
“我們...我們繼續采藥吧。”林秀英率先回過神來，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好...好的。”張明山戀戀不舍地松開手。
接下來的采藥過程中，兩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但氣氛變得更加微妙和甜蜜。
星期天的下午，兩人又一起到河邊洗衣服。這是林秀英提議的，她說想體驗一下鄉村生活。
“在部隊里都是用盆洗衣服，從來沒在河邊洗過。”林秀英蹲在河邊，笨拙地搓著衣服。
“不是這樣的，你看我的。”張明山示范著正確的洗衣方法，“要這樣用力，但又不能太用力，不然會把衣服搓破。”
林秀英學著他的樣子，但總是掌握不好力度。張明山就蹲在她身邊，手把手地教她。
“哎呀，我怎么這么笨！”林秀英有些沮喪。
“哪有，你很聰明的。”張明山安慰道，“第一次洗都是這樣，多練幾次就好了。”
洗著洗著，林秀英突然用水花濺向張明山：“你說我笨！”
“我哪有！”張明山也不甘示弱，回擊了一個水花。
兩人在河邊玩起了打水仗，笑聲在山谷里回蕩。林秀英玩得像個孩子，眼中滿是快樂的光芒。張明山看著她開心的樣子，心里比吃了蜜還甜。
“你看你，衣服都濕了。”林秀英指著張明山濕漉漉的衣服，咯咯地笑著。
“你不也一樣。”張明山看著她凌亂的頭發和濕透的衣袖，眼中滿是寵溺。
在回去的路上，張明山順手編了一個草帽遞給林秀英：“太陽挺曬的，你戴著這個。”
林秀英接過草帽，小心地戴在頭上：“好看嗎？”
“好看。”張明山認真地點點頭，“特別好看。”從那以后，林秀英去哪里都會戴著這頂草帽，從不摘下來。
這一周的相處讓張明山確信自己愛上了這個女軍醫。她的一顰一笑都牽動著他的心，她的每一個小動作都讓他著迷。晚上躺在床上，他總是想著她的樣子，想著她叫他“明山哥”時那軟糯的聲音。
張明山對返城的期待開始變得復雜起來。以前，回北京是他最大的愿望，但現在，他開始害怕離別的那一天。如果回了北京，還能再見到林秀英嗎？
林秀英也在悄悄地發生著變化。她變得愛笑了，說話也比以前溫柔了。同事們都注意到了她的變化，偷偷議論著她是不是談戀愛了。
這天傍晚，張明山終于下定決心要向林秀英表白。他約她到村頭的小橋上見面，那里是他們第一次深談的地方。
“秀英，我有話想對你說。”張明山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
“什么話？”林秀英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同，心跳得很快。
“我...我...”張明山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小張，你跟我來一趟。”一個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
兩人回頭一看，團長王建國正站在橋頭，臉色嚴肅得像鐵板。林秀英瞬間臉色蒼白，慌亂地低下了頭，整個人都在發抖。
張明山愣住了，心里涌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04
團長王建國大步走了過來，目光嚴厲地在兩人身上掃過。他四十多歲，身材魁梧，一臉的剛毅，平時在部隊里說一不二，連最調皮的兵見了他都老實得像小綿羊。
“林秀英，你先回去。”王建國的聲音不容置疑。
“是，團長。”林秀英連看都不敢看張明山一眼，匆匆忙忙地走了。
張明山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團長找他有什么事。難道是因為自己經常到衛生隊去？還是因為和林秀英走得太近了？
“跟我來。”王建國轉身就走，張明山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兩人來到團部的辦公室。王建國關上門，指了指椅子：“坐下。”
張明山小心翼翼地坐下，心里忐忑不安。辦公室里很靜，只能聽到墻上時鐘的滴答聲。
王建國在桌子后面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銳利地看著張明山：“小張，你是個好同志，這三年來在村里表現很好，我們都看在眼里。”
“謝謝團長夸獎。”張明山不知道他要說什么，只能客氣地回應。
“你下個月就要回北京了吧？”王建國問道。
“是的，組織上已經批了。”
“那就好。”王建國點點頭，語氣突然變得嚴厲起來，“小張，有些話我必須跟你說清楚。林秀英不是你能碰的人，離她遠點。”張明山如遭雷擊，半天說不出話來，他沒想到團長會說得這么直接，這么不留情面。
“團長，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張明山結結巴巴地說。
“你不需要明白。”王建國的話斬釘截鐵，“總之，從今天開始，不要再和林秀英有任何接觸。這是命令。”
“為什么？”張明山漲紅了臉，心里涌起一陣憤怒，“我和秀英...和林軍醫是正常的朋友關系，我們又沒有做什么過分的事！”
“朋友關系？”王建國冷笑一聲，“小張，你當我是瞎子嗎？你們兩個人眉來眼去的，以為我看不出來？”
張明山的臉更紅了，既羞愧又憤怒：“就算...就算我們互相有好感，那又怎么樣？我們都是成年人，有選擇的權利！”
“權利？”王建國猛地站起來，“小張，你太天真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林秀英的身份特殊，她不能談戀愛，更不能和一個即將回城的知青搞對象！”
“什么身份特殊？她不就是個軍醫嗎？”張明山也站了起來，“團長，您這話我不服氣！”
王建國看了看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小張，你不懂。總之聽我的，這對你們兩個都好。”
“我憑什么聽您的？”張明山的情緒徹底爆發了，“我喜歡誰，和誰交往，那是我的自由！您管不著！”
“大膽！”王建國一拍桌子，“這里是部隊，我是團長！我的話就是命令！”
辦公室里的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張明山紅著眼睛看著王建國，心里又憤怒又委屈。他不明白，為什么團長要這樣阻止他們？林秀英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王建國看著張明山的樣子，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小張，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有些事情，你現在不懂，將來也許會明白。”
“我不明白！”張明山大聲說道，“您給我一個理由！一個合理的理由！”
王建國沉默了很久，最后搖了搖頭：“我不能說。總之，從明天開始，你不要再去衛生隊，也不要再找林秀英。這是為了你們好。”
“為了我們好？”張明山苦笑著，“團長，您覺得拆散兩個相愛的人，這叫為了我們好嗎？”
“相愛？”王建國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小張，有些愛情是不會有結果的。與其將來痛苦，不如現在就斷了這個念頭。”
“那是我們自己的事！”張明山倔強地說，“就算沒有結果，那也是我們自己選擇的！”王建國看著這個倔強的年輕人，心里五味雜陳。他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想起了那些因為各種原因而錯失的感情。
“小張，你還年輕，不懂得現實的殘酷。”王建國的聲音有些疲憊，“回北京以后，你會遇到更合適的姑娘。林秀英...她注定不屬于你。”
“注定不屬于我？”張明山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團長，您憑什么這么說？”
“因為...”王建國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總之，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還要糾纏下去，我會采取措施的。”
張明山呆呆地站在那里，心里亂成一團。他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什么團長的態度這么堅決？林秀英的身份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我可以走了嗎？”張明山的聲音很低。
“去吧。”王建國揮了揮手，“記住我的話。”
張明山走出辦公室，感覺整個世界都變了顏色。外面的夕陽還是那么美，但他的心里卻一片陰霾。
他想找林秀英問個清楚，但又怕給她帶來麻煩。他想違抗團長的命令，繼續追求自己的愛情，但理智告訴他，這樣做可能會害了林秀英。
張明山漫無目的地在山路上走著，心里進行著激烈的斗爭。是聽從團長的話，放棄這段剛剛萌芽的感情？還是勇敢地追求自己的愛情，不管后果如何？
夜色漸深，山村里的燈火星星點點。張明山站在村口，遙望著部隊駐地的方向，心里充滿了痛苦和不解。他不知道，明天見到林秀英的時候，應該說些什么。
05
張明山一夜沒睡好，翻來覆去地想著團長的話。天剛蒙蒙亮，他就爬起來了，洗了把臉就往衛生隊的方向走去。不管團長怎么說，他都要和林秀英談一談，把事情說清楚。
走到衛生隊門口，張明山猶豫了一下。萬一碰到團長怎么辦？萬一給林秀英帶來麻煩怎么辦？但想到她昨天晚上驚慌失措的樣子，他還是決定進去。
“秀英在嗎？”張明山敲了敲門。
“張明山？”林秀英開門的時候，眼睛紅紅的，顯然也是一夜沒睡好，“你怎么來了？”
“我想和你談談。”張明山看了看四周，“我們能找個地方單獨說話嗎？”
林秀英咬了咬嘴唇，最后點了點頭：“跟我來。”
兩人來到了河邊，那個他們初次相遇的地方。河水還是那樣清澈，但氣氛已經完全不同了。
“昨天晚上團長找我談話了。”張明山直截了當地說，“他讓我離你遠點。”
林秀英的身體明顯顫了一下，眼中涌出了淚水：“我知道。”
“你知道？”張明山愣了愣，“他也找你了？”
“嗯。”林秀英點點頭，聲音很輕，“他說...他說我們不合適。”
“不合適？”張明山急了，“哪里不合適了？我們明明很合適啊！”
林秀英轉過身去，不敢看他的眼睛：“明山，我們真的不合適。你要回城了，我要留在部隊，我們的路本來就不一樣。”
“路不一樣可以改變啊！”張明山走到她面前，“我可以不回北京，我可以留在這里！”
“不行！”林秀英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你不能為了我放棄回城的機會！”
“為什么不行？”張明山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秀英，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林秀英躲開了他的手，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明山，你不懂...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
“那你告訴我啊！”張明山急得快要瘋了，“到底是什么事情？為什么團長說你身份特殊？為什么你不能談戀愛？”
林秀英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我不能說...我真的不能說...”
“為什么不能說？”張明山的聲音有些哽咽，“秀英，我們之間難道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嗎？”
“不是的！”林秀英急忙解釋，“不是信任的問題，是...是我有我的難處。”
“什么難處？”張明山步步緊逼，“你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
林秀英看著他急切的樣子，心如刀割。她多想告訴他真相，多想撲到他懷里痛哭一場，但她不能。她不能給他帶來麻煩，也不能違抗父親的命令。
“明山，你聽我說。”林秀英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我們真的不合適。你是北京人，有著美好的前途，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軍醫。我們的世界太不一樣了。”
“我不在乎！”張明山大聲說道，“我不在乎你的出身，不在乎你的身份，我只在乎你這個人！”
“可我在乎！”林秀英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堅決，“明山，你回北京以后會遇到更好的姑娘，會有更好的生活。而我...我注定要在部隊里待一輩子。”
“那又怎么樣？我愿意陪你待一輩子！”
“你現在這么說，將來后悔了怎么辦？”林秀英的眼淚越流越多，“明山，趁現在還來得及，我們就此分手吧。”
“分手？”張明山如遭雷擊，“秀英，你真的要和我分手？”
林秀英閉上眼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里挖出來的：“是的，我們分手。”
張明山呆呆地站在那里，感覺整個世界都塌了。他不敢相信，昨天還在一起采藥、洗衣服的林秀英，今天就要和他分手。
“為什么？”張明山的聲音很輕，“給我一個真正的理由。”
林秀英轉過身去，不敢看他的眼睛：“沒有為什么，我們本來就不合適。”
“你說謊！”張明山突然大喊起來，“你在說謊！昨天你看我的眼神，和我在一起時的笑容，那些都是假的嗎？”
林秀英的肩膀在顫抖，但聲音依然很堅決：“是假的。”
“我不信！”張明山沖過去，從背后抱住了她，“秀英，你告訴我，你心里到底有沒有我？”
林秀英掙扎著想要掙脫，但張明山抱得很緊。她能感受到他的體溫，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痛得快要窒息了。
“放開我...”林秀英的聲音很輕。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張明山在她耳邊說道，“你心里到底有沒有我？”
林秀英停止了掙扎，靜靜地靠在他的懷里。這也許是最后一次感受他的擁抱了，她想要好好記住這種感覺。
“有。”林秀英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我心里有你。”
張明山的心一陣狂跳：“那為什么要分手？為什么要推開我？”
“因為...因為愛你，所以要放開你。”林秀英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明山，你還年輕，還有大好的前途，不要為了我誤了自己。”
“可我不想要什么前途，我只想要你！”張明山緊緊抱著她，“秀英，我們一起想辦法，一定會有辦法的！”
“沒有辦法的...”林秀英輕輕推開他，“明山，你走吧，不要再來找我了。”
“我不走！”張明山倔強地說，“除非你告訴我真正的原因！”
林秀英看著他堅決的樣子，心里又疼又無奈。她多想告訴他真相，但她不能。她不能讓他知道，團長是她的父親，不能讓他知道，是父親阻止了他們的感情。
“明山，求你了，不要讓我為難了。”林秀英哭著說道，“我們...我們就當沒有認識過，好嗎？”
“不好！”張明山紅著眼睛，“我永遠不會忘記你，永遠不會！”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眼中都是不舍和痛苦。河水在身邊靜靜地流淌，仿佛在為他們的愛情哭泣。
最后，還是林秀英先開口了：“明山，抱抱我，最后一次。”張明山顫抖著伸出手臂，緊緊抱住了她。林秀英也抱住了他，感受著他的溫暖和懷抱的安全感。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真相，希望你不要怪我。”林秀英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什么真相？”張明山急忙問道。
但林秀英已經推開了他，擦干眼淚，恢復了軍人的堅毅：“再見，張明山。”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張明山一個人站在河邊，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
那個背影很小，很孤單，但卻很堅決。張明山知道，這一次，她是真的要離開了。
06
一個月后，張明山終于要離開這個待了三年的山村了。
行李箱攤開在床上，里面零零散散地放著一些衣物和生活用品。三年的時間，他攢下的東西并不多，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一雙補了又補的解放鞋，還有一本已經翻爛了的《毛主席語錄》。
張明山拿起那頂草帽，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它放進了行李箱。這是他親手為林秀英編的，雖然她再也不會戴了，但他想要留著這個念想。
這一個月來，他再也沒有見過林秀英。幾次路過衛生隊，都是匆匆而過，不敢多停留。有一次遠遠看見她的身影，心里一陣激動，剛想走過去，卻看到團長就站在門口，只好作罷。
村里的老鄉們知道他要走了，都很舍不得。王大爺拄著拐棍來送他，眼圈紅紅的：“明山啊，這三年你幫了我們不少忙，真是個好孩子。”
“大爺，您別這么說，是鄉親們照顧我。”張明山心里酸酸的。
“到了北京別忘了我們山溝溝里的老鄉啊。”王大爺握著他的手，“有空了就回來看看。”
“一定會的。”張明山用力點頭。
李大嫂提著一包煮雞蛋過來：“明山，路上餓了就吃這個。”
“大嫂，您太客氣了。”
“客氣什么，都是自家養的雞下的蛋，不值錢。”
村里的孩子們也圍了過來，嘰嘰喳喳地說著舍不得他走。張明山摸著他們的頭，心里五味雜陳。這三年，他在這里學會了很多東西，也收獲了很多真摯的感情。
但是，最讓他牽掛的那個人，卻再也見不到了。
晚上，張明山躺在床上，回想著這三年的點點滴滴。從剛來時的不適應，到慢慢愛上這片土地；從一個懵懂的城市青年，到現在能夠獨當一面的農民；從孤單寂寞，到遇見林秀英...
想到林秀英，張明山的心又開始疼了。這一個月來，他無數次想要去找她，想要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但理智告訴他，這樣做只會讓彼此更痛苦。
她說過，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希望他不要怪她。什么真相？她到底隱瞞了什么？張明山想破了頭也想不明白。
也許，這就是命運吧。有些人注定只能在生命中短暫地相遇，然后各自走向不同的道路。
張明山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亮。明天這個時候，他就已經在回北京的火車上了。從此以后，他和林秀英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想著想著，張明山慢慢睡著了。夢里，他又回到了河邊，林秀英穿著濕透的軍裝，眼中含著淚水。他想要走過去抱抱她，但怎么也走不到她身邊...
第二天一早，張明山就被敲門聲驚醒了。
“明山，起來了！車子來接你了！”同屋的知青李建軍在外面喊著。
張明山匆忙起床洗漱，提著行李箱走出門。一輛綠色的軍車停在門口，司機已經在等著了。
“走吧，不要遲到了。”司機催促道。
張明山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小村莊，心里涌起一陣不舍，三年的青春歲月，就要在這里結束了。
車子啟動了，沿著山路慢慢往外開。張明山透過車窗，看著熟悉的山山水水，心情復雜得無法言喻。
經過部隊駐地的時候，張明山忍不住往衛生隊的方向看去。那里靜悄悄的，看不到林秀英的身影。她知道他今天要走嗎？她會不會也在某個角落里看著這輛車離開？
車子很快就消失在山路的拐彎處。張明山閉上眼睛，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此時此刻，他真的想哭。
到了縣城的招待所，張明山要在這里住一晚，明天一早坐火車回北京。司機幫他把行李搬到房間里，然后就開車走了。
張明山一個人坐在房間里，看著墻上的掛歷。明天，8月15日，他就要告別云南，回到闊別三年的北京了。
晚飯時間，張明山在招待所的食堂里隨便吃了點東西。食堂里很冷清，只有他一個客人。他心不在焉地扒著米飯，腦子里還是想著林秀英。
正在這時，門口突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張明山抬頭一看，竟然是團長王建國。
“團長？”張明山驚訝地站起來，“您怎么來了？”
王建國走了過來，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明山，明天走之前，能不能陪我喝杯酒？有些話，我必須告訴你。”
07
張明山愣愣地看著團長，心里涌起無數疑問。這個一向嚴厲的軍人，今天的樣子顯得有些疲憊和滄桑。
“團長，您說要告訴我什么話？”張明山小心翼翼地問道。
“先跟我來。”王建國沒有直接回答，轉身往外走。
兩人來到王建國的房間。這是招待所里最普通的一間客房，擺設簡單，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王建國從行李袋里拿出兩瓶白酒，放在桌子上。
“坐下吧。”王建國指了指椅子，然后開始開酒瓶。
張明山坐下來，心里七上八下的。團長這突然的出現，還有他異常的舉動，讓他感到不安。
王建國倒了兩杯酒，把其中一杯推到張明山面前：“先喝一杯。”
“團長，我酒量不好...”張明山猶豫著。
“今天晚上，我們不是上級和下級，就是兩個普通人在喝酒聊天。”王建國端起酒杯，“來，陪我喝一杯。”
張明山只好端起酒杯，和王建國碰了一下，然后一口氣喝了下去。酒很烈，辣得他直咳嗽。
王建國也一口氣喝完了，然后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他沉默了很久，眼神有些恍惚，仿佛在回憶著什么。
“團長，您要跟我說什么？”張明山忍不住問道。
王建國抬起頭，看著張明山的眼睛：“我認識你父親。”
“什么？”張明山差點把酒杯掉在地上，“您認識我爸？”
“不只是認識。”王建國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們是戰友，曾經一起上過前線。”
張明山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這...這怎么可能？我爸從來沒有跟我提過這件事！”
“他當然不會提。”王建國苦笑了一下，“那段經歷，對我們來說都太沉重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張明山急切地問道。
王建國又喝了一杯酒，眼中閃過痛苦的回憶：“那是1950年，我們都還很年輕，一起參加了抗美援朝。你父親叫張國強，是我們班的副班長，我是班長。”
張明山點點頭，他知道父親的名字，也知道父親參加過抗美援朝，但父親從來不愿意多談那段經歷。
“我們班一共十二個人，都是從全國各地來的年輕人。”王建國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們一起訓練，一起戰斗，感情比親兄弟還要好。”
“那后來呢？”張明山屏住呼吸。
“后來...”王建國停頓了很久，“我們遇到了一次突然的襲擊。敵機轟炸，我被炸傷了，躺在彈坑里動不了。你父親為了救我，冒著敵機的掃射，硬是把我拖到了安全的地方。”
王建國說著，眼圈都紅了：“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在朝鮮的土地上了。”
張明山聽得心潮澎湃，他從來不知道父親還有這樣的英勇事跡：“我爸救了您的命？”
“不只是救了我的命。”王建國聲音顫抖著，“為了救我，他自己中了彈，傷得很重。從那以后，他的腿就留下了毛病，不能再上前線了。”
張明山突然想起來，父親的左腿確實有些不方便，走路的時候會輕微地跛一下。小時候他問過，父親只是說年輕時受過傷，從來沒有詳細說過。
“所以，你父親因為救我，結束了軍旅生涯，回到了北京。”王建國的眼中滿是愧疚，“而我，卻因為他的救助，活了下來，一直在部隊里待到現在。”
“團長...”張明山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這些年來，我一直覺得愧疚。”王建國繼續說道，“你父親為了救我毀了自己的前程，我卻沒有能力報答他。直到三年前，我知道你要來我們這里插隊，我才覺得這是老天給我的機會。”
“所以您一直在照顧我？”張明山明白了。
“是的。”王建國點點頭，“這三年來，我一直暗中關注著你，確保你在這里平安無事。村里的老鄉對你們好，也有我打招呼的緣故。”
張明山心里五味雜陳。他一直以為自己在村里受到的照顧是因為鄉親們善良，原來背后還有這樣的故事。
“但是...”王建國的話鋒一轉，“我萬萬沒想到，你會和林秀英...”
聽到林秀英的名字，張明山的心又開始疼了：“團長，為什么您要阻止我們？既然您想要照顧我，為什么不讓我和她在一起？”
王建國沉默了很久，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復雜。他看著張明山，眼中有痛苦，有糾結，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關于林秀英的事...”王建國欲言又止，“我還需要考慮考慮要不要告訴你。”
“什么意思？”張明山急了，“團長，您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就把話說完吧！”
“有些事情，知道了對你未必是好事。”王建國搖搖頭，“讓我再想想...”
“不行！”張明山站起來，“團長，我馬上就要走了，如果您不說，我永遠都不會知道真相！秀英也說過，希望我能知道真相，那到底是什么真相？”
王建國看著張明山激動的樣子，心里進行著激烈的斗爭。說還是不說？這個秘密已經壓在他心里太久了，但說出來的話，會不會讓這個年輕人更痛苦？
“團長，求您了！”張明山幾乎是在懇求，“我有權利知道真相！”
王建國長嘆了一口氣，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明山，如果我告訴你真相，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么事？”
“不管真相如何，你都要好好回北京，好好生活，不要再回來找林秀英。”
張明山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我答應您。”王建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確認他的決心。
然后，他慢慢開口說道：“林秀英...其實真實身份是...”話說到一半，王建國又停住了，他看著張明山期待的眼神，心里又開始猶豫，這個秘密一旦說出來，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她是誰？”張明山急得快要發瘋了。
王建國站起來，在房間里踱了幾步，最后重重地坐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看著張明山期待而痛苦的眼神，終于下定了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