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聲明：本文為虛構故事，所有人物、地點和事件均為藝術加工，與現實無關。
圖片非真實畫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就這鐵疙瘩，要八千？”

面對妻子的質疑，王建國心里發狠。

為了兒子未來的學費，為了不再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他必須賭這一把。

他將攢了兩年的血汗錢，全部押在了一輛十年的二手桑塔納上。

王建國把那八千塊錢從布兜里掏出來的時候，手心里全是汗。

錢被他媳婦李秀蘭用一條舊毛巾裹著，一層又一層，像是里頭包的不是錢，

是顆隨時會碎的玻璃心。八千塊，對他們這個家來說，不是個小數目。

這是他跟秀蘭攢了快兩年的血汗錢，每一張都帶著機油味和汗味。

“劉哥，你再點點。”王建國把錢墩在桌上，嗓子有點干。

被叫做“劉哥”的男人叫劉富貴，個子不高，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露出一口被煙熏得發黃的牙。他擺擺手，顯得很是豪爽。

“建國兄弟，信得過你。再說這車，我也沒多要你錢，就是個朋友價。”

說著，劉富貴把桌上一把沾著油污的車鑰匙推了過來。鑰匙上掛著一個褪了色的中國結，紅繩都起了毛邊。

王建國看著那把鑰匙，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他終于有車了。

一輛銀灰色的、半舊不新的桑塔納。雖然車屁股上還有一道沒補好的劃痕，像是被人撓了一下，但車頭那锃亮的大眾標，在二手車市場昏暗的燈光下，依然讓王建國覺得臉上有光。

這是一輛跑了十年的車。十年，對于一個人來說，是從中年走向老年；

對于一輛車來說，差不多也到了該報廢的年紀。可王建國不這么想。

他覺得這車跟他一樣，正是筋骨硬朗、還能再拼一把的時候。

有了這輛車，他就可以去更遠的地方接活了。他是干零活的，裝修、搬家、送貨，什么都干。

以前騎個三輪車，風里來雨里去，一天跑不了幾個地方，掙的都是辛苦錢。

前陣子，一個老主顧跟他說，城西那邊新開了個大建材市場，活多，就是遠，騎三輪車得兩個鐘頭。

老主顧勸他：“建國，你得弄輛車，不然掙的錢全耽誤在路上了。”

這話像根針，扎在了王建國心上。

他不是沒想過車。兒子王濤明年就要高考了，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媳婦秀蘭嘴上不說，但那緊鎖的眉頭和越來越頻繁的嘆氣聲，都像鞭子一樣抽在王建國身上。

他是個男人，是一家之主，得把這個家撐起來。

把錢交出去的那一刻，王建國腦子里閃過秀蘭的臉。那天晚上，他試探著跟秀蘭說起買車的想法，

秀蘭正納著鞋底，頭也沒抬。“買車？哪來的錢？濤濤的學費你準備好了？”

“就因為要給濤濤攢學費，才得想辦法多掙點。”王建國搓著手，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我打聽好了，二手的，不貴，八千塊錢。有了車，我去城西拉貨，一個月至少能多掙一千多。”

秀蘭停下手里的針線活，抬頭看了他半天。

那眼神里有懷疑，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最后，她什么也沒說，轉身從床頭柜最底下的抽屜里，把那個用舊毛巾包著的錢疙瘩拿了出來。

“這是給濤濤上大學備著的，你要用就先拿去。但是建國，我可告訴你，這錢要是打了水漂，咱們家可就真揭不開鍋了。”

王建國接過那沉甸甸的錢，心里像是壓上了一塊大石頭。

他對天發誓，這車絕對能變成“下金蛋的母雞”。

現在，“母雞”的鑰匙就在眼前。

王建國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吸走所有的不安和猶豫，緊緊攥住了那把鑰匙。

跟劉富貴辦完簡單的手續，王建國鉆進了駕駛室。車里的味道不好聞，一股子舊皮革和香水混雜在一起的怪味。

他搖下車窗，試著打了兩下火，發動機“突突”了兩聲，才不情不愿地響了起來。

聲音有點大，像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在喘粗氣。

但王建國不在乎。他把著方向盤，輕輕踩下油門，車身一震，緩緩地開出了二手車市場。

他覺得，自己握著的不是方向盤，是全家人的希望。

回家的路，他開得很慢，也很得意。路過小區門口的小賣部時，他特意放慢了車速，還按了兩下喇叭。

正在門口下棋的幾個老鄰居都抬起了頭，眼神里滿是驚訝。

王建國搖下車窗，沖他們咧嘴一笑。

他能想象到，明天整個小區都會傳開：王建國買小轎車了！

這種虛榮的滿足感，讓他暫時忘記了那八千塊錢帶來的壓力。

車停在樓下，秀蘭和兒子王濤早就等在那了。

秀蘭圍著車轉了兩圈，摸了摸這，敲了敲那，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憂。

“就這鐵疙瘩，花了八千？”

“媽，你別這么說。爸也是為了這個家。”

王濤替他爸解圍。他雖然沒多興奮，但眼睛里還是有光的。

畢竟，在同學面前說自己家有車了，也是件有面子的事。

王建國打開車門，豪氣地一揮手：“上車！都上來！爸帶你們兜一圈！”

那天晚上，王建國開著他的“新車”，載著老婆孩子，在城里轉了整整一個小時。

雖然車子開起來總有點說不出的別扭，方向盤也沉得像灌了鉛，但一家人久違地聚在一個狹小的空間里，聽著發動機的轟鳴，心里都覺得熱乎乎的。

然而，新鮮勁兒很快就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王建國準備去城西建材市場碰碰運氣，可車子怎么也打不著火了。

他在樓下搗鼓了半個多小時，腦門上全是汗，那輛桑塔納就是一聲不吭。

最后還是找了鄰居幫忙推車，才勉強發動起來。

開到半路，他又發現一個新問題：這車太費油了！

從家里到城西，來回不過六十公里，油表指針掉了老大一格。

他心里算了一筆賬，光油錢就得幾十塊，這還沒算上可能出現的其他毛病。

他心里開始打鼓，感覺那只“下金蛋的母雞”好像有點水土不服。

更讓他煩心的是，這車開起來總感覺不對勁。

特別沉。起步的時候肉得很，得深踩油門才能走。

過個減速帶，車身下沉的幅度也比別人的車大得多，顛得他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

他把這事說給了一個開修理廠的朋友小張聽。小張聽完，讓他把車開過去看看。

小張是個實在人，二十多歲，技術卻很老練。

他圍著車敲敲打打，又鉆到車底盤下看了半天，出來的時候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

“建國哥，你這車……買虧了。”小張拍了拍手上的灰，“發動機有雜音，估計是燒機油。

底盤的膠套也老化得差不多了，還有這避震，軟得跟面條一樣。

最奇怪的是，你這車感覺特別沉，比正常的桑塔納重不少。”

王建國的心沉了下去。“重？能重多少？”

“不好說。但我開過這么多車，有感覺。就像是車上隨時拉著一袋水泥似的。”

小張又走到車屁股后面，用力往下按了按，車身晃悠悠的，半天停不下來。

“建國哥，你是不是被人坑了？這車八千塊，貴得離譜了。”

王建國臉上有點掛不住。他不能承認自己被人坑了，尤其是在已經跟媳婦夸下海口之后。

他強撐著笑臉說：“嗨，老車嘛，有點毛病正常。我就是圖個能遮風擋雨。重一點，說明用料扎實嘛！”

小張看他這樣，也不好再說什么，只是提醒他盡快去做個四輪定位，再好好檢查一下剎車。

從小張的修理廠出來，王建國心里堵得慌。他不愿意相信小張的話，但車子那沉甸甸的感覺，

卻是實實在在的。他開著車，心里琢磨著，這車到底為什么這么重？

接下來的幾天，他一邊跑活，一邊琢磨這事。活不多，掙的錢勉強夠個油費。

每次加油，看著計價器上飛快跳動的數字，他的心都跟著滴血。

秀蘭問他掙了多少錢，他總是含糊其辭地報個高一點的數，然后把從生活費里省下來的錢偷偷補進去，營造出一種生意興隆的假象。

這種日子讓他備受煎熬。他開始失眠，半夜醒來，腦子里全是車子那沉悶的發動機聲和那八千塊錢。

他甚至有點后悔，是不是當初太沖動了。

一天，他拉了一車舊紙箱去廢品回收站。

回收站有個大地磅，是給大貨車稱重用的。他把紙箱卸下來后，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空車開上了地磅。

“師傅，麻煩幫我稱一下。”他對磅房里打瞌睡的老師傅喊道。

老師傅懶洋洋地抬起頭，看了一眼，按了幾個鈕，一張小票從機器里吐了出來。

王建國拿過小票，上面的數字讓他心里一驚：1270公斤。

他記得自己查過，這款老桑塔納的出廠整備質量，應該是1210公斤左右。

就算有些浮動，也不可能差這么多。

1270減去1210，整整60公斤。

六十公斤，一百二十斤。相當于一個瘦弱的成年人的體重。

王建國捏著那張薄薄的磅單，手心里全是冷汗。

小張說得沒錯，這車真的有問題。多出來的這六十公斤，到底是什么東西？藏在哪了？

他腦子里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是改裝過的零件？加厚的鋼板？

還是……別的什么東西？他不敢再想下去。

這多出來的六十公斤，像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覺得自己的車里，仿佛藏著一個看不見的幽靈。

從那天起，王建國就魔怔了。他不怎么去跑活了，整天圍著那輛車打轉。

他把車開到一個沒人的角落，開始一寸一寸地檢查。

他把車里的腳墊、座套全都掀開，用手電筒照遍了每一個角落，連座椅下面的縫隙都沒放過。

除了幾枚發黑的一毛錢硬幣和一些瓜子殼，什么都沒有。

他打開引擎蓋，仔仔細-細地檢查發動機艙。里面布滿了油污和灰塵，各種管線盤根錯節，

像人體的內臟。他看不出什么名堂，只是覺得那臺舊發動機，像一顆沉默而固執的心臟，守護著某個秘密。

他甚至把四個輪胎都卸了下來，檢查輪轂里是不是藏了東西。結果依然是一無所獲。

秀蘭看他整天不出去干活，就知道圍著那破車轉悠，氣不打一處來。

“王建國！你是不是瘋了？那車能開就開，不能開就當廢鐵賣了！你天天看，能看出一朵花來？”

王建國不吭聲。

他沒法跟秀蘭解釋。這已經不僅僅是虧了八千塊錢的事了。

那憑空多出來的六十公斤重量，像一根毒刺，扎進了他的心里。不把它拔出來，他寢食難安。

他想起了賣車給他的劉富貴。他試著打劉富貴的電話，電話卻提示已關機。

他又去那個二手車市場找他，市場里的人說，劉富貴好幾天沒來了，聽說是回老家了。

王建國的心徹底涼了。他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里。

這天下午，天氣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王建國又一次檢查完整輛車后，疲憊地坐在駕駛座上，

點了一根煙。煙霧繚繞中，他看著方向盤上那個褪色的中國結，心里一片茫然。

所有的希望，好像都隨著這輛破車，變成了一個沉重的負擔。

難道就這么算了？承認自己是個被人耍了的傻瓜？那八千塊錢就這么打了水漂？他不甘心。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掐滅煙頭，下了車，徑直走向車尾。

他已經檢查過無數遍后備箱了。除了一個備胎和一些隨車工具，空空如也。

他甚至把備胎都拿出來，敲了敲后備箱的底板，聲音聽起來很正常。

但這一次，他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絕望，檢查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仔細。

他趴在后備箱里，用手一點一點地摸索著鋪在底板上的那層黑色毛氈。

毛氈很舊了，邊角處已經磨損，露出了下面的鋼板。

當他的手摸到靠近后排座椅靠背的地方時，指尖忽然傳來一種異樣的感覺。

那里的毛氈，似乎比其他地方要新一點，而且接縫處有些生硬。

王建國心里一動。他湊過去，借著昏暗的天光，仔細地觀察那道接縫。

他發現，這塊毛氈的顏色，和周圍的毛氈有極其細微的差別。

如果不趴下來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用手指使勁地摳了摳那道接縫，竟然真的把毛氈的一角給掀了起來。

毛氈下面，不是他預想中的冰冷鋼板。

而是一條焊縫。

一條非常粗糙，但又被小心打磨和涂漆掩蓋過的焊縫。這條焊縫構成了一個長方形的輪廓，

與后備箱底板的原有結構格格不入。

王建國的心跳瞬間加速，血液沖上頭頂，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明白了，那多出來的六十公斤重量，很可能就藏在這里！

他扔掉手里的毛氈，雙手在那條焊縫的邊緣摸索著。很快，他就在一個角落里，摸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凹陷。

他把手指插-進凹陷里用力一摳，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那個長方形的區域，竟然松動了。

他雙手抓住邊緣，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向上一掀。

一塊沉重的鋼板被他掀開了，露出了下面一個黑洞洞的空間。

一個隱藏在后備箱底板之下的夾層。

王建國看著那個幽深的夾層，整個人都僵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

眼睛睜得老大，嘴巴微微張開，呼吸都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