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站在舅舅家門前，手里緊攥著大學錄取通知書，心跳如雷。"沒問題，可以借錢，但有一個條件——"舅舅突然壓低聲音，眼神閃爍。

那一刻，我感到一股寒意襲來。他是我唯一的希望，卻在我最需要幫助時設下陷阱。窗外雨聲漸大，我看著這個曾經敬重的親人，心中的信任正如窗外的雨滴，一點點墜落粉碎。

01：

1996年盛夏，我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手中是剛到的錄取通知書。中國人民大學，那是多少農村孩子可望而不可及的夢。父親因病早逝，母親獨自拉扯我和妹妹，家徒四壁。看著通知書上燙金的校徽，我既興奮又忐忑——學費從哪里來？

那是一個物價飛漲的年代，大學學費動輒幾千元，對于我們這樣的貧困家庭無異于天文數字。母親把家里值錢的東西都變賣了，還是差了一大截。"咱們去找你舅舅借吧，"母親提議，眼睛里閃著期待，"他在縣城開小廠，日子過得不錯。"

舅舅是我父親唯一的弟弟，從小受我父親照顧，讀完高中后去了縣城，靠著父親東拼西湊的一點錢，開了個小服裝廠，如今事業小有起色。父親生病那兩年，舅舅幾乎沒回來看過，父親去世那天，他來了，只待了半天就匆匆離開。母親說，人各有難處，不能苛責。

"媽，咱們不去了吧？"我猶豫道。在農村，借錢是最難開口的事，何況舅舅與我們的關系這些年已經淡了許多。

"傻孩子，你爸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讓你上大學。舅舅再怎么說也是你親舅，他不會見死不救的。"母親拍拍我的肩膀，目光堅定。

第二天一早，我和母親坐了三個小時的班車，來到縣城。舅舅家住在一棟新建的小區里，樓不高，但在當時的縣城已經算是體面的住所。

舅媽開的門，看到我們有些驚訝，臉上的笑容勉強了幾分。"大嫂，小磊，快進來坐。"她讓出門口，朝里屋喊道："老張，大嫂和小磊來了！"

舅舅從書房走出來，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襯衫，看到我們，點了點頭："來了啊，坐吧。"

氣氛有些尷尬，母親局促地搓著手，我低頭不語。舅媽端來茶水，然后找了個借口出門買菜。

"舅舅，我考上大學了。"我從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錄取通知書，遞給他，"人民大學。"

舅舅接過通知書，看了看，眉頭微微舒展："不錯，有出息。你爸要是在，肯定高興。"他頓了頓，"就是學費不少吧？"

這正是我們此行的目的。母親咬了咬嘴唇，終于開口："老弟，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小磊這孩子爭氣，考上了好學校，就是學費..."

02：

舅舅放下通知書，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縣城的天空比農村的更加逼仄，樓與樓之間只剩下一小塊藍色。"你們先吃飯，這事飯后再說。"他站起身，走向廚房。

午飯很豐盛，舅舅親自下廚，做了幾道我愛吃的菜。吃飯時，他問了我不少關于高考和大學專業的事，似乎真心為我高興。我心里漸漸放松，或許，舅舅并沒有我想象的那么冷漠。

飯后，舅媽收拾碗筷，母親主動去幫忙。舅舅示意我跟他去書房。

書房不大，但很整潔，一張實木書桌，幾排書架，墻上掛著父親和舅舅年輕時的合照。照片中，父親摟著舅舅的肩膀，兩人笑得燦爛。

"小磊，你知道我和你爸的關系嗎？"舅舅指著照片，突然問道。

"您是我爸唯一的弟弟，爸爸很疼您。"我答道。

舅舅苦笑："是啊，他把我當親兒子。我能有今天，全靠你爸。"他停頓了一下，"當年我創業，是你爸變賣了家里唯一值錢的幾畝地，給我湊了啟動資金。他說，'弟啊，你比我有本事，這錢給你，將來發達了，幫襯下我兒子就行。'"

我從未聽父親提起過這件事，心中一震。

"你爸走得早，沒看到你今天的成績。"舅舅嘆了口氣，"我欠他的，也是欠你的。"

我心頭涌起一陣感動，原來舅舅一直記得父親的恩情。

"學費的事，我來解決。"舅舅斬釘截鐵地說，"四年全包，你安心讀書就是。"

"謝謝舅舅！"我激動得差點跪下，"我一定好好學習，畢業后..."

"沒問題，但有一個條件。"舅舅突然壓低聲音，打斷我的話，眼神變得復雜。

我心頭一緊，下意識地繃直了身體。

"我廠里現在正擴建，需要人手。你妹妹初中畢業了吧？讓她來我廠里幫忙，包吃包住，每月還有工資。"舅舅的語氣很平靜，"這樣一來，你媽一個人在家，負擔也輕些。"

我愣住了。妹妹今年剛滿16歲，初中剛畢業，成績不錯，原本打算繼續讀高中。如果去舅舅的工廠，就意味著她要放棄學業。

"舅舅，妹妹她...還想繼續讀書。"我小聲說。

"讀書？"舅舅冷笑一聲，"你們家現在什么情況，兩個孩子同時念書，負擔得起嗎？再說了，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早點出來工作，學門手藝，比讀書強多了。"

我沉默不語。舅舅說的有道理，家里確實負擔不起兩個孩子同時上學。但讓妹妹放棄學業，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怎么，不愿意？"舅舅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那就算了，各人有各人的難處。你大學的事，我愛莫能助。"

我心里一陣發慌。如果舅舅不借錢，我的大學夢就要泡湯了。

"我...我回去和妹妹商量一下。"我勉強說道。

舅舅點點頭："行，你回去商量吧。不過告訴你，這是最后的機會，錯過了就沒了。"

晚上，舅舅安排我們住在客房。母親很快睡熟了，我卻輾轉反側。舅舅的條件像一塊巨石，壓在我心頭。

天快亮時，我聽到客廳有聲音。輕手輕腳地起床，我透過虛掩的門縫，看到舅舅正在給舅媽按摩腿部。

"你干嘛答應他們？家里現在這情況，哪有多余的錢？"舅媽小聲抱怨。

"他是我親侄子，總不能見死不救。"舅舅低聲道，"再說了，我讓他妹妹來廠里，也是幫他們家減輕負擔。"

"那丫頭才多大？來廠里能干什么？還不是添亂。"舅媽不滿地說。

"我自有打算。"舅舅的聲音變得很低，"老張家那小子不是一直看上咱侄女嗎？兩家要是結了親，對咱們的生意也有好處。老張在縣里有人脈，以后用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