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老韓，你是怎么做到的？"餐廳包廂里，白發蒼蒼的趙國強一臉羨慕地看著韓明遠。

"什么怎么做到的？"韓明遠夾起一塊紅燒肉，慢條斯理地放進嘴里。

"你孫子現在對你那么好，逢人就夸你是他的精神導師。"旁邊的老同事周永安接過話茬，"我那孫女啊，見了我就像見了仇人，過年都不愿意回家。"

"別提了！"趙國強重重地放下筷子，"上個月我兒子當著親戚的面說我是老古董，思想跟不上時代，讓我別再對他的事情指手畫腳。"

包廂里頓時炸開了鍋，七八個老同事紛紛訴苦。有的說兒子嫌他嘮叨，有的說女兒嫌他管得寬，還有的說孫子直接把他刪了微信。

韓明遠靜靜地聽著，臉上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以前也這樣想......"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01

韓明遠今年76歲，退休前是清河市機械廠的副廠長。這人一輩子都是個硬骨頭，在廠里說一不二，工人們都敬他三分。退休后，他和老伴兒搬到兒子家住，本想著含飴弄孫，安享晚年，卻沒想到家里的日子過得并不太平。

兒子韓建民在市里一家國企當中層干部，兒媳婦方梅是小學教師，兩口子都是老實本分的人。孫子韓志成今年28歲，大學畢業后在一家外企工作了五年，最近突然辭職說要創業。

其實在辭職前的半年，韓志成就已經顯得心事重重。每天下班回家都是一臉疲憊，吃飯的時候也總是心不在焉。韓明遠看在眼里，但他的關心方式總是："是不是工作不認真被領導批評了？我早就說過，在單位要勤勤懇懇，不能偷懶！"

韓志成每次都是苦笑著搖頭，什么也不說。

"爺爺，我跟您說個事兒。"那天晚飯后，韓志成搓著手走到韓明遠面前。

"什么事？"韓明遠正在看新聞，頭也沒抬。

"我想開一家網絡直播公司。"

韓明遠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直播？就是那些在手機上唱歌跳舞的？"

"不只是唱歌跳舞，爺爺。"韓志成耐心解釋，"現在直播帶貨很火的，很多農產品都通過直播賣出去了，這是新興產業......"

"新興產業？"韓明遠打斷他的話，"我看就是不務正業！好好的工作不要，非要搞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

"爺爺，時代不一樣了......"

"什么時代不時代的！"韓明遠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做人要腳踏實地，你看看你爸，在單位兢兢業業干了二十多年，現在日子不是過得挺好？你非要學那些網紅，整天在鏡頭前裝瘋賣傻，丟不丟人？"

韓志成的臉漲得通紅："爺爺，您根本不了解這個行業！"

"我不需要了解！"韓明遠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來，"我活了七十多年，什么沒見過？這些都是泡沫，早晚要破的！"

老伴兒趕緊過來勸："老韓，你小聲點，鄰居都要聽見了。"

"聽見就聽見！"韓明遠更來勁了，"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韓明遠的孫子不學好！"

韓志成的眼圈紅了："爺爺，您怎么能這么說我？"

"我說錯了嗎？"韓明遠站起身，指著韓志成，"你看看人家王家的孫子，在銀行工作，多穩定！再看看劉家的，考上公務員了，鐵飯碗！你呢？放著好好的外企不待，要去搞什么直播！"

韓建民和方梅聽到動靜趕緊過來勸架。韓建民拉著兒子："志成，別跟你爺爺頂嘴。"

方梅也在旁邊打圓場："爸，孩子還年輕，讓他試試吧。"

"你們就是太慣著他了！"韓明遠氣呼呼地坐下，"我當年在廠里，哪個年輕人敢這樣？都是老老實實學技術，踏踏實實干活。現在的年輕人，心都野了！"

那天晚上，韓志成躲在房間里打了很久的電話。韓明遠在客廳里坐著，耳朵卻一直豎著，隱約聽到孫子在說什么"投資"、"合伙人"之類的詞。他的心里更加不痛快了。

02

這樣的爭吵在韓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韓明遠看不慣孫子的很多做法：熬夜打游戲、點外賣不吃家里飯、花錢大手大腳、交女朋友不帶回家......每一件事都能成為爺孫倆爭吵的導火索。

就拿點外賣這事來說，韓明遠就特別看不慣。明明方梅做了一桌子菜，韓志成卻說沒胃口，非要點個什么漢堡薯條。

"這些垃圾食品有什么好吃的？"韓明遠每次都要念叨，"你奶奶做的紅燒肉不香嗎？糖醋排骨不好吃嗎？"

"爺爺，我就是想換個口味。"韓志成無奈地說。

"換口味？"韓明遠冷哼，"我看你就是被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慣壞了！我們那個年代，有口吃的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還有花錢的問題。韓志成的工資不低，但總是月光族。買個新手機要上萬塊，買雙運動鞋要兩三千，這在韓明遠看來簡直是敗家。

"一雙鞋兩三千？"韓明遠第一次聽說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是腳上鑲金了嗎？我這雙布鞋才五十塊，穿了三年了，不也好好的？"

"爺爺，這是品牌，而且......"

"什么品牌不品牌的！"韓明遠打斷他，"都是商家騙錢的把戲！你這么大手大腳，以后怎么娶媳婦？怎么養家？"

說到娶媳婦，韓明遠就更來氣了。韓志成談了個女朋友，交往一年多了，卻從來沒帶回家過。

"你那個女朋友到底是什么人？"韓明遠問。

"就是普通朋友。"韓志成敷衍道。

"普通朋友？都交往一年了還是普通朋友？"韓明遠不滿，"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爺爺，您想到哪去了！"韓志成哭笑不得。

"那為什么不帶回家？是不是人家看不上咱們家？"

"不是的，就是......還沒到那一步。"

"什么那一步這一步的！"韓明遠拍桌子，"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你爸都會走路了！"

韓志成也不示弱，他覺得爺爺管得太寬了。自己都快三十歲的人了，爺爺還把他當小孩子一樣管教，讓他在朋友面前很沒面子。

有一次，幾個大學同學來家里玩。韓明遠非要韓志成給每個人倒茶，還要他挨個介紹："這是我大學同學。"

"就這樣？"韓明遠不滿意，"人家叫什么名字？在哪工作？一個個介紹清楚！"

韓志成只好硬著頭皮一個個介紹。朋友們雖然表面上笑著，但他能感覺到那種尷尬的氣氛。

等朋友們走后，韓志成終于爆發了："爺爺，您能不能別把我當三歲小孩？我的朋友我自己會招待！"

"招待？"韓明遠冷笑，"我看你連基本的禮貌都不懂！人家來做客，茶都不會倒，還好意思說會招待？"

矛盾在一個周末徹底爆發了。

那天，韓志成帶了兩個朋友回家商談投資的事。三個年輕人在客廳里討論得熱火朝天，什么"流量變現"、"私域運營"、"MCN機構"，聽得韓明遠一頭霧水。

其實這兩個朋友都是行業內的佼佼者。戴眼鏡的叫許明，自己經營著一家MCN機構，手下有十幾個百萬粉絲的主播。另一個叫趙磊，是做供應鏈的，專門對接各大品牌商。

"小韓，你的想法很好。"許明推了推眼鏡，"現在是直播電商的風口，你有外企的工作經驗，又懂供應鏈管理，完全可以做起來。"

"對，而且你形象好，口才也不錯，自己上鏡都沒問題。"趙磊補充道。

"小韓，你們家這房子位置不錯啊，可以考慮把一樓改成直播間。"許明環顧四周，"采光好，空間也夠大。"

"對，光線好，隔音也方便處理。"趙磊附和，"前期投入不用太大，先從小做起。"

韓明遠聽不下去了，從房間里走出來："你們在說什么？改什么直播間？"

三個年輕人都愣了一下。韓志成有些尷尬："爺爺，我們在談工作上的事。"

"工作？"韓明遠冷笑一聲，"我看你們就是想把家里搞得烏煙瘴氣！"

"爺爺！"韓志成的聲音里帶著懇求，"您能不能別管了？這是我的事業！"

"事業？"韓明遠的聲音越來越大，"你知道什么叫事業嗎？我在廠里干了四十年，帶出了多少技術骨干，那才叫事業！你們這些，頂多算是小打小鬧！"

兩個朋友面面相覷，場面一度很尷尬。

"韓爺爺，時代確實不一樣了。"許明試圖緩和氣氛，"現在互聯網經濟的規模已經超過了很多傳統行業。就拿直播電商來說，去年的交易額已經突破了萬億......"

"別跟我說這些！"韓明遠一揮手，"我不懂你們那些新名詞，但我知道什么是正經事，什么是歪門邪道！那些在網上蹦蹦跳跳的，能叫正經工作？"

"爺爺，這真的是正規行業。"韓志成試圖解釋，"很多大企業都在布局直播電商，這是未來的趨勢......"

"趨勢？"韓明遠打斷他，"我告訴你什么是趨勢！踏踏實實工作，勤勤懇懇做人，這才是永遠不變的趨勢！志成，你要是執迷不悟，以后別說是我韓明遠的孫子！"

話音剛落，韓志成"騰"地站起來："爺爺，您太過分了！"

"我過分？"韓明遠氣得渾身發抖，"我這是為你好！你爸媽工作忙，沒時間管你，我這個當爺爺的不管誰管？"

"為我好？"韓志成的眼睛紅了，"您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我想要什么！您只是想讓我按照您的想法生活！"

"混賬話！"韓明遠抬手就要打。

韓建民正好下班回家，看到這個場面趕緊沖過來攔住："爸，爸，別動手！"

方梅也從廚房跑出來，拉著韓志成："兒子，別說了，跟你爺爺道歉！"

"我沒錯，憑什么道歉？"韓志成甩開母親的手，"我受夠了！這個家我待不下去了！"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兩個朋友慌忙跟上，臨走時還不忘道歉："韓爺爺，對不起，我們先走了。"

"叔叔，阿姨，真的對不起。"許明和趙磊都很尷尬，"我們不知道會這樣......"

韓建民苦笑著擺擺手："沒事，你們先走吧。"

03

韓志成真的搬出去了。他在城西租了個小公寓，雖然只有四十平米，但總算有了自己的空間。他開始全身心投入到創業中。韓建民和方梅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一邊是倔強的老父親，一邊是同樣倔強的兒子。

"爸，您就服個軟吧，志成畢竟是您孫子。"晚飯的時候，韓建民又一次勸道。

"服軟？"韓明遠梗著脖子，筷子在碗里攪來攪去，"我這輩子就沒服過軟！他要是有本事，就別回來！"

"老韓啊，你就是太固執了。"老伴兒也在旁邊嘆氣，"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想當年你不也是不顧家里反對，非要去當兵嗎？"

"那能一樣嗎？"韓明遠瞪了老伴兒一眼，"我那是保家衛國！他這是什么？在網上嘩眾取寵！"

"什么想法？"韓明遠還是不松口，"就是被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洗腦了！我不管，他要是不聽話，就當我沒這個孫子！"

其實韓明遠嘴硬心軟。每天吃飯的時候，他都會不自覺地看向韓志成常坐的位置。有時候方梅做了糖醋排骨，他會說："這個志成最愛吃了。"說完又馬上板起臉："不對，愛吃不吃！"

日子就這樣僵持著。韓志成偶爾會給父母打電話，但從來不問爺爺的情況。韓建民和方梅想做和事佬，但兩邊都不松口。

"媽，我最近挺好的，公司已經注冊下來了。"電話里，韓志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那就好，那就好。"方梅心疼兒子，"要不要媽給你送點吃的過去？"

"不用了，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你爺爺他......"

"媽，別提他。"韓志成打斷母親的話，"他要是還那樣，我們就沒什么好說的。"

掛了電話，方梅愁眉苦臉地看著韓建民："這爺孫倆，什么時候是個頭啊？"

兩個月后的一天深夜，韓明遠突然感覺胸口一陣劇痛。那種痛來得突然而劇烈，就像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擠壓他的心臟。他想叫老伴兒，卻發現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老伴兒被他的呻吟聲驚醒，打開燈一看，嚇得魂都飛了。韓明遠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手捂著胸口，表情痛苦。

"老韓！老韓你怎么了？"老伴兒慌了神，趕緊叫醒兒子兒媳。

一家人手忙腳亂地把韓明遠送到醫院。急診室里，醫生快速地做著檢查。

"心絞痛，需要住院觀察。"醫生說，"老人家最近是不是情緒波動比較大？"

韓建民和方梅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高血壓、心臟病的患者最忌諱情緒激動。"醫生叮囑，"家屬要多注意。"

韓明遠被推進了病房。韓建民給韓志成打了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爸？"韓志成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被吵醒了。

"志成，你爺爺住院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心絞痛，醫生說要觀察幾天。"韓建民繼續說。

又是一陣沉默。最后，韓志成只說了句："我知道了。"

"你......"韓建民想說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爸，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

嘟嘟嘟......電話里傳來忙音。

韓明遠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韓志成一次都沒來看過。同病房的其他老人倒是"熱鬧"得很。

隔壁床的老人姓郭，八十多歲了，兒女輪流來陪床，但每次來都是抱怨連天。

"爸，您就不能省點心嗎？醫藥費都快把我們榨干了。"兒子說著，看了看手表，"我下午還有個會，先走了啊。"

"哥，你才待了半小時就走？"女兒不滿，"說好輪流的！"

"我真有事！"兒子不耐煩，"再說了，爸又不是什么大病，用得著天天守著嗎？"

"就是，我們也有自己的家庭要養。"女兒附和，"爸，您以后可得注意身體，別老讓我們操心。"

老郭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一言不發。等兒女走后，他才長長地嘆了口氣。

對面床的老人更慘，據說和子女已經斷絕來往三年了。每天只有護工來照顧，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護工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做事麻利，但從不多說話。

"張爺爺，該吃藥了。"護工遞過水杯。

老人接過藥，看著窗外發呆。有時候其他病床有家屬來探望，他就會偷偷地看，眼神里滿是羨慕。

"老韓，你還好，至少兒子兒媳孝順。"老郭羨慕地說，"天天來看你，還給你帶好吃的。"

韓明遠苦笑："孝順有什么用？孫子連面都不露。"

"唉，現在的年輕人啊，都有自己的想法。"老郭嘆了口氣，"我那孫子，去年結婚都沒通知我。說是怕我去了給他丟臉。"

"丟臉？"韓明遠驚訝。

"可不是嘛。"老郭苦笑，"說我思想老舊，在他朋友面前說話不合時宜。我就是關心他，問問什么時候生孩子，這有錯嗎？"

韓明遠心里一沉。他開始思考，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錯了什么？

病房里還住著一位老人，姓程，看起來七十出頭，精神矍鑠。他的兒女來看他時，總是有說有笑的，關系看起來很融洽。

"爸，您想吃什么？我給您帶。"程老的女兒問。

"隨便，你們方便就行。"程老笑著說。

"那我給您熬點粥吧，醫生說您現在要吃清淡的。"

"好，辛苦你了。"

"爸，您說什么呢，這不都是應該的嗎？"

看著這和諧的一幕，韓明遠心里五味雜陳。

"老程，你是怎么做到的？"一天晚上，韓明遠忍不住問，"你家孩子怎么這么聽話？"

老程笑了笑："聽話？他們小時候可皮著呢，沒少讓我操心。"

"那現在......"

"現在啊，我學會了一件事。"老程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什么事？"

老程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問："老韓，你覺得什么是尊重？"

韓明遠一愣："尊重？當然是晚輩聽長輩的話，孝順父母。"

"這是孝順，不是尊重。"老程搖搖頭，"真正的尊重，是相互的。"

"相互的？"韓明遠有些不解。

"對，相互的。"老程緩緩說道，"我們這一代人，總覺得自己吃過的鹽比年輕人吃過的飯還多，什么事都要插手，什么話都要說。可是我們有沒有想過，時代真的不一樣了？"

韓明遠沉默了。

"我孫子是搞什么區塊鏈的，我一開始也不理解，覺得是騙人的東西。"老程繼續說，"后來我發現，不理解不代表它不存在。與其固執己見，不如試著去了解。"

"可是......"

"沒有可是。"老程打斷他，"當你真正尊重晚輩的選擇時，他們才會真正尊重你的意見。這是我七十多歲才明白的道理。"

"那具體要怎么做呢？"韓明遠追問。

老程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湊近他耳邊，小聲說了兩句話。

韓明遠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這兩句話如此簡單，卻又如此深刻，完全顛覆了他幾十年來的認知。

04

出院那天，天氣很好，陽光透過梧桐樹的葉子灑在地上，斑斑駁駁的。韓建民早早就來接韓明遠。剛走到醫院大門口，就看見韓志成站在那里。

他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襯衫現在顯得有些寬松。眼睛里布滿血絲，顯然最近沒有休息好。

祖孫倆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先開口。

"爸，志成來接您了。"韓建民打破沉默。

韓明遠哼了一聲，慢慢往前走。韓志成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走到停車場，韓志成終于忍不住了："爺爺，您身體怎么樣？"

"還死不了。"韓明遠的語氣很沖。

"爺爺，我......"

"你什么你？"韓明遠轉過身，"現在知道來看我了？當初走的時候不是很瀟灑嗎？"

韓志成的臉漲得通紅："爺爺，我承認那天我說話過分了，但是您也......"

"我也什么？"韓明遠打斷他，"我也該反省是吧？我一個快八十歲的老頭子，還要反省？"

"爺爺，您能不能聽我說完？"韓志成的聲音里帶著懇求，也帶著一絲疲憊，"我知道您是為我好，但是您的好讓我喘不過氣來！"

"喘不過氣？"韓明遠冷笑，"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大學，現在嫌我讓你喘不過氣了？"

"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韓明遠的聲音越來越大，引得路人紛紛側目，"你就是覺得我老了，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爺爺！"韓志成也提高了聲音，"您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我已經28歲了，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人生規劃！"

"人生規劃？"韓明遠氣得渾身發抖，"你那叫人生規劃？放著好好的工作不做，去搞那些不著邊際的東西！"

"什么叫不著邊際？"韓志成的眼睛紅了，"您知道現在直播電商的市場有多大嗎？您知道多少人通過這個改變了命運嗎？您什么都不知道，就會用您那套老觀念來壓我！"

"老觀念？"韓明遠被氣笑了，"我的老觀念讓你吃飽穿暖，上了大學，有了工作！現在翅膀硬了，嫌我的觀念老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小聲議論："這爺孫倆吵得真兇。"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不懂事。"

"老人家也是為孩子好嘛。"

韓志成聽著這些議論，更加激動："您看看，您看看！所有人都覺得是我的錯！可是有誰真正問過我的想法？您口口聲聲說為我好，可您真的了解我嗎？您知道我為什么要辭職嗎？您知道我在公司受了多少委屈嗎？您什么都不知道！您只知道用您那一套來要求我！"

"委屈？"韓明遠一愣，"你在公司受什么委屈了？"

"您現在才想起來問？"韓志成苦笑，眼角有淚光閃爍，"晚了！反正在您眼里，我就是個不務正業的敗家子！我就是個不孝子孫！"

"志成......"韓建民想要勸解。

"爸，您別說了。"韓志成擺擺手，聲音有些哽咽，"我今天來，就是想跟爺爺說清楚。爺爺，我尊重您，但請您也尊重我。如果您還是用老眼光看我，那我們就真的沒什么好說的了。"

韓明遠看著孫子通紅的眼睛，看著他消瘦的臉龐，突然想起了病房里老程說的話。他深吸了一口氣，正要發火，腦海里卻浮現出老程那意味深長的表情。

就在這時，他想起了老程臨走時悄悄告訴他的兩句話。那兩句話像是一道閃電，突然擊中了他的心。

韓明遠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緩緩開口，說出了那兩句改變一切的話。

韓志成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