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上閃爍著第六十通未接來電，全部來自同一個人——我的丈夫林志強。

我坐在機場候機廳里，看著那個熟悉的號碼一遍遍地亮起又暗下，心情五味雜陳。三個小時前，我剛剛登上了飛往深圳的航班，而此刻，家里應該正上演著一場我早就預料到的鬧劇。

"孩子誰管？"這四個字在我腦海中回響，就像一根刺，扎得我心口發疼。

兩個月前，當林志強興沖沖地告訴我要接他哥哥家的兩個女兒來我們這里借讀時，我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01

"秀芳，我跟你商量個事。"

那是一個普通的周五晚上，我剛從廚房端出最后一道菜，林志強就迫不及待地開了口。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這讓我立刻警覺起來。

"什么事？"我在他對面坐下，注意到他今天回來得比平時早，還特意買了我愛吃的糖醋排骨。

"是這樣的，"他放下筷子，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我哥那邊遇到點困難。"

我心里咯噔一下。林志強的哥哥林志剛在老家縣城做小生意，兩個女兒一個上初二，一個上小學五年級。每次提到他們家，總是各種各樣的麻煩事。

"又怎么了？"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兩個孩子的教育問題。"林志強的眼神有些閃躲，"你也知道，縣城的教育資源比不上咱們這里。我哥想讓兩個孩子來咱們這邊借讀一年，正好可以體驗一下大城市的教育。"

我的手緊緊握住筷子，感覺血液在血管里凝固。

"借讀？住哪里？"

"當然是住咱們家啊。"林志強說得理所當然，"咱們家三室兩廳，空間夠大。兩個孩子住客房，不會影響咱們的。"

不會影響？我在心里冷笑。我們結婚五年，一直過著簡單安靜的二人世界。我在一家外貿公司做財務主管，工作壓力不小，每天回家最渴望的就是安靜地吃個飯，看看書，或者和林志強聊聊天。

"志強，這不是空間的問題。"我努力控制著情緒，"兩個孩子來了，我們的生活會完全改變。而且，她們的學習、生活，誰來管？"

"當然是我們一起管啊。"林志強伸手想握我的手，被我輕輕避開了，"秀芳，她們是我的侄女，我不能眼看著她們錯過好的教育機會。"

我看著他誠懇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陣無力感。這就是林志強，善良得有些愚蠢，總是把別人的事當成自己的事，卻從來不考慮我的感受。

"那我呢？"我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每天工作已經夠累了，回家還要照顧兩個孩子？"

"不會讓你太累的，我會幫忙的。"林志強急忙保證，"而且，這也不是長久的事，就一年時間。"

一年？我差點笑出聲來。在林志強的字典里，從來沒有"短期"這個概念。他答應幫我修的書架，拖了兩年還在那里堆著雜物；他說要學做飯分擔家務，到現在連雞蛋都煎不好。

"我需要考慮一下。"我站起身，開始收拾桌子。

"秀芳，"林志強也站了起來，"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是個負擔，但是家人之間不就應該互相幫助嗎？"

家人。這個詞像一塊石頭壓在我胸口。是的，她們是他的家人，但對我來說，她們只是兩個陌生的孩子，兩個即將打亂我生活節奏的麻煩。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林志強在我身邊睡得很沉，偶爾還會發出輕微的鼾聲。我盯著天花板，想象著兩個孩子住進來后的生活：早上要準備三個人的早餐，晚上要檢查作業，周末要陪她們出去玩，還有無數的瑣碎事務...

我知道林志強是個好人，這也是我當初嫁給他的原因之一。但有時候，太好的人也是一種負擔。

02

第二天是周六，我本想睡個懶覺，卻被林志強的電話聲吵醒。他在客廳里和他哥哥通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到了一些關鍵詞："沒問題"、"下周就來"、"秀芳會同意的"。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你已經答應了？"我穿著睡衣走出臥室，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怒意。

林志強剛掛斷電話，看到我的表情，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秀芳，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我打斷他，"昨天我說要考慮，你今天就告訴你哥哥沒問題？"

"不是這樣的，"林志強走向我，想要解釋，"我哥說孩子們的轉學手續已經辦好了，如果這個時候反悔，她們就要耽誤學業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志強，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堅決反對呢？"

他愣了一下，似乎從來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性。

"你不會的，"他說，"你是個善良的人，不會眼看著兩個孩子沒學上。"

善良。又是這個詞。我發現在林志強的邏輯里，善良就意味著無條件的犧牲和付出。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也需要有人關心？"我的聲音開始顫抖，"我每天工作十個小時，回家還要做飯、洗衣、打掃衛生。現在你要我再照顧兩個孩子，我是超人嗎？"

林志強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耐煩。

"秀芳，你怎么變得這么自私了？她們只是兩個孩子，需要我們的幫助。"

自私。這個詞像一記耳光打在我臉上。

"我自私？"我幾乎要笑出聲來，"我們結婚五年，我從來沒有拒絕過你的任何要求。你媽生病，我陪床一個月；你爸住院，我跑前跑后；你弟弟結婚，我拿出所有積蓄。現在我只是希望保持我們現在的生活，就成了自私？"

林志強被我的話噎住了，半天沒有說話。

客廳里的氣氛變得異常沉重，我們就這樣對視著，誰也不肯先開口。最后，還是我打破了沉默。

"她們什么時候來？"

"下周一。"林志強的聲音很小。

"好，我知道了。"我轉身走向臥室，"我去公司加班，你自己解決午飯。"

我換好衣服，拿起包就要出門。林志強在身后叫我：

"秀芳，你別生氣了。我保證不會讓你太累的。"

我沒有回頭，直接關上了門。

走在樓下的小區里，秋天的風吹在臉上有些涼。我想起剛結婚那會兒，林志強總是說要給我最好的生活，要讓我做最幸福的女人。可是現在，他連征求我意見的耐心都沒有了。

我在小區的咖啡廳里坐了一下午，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心情復雜得難以言喻。我知道林志強不是故意要傷害我，他只是太習慣了我的妥協和退讓。

但這一次，我真的不想再退讓了。

03

周一早上，我特意起得很早，想在兩個孩子到來之前和林志強再談一次。但他已經出門了，只在餐桌上留了一張紙條："秀芳，我去接孩子們了，晚上回來。冰箱里有菜，麻煩你做點好吃的。"

我盯著那張紙條，感覺心里的最后一根弦也斷了。

整個白天，我都心不在焉。同事小張問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只是搖搖頭，繼續埋頭工作。但數字在我眼前跳躍，我卻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下午五點，我的手機響了。

"秀芳，我們到家了。"林志強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孩子們很乖，你會喜歡她們的。"

"嗯。"我簡單地應了一聲。

"你什么時候回來？我們等你一起吃飯。"

"我還有點工作要處理，你們先吃吧。"

掛斷電話后，我繼續坐在辦公室里，直到大樓里只剩下清潔工的身影。我知道我在逃避，但我需要時間來調整自己的心態。

晚上八點，我終于回到家。

一開門，就聽到客廳里傳來的說話聲和電視聲。兩個小女孩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林志強在廚房里忙碌。

"姑姑回來了！"年紀小一點的女孩跳起來，甜甜地叫了我一聲。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你們好。"

大一點的女孩比較內向，只是禮貌地點了點頭。她們長得很像林志強，都有一雙大眼睛和高挺的鼻梁。

"秀芳，你回來了。"林志強從廚房探出頭，"我做了你愛吃的糖醋里脊，還有孩子們愛吃的可樂雞翅。"

我走進廚房，看到灶臺上一片狼藉，鍋碗瓢盆堆得到處都是。

"怎么這么亂？"

"哈哈，好久沒做這么多菜了，有點手忙腳亂。"林志強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先去洗手，馬上就能吃了。"

吃飯的時候，林志強一直在活躍氣氛，問兩個孩子學校的事情，夸她們聰明懂事。兩個女孩也很配合，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里的趣事。

只有我，像個局外人一樣安靜地吃著飯。

"姑姑，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小的那個女孩突然問我。

"財務。"我簡單地回答。

"財務是做什么的？"

"就是管錢的。"

"哇，那你一定很有錢！"小女孩眼睛亮亮的。

林志強笑著說："你姑姑可厲害了，她們公司的錢都是她管的。"

我沒有接話，繼續低頭吃飯。我能感覺到林志強在看我，但我不想抬頭。

吃完飯，林志強主動收拾碗筷，兩個女孩回房間寫作業。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但其實什么也沒看進去。

"秀芳，"林志強洗完碗走過來，"孩子們很乖吧？"

"嗯。"

"你看，有她們在家里，多熱鬧啊。"

我終于抬起頭看他："志強，我們需要談談。"

他在我身邊坐下，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氣，但是..."

"不是怨氣，"我打斷他，"是失望。"

這個詞讓他愣住了。

"失望？"

"對，失望。"我轉過身面對他，"失望你從來不考慮我的感受，失望你把我的妥協當成理所當然，失望你覺得我應該無條件地承擔一切。"

林志強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秀芳，你這話說得太重了。我什么時候不考慮你的感受了？"

"那你告訴我，接兩個孩子來借讀這件事，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客廳里安靜得只能聽到兩個女孩房間里傳來的輕微聲音。我們就這樣對視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說不出的緊張。

04

接下來的幾天，我努力適應著家里多了兩個孩子的生活。

每天早上六點半，我就要起床準備三個人的早餐。兩個女孩的口味和我們不一樣，小的那個不吃雞蛋，大的那個不喝牛奶。我只能變著花樣做不同的食物。

晚上回到家，客廳里總是亂糟糟的，書包、作業本、零食袋子到處都是。兩個女孩寫作業的時候會問各種問題，從數學題到英語單詞，我都要一一解答。

林志強倒是很開心，每天回家都要和孩子們聊天，問她們學校里的事情，還會給她們買各種小零食。但是具體的照顧工作，還是落在了我身上。

"姑姑，我的校服臟了，能幫我洗一下嗎？"

"姑姑，我明天要交手工作業，你能幫我做嗎？"

"姑姑，我肚子疼，是不是生病了？"

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問題等著我解決。我感覺自己像一個全職保姆，而不是一個有自己工作和生活的女人。

最讓我受不了的是，林志強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我的辛苦。

"秀芳，你看孩子們多懂事，從來不給我們添麻煩。"他這樣對我說。

不添麻煩？我真想問問他，誰每天早起做早餐？誰每天晚上檢查作業？誰在孩子生病的時候跑醫院？

但我什么都沒說，只是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切。

周五晚上，我正在廚房做飯，突然聽到客廳里傳來爭吵聲。

"我不要寫作文！作文太難了！"小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

"不寫作文怎么行？明天就要交了。"林志強的聲音有些無奈。

"我就是不會寫！你讓姑姑幫我寫！"

我放下手中的鍋鏟，走到客廳。小女孩坐在沙發上，眼淚汪汪地看著我。

"姑姑，你幫我寫作文好不好？就這一次。"

我看了看她的作業本，題目是《我的家》。

"這個作文你要自己寫，"我蹲下來，盡量溫和地說，"我可以幫你想想思路，但不能替你寫。"

"可是我真的不會寫啊！"小女孩開始大哭起來。

林志強走過來，有些不滿地看著我："秀芳，就幫她寫一次吧，孩子剛轉學，還不適應。"

我抬頭看他，心里涌起一陣憤怒。

"不行。"我站起來，"如果這次幫她寫了，下次她還會依賴別人。"

"你怎么這么固執？"林志強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就是一篇作文而已。"

"就是一篇作文？"我幾乎要笑出聲來，"那明天的數學作業呢？后天的英語作業呢？我都要幫她做嗎？"

小女孩哭得更厲害了，大女孩也從房間里出來，怯生生地看著我們。

"你看，你把孩子嚇到了。"林志強抱起小女孩，輕聲哄著，"乖，別哭了，叔叔幫你寫。"

我看著這一幕，心里五味雜陳。在林志強眼里，我成了那個不講理的壞人，而他是保護孩子的好人。

"你們吃飯吧，我不餓。"我轉身走向臥室。

"秀芳！"林志強在身后叫我，但我沒有回頭。

我躺在床上，聽著客廳里傳來的聲音。林志強在哄小女孩，還給她講故事。過了一會兒，我聽到他在打電話，應該是在和他哥哥匯報情況。

"孩子們都很好，就是秀芳...她可能需要時間適應。"

需要時間適應？我在心里冷笑。我已經適應了一個星期，但沒有人關心我是否適應得了。

那天晚上，林志強很晚才回到臥室。他以為我已經睡了，輕手輕腳地上床。

"志強，"我在黑暗中開口，"我想和你談談。"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

"現在？"

"對，現在。"我坐起來，打開床頭燈，"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05

床頭燈昏黃的光線下，林志強的臉色顯得有些疲憊。他靠在床頭，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陌生感。

"秀芳，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想說，這樣的生活我過不下去了。"我的聲音很平靜，但心里卻在顫抖，"一個星期了，我每天像個陀螺一樣轉個不停，而你呢？你除了和孩子們聊天，還做了什么？"

林志強皺起眉頭："我也在幫忙啊，我不是每天都陪她們寫作業嗎？"

"陪寫作業？"我幾乎要笑出聲來，"你知道陪寫作業意味著什么嗎？檢查對錯，解釋題目，準備第二天的學習用品。你做了哪一樣？"

"我..."林志強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還有，"我繼續說道，"每天早上準備早餐，晚上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這些你看到了嗎？"

"我知道你辛苦了，但是..."

"但是什么？"我打斷他，"但是這是我應該做的？因為我是女人，所以照顧孩子就是我的責任？"

林志強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秀芳，你怎么能這么想？我從來沒有這樣認為過。"

"那你告訴我，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在做？"我的聲音開始顫抖，"為什么你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天倫之樂，而我卻要承擔所有的責任？"

"因為你比我細心，比我會照顧人。"林志強的回答讓我徹底失望了。

"所以，因為我細心，我就應該承擔一切？"我看著他，"志強，你有沒有想過，我也需要有人照顧？我也會累，也會煩，也會想要一個安靜的晚上？"

林志強沉默了很久，然后說："那你想怎么辦？"

"我想讓她們回去。"我說出了心里話。

"不可能。"林志強的反應很激烈，"她們剛轉學過來，學籍都辦好了，怎么能說回去就回去？"

"那你想過我的感受嗎？"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我們結婚五年，我以為我們是一家人，可是現在我發現，在你心里，我只是一個免費的保姆。"

"秀芳，你怎么能這樣說？"林志強想要抱我，被我推開了。

"我說錯了嗎？"我擦掉眼淚，"你接她們來的時候，有征求過我的意見嗎？你安排她們的生活的時候，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你甚至沒有問過我一句：秀芳，你累不累？"

林志強被我的話噎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你善良，你有責任心。"我繼續說道，"但是，你的善良不應該建立在犧牲我的基礎上。"

"那你想讓我怎么辦？"林志強的聲音有些急躁，"她們是我的侄女，我不能不管她們。"

"我沒有讓你不管她們，"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只是希望，如果你要管她們，就請你真正地管起來，而不是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我。"

林志強看著我，眼神復雜。

"秀芳，我知道這段時間委屈你了。但是你也要理解我，她們是我哥哥的孩子，我不能眼看著她們沒有好的教育機會。"

"那我呢？"我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可聞，"我的教育機會，我的工作機會，我的生活質量，這些你考慮過嗎？"

房間里安靜得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我們就這樣對視著，誰也不肯先妥協。

最后，還是林志強先開口了。

"那你說，我們應該怎么辦？"

"我需要時間考慮。"我躺回床上，背對著他，"明天我可能會出差幾天。"

"出差？"林志強的聲音里帶著驚訝，"什么時候的事？"

"公司有個項目需要我去深圳跟進。"這是我臨時想到的借口，但我決定明天就去申請。

"那孩子們怎么辦？"

我閉上眼睛，沒有回答。

06

第二天一早，我起得比平時更早。當我走進廚房準備早餐時，發現林志強已經在那里了，正笨拙地煎著雞蛋。

"你怎么起這么早？"我有些意外。

"我想...我想試著幫你分擔一些。"他的聲音有些不自然，"但是這雞蛋好像煎糊了。"

我走過去看了看，鍋里的雞蛋確實已經焦黑一片。

"算了，我來吧。"我接過鍋鏟。

"不，讓我來。"林志強堅持著，"你不是說我什么都不做嗎？我要證明給你看，我也可以照顧好孩子們。"

我沒有再爭，默默地在一旁準備其他的早餐。兩個女孩很快就起床了，看到林志強在廚房忙碌，都覺得很新奇。

"叔叔，你會做飯嗎？"小女孩好奇地問。

"當然會，叔叔什么都會。"林志強故作輕松地說，但我能看出他其實很緊張。

早餐勉強做好了，雖然賣相不太好，但孩子們還是很配合地吃完了。我匆匆吃了幾口，就準備出門上班。

"秀芳，"林志強叫住我，"你真的要出差嗎？"

"嗯，我去公司申請一下。"

"那...那孩子們..."

"你不是說你什么都會嗎？"我看著他，"這正好是個機會，讓你證明一下。"

說完，我就出門了。

到了公司，我直接去找部門經理。

"王經理，我想申請去深圳出差，跟進一下那個新項目。"

王經理有些意外："現在？這個項目不是很急啊。"

"我覺得還是親自去看看比較好，"我努力讓自己的理由聽起來合理，"而且我最近工作狀態不太好，想換個環境調整一下。"

王經理看了看我，點了點頭："也行，那你準備什么時候走？"

"今天下午的航班。"

"這么急？"

"嗯，我已經訂好機票了。"這當然是謊話，但我決定馬上去訂。

王經理同意了我的申請，我立刻訂了當天下午的機票。然后，我給林志強發了一條短信："下午三點的飛機，大概要出差一周。"

很快，林志強就回電話了。

"秀芳，你怎么走得這么急？"他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慌張。

"工作需要。"我的語氣很平靜。

"那孩子們怎么辦？我一個人照顧不過來啊。"

"你不是說你什么都會嗎？"我反問他。

"我...我是會，但是..."

"沒有但是，"我打斷他，"志強，這是你的選擇。既然你選擇接她們來，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可是我還要上班啊，誰來接送孩子？誰來做飯？"

聽到這些話，我心里涌起一陣苦澀的笑意。現在他知道照顧孩子的辛苦了？

"這些問題，你應該在接她們來之前就想好。"我說，"我要開會了，先掛了。"

掛斷電話后，我坐在辦公桌前，心情復雜得難以言喻。我知道這樣做有些殘忍，但我真的需要讓林志強明白，照顧孩子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下午，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家門的時候，林志強正在客廳里焦頭爛額地處理兩個女孩的各種問題。

"姑姑，你要去哪里？"小女孩拉著我的衣角。

"姑姑要出差工作，過幾天就回來。"我蹲下來，輕撫她的頭發。

"那誰來照顧我們？"

"叔叔會照顧你們的。"我看了一眼林志強，他的臉色很難看。

"秀芳，你真的要走？"他走過來，聲音里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

"嗯。"我站起來，"好好照顧她們。"

說完，我就拖著行李箱出門了。

07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我感覺心里的一塊石頭終于落了地。

我靠在艙窗邊，看著下面越來越小的城市，心情說不出的復雜。我知道我這樣做很任性，但我真的需要一個空間來思考我們的婚姻，思考我想要的生活。

到了深圳，我住進了公司安排的酒店。這是一個安靜的單人間，沒有孩子的吵鬧聲，沒有永遠做不完的家務，只有我一個人。

我躺在床上，第一次感受到了久違的寧靜。

但這種寧靜很快就被手機鈴聲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