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樣一條新聞《中國最貴的英語考試，開始鬧破產了》吸引了廣大考生和“留子”的注意。

很多人一猜就猜到了，這個所謂“中國最貴的英語考試”說的就是雅思考試（IELTS）。

雅思是為那些打算在以英語作為交流語言的國家或地區留學和就業的人而設置的英語水平考試。

其實，說雅思考試要破產并不確切，而應該說雅思考試主辦方之一的英國文化教育協會（British Council）正在鬧破產。

今年1月25日《衛報》刊登了一篇報道，文章援引英國文化教育協會CEO斯科特·麥克唐納（Scott McDonald）的警告稱，英國文化教育協會正陷入嚴重的財政危機，如果政府不采取行動挽救，它會將在十年內“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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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聳人聽聞還是確有其事？

一說到雅思考試的主辦方要破產，相信不少中國考生都覺得是假新聞。如今，要報名參加一次雅思考試，先得繳納2170元的報名費。

如果考試成績不理想，那么這個費用就得乘以2，乘以3，甚至更多。

來自網易數讀的數據，截至2020年1月1日，雅思考試的報名費用在10年里連漲了8次。

在2011年3月16日，雅思考試報名費就已經突破了1500元，之后每年穩步上升，到2018年，進入2000元時代，在2020年1月1日，直接飆升到了2170元。

那么，手握“搖錢樹”的英國文化教育協會，為何還會鬧破產呢？

英國文化教育協會成立于1934年，在全球109個國家、200多座城市設有分部，多年來，一直致力于促進英國文化、教育、國際關系的拓展和交流。

英國文化教育協會是一個獨立機構，其85%的收入來自商業活動，包括英語教學和考試，其余15%來自英國政府的資助。據悉，英國文化教育協會得到的政府資助比例遠低于法國和德國的對外文化推廣機構，后者有一半以上的收入來自公共財政。

英國文化教育協會、IDP教育集團以及負責為雅思考試命題的劍橋英語三方共同運營雅思考試這一全球知名考試品牌。雅思考試在2023年全球考量超過了400萬次，創歷史新高，號稱“全球每8秒就有一人參加雅思考試”。

英國文化教育協會通過其“Study UK”國際宣傳活動支持國際學生招募，其校友平臺已有超過4萬人注冊。

其“教育代理質量認證體系”（Agent Quality Framework）已培訓并認證了3.4萬多名注冊教育代理，僅在去年就支持了近500項跨國教育合作項目（TNE）。

轉折點出現在2020年，新冠疫情導致全球線下雅思考試、英語教學中心關閉，英國文化教育協會的現金流遭受嚴重打擊。但其在全球各地設立的辦事處仍要維持運轉，無法立即縮減開支。

無奈之下，英國文化教育協會只能向英國政府貸款2.5億英鎊，每年光是利息就有1400萬英鎊，目前尚未償還的貸款為1.97億英鎊。

債務如滾雪球般越滾越大，即便英國文化教育協會在這幾年里全力發展在線英語教學，也難以還清這筆債務。

據悉，CEO麥克唐納曾提出用協會擁有的價值2億英鎊的藝術藏品與政府交換貸款豁免，這些藝術品包括了大衛·霍克尼、盧西安·弗洛伊德和芭芭拉·赫普沃斯等知名藝術家的作品，但這一提議未被政府接受。

目前該機構正面臨著2.5億英鎊的預算削減，其中30到40個國家的業務也將被迫關閉，數百名員工將被裁員。

“我們知道英國政府重視英國文化教育協會，但如果沒有政府的支持，我們在世界各地的朋友和合作伙伴可能會看到一件他們難以想象的事，一個沒有英國文化教育協會、沒有這個英國最偉大的國際代言人的世界。”這番評論是麥克唐納是在被任命為英國政府新成立的“軟實力委員會”（UK Soft Power Council）成員后不久在社交平臺X上發表的。

“我們沒有股東，因此所有利潤都會重新投入到英國的國際關系建設中。”麥克唐納警告稱，如果沒有財政支持，英國文化教育協會“很可能在十年內就會消失”。“我并不是為了吸引眼球才這么說，我是真心這么認為的。”他補充道。

“我當然希望這筆貸款被免除，但在當前經濟環境下，這很難有正當理由。所以我只是希望能得到一筆期限為25年、利率較低的貸款，我們也會承諾全部償還。”麥克唐納說。

然而，英國政府不為所動。外交部發言人回應稱：“我們仍然致力于確保英國文化教育協會的財政穩定，我們持續的資助表明了我們對其在推廣英語、英國藝術文化和教育等重要方面的支持。

“由于英國文化教育協會在從事商業活動，因此在法律上也必須接受相應的補貼控制，以確保市場競爭的公平性和自由性。我們仍計劃在其財務狀況允許時收回貸款，并將繼續與英國文化教育協會及財政部密切合作處理此事。”

2021年，英國教育文化協會以1.3億英鎊的價格將其在印度的雅思業務出售給IDP。盡管外界猜測未來該機構可能出售其他業務來保障后續發展，但目前協會并未提出此類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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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實力的較量

“一個不斷收縮的英國文化教育協會，將使英國在全球影響力競爭中受到重大打擊。”一位英國文化教育協會發言人向國際教育媒體《PIE News》表示。

麥克唐納認為，在當前這個時代，英國文化教育協會在促進文化交流、英語語言推廣等方面的工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重要。

雷丁大學馬來西亞校區教務長譚梅教授（May Tan-Mullins）表示，英國文化教育協會在該校區的建設中提供了極其寶貴的指導。

“英國教育是一個成功的國際出口產業，但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像新加坡和馬來西亞這樣的國家與英國有歷史淵源，但英國大學必須努力爭取學生，畢竟他們現在可以選擇去世界上幾乎任何一個國家留學，而英國文化教育協會在吸引學生入讀英國大學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譚教授說。

“如果沒有英國文化教育協會在英國本土及全球各地團隊的努力，我們根本無法想象能獲得今天所取得的全球聲譽。”蘇格蘭國際高等教育組織“Connected Scotland”主席內維爾·懷利教授（Neville Wylie）補充道。

毫無疑問，如果英國文化教育協會的財政危機一直蔓延下去，將威脅到其組織的各類活動，進而危及英國的軟實力和文化影響力，并對英國的外交、旅游和國際學生招募造成連鎖效應。

相比英國，其他歐洲國家對文化推廣的投入更加慷慨。德國政府通過向歌德學院等機構每年撥款約9億英鎊推廣德國文化，法國政府對法語聯盟及類似機構的支持也達到了6億英鎊，并在全球設有1200個文化與教育機構。而英國政府對英國文化教育協會的預算已降至僅1.62億英鎊，其在全球辦事處數量也僅為170個。

不僅是法德兩國，西班牙、葡萄牙和韓國的文化外交預算也都高于英國。韓國對“韓流”（Hallyu）的投資更是在全球范圍的年輕人中獲得了巨大回報。

“甚至連葡萄牙這樣較小的國家，其對應機構每年也獲得了2.5億英鎊的支持。一直以來，我們只用極少的投入在支撐英國的文化和教育。”麥克唐納表示。

此外，俄羅斯和中國在軟實力的推廣投入上也不遺余力。目前，在所有提供給非洲國家公民的海外留學獎學金中，中國所占比例達16%，位居全球第一。

英媒表示，中國正通過獎學金和其他援助吸引世界各地的學生。英國高等教育面臨著來自全世界各地的激烈競爭。

當然，英國外交大臣戴維·拉米（David Lammy）顯然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軟實力是英國在全球產生影響力和塑造聲譽的根本。”他在政府“軟實力委員會”啟動儀式上表示，“但我們作為一個國家，并沒有采取足夠有戰略性的方式來利用這些巨大的資產。有效運用軟實力能夠幫助我們建立關系、加深信任、增強安全并推動經濟增長。”

目前，英國政府已開始與大學、博物館、體育組織和私營部門合作，試圖將增強的英國軟實力與其外交政策目標協調起來。

然而，在英國財政緊縮和全球局勢動蕩的當下，英國政府能夠投入多大的精力和財力用于增強其軟實力和國家影響力呢？一切仍是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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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部分素材來自網易數讀、《衛報》和《PIE News》，圖片均來源于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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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彭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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