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中國已不是20年前的中國，而是一個具備完整制度體系、產業(yè)鏈條和科技潛力的現代化經濟體。美國的焦慮來自中國在全球體系中不可替代。” 6月2日，由中國人民大學重陽金融研究院、中國人民大學中美人文交流研究中心（教育部）聯合主辦的區(qū)域國別論壇之美國系列第十六場“中美博弈與臺灣問題”主題研討會舉行。趙全勝就“中美博弈與臺灣問題”作專題演講，對中美博弈的內在邏輯和臺海局勢脈絡進行解讀。近百位高校師生、智庫學者與企業(yè)界代表參加。 趙全勝表示，當前中美博弈不僅是傳統大國權力轉移問題的延續(xù)，更疊加了制度競爭、技術封鎖與輿論戰(zhàn)等多重維度。趙全勝特別提及，中國對發(fā)展中國家的影響力日益增強，特別是在基礎設施、數字經濟、綠色能源等領域。這種“制度性自信”的影響令美國更趨緊張，因此，美國試圖通過制度聯盟將中國排除在高端治理結構之外。 展望未來，趙全勝提出了關于中美競爭格局演變的4個“不會停止”判斷：中國的經濟發(fā)展和國防現代化不會停止；跨太平洋的權力轉移進程不會停止；美國兩黨維護美國全球地位和地區(qū)主導權的努力不會停止；中國實現“站起來、富起來、強起來”的現代化進程不會停止。 觀察者網整理了演講內容，供各位讀者閱讀學習。

趙全勝老師發(fā)表演講

趙全勝：

老師和同學們、王文院長，大家晚上好！

今天非常高興有機會來到久負盛名的重陽研究院。我自己在海外已經生活了44年了，1981年從北大到美國后，便一直在那邊教書，但每年都會回國，只是疫情那幾年除外。今年正好趕上我們那邊的“學術假”，因此我決定回國度過這一年。去年8月至11月我在南京大學，11月至12月回到母校北大，今年2月至5月在臺北待了三個月，這次夏天則來到中國人民大學做研究并和大家交流。

今天交流的題目是“中美博弈和臺灣問題”。此前，我在臺大、政大等多所臺灣地區(qū)大學進行交流，累計做了10-20場講演，每次去都會被問到關稅戰(zhàn)。5月舉行的中美經貿高層會談，現在已經有了初步的成果。美國財政部長斯科特·貝森特（Scott Bessent）表示，他們這個層級只能解決一些技術層面的問題，而更重大的問題，還有待兩國最高領導人定奪。當下，海內外都極為關注，下半年在諸如G20、APEC等多邊場合中，特朗普總統與中方領導人是否有機會進行雙邊會晤，大家期待借此推動相關問題取得進一步進展。

我先談談關稅戰(zhàn)。這場博弈中既有斗爭，也會有妥協，兩邊各讓一步。前幾天王毅外長專門引用了“六尺巷”的典故，當年毛主席也曾說過“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這些都體現了“斗爭與妥協”的智慧，用我們的傳統說法就是“有理、有利、有節(jié)”。

通常來說，關稅戰(zhàn)沒有真正的贏家。你說誰會贏？其實都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雙方遭受重大損失。關鍵在于能否找到合作共贏的路徑。接下來我簡單做個開場，圍繞大家關心的核心問題展開分享：

首先，我先從東亞格局中的“兩上兩下”（“Two-Ups” and “Two-Downs”）談起；其次，分析東亞的權勢轉移與“一廂情愿”（Wishful Thinking）；然后，作為博弈雙方，美國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國家，它的對華政策是什么？中國要什么，美國要什么？雙方對世界秩序的沖擊及第三方影響如何？美國的臺灣牌到底有什么變化？今后臺灣問題面臨哪幾種可能情況？最后，分享我自己對當前局勢的判斷——四個“不會停止”（No-Stops）。以上是今天要和大家交流的主要框架。

一、東亞格局中的“兩上兩下”、權勢轉移與“一廂情愿”

冷戰(zhàn)剛結束的時候，英國《戰(zhàn)略研究》雜志邀請不同學者分析戰(zhàn)后東亞局勢，當時他們也找到了我，我就提出了“兩上兩下”的觀點。

具體而言，首先，美蘇格局從兩極（biopolar）走向單極（unipolar），美蘇“一上一下”的趨勢一目了然。再有一對是中國和日本，中國改革開放，快速崛起，日本則經歷“失去的30年”，兩國“一上一下”的發(fā)展軌跡也很清晰。那時候我也在北京、東京、上海、臺北做講座。有一次在北京，茶歇時有一位資深的國內研究者問我，“兩上”里有沒有“一上一下”？當時您講的意思，是不是中國上，美國下？也就是我們講“東升西降”的問題。后來我因此受到啟發(fā)，又做了一組研究，找了一批人來研究上述國際關系的變化。

研究成果中，第一本書是《東亞國際關系的發(fā)展趨勢》（Future Trends in East Asian International Relation），總結了一下90年代的東亞局勢；第二本是《應對中國的挑戰(zhàn)：全球視角》（Managing the China Challenge: Global Perspectives）；最近兩三年，我又總結了一下中美日大國博弈，出版《大國戰(zhàn)略：美國、中國與日本》（Great Power Strategies: the United States, China, and Japan）并在不同場合分享相關研究。

研究就發(fā)現，中美都有一部分人希望，或者抱著一種信念，即認為對方終將垮臺或解體。比如，美國學者章家敦（Gorden Chang）在2001年出版《中國即將崩潰》（The Coming Collapse of China）一書，言之鑿鑿稱中國五年就要垮臺。結果到了2006年，人們問他，章家敦，中國不是還在這兒嗎？他就說“再給我一年！”到現在不知道有多少持類似論調的人了，說中國一定要垮臺。甚至包括特朗普政府的前副國家安全顧問博明（Matt Pottinger），他曾公開撰文稱中美博弈的目標就是要把中國徹底打垮。這類言論代表了一路（美國）人的思路。

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的《世界經濟展望》(2024年4月版)的數據，下圖將1980年至2024年世界六大經濟體在全球GDP總額中所占的份額進行了可視化分析。

另一邊也有類似觀點，認為美國一定要垮臺。挪威學者約翰?加爾通（Johan Galtung）曾寫過一本《美帝國的崩潰》（The Fall of the US Empire - and Then What?），說美國要垮臺，當然我們國內也有很多人說美國就要垮臺了。這套理論的思路最早可追溯至2009年初，2013年人民出版社將該書翻譯出版。加爾通曾成功預測前蘇聯解體，他在書中判斷美國將在2020年崩潰，這一說法當時引發(fā)了轟動。我把這些思路都叫“wishful thinking”，就是一廂情愿的做法，因為它們不符合實際情況。中國和美國誰也不會把誰打到解體，一定要找到共處之道。

我們從最近40年美、日、俄三國的國民生產總值（GDP）數據來看，1990年，中國GDP僅為美國的6.1%，而到2022年，這一比例已突破70%，這兩年又有所回落。日本在1990年代，GDP曾達到美國的一半，然而2023年落到15.4%；俄羅斯GDP占比基本保持平穩(wěn)。由此可得出兩點結論：第一是中美之間的差距確實是在快速地縮小，這是客觀存在的趨勢；第二美國還是處在領先的狀態(tài)，而且中間還有點來來回回的起落，比如這兩年。

從人均產值來看，差異也非常明顯。1990年，中國人均GDP只是美國的1.3%，日本人均產值已經超過美國（106.4%），這也是當時美國掀起“Japan Bashing”（敲打日本）浪潮的原因。2022年，中國人均GDP已提升至美國的16.6%，較1990年增長10倍，日本則降至44.3%。但中美之間的人均差距還是很大的，我們還是要保持清醒的頭腦。

二、美國的劣勢及優(yōu)勢

我們要想講中美博弈，就要看美國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國家。美國有非常明顯的優(yōu)勢，也有非常明顯的劣勢，劣勢至少體現在五個方面：國家高度分裂、白人至上主義造成種族歧視、國家治理不善、經濟問題、軟實力下降和麥卡錫主義出現。

2021年，美國大選剛結束不久就發(fā)生了1月6日的國會山暴動，這場暴動讓美國很多有識之士認為出現了憲政危機（constitutional crises），甚至可能爆發(fā)內戰(zhàn)。問題不光出在共和黨，民主黨的問題也很突出，他們搞的身份認同，光是性別就有十八種說法，到特朗普那兒就分男和女兩種，還有墮胎問題等等。兩黨分歧在美國社會造成了混亂。民主黨沒接地氣，這次輸的最大原因還是堅持“白左”那一套，沒顧上廣大老百姓的國計民生。

第二個問題是白人至上主義導致的種族歧視根深蒂固。比如極右翼組織“驕傲男孩”（Proud Boys），帶頭攻打國會山。1992年就有美國人告訴我，你放心，我們美國是個“大熔爐”（melting pot），各個種族我們都接受。但多年后有人總結，美國其實不是大熔爐，而是“mixed salad”（混合沙拉），看似混在一起，放在一個盤子里，實則各自都是分開的，沒有真正的融合。所以白人至上主義造成的種族歧視在美國的問題是非常嚴重的。

ICE執(zhí)法車輛遭抗議者噴涂標語 社交媒體

第三個問題是國家治理效能衰退。美國社會秩序出現了混亂，最明顯的就是控槍，還有吸毒，毒品泛濫。身為前總統和當時的總統候選人，特朗普被人一槍打到了耳朵，當年肯尼迪遇刺，今天又有這樣的事，從中都能看出美國社會治理出了大問題，邊境管控也很成問題。

第四個大問題就是經濟問題了。經濟方面最大的問題是貧富差距，所謂“占領華爾街”運動反映的就是1%和99%的矛盾。這次來之前我看了萬斯的《鄉(xiāng)下人的悲歌》，讀后很能體會鐵銹地帶的狀況，底層白人確實生活困苦，深受經濟問題困擾。再有就是產業(yè)空洞化。所以，特朗普說“讓制造業(yè)回歸美國”。說是這樣說，但很多問題解決不了。還有國債問題，我80年代去美國時，這個問題還不突出，現在卻直線上升，成了大麻煩。所以馬斯克要搞政府效率部，說如果不解決國債問題，整個國家就會破產——可見這問題有多嚴峻。

第五個大問題就是軟實力的下降和麥卡錫主義抬頭。美國司法部搞了個項目，把大批中國學者從研究機構和大學趕走。MIT材料物理學副主任陳剛教授，早上6點半被聯邦調查局戴著手銬當著他妻子、女兒的面把他銬走。MIT校長嚴正聲明，這樣做完全不符合事實，陳剛教授和中國南方科技大學有合作項目，這個合作項目是兩校的合作項目，這1900萬美元經費是全部交到MIT的合作項目里，不是他個人的，他是代表MIT開展的這個項目。

還有罪名說他給中國科技部、教育部審批研究材料和報告并評級，美國聯邦調查局稱這種審查工作是“為中國政府工作”。后來，MIT的100多個教授寫了一封公開信，表示他們以學術界的身份到全世界各個大學，包括政府機構、教育部門幫助他們審核各種研究項目，做評比，“我們一直都在這么做。”他們說，如果因為這個就抓人，那么“We are all Gang Chen.”（我們都是陳剛）陳剛還算比較幸運，他一年以后就被無罪釋放了，因為根本找不到什么罪名。

現在受影響的不光是華人學者、華人教授，哈佛大學也卷入類似紛爭。其實這種情況并非始于特朗普政府，拜登執(zhí)政時期就已經開始了。所以，美國軟實力大幅度下降，美國的科學人才也在出走。

麻省理工學院教授陳剛

然而，美國只有這些劣勢嗎？不，它還有6個方面的優(yōu)勢。

一是美國的衰退屬于相對衰退（與1945年和1990年相比）。雖說美國存在一定衰落傾向，但這是相對意義上的。比如在二戰(zhàn)剛結束時，美國經濟產出占全世界一半以上，如今這一比例降至1/4，不過美國目前在全球經濟中仍處于領先地位。

二是技術創(chuàng)新與軍事實力。高科技領域的發(fā)展往往會帶來軍事上的優(yōu)勢，高科技主要體現在創(chuàng)新方面。我們現在有DeepSeek這樣的成果，但許多原創(chuàng)性的突破最初還是源自美國。所以，美國目前在這方面仍有優(yōu)勢。但當前美國聯邦政府與哈佛之間的紛爭，會大幅度地損害美國的科研力量。

三是主導話語權。我在美國很多年，我的體會是，不管中國做事有沒有道理，美國都會對中國無端指責：中國要是沒道理時他打你三扁擔，中國有道理的時候他還是打你三扁擔，而且還沒有別人給你說話。話語權一直是中國的短板。所以，現在人大重陽特別重視這個工作，我非常贊成。

四是同盟體制。

五是自我糾正能力和內部制衡。比如美國在打越南戰(zhàn)爭、阿富汗戰(zhàn)爭、伊拉克戰(zhàn)爭后，最后還是政府對相關政策進行了糾正。比如拜登從阿富汗撤軍被認為是一大敗筆，但仔細想想，這還是符合美國國家利益的。為什么呢？他把伸出去的手縮回來，轉到亞太，就是因為他把中國當作它主要的競爭對手。包括現在特朗普試圖從俄烏沖突中脫身，背后也有類似的考量。

六是工業(yè)回流。美國在自我糾正過程中提出“Bring industry back”，力圖將工業(yè)重新拉回本土。所以特朗普競選時提出三個關鍵詞，同盟、競爭和投資，這里的投資有它特定的含義。我在美利堅大學教課時，有學生舉手發(fā)言，說美國把投資投到亞洲去，我說不對，特朗普所指的投資，是要把資金投回美國來。因為美國意識到自身在這方面存在重大缺陷，其基礎設施和工業(yè)基礎都出現了嚴重問題。

早在2007年，美國國會中一些大州的議員就表示，在鐵路交通方面，日本有新干線，歐洲有歐洲之星（Europe Star），中國也開始大力發(fā)展，美國得向國外學習取經。于是，他們邀請了日本新干線局局長、法國歐洲之星的相關人士。正好美利堅大學在華盛頓，我就被邀請作為中國代表到國會作證（testimony，指在聽證會上口頭或書面陳述意見、提供證據，對某項立法、政策或事件提供專業(yè)見解）。那時候我感到一種自豪之情油然而起，美國能讓中國的學者來介紹一些經濟發(fā)展的經驗。

如今回頭看，從2007年到現在，18年過去了，中國高鐵已躍居全球第一，而且總里程數把后面二三四五名的總和都超過了。而美國高鐵里程大概只有200公里，300公里的還沒有。比如現在從華盛頓到波士頓，還是要坐美國國家鐵路客運公司（Amtrak）的列車晃晃悠悠六七個鐘頭，坐高鐵的話一兩個鐘頭就能過去了。這些都是美國亟待解決的大問題。由此也能理解為什么特朗普要“讓美國再次偉大”，他在試圖糾正這些問題，讓美國振作起來。

三、中美博弈（特朗普vs.中國）

那么話說回來，美國到底想要什么呢？毫無疑問，美國首先想要的還是全球霸權。美國總在說所謂“全球挑戰(zhàn)者”是誰？第一個是蘇聯，第二個是日本，第三個就是中國。其次，美國希望得到所謂的軍事安全。再次，是經濟和財政主導權。最后是政治和外交優(yōu)勢。美國總是希望在外交政策上占領“道德制高點”，但又總是失敗。比如在加沙沖突中，美國就因過度偏袒以色列而喪失了“道德制高點”。

如今，特朗普2.0的MAGA秉持著“美國優(yōu)先”的理念：一來，在世界和美國之間，美國優(yōu)先——所以特朗普從國際組織中“退群”；二來，在內政和外交中，內政優(yōu)先——所以特朗普需要在馬斯克的協助下對抗“深層政府”（deepstate）；三來，在軟實力和硬實力中，（經濟、軍事）硬實力優(yōu)先。

中國秉持的理念是什么？我們的核心國家利益又是什么？對此，習近平總書記講得很清楚，要相互尊重、和平共處、合作共贏；最近又提出了中方的四條紅線，即臺灣問題、民主人權、道路制度、發(fā)展權利。對此四點，任何人都不能阻礙和打壓。

特朗普相信大國外交，所以頻繁提及俄羅斯與中國。后來在領導人外交上，動不動說我要見普京了。從他提到的政策方向看，一是試圖從俄烏沖突中脫身，將戰(zhàn)略重心轉向亞太；再就是關稅戰(zhàn)以及科技脫鉤的問題；然后是亞太地區(qū)的臺灣問題和南海問題。那么，中美之間的第三方就成為中美博弈的一個關鍵。第三方是中美博弈要爭取的，包括俄羅斯、朝鮮現在都被中美看成要爭取的對象。

關于同盟體制，拜登執(zhí)政時期，美國維護和日本、韓國、菲律賓的同盟關系，對臺定位還是依據1979年的《臺灣關系法》（維持規(guī)定下的模糊安全承諾）；推動美英澳聯盟（AUKUS）、四方安全對話（QUAD）、五眼聯盟、北約機制。但特朗普上臺后對傳統同盟體系提出挑戰(zhàn)，質疑這些同盟的實際效用，所以導致現在同盟們，比如五眼聯盟里的加拿大，也開始跟特朗普漸離漸遠。

中美博弈下，亞太是否會出現兩個陣營？即G7、北約和上合組織、金磚國家形成對峙，也就是美國領導的日本、韓國等，和中俄領導的上合組織、金磚國家陣營，會不會讓今后整個世界格局出現一個雙重的領導體制？而且這種博弈又超出了亞太地區(qū)，延伸至非洲、拉美甚至太平洋島國。這里還涉及“金斯伯格陷阱”，即世界會不會因為美國這一霸權國/守成國相對衰落、逐漸退出全球事務，挑戰(zhàn)國/崛起國（比如中國）又還沒完全接過領導責任，而出現真空。在這個真空中，沒人來提供全球公共產品，像過去美國霸權時期那樣管全世界的事兒。

2025年3月4日，美國正式宣布暫緩對烏克蘭的軍事援助BBC

四、美國的臺灣政策

回到臺灣問題，美國到底怎么看臺灣問題？

美國國務院在2月13日發(fā)布了一份文件，其中闡述了一些和過去相同以及不大相同的地方：

首先，美國國務院表示，依舊堅持“一個中國”政策，對大陸的三個條約以及對臺灣地區(qū)的三個保證也都將繼續(xù)堅持。 其次，美國方面稱要求安定，反對任何一方單方面改變現狀，并且明確聲明不支持“臺灣獨立”。 最后，美國國務院講，兩岸的分歧要和平解決，不能用武力解決，而且解決的結果要符合兩岸人民的心愿。

這個表態(tài)給了臺灣方面很大震動，因為臺灣地區(qū)就2300萬左右的人口，而大陸是14億。如果要符合兩岸人民的心愿，那你絕對不能“臺獨”。所以，特朗普最近脫穎而出了一個“統一”（unification）的說法，后來也沒有人解讀這到底是指什么，說明他腦子里經常在想這個詞。

美國為什么要打“臺灣牌”呢？因為這招收效低、作用大，只需要動動嘴、動動腿，就能把臺灣海峽搞得天翻地覆。什么叫“動動嘴”？在美國國會通過一個協議，拿起電話和蔡英文通個電話，這一下子兩岸的風波就起來了；或者“動動腿”，派佩洛西去趟臺灣，大陸軍艦馬上開始軍演。特別是這件事其實早就說了，孰輕孰重都很清楚的。特朗普在白宮橢圓形辦公桌說過，中國就是這張桌子，臺灣地區(qū)就是這個筆尖。美國對這個問題討論得很多，但并不意味著美國要放棄“臺灣牌”。

兩岸將來到底會出現什么樣的情況呢？這次我在臺灣待了三個月，和藍營、綠營人士都有交流。我總結了一下歷任臺灣地區(qū)領導人的表現：蔣介石時期主張 “反攻大陸”，但他也反對 “臺獨”；蔣經國時期開放老兵探親、解除戒嚴、推動所謂 “民主化”；李登輝一方面搞 “國統綱領”，另一方面拋出 “兩國論”；陳水扁被美國人稱作 “麻煩制造者”；馬英九時期認同 “九二共識”，推動 ECFA（兩岸經濟合作框架協議）等兩岸貿易協定；蔡英文任期，我們說像是“沒有答完問題的考卷”，在兩岸問題上沒有搞清楚；現在賴清德更是給自己加上了所謂“務實的‘臺獨’工作者”的標簽。

現在我們看到，解放軍繞臺軍演有兩個目的：一是對美反制，二是對臺，特別是對“臺獨”警示。2022年、2023年的軍演主要針對美國，佩洛西竄臺、麥卡錫見臺灣地區(qū)領導人蔡英文；后面兩次是針對賴清德的，今年4月，據臺灣媒體報道，大陸出動了27架飛機，21艘軍艦和10艘海警，幾乎對臺灣島形成了封鎖。將來的態(tài)勢我們也都看得很清楚。

五、我們可以從俄烏沖突中學到什么？

烏克蘭問題是一場代理人戰(zhàn)爭，就像布林肯前段時間講過的一段話，大國博弈，大國和小國究竟是餐桌上的客人、嘉賓，還是餐桌上的菜單？我和臺灣人說，這個問題你得想清楚，否則就會陷入叢林法則，如果出現血流成河，那是大家都不愿意見到的。所以，在臺灣問題上要進行兩岸交流甚至于談判，但在綠營當局的情況下，難度是非常大的。這其中就涉及危機管控。從臺灣角度看，他們更多地理解了澤連斯基為什么被特朗普說“You have no card，you are in no position”，你手里沒牌，怎么和俄羅斯對抗？所以，這一個月我去臺灣觀察，發(fā)現他們對此非常關注。

我對當前局勢的判斷是，今后有“四個不會停止”。一是，中國經濟發(fā)展和軍事建設不會停止，盡管當前經濟增速放緩（Slow-down），碧桂園、恒大等房企在房市遇挫，但整體趨勢還是在向上走。二是，權力轉移，東升西降的趨勢不會停止。三是，美國兩黨借“臺灣牌”打壓中國的共識不會停止。四是，中國通過“站起來、富起來、強起來”路線實現現代化的決心不會停止。

今天講到這里，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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