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10月下旬，首長，北京衛戍部隊來電，問北京軍區司令到底誰說了算。”值班參謀把電話輕輕放下，小聲地提醒身旁的葉群。就在幾分鐘后的一場中央碰頭會上，這個問題成了最敏感的焦點。

彼時，北京軍區司令的位子已經空了半年。林彪見縫插針，遞上了一串人選名單，個個都是他當年四野的舊部。名單剛擺到桌上，毛主席先是端起茶杯，接著把眼鏡往前推了推，半開玩笑卻又意味深長地問了一句：“莫不是你四野的人吧？”會議室里瞬間安靜，有人憋著笑，有人暗暗打量，而林彪自己也只好扯出一絲笑容。誰都明白，主席這句話已在暗示——北京軍區司令的人選，輪不到任何山頭來包辦。

其實，主席心里早就有答案：鄭維山。這位1959年新中國十周年閱兵的總操盤手，當年在金水橋旁的指揮席上贏得主席一聲“辦事細、敢打硬仗”。閱兵結束，那句“北京軍區指揮棒，交給你試試”雖輕，卻像釘子釘在鄭維山的履歷表上。

然而，讓鄭維山接掌北京軍區并沒那么順。林彪系統一向忌憚“外人”插手京畿防務，北京軍區在特殊年代又被看作護城河核心，誰坐這個位子，背后牽連太多利益。于是才有了那張寫滿“四野老部下”的推薦名單。事情表面是用人建議，本質卻是一場關于首都安全指揮權的較量。

鄭維山聽說有人卡他，也沒多話。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出名的不只是血性，還有低調。1950年，他帶63軍在黃龍山開荒，一邊種地一邊練兵，硬是把17萬畝荒地變成糧田。“槍桿子離不開糧袋子”是他經常掛在嘴邊的土話。第二年，他奉命接替楊成武，走上朝鮮戰場。一到前線，他挑的第一仗就是金城反擊。美軍空中俯視，志愿軍陣地像被掏空的“凹”口，局面看似兇險。鄭維山卻命3500名精銳悄悄貼近敵軍，兩百門山炮挖掩體深藏。二十多個小時，戰士們連咳嗽都用了手帕。進攻號一響，炮火和沖擊一氣呵成，金城前沿美軍陣地像被推土機整體刮走。那一戰后，許世友拍著大腿笑，“我許和尚敢打，你小鄭比我還膽大！”

從朝鮮前線凱旋，鄭維山并沒有立刻回到大軍區，而是被點名籌劃建國十周年閱兵。閱兵項目繁多，從方隊隊形、裝備排序，到天安門城樓前飄揚的八一軍旗，他事無巨細親自過目。那年10月1日，方隊走得整齊，裝備壓軸亮相，卻絲毫不拖沓。觀禮臺上，外賓連聲贊嘆。閱兵結束，毛主席握著他的手說：“走得有氣勢，用時還短，看來細心人也能打勝仗。”

1966年風浪驟起，北京風傳“北京軍區司令將調整”。老資格聽了都明白，這個位子關系首都安危。1967年春，中央決定讓鄭維山先做代理，主抓首都衛戍與三線建設。林彪派系卻始終不松口，事情僵到1968年初，河北磁縣突發大規模武斗，數千人械斗，局面極其惡劣。鄭維山帶工作組連夜趕到，一面調兵隔離場所，一面找當地造反派頭目談判。72小時內停火，死傷人數控制在最低。可林彪系統卻借機指責“軍區坐視不理”，想把磁縣武斗這口黑鍋扣到鄭維山頭上。

中央再度開會。林彪故意在會上朗讀長篇材料，列舉所謂“坐視不救”之罪。毛主席聽到一半，把稿子往桌上一拍：“這事情老是在會議上揪著一個人算怎么回事？”隨后，他又轉向林彪，“北京軍區司令的問題，你又要推薦人？”林彪點頭。毛主席用那句“莫不是你四野的人吧？”戳破窗戶紙。一屋子人聽懂了，從此再沒人拿磁縣話題做文章。

1969年3月，中央正式文件下達：鄭維山出任北京軍區司令員。消息一到，圍繞首都防務的輿論風波嘎然而止。上任沒多久，中蘇邊境緊張。首都各要塞戰備升至二級，鄭維山親自跑到居庸關、豐臺、南苑幾個重點陣地，要求“導彈連保持晝夜待戰，炮兵分群一小時點名”。部隊后來回憶，他嘴里常念叨一句：“和平期也要按打仗的標尺過日子。”

三年后，他調任蘭州軍區司令。西北地廣人稀，邊境線卻綿延上萬公里。鄭維山抓的第一件事不是修禮堂，而是讓軍區偵察處用半個月時間摸清重點山口、河谷，隨后打報告要求工兵團先修簡易公路。一位參加過那次勘測的參謀回憶，“鄭司令說，要是邊防連連長得騎駱駝跑一天才能見到師領導，出了事就晚了。”后來鐵路線、公路、邊防哨所鋪開成網，西北交通條件直接影響到的，不只是軍事，還有當地牧民的日常生活，地方報紙大標題寫著“軍人為戈壁帶來水與路”。

鄭維山1975年離任時已是上將。人們談他，多半離不開“膽大心細”四個字。朝鮮戰場的金城突襲、北京閱兵的秒表式排練、磁縣武斗的應急處置、蘭州軍區的邊防路網，手法各不相同，核心卻是一條：先把全局想透，再敢下死手。毛主席那句調侃似的“莫不是你四野的人吧？”至今被軍中晚輩當作笑談，但也從側面說明——要坐鎮京畿，靠的不是派系，而是硬里的本事。鄭維山讓很多人服氣，就服在這一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