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請了年假嗎？怎么比上班還累！”蘇楠一邊揉著酸痛的肩膀，一邊壓著嗓子沖丈夫李偉抱怨。

“你媽天天六點不到就來敲我門，飯、菜、湯、點心，全讓我一個人搞，我是兒媳，不是廚子！”

李偉坐在沙發上，眼神復雜，沒立刻接話。他明白，妻子說的不是氣話。

這一年春節，李偉帶著蘇楠和五歲的兒子回老家過年。李家是傳統家庭，婆婆張淑芬是個講究“長幼有序”的人，嘴上客氣，骨子里卻習慣了控制。

從大年二十九起，蘇楠每天天不亮就被叫醒，準備全家十幾口人的飯菜。婆婆卻總說，“你年輕，手腳利索，又不是不會做，幫點忙很正常。”

可“幫點忙”變成了全權負責。燒菜炒菜、煮湯蒸飯、洗碗拖地，張淑芬要么只盯著她干，要么就在背后“指導”：“鹽放多了，不行”“年糕要軟糯不粘，別硬得像磚頭！”蘇楠偶爾坐下喘口氣，婆婆就在旁邊嘆氣，“現在的媳婦哪有以前的能干？”

除夕那天晚上

一家人圍著火鍋熱鬧吃飯，張淑芬忽然說：“今年年夜飯啊，還是楠楠最辛苦，一個人搞了這么多。以后過年這事，她就是主力啦。”

話里有褒獎，可蘇楠聽得只覺得一陣窒息。

她放下筷子，忍了又忍，說：“媽，我不是不愿意做飯，可一家人一起過年，為什么就我一個人早起忙一整天？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婆婆臉一沉，笑容也沒了：“那你還想怎樣？你是媳婦，不該你做難道讓我來做？”

蘇楠瞬間愣住了。

李偉終于忍不住，把筷子一摔：“媽，你太過分了！她一個人從早到晚連歇都沒歇過，你還覺得理所當然？”

張淑芬漲紅了臉：“我怎么過分了？我以前跟你爸那會兒，過年哪次不是我一個人干下來？我說她兩句怎么了？”

“你說的是你們那個年代！”李偉毫不退讓，“你覺得你受過的苦就要她也受一遍才公平？媽，她是我老婆，不是你家傭人！”

屋里瞬間安靜，親戚們也都停了筷子。

張淑芬眼里泛著淚，哽著嗓子說：“行，你們現在都翅膀硬了，我說不得碰不得了。那我以后不說話了，總可以了吧?！?/p>

第二天清早

蘇楠醒得晚了點，睜眼發現身邊沒人，廚房里卻飄來香味。

她披衣下樓，看到婆婆和李偉并排站著，一個在剁菜，一個在煮粥。

她愣了幾秒，婆婆頭也不抬地說：“來吧，今天你歇著，我跟偉來?！?/p>

李偉抬眼沖她一笑，眼里有歉意，也有堅定。

蘇楠鼻子一酸，轉身回房擦了眼淚。

這頓飯，吃得格外香。

從那天起，張淑芬變了不少。她不再大清早敲門，不再挑三揀四。雖然有時還是會碎念幾句，但多是說著說著就笑了：“老了，嘴巴管不住?！?/p>

李偉更是主動幫忙，逢年過節都跟媽說清楚：“一家人就該分工合理，不能讓一個人累死累活?！?/p>

親戚們也慢慢看出變化：“這次年夜飯好像是李偉炒的菜？”“蘇楠氣色好多了?！?/p>

而蘇楠，也終于放松下來，能真心笑著迎接新年的鐘聲。

婆媳關系，說到底，拼的不是誰做得多，而是有沒有彼此尊重、理解和體諒。

蘇楠不怕做飯，她怕的是被壓著做、被要求“該做”。幸好，這場春節的爭執，讓她和李偉的感情更穩，也讓婆婆終于明白：“家，不是一個人忙活的廚房，是大家一起溫暖的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