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兒子有善良的心比學習好更重要。"多少年來，我一直用這句話麻痹自己，掩蓋我心中那個永遠無法言說的痛。直到今天，我站在這里，看著兒子小濤那張寫滿怨恨的臉，知道我再也無法自欺欺人了。

我叫陳明，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有一個親生兒子小濤，還有一個養子小宇。十八年前，我在一場車禍中救下了剛出生不久的小宇，他的親生父母當場死亡。當時我和妻子剛結婚一年，一時心軟便收養了他。誰知道這個決定，會讓我后悔一生。

"爸，你憑什么趕走小宇？他高考就剩最后十天了！"小濤站在我面前，眼中的憤怒幾乎要噴薄而出。而我，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心中的苦澀無人知曉。

"這個家不歡迎他了，我的決定不會改變。"我轉身就要離開，卻被小濤一把拉住。

"是因為我的成績太差，而他總是第一嗎？你就這么嫌棄我？"小濤聲音顫抖，眼中閃爍著淚光。

我心中一痛，卻不能告訴他真相。十八年來，我像對待親生兒子一樣撫養小宇，給了他最好的一切。而小濤，我的親生兒子，從小學習就比不過小宇，每次考試都是倒數，而小宇卻總是名列前茅。學校的老師見到我就搖頭，親戚們私下議論紛紛，這些我都能忍受。但昨晚發生的事情，卻是我無法容忍的底線。

"你不明白，爸爸這么做是有原因的。"

小濤猛地一把推開我："你根本就不愛我！從小到大，你眼里只有小宇！他優秀，他懂事，他成績好！而我呢？我就是你的恥辱對嗎？"

看著小濤淚流滿面的樣子，我心如刀絞。十八年來，我何嘗不是煎熬著過來的？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次次被養子比下去，那種痛，誰能懂？

"你媽死后，我一個人把你們拉扯大，容易嗎？"我的聲音開始顫抖，回憶如潮水般涌來。十年前妻子因病離世，留下我獨自撫養兩個孩子。那時小宇已經展現出超人的學習天賦，而小濤卻總是沉迷游戲，成績一落再落。

"所以你就偏心小宇是嗎？因為他滿足了你的虛榮心？"小濤的話像一把刀子刺進我的心臟。

我深吸一口氣："你還小，有些事情你不會明白。等你長大了，你會感謝爸爸今天做的決定。"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我打開門，小宇站在門外，臉色蒼白，眼中滿是不解和傷痛。他剛從補習班回來，還不知道我已經決定讓他離開這個家。

02

"叔叔，我能進來嗎？"小宇站在門口，手里緊緊攥著他的書包帶。

我看著這個從小撫養長大的孩子，心中五味雜陳。十八年的感情不是假的，可昨晚我親眼所見的事情，讓我不得不做出這個決定。

"進來吧，我有話要對你說。"我側身讓小宇進門，看到小濤沖過來一把抱住了小宇。

"哥，爸要趕你走！不要走啊！"小濤哭得像個孩子。

小宇愣在原地，眼神從小濤臉上移到我臉上："叔叔，這是真的嗎？"

我點點頭："從今天起，你不再是這個家的一員。我給你租了個房子，離學校很近，剩下的高考時間你就住那里。"

小宇的眼中迅速蓄滿淚水："為什么？我做錯了什么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你自己心里清楚。"

小宇猛地跪在我面前："叔叔，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錯了什么，如果我有任何過錯，請您告訴我，我一定改正。就剩十天就高考了，請您不要趕我走..."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心中更加憤怒。從小到大，小宇就是這樣，在外人面前永遠是那個懂事、優秀的好孩子，而背地里呢？昨晚的一幕又浮現在我眼前。

"不用裝了！"我低吼道，"昨晚我都看見了！"

小宇一臉茫然，而小濤則緊張地看著我："爸，你看見什么了？"

我沒有回答，只是走到書房拿出一個信封扔給小宇："這里有三萬塊錢，足夠你租房和生活一段時間了。高考結束后，無論你考上哪所大學，我都會按時給你打生活費，但從今以后，你不是我的兒子了。"

"爸！"小濤喊道，"你不能這樣！小宇從小在我們家長大，他哪里都不能去啊！"

小宇顫抖著手拿起信封，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叔叔，我真的不明白..."

"別叫我叔叔！"我怒吼道，十八年來積攢的怨氣在這一刻爆發，"你和小濤一起長大，他成績差就算了，你竟然還在背后..."我停住了，不想在小濤面前說出那些事。

小宇似乎明白了什么，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叔叔，您誤會了，我可以解釋..."

"不需要解釋！"我打斷他，"收拾你的東西，今天就走。"

小濤拉著我的手臂："爸，你瘋了嗎？小宇是我哥啊！他從小照顧我，保護我，你怎么能在高考前趕他走？"

我看著小濤，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心疼。這孩子，從小學習就比不上小宇，性格也內向敏感，十幾年來一直活在小宇的陰影下。他不知道，正是他最信任的"哥哥"，一直在背后做著讓人不齒的事情。

"小濤，有些事情你還小，不明白。等你長大了，你會明白爸爸今天為什么要這么做。"

小宇站起身，擦干眼淚："我明白了，叔叔。我這就去收拾東西。"

他轉身上樓，背影顯得無比落寞。小濤還想追上去，被我一把拉住："讓他走。"

"為什么？"小濤掙扎著，"爸，你到底看見了什么？小宇他到底做了什么讓你這么生氣？"

我沒有回答，只是緊緊抓住小濤的手腕。半小時后，小宇提著兩個行李箱下樓，眼睛紅腫，但沒有再哭。

"叔叔，謝謝您這些年的養育之恩。"小宇的聲音很平靜，"小濤，好好照顧自己和叔叔。"

小濤掙脫我的手，沖過去抱住小宇："哥，不要走...我不讓你走..."

小宇輕輕拍了拍小濤的背："聽叔叔的話，好好準備高考。我們...以后還會見面的。"

03

看著小宇離開的背影，我仿佛蒼老了十歲。十八年的父子情，就這樣結束了。小濤在門口哭得撕心裂肺，我卻沒有半點心軟的念頭。

"小濤，進來。"我冷冷地說。

小濤轉身，眼中滿是憤怒和質問："爸，你太狠心了！小宇從小對我那么好，你怎么能在高考前趕他走？就因為他成績好，而我是個廢物嗎？"

我心中一痛，連忙走過去抱住他："傻孩子，爸爸怎么會嫌棄你？你是我親生的啊！"

"那為什么？"小濤掙脫我的懷抱，"為什么要趕走小宇？他做錯了什么？"

我深吸一口氣，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真相。但看著他天真的眼神，我最終決定把真相暫時埋在心底。

"小濤，爸爸這么做是有原因的。小宇...他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好的人。"

"你胡說！"小濤激動地喊道，"小宇哥從小就照顧我，幫我補習功課，保護我不被欺負。每次我考試失敗，都是他安慰我，鼓勵我！"

聽著小濤為小宇辯護，我心中更加確定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昨晚我無意中發現的那些事情，如果讓小濤知道了，不知道會對他造成多大的打擊。

"小濤，現在距離高考只有十天了，你好好復習，爭取考個好成績。"我轉移了話題。

"我不想考了！"小濤倔強地說，"沒有小宇哥，我什么都不想做！"

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胡鬧！高考關系到你的未來，怎么能因為這點事就放棄？"

小濤冷笑一聲："我的未來？爸，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嗎？我這種學渣，考上好大學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不像小宇哥，他肯定能考上清華北大。"

聽到這句話，我心中的怒火再次燃起。是啊，小宇成績那么好，老師們都說他穩上清華北大。而我的親生兒子，卻可能連個三本都考不上。但正是這種巨大的反差，讓我這些年來備受煎熬。

"你怎么就不相信自己呢？"我的聲音柔和下來，"小濤，爸爸相信你能行。這十天，我們一起努力，好不好？"

小濤搖搖頭："不可能的，我從小到大成績都是班級倒數。小宇哥已經幫我補習好幾年了，還是沒用。"

我走過去，握住小濤的肩膀："從今天起，爸爸親自給你補習。爸爸雖然沒小宇那么聰明，但也是大學畢業的。"

小濤抬起頭看我，眼中滿是不可思議："你？給我補習？"

"對，就是我。"我堅定地說，"從現在開始，我請了十天假，專心陪你復習。"

小濤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來："沒用的，爸。我就是個笨蛋，學不會那些東西。"

我拉著小濤來到他的房間，看著墻上那些0分、10分的試卷，心中一陣刺痛。是啊，從小學到高中，小濤的成績一直在班級墊底。而每次家長會，老師都會拿小宇來對比，說"同一個家庭環境下，差距怎么這么大"。

"小濤，你知道嗎？"我輕聲說，"爸爸小時候成績也不好。"

小濤驚訝地看著我："真的嗎？可你不是說你考上了大學嗎？"

"是啊，我考上了。"我笑著說，"因為我在高三最后沖刺的時候，下定決心要改變自己。結果我從年級五百多名，一下子沖到了前一百。"

小濤眼睛亮了起來："真的嗎？"

"真的。"我點點頭，"所以，永遠不要低估自己的潛力。這十天，我們一起拼一把，好嗎？"

小濤似乎被我的話打動了，慢慢點了點頭。我心中涌起一絲欣慰，或許，趕走小宇是對的。只有這樣，我才能真正地走進小濤的世界，幫助他找回自信。

04

接下來的幾天，我廢寢忘食地陪小濤復習。才發現，這孩子并不是真的笨，只是基礎太差，加上心理上的自卑，才導致成績一直上不去。

"爸，這道題我好像明白了！"小濤興奮地指著數學題說。

我檢查了一下他的解題過程，驚訝地發現他真的做對了。這是一道中等難度的函數題，以前他連看都看不懂。

"做得好！"我由衷地表揚道，"看吧，你并不笨，只是需要正確的方法和耐心的指導。"

小濤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可能是因為小宇哥教得太快了，我總是跟不上他的思路。而你講得慢，我能聽懂。"

聽到小宇的名字，我心中一緊。自從小宇離開后，我一直避免提起他，但小濤似乎還沉浸在對"哥哥"的思念中。

"爸，你能告訴我小宇哥到底做了什么嗎？為什么你突然要趕他走？"小濤放下筆，認真地問我。

我沉默了一會，決定告訴他部分真相："小濤，你還記得你從初中開始，成績一直在下滑嗎？"

小濤點點頭："記得，媽媽去世那年，我的成績開始變差。"

"對，從那時起，我就發現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我深吸一口氣，"你的成績單上，有些科目的分數被人動過手腳。"

小濤一臉不解："什么意思？"

"就是說，你的真實成績可能比你看到的要好。"我看著小濤的眼睛，"最近這幾天，我把你之前的試卷都拿出來重新檢查，發現有很多題目你其實做對了，但被人用橡皮擦掉，然后標記成錯誤。"

小濤震驚地瞪大眼睛："這...這怎么可能？誰會這么做？"

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繼續說："更奇怪的是，那些被改錯的題目，大多是你基礎知識的部分。這導致你越來越覺得自己連基礎都不牢，逐漸喪失了學習的信心。"

小濤的臉色變得蒼白："你是說...小宇哥？不可能！他一直在幫我補習啊！"

"正是因為他幫你補習，才有機會接觸到你的所有作業和試卷。"我的聲音很平靜，但心中卻翻江倒海，"小濤，你想過嗎？為什么你在家里做題時會覺得自己明白了，但到了學校考試卻總是發揮不好？"

小濤的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大悟，但隨即又搖搖頭："不，我不相信。小宇哥不會這么做的。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拿出了昨晚找到的那個小本子："這是我在小宇房間里發現的。你自己看看吧。"

小濤接過本子，翻開一看，臉色立刻變得煞白。那是一本記錄，詳細記載了小宇這些年來如何系統性地破壞小濤的學習信心，包括篡改答案、在補習時故意教錯方法、以及在小濤睡覺時偷偷換掉他寫好的作業。

"我...我不相信..."小濤的手開始顫抖，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我心疼地抱住兒子："小濤，爸爸也是昨晚才發現這些。我本來想找小宇的復習資料幫你，結果意外發現了這個本子。"

小濤猛地推開我，大聲哭喊："不可能！小宇哥不會這樣對我！他那么愛我，從小就保護我！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我嘆了口氣，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像。視頻里，小宇正拿著橡皮擦，仔細地擦掉小濤試卷上的一個對勾，然后用紅筆打上了錯號。

"這...這是什么時候的視頻？"小濤的聲音已經變得沙啞。

"三天前，也就是我決定趕走小宇的前一天。我在你房間裝了攝像頭，因為我發現你的成績單有涂改的痕跡。"

小濤仿佛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為什么...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蹲下身，輕輕撫摸小濤的頭發："可能是嫉妒，也可能是其他原因。但無論如何，他傷害了你，這是無法原諒的。"

05

真相像一把尖刀，深深刺入小濤的心。我原本以為他會崩潰，但出乎意料的是，在最初的震驚過后，小濤變得異常冷靜。

"爸，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小濤站起身，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點點頭："好，你需要時間消化。但別忘了，高考還有七天，我們不能放棄。"

小濤看了我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我不會放棄的。我要證明，即使沒有小宇的'幫助'，我也能考好。"

看著兒子關上房門，我長舒一口氣。這些天我一直擔心真相會徹底摧毀小濤的信心，但他的反應比我想象的要堅強得多。

接下來的幾天，小濤像變了一個人。他每天五點起床，刻苦學習到深夜。那種專注和堅定，是我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而最讓我驚訝的是，他的進步速度遠超我的想象。

"爸，這套模擬題我做了85分！"小濤興奮地拿著試卷給我看。

我驚訝地接過來，這是一套標準的高考模擬題，難度不小。而小濤竟然能得到85分，簡直是奇跡。要知道，一周前他連60分都很難達到。

"太棒了！"我激動地抱住他，"看吧，你根本不是學習差，只是被小宇的陰謀耽誤了！"

小濤點點頭，眼中閃爍著淚光："我一直以為自己真的很笨，現在才發現，原來我也可以學得這么好。"

看著兒子眼中重新燃起的自信，我心中五味雜陳。十八年來，我一直以為小宇是個懂事、優秀的好孩子，殊不知他暗地里做了這么多傷害小濤的事。而我，作為父親，卻沒能早點發現，保護好自己的親生兒子。

"爸，我有個問題。"小濤突然說，"如果小宇哥從小就在破壞我的學習，那他為什么還要幫我補習？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我思考了一下："可能正是因為'幫你補習'，他才有機會接觸到你的所有學習資料，從而有更多機會做手腳。而且，這樣也能讓我們都認為他是在真心幫你，不會懷疑他。"

小濤皺起眉頭："但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就算我成績好了，對他也沒有威脅啊。他本來就那么優秀。"

這個問題我也思考過很多次，最終得出一個令人心痛的結論："可能因為他不想失去我對他的重視和愛。如果你也很優秀，我的注意力和愛就要平分給你們兩個了。"

小濤沉默了，過了一會才說："那他的計劃成功了。這些年，你確實更喜歡他，對吧？"

我心中一痛，不知該如何回答。事實上，我確實在不知不覺中，對小宇的關注超過了對小濤的。每次小宇拿回優異的成績單，我都會不自覺地表揚他；而面對小濤的"差勁"表現，我卻只有失望和無奈。

"對不起，兒子。"我的聲音哽咽了，"爸爸錯了。"

小濤笑了笑："沒關系，爸。現在我明白了一切，也知道自己并不差。這就足夠了。"

06

高考前的最后一天，我和小濤一起整理復習資料。這一周來，他的進步讓我震驚。從一個自卑、被認為笨拙的孩子，到現在能夠獨立解決大部分高考題目，這種轉變幾乎是奇跡。

"爸，你知道嗎？"小濤一邊整理筆記一邊說，"我現在才明白，我這些年來一直被小宇哥的陰影籠罩著。他不僅僅是修改我的答案，更可怕的是，他讓我從心理上徹底否定了自己。"

我點點頭："這才是最大的傷害。他摧毀的不是你的分數，而是你的自信心。"

小濤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爸，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會實話告訴我嗎？"

我看著兒子認真的眼神："當然，問吧。"

"如果我明天考不好，你會失望嗎？會后悔趕走小宇嗎？"

這個問題直擊我的內心。我深吸一口氣："小濤，我不在乎你考多少分。這一周來，看到你重新找回自信，對我來說已經是最大的勝利。至于小宇...我唯一后悔的是沒有早點發現他的真面目，讓你受了這么多年的苦。"

小濤的眼中閃過一絲釋然："謝謝你，爸。明天我會盡力而為，不管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再自卑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我打開門，驚訝地發現小宇站在門外。他消瘦了很多，眼圈發黑，手里拿著一個檔案袋。

"叔叔，我能進來嗎？"小宇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懇求。

我正要拒絕，小濤卻走了過來："讓他進來吧，爸。我也有話要對他說。"

小宇走進客廳，目光直接落在小濤身上："小濤，我來是想給你這個。"他遞過檔案袋，"這是我偷偷復印的你初中以來所有試卷的原件。我...我做了標記，把所有被我篡改過的題目都圈出來了。"

小濤接過檔案袋，表情復雜："為什么現在給我這個？"

小宇坐在沙發最邊緣，仿佛隨時準備離開："因為我想讓你知道，你其實從來都不笨。你的真實水平比你以為的要高得多。"

我冷冷地看著小宇："所以你是來懺悔的？以為這樣就能抵消你這些年對小濤造成的傷害？"

小宇搖搖頭："不，我知道我做的事無法原諒。這幾天我一個人住在外面，反復想著這些年來的一切...我終于明白了自己有多自私。"

"那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小濤直視著小宇，聲音出奇地平靜。

小宇低下頭，雙手緊緊握在一起："一開始只是因為嫉妒。叔叔雖然對我很好，但我能感覺到，他看你的眼神和看我是不一樣的。后來...變成了一種習慣，甚至是病態的滿足感。每次看到你自卑的樣子，我就覺得自己的位置更安全了。"

聽到這些話，我心中怒火翻騰。我一直把他當親生兒子看待，他卻用這種卑鄙的方式傷害我的親生兒子。

"滾出去！"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指著門口。

小宇站起身，但沒有立即離開："叔叔，我還有最后一件事要說。"

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個U盤："這里面是我整理的所有高中知識點和解題技巧，包括一些我自己總結的考試重點。雖然只剩一天了，但也許對小濤有幫助。"

他把U盤放在茶幾上，然后轉向小濤："小濤，我知道你恨我，你有權利恨我。但明天的考試，請你相信自己。你比你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小濤沉默地看著小宇，沒有接過U盤，也沒有說話。

小宇苦笑了一下："我明白了。那我先走了，祝你明天考試順利。"

他轉身準備離開，卻被小濤叫住："等等。"

小濤從書桌上拿起一張紙，遞給小宇："這是我這周做的模擬題，87分。我想讓你知道，即使沒有你的'幫助'，我也能考好。"

小宇接過試卷，仔細看了一遍，眼中閃過驚訝和一絲我讀不懂的情緒："這...這太棒了，小濤。你真的很聰明。"

"不，我只是終于擺脫了你給我設的心理枷鎖。"小濤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怨恨，只有陳述事實的冷靜，"如果不是爸爸發現了真相，我可能一輩子都會活在自卑中，永遠不知道自己的潛力。"

小宇的眼中流下淚水："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十八年的感情不是假的，但小宇的所作所為確實傷害了小濤，這是無法輕易原諒的。

"小宇，你走吧。"我平靜地說，"小濤明天要高考了，他需要休息。至于未來...等他考完再說。"

小宇點點頭，擦干眼淚："我明白。叔叔，小濤，再見。"

看著小宇離開的背影，我心中既有憤怒，也有不舍。十八年的父子情，就這樣結束了嗎？

小濤走過來，拿起小宇留下的U盤："爸，我可以看看這個嗎？"

我有些驚訝："你不恨他嗎？"

小濤思考了一會："恨，但也謝謝他讓我看清了自己。明天就高考了，任何有用的資料我都不會拒絕。"

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我突然感到一陣欣慰。這個曾經自卑的孩子，如今已經學會了直面傷害，并從中汲取力量。

"好，那我們一起看看吧。"我說，心中暗暗希望，明天的高考，會是小濤人生的新起點。

07

高考結束的那天，我在學校門口等著小濤。夏日的陽光炙熱，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溫暖。這一個多月來，我的心情如同過山車一般起伏不定。

遠處，小濤背著書包走出校門，臉上的表情難以捉摸。我緊張地迎上去："考得怎么樣？"

小濤看了我一眼，突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爸，我覺得我能考上二本！"

聽到這個消息，我激動地一把抱住了兒子。要知道，在一個月前，我們連三本都不敢奢望。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行的！"我拍著小濤的肩膀，眼眶濕潤了。

回家的路上，小濤興奮地分析著每科的考題，講述自己是如何利用這十天突擊復習的知識解決問題的。他的眼睛里閃爍著自信的光芒，完全不同于以前那個自卑的孩子。

"爸，說實話，我還挺感謝你趕走小宇的。"小濤突然說，"如果不是你發現了真相，我可能永遠都活在自己是個笨蛋的陰影里。"

我心中一酸："爸爸只后悔沒有早點發現。讓你受了這么多年的委屈。"

小濤搖搖頭："沒關系，至少現在我知道自己并不差。說起來...小宇哥最后留下的那個U盤確實幫了我不少忙。"

提到小宇，我的心情變得復雜起來。高考結束后，我們再也沒有聯系過他，不知道他考得如何，現在在哪里。

"爸，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小宇哥要在最后關頭幫我？"小濤問道。

我思考了一下："也許是愧疚吧。畢竟他傷害了你這么多年。"

小濤若有所思："我總覺得不只是這樣。那天他看我模擬考試卷的眼神...很復雜，不只是驚訝或愧疚。"

回到家，小濤去洗澡，我坐在客廳里，思緒飄回了過去。十八年前，我在那場車禍中救下剛出生的小宇，當時他的親生父母當場死亡。我和妻子一時心軟，決定收養他。誰能想到，這個決定會給我們的生活帶來如此巨大的變化？

門鈴突然響了。我打開門，發現小宇站在門外，手里拿著一個信封。

"叔叔，我能進來嗎？"他的聲音很低，眼神中帶著懇求。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側身讓他進了門。

"小濤考得怎么樣？"小宇開門見山地問。

"他說可能能上二本。"我平靜地回答，"你呢？"

"估計是清華吧。"小宇的語氣沒有任何得意，反而充滿了疲憊，"叔叔，我今天來，是想把這個給你。"

他遞過那個信封："這是我的親子鑒定報告。"

我愣住了，一時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親子鑒定？"

小宇深吸一口氣："在您趕我出去后，我去做了親子鑒定。用的是您曾經不小心留在我房間的頭發和我的血液樣本。"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結果呢？"

"您自己看吧。"小宇把信封遞給我。

我顫抖著手打開信封，取出里面的報告。當我看到結果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報告顯示，我和小宇的血緣關系為99.9999%，也就是說，小宇很可能是我的親生兒子。

"這...這怎么可能？"我震驚地看著小宇，"你是我在車禍現場救下的孤兒啊！"

小宇苦笑了一下："那是您一直以為的事實。但實際上，我的親生母親是您大學時的女友林雨。"

聽到這個名字，我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畫面。林雨，我大學時最深愛的女人，因為家庭反對，我們最終分手了。之后我遇到了現在的妻子，組建了家庭。

"林雨...她是你母親？"我的聲音幾乎哽咽。

小宇點點頭："是的。在您們分手后，她發現自己懷孕了，但她沒有告訴您。她獨自生下了我，后來遇到了我的養父。那場車禍...確實發生了，但死的不是我的親生父母，而是我的養父母。"

我徹底懵了，不知該如何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真相："那...那為什么你會被送到我這里？"

"是林阿姨的安排。"小宇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她知道自己時日不多，就聯系了您的一個朋友，安排在那場車禍后把我送到您身邊。她希望我能和親生父親一起生活，但又不想破壞您的家庭，所以選擇了這種方式。"

我坐在沙發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原來小宇真的是我的親生兒子？那小濤...

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小宇迅速說道："叔叔，小濤也是您的親生兒子，這一點毋庸置疑。只是...我們都是您的孩子。"

就在這時，浴室門打開了，小濤擦著頭發走了出來。看到小宇，他明顯愣了一下，然后平靜地說："你來了。"

小宇點點頭，眼神中充滿復雜："小濤，我想親口向你道歉。這些年來，我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我很抱歉。"

小濤看著我手中的報告，皺起眉頭："那是什么？"

我不知該如何開口，只能把報告遞給小濤。看完報告后，小濤的臉色變得蒼白："這...這是真的嗎？"

小宇點點頭："是的，我做了三次鑒定，結果都一樣。小濤，我想你現在明白了，為什么我會...做那些事。"

小濤的眼神從震驚慢慢變成了理解："因為你知道自己才是親生的，而我...你以為我是冒牌貨？"

"不全是。"小宇的聲音很低，"我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我害怕如果你也很優秀，叔叔...爸爸會發現真相，然后拋棄我。所以我...我選擇了最卑鄙的方式保護自己。"

我看著這兩個孩子，心中五味雜陳。一個是我以為的養子，實際上卻是我的親生骨肉；一個從小被我認作親生兒子，卻遭受了另一個"親兄弟"的暗中傷害。命運為什么要開這樣的玩笑？

"小宇，你高考考得怎么樣？"小濤突然問道。

小宇愣了一下："還行，應該能上清華。"

小濤笑了笑："那挺好的。至少我們倆都能上大學了。"

聽到這句話，我和小宇都驚訝地看著小濤。經歷了這么多，他竟然能如此平靜地面對這一切？

小濤走到小宇面前："知道嗎？這十幾天我想了很多。我恨你，恨你這么多年來的欺騙和傷害。但同時...我也感謝你。如果不是你的所作所為被揭穿，我可能永遠都不知道自己的潛力。"

小宇低下頭："對不起..."

"不用道歉了。"小濤看向我，"爸，無論小宇是不是你的親生兒子，這些年來你都把我們當作親生孩子撫養。我想，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聽到小濤的話，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是啊，血緣關系固然重要，但這十八年來的相處與感情，更是無法替代的。

"孩子們，"我站起身，環視著我的兩個兒子，"不管你們是誰的骨肉，在我心中，你們都是我的兒子。小宇做的事確實傷害了小濤，這一點無法辯解。但如今真相大白，我希望你們能重新開始，作為真正的兄弟。"

小宇抬起頭，眼中滿是淚水："爸...我可以叫你爸爸嗎？"

我點點頭，伸出雙臂。小宇撲進我的懷里，小濤猶豫了一下，也走了過來。我緊緊抱住兩個兒子，心中的怨恨與隔閡在這一刻似乎都煙消云散了。

血濃于水，但愛比血更深。在這個充滿曲折的故事里，或許沒有真正的對錯，只有人性的復雜與家庭的羈絆。而我，作為一個父親，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愛包容這一切的不完美。

你覺得這樣的結局公平嗎？一個為了保護自己地位而傷害"兄弟"的人，是否值得被原諒？又或者，在血緣面前，一切錯誤都可以被寬恕？這個問題，也許每個人心中都有不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