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11月1日，土耳其博斯普魯斯海峽，一艘編號為TB01的龐然大物緩緩駛過。拖船8艘，總長300米，排水量6萬噸，披著“海上娛樂城”的外衣，目標卻是大連造船廠。

這艘船就是瓦良格號。

多年來流傳的“10億美元過路費”說法，如今仍在網上反復發酵。可查閱所有檔案、回看全部記錄，付錢這件事根本沒發生。

真實的代價在別處，付出的不是錢，而是人力與耐力，制度與智慧。

誰說中國花10億買條路？來，把發票拿出來

1999年3月，瓦良格號從烏克蘭尼古拉耶夫港起航。名義是被澳門創律公司買下，計劃打造海上娛樂城。

實則由中方安排推進，希望將其最終拖抵大連，用于技術研究與再利用。全程1.6萬海里，最大難關只有一處——土耳其海峽。

博斯普魯斯海峽長約30公里，寬不足1公里，夾在伊斯坦布爾城區之間。海峽兩岸有居民區、清真寺、橋梁與港口，地理敏感，水流湍急，軍用船只通過必須獲得土耳其總統批準。瓦良格號屬于未完工軍艦，身形龐大，操作復雜，已無動力，需全程拖帶。

1999年10月，瓦良格行至黑海入口，正式申請穿越博斯普魯斯。土耳其政府以“航行安全風險大”為由，拒絕放行。

隨后一年，中國方面五次派團赴土，先后有五位中國駐土耳其大使參與溝通，但始終未能打通通行通道。拖船、工程隊、補給船日復一日停靠黑海港口，每月費用超過數百萬美元。烏克蘭、俄羅斯、保加利亞等國均派人觀察，局勢持續緊張。

2001年4月，轉機初現。全國政協委員宋家慧赴伊斯坦布爾，與土耳其總統辦公室展開直接接觸。

他的身份不是外交官，也沒有軍事頭銜，但他帶去一個關鍵建議：取消“澳門娛樂城”項目，明確表示航母拖往大連拆解研究。土方經過評估，接受這一定位修正。土耳其外交部、交通部、軍方三線批準通過，瓦良格號過境獲得授權。

全程未發生任何形式的“過路費支付”，也未與土方達成“金錢補償協議”。“10億美元”的說法最早來源于海外論壇，缺乏出處，亦無任何文書支持。按土耳其政府2001年披露，該案屬于特殊工程通行許可，并非商業協議。

中國為瓦良格號支付的是拖航隊伍與停靠費用，主要涉及黑海岸段船只運營成本，與土耳其無直接關聯。整個通行過程以非商業方式推進，路徑復雜，但通道合法，手續完備。2001年11月1日，瓦良格號由八艘拖船牽引，完成穿越。

攔住中國航母的，不是海，是人

瓦良格號停留黑海長達16個月，燃油、水、電、食物全部靠烏克蘭和保加利亞港口補給。最初設計拖航時間為3個月，但通行中斷后，工程隊每日燃燒資金如燒煤炭。每艘拖船的租金每日逾2萬美元，工程人員數百人常駐黑海邊等待指令。

1999至2001年期間，瓦良格三次申請穿越海峽均被駁回。原因集中于三點：體積過大、無自航力、身份不明確。

土耳其《海峽通行安全條約》規定，超萬噸軍艦如需通行，必須提供航行動力與完整通訊系統。瓦良格屬于未完工軍艦，既無雷達也無動力，符合“風險目標”標準。

中國駐土耳其外交系統幾乎全員出動。五任大使、十余批談判團體、數十封外交函，構成2000年外交檔案密集期。可所有努力都卡在“軍艦”身份無法繞過，“澳門娛樂城”方案一度被當作調和工具，卻未取得實際進展。

2001年4月，宋家慧赴土，身份是全國政協委員，無外交任命，也非國企代表。他提出的改造建議出人意料：承諾放棄娛樂功能、承認技術研究屬性、直接標注“大連接收港口”，將瓦良格去軍化、去商業化、回歸工程目標。這一策略規避了土方對“軍事運輸”與“美方反應”的雙重顧慮。

關鍵協議簽署于2001年10月中旬，土耳其政府下發海峽臨時通行令，有效期30天。瓦良格拖船編隊在10月20日前完成編隊，準備進入海峽。2001年11月1日凌晨，第一艘拖船起錨，上午9時，瓦良格號通過海峽中段，沿岸居民圍觀，橋梁全面封閉。

宋家慧的方案，是用“弱化功能”替代“繞開規定”。他未送禮，也未簽合同，只做了一件事：讓瓦良格成為一個“無害目標”。

港口沒花錢，花的是腦子和膽子

通過海峽之后，瓦良格尚未完成其萬里征程。航道從地中海折向紅海，繞過非洲好望角，再經馬六甲進入南海，全程1.6萬海里。全程所用拖船、護航船共計18艘，耗時近4個月。途中遭遇風暴、斷纜、海盜等突發情況，拖航隊三度重組。

2002年3月3日，瓦良格號抵達中國大連港口，編號TB01。工程隊第一時間封閉船艙，拆解設備、錄入圖紙，展開數據還原與技術摸排。該船最終未拆解，而是成為中國航母研發的技術平臺，2012年，“遼寧號”航母正式服役。

關于圖紙，有說法稱中國從烏克蘭“高價購買”，參考資料顯示：瓦良格號圖紙并未隨船出售。相關人員通過現場測繪、自主建模等方式重建結構數據，圖紙收集非一次性交付，過程持續數年。該事件未涉及任何“秘密協議”或“額外支付”。

瓦良格的故事，是海峽之爭、航道之難，也是制度與策略的博弈。通關不是靠錢砸出來的，是靠判斷和決斷撐出來的。

2001年11月1日，伊斯坦布爾風平浪靜。瓦良格通過海峽，留下的是一道身影，也是一段智慧軌跡。

參考資料

關于購買“瓦良格”號航母圖紙的真相 - 唐士源

“瓦良格”號過土耳其海峽 ——第十二屆全國政協委員宋家慧的故事 - 中國政協文史館 - 2020-03-27

“瓦良格”的艱難航程 - 搜狐公眾平臺 - 2017-09-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