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陸棄

拜登已離任，但特朗普顯然不會讓他“平安退休”。6月5日，美國總統特朗普下令調查前總統拜登任內的認知健康狀況，指控其在神志不清狀態下仍參與國家治理，甚至可能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簽署總統命令。這不是一項常規調查，而是一記政壇重拳，狠狠砸向美國憲政制度的軟肋，更預示著2025年美式政治的走向，陰謀論正式升格為國家行政命題。

特朗普的“總統備忘錄”將矛頭直指拜登任期中的所有行政行為，特別是通過“簽字機”完成的文件，包括赦免、減刑、行政命令、總統令等。這項調查，仿佛不是出自白宮，而是出自福克斯電視臺的編劇間：一位卸任總統，在癌癥病榻上遭到繼任者政府以“精神不清”之名進行事后問責，不為法律正義，而為政治清算。這是“通俄門”的鏡像復制，只不過對象換成了本國前總統。

更離奇的是，特朗普將此次調查描述為“美國歷史上最危險、最令人擔憂的丑聞之一”。如此定性，用于冷戰間諜案尚且過分，如今卻用于懷疑一位82歲老人是否親自按了簽名按鈕。這種表述不只是對司法系統的諷刺，更是特朗普政府以“國家安全”之名重新定義政治對手的典型套路。一旦拜登被塑造成“傀儡總統”，民主黨政績便可被整體否定，特朗普也將為自己的第二任期洗凈一切阻礙。

拜登當然不會坐視。“荒謬”、“陰謀”、“轉移注意力”成為他的關鍵詞。但更重要的，是他強調了一個極為關鍵的事實：在其任內簽署的行政決定，皆出于他本人意志。而非某些幕僚在背后“操盤”。這個表態，直接回應了特朗普的核心指控，即“拜登并不知情”。但這一反駁卻遠不夠有力，因為，拜登確實身體狀況堪憂。他確診罹患前列腺癌、癌細胞已擴散至骨骼，格里森評分九分，屬于最高危等級。無論是公眾認知，還是政治操作空間，拜登都處于最不利位置。

特朗普之所以能將這場調查炒熱，正是抓住了美國民意對“老年總統”的深度焦慮。去年辯論中拜登頻繁失言、思路混亂的表現早已引發各界震驚。他隨后宣布不再競選連任，一度被視為“負責任的退場”。但現在看來，那一幕或許反而成了特朗普攻擊的起點。誰也不能否認一個事實：在其任內的最后一年，美國的行政效率與總統露面頻率確實顯著下降，而那些以拜登名義簽署的政策文件，如《氣候法案》、對烏軍援、聯邦赦免等，也確實曾被質疑是否出自其本人之手。

問題不止于拜登一人。當特朗普用“總統是否知情”來質疑行政合法性時，美國整個政府體制都被拖進了深淵。總統制度的核心機制是“總統簽署即視為其本人決定”，一旦這套機制被重新解釋為“總統需每項政策具備完整認知與親歷過程”，那么美國政治將面臨巨大的法律不確定性。若調查成立，不只是拜登，未來任何年老、身體欠佳的總統都將被迫面對“是否真知情”的權力挑戰。副總統、幕僚長、甚至白宮法務官，統統將被納入“幕后黑手”的嫌疑鏈中。

特朗普此次操作還有一個更深遠的政治意圖：為未來的“拜登法案清算”鋪路。若能證明拜登在認知不足狀態下簽署了某些行政令，那些政策便可能在法理上被重新審查甚至撤銷。從移民豁免到學生貸款減免，從對烏援助到氣候支出，特朗普可借此將民主黨的核心政績一一擊碎，并以此重塑其“撥亂反正”的政治敘事。這不僅有助于穩固保守派基本盤，還將吸引一部分“對民主黨過度干預國家機制不滿”的中間派選民。

此外，特朗普借助“陰謀論+司法調查”雙軌操作，還可進一步打擊民主黨幕僚體系。若拜登核心圈內的行政人員被指為“知情卻協助偽裝”的責任人，不排除未來出現刑事調查、傳喚聽證，乃至多米諾式清洗。這種從頂層打到基層的手段，恰恰是特朗普“重建總統權威”邏輯下的典型做法。換句話說，這是一起典型的政治審判，而非健康質詢。

在國際層面，這種“調查前總統”的舉動，無疑進一步動搖美國政治穩定與制度公信力。華盛頓慣于以“制度完善”“政府問責”為幌，對他國治理指指點點，但當一國總統公開宣布對前任總統是否“神志清醒”進行國家級調查時，其所謂“民主樣板”形象也轟然坍塌。這不僅損害盟友信心，更助長了國際上“美國正陷入憲政危機”的敘述。特別是在美中博弈、美俄對抗、美歐分歧加劇的當下，美國若連內部穩定都難保障，其國際領導地位也將進一步被削弱。

可以預見，接下來的幾個月，特朗普陣營將持續放大“拜登失能論”，民主黨則會力圖淡化此事影響。但無論結果如何，此次調查已為美國政治帶來結構性沖擊：總統是否有能力履職，不再是醫學問題，而是法律問題與政治工具。而特朗普，已然將這件“總統精神狀態”當作另一種形式的“國家安全議題”，用于完成其對敵方陣營的全維打擊。

拜登確實老了，但特朗普卻試圖用這份“老態”為其政治權力增加杠桿。在陰謀論充斥的美國政治敘事中，真相變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誰掌握了解釋權。這場對“總統認知”的調查，既不是一場法律程序的開始，也不是一次政策復盤的嘗試，而是美國政治史上又一次極端化轉向的節點。一位總統對另一位總統的“精神追訴”，終將讓人們懷疑，美國是否真的還有容得下“非戰時平權交接”的政治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