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一大早正準備帶兒子浩浩去幼兒園，剛剛給孩子穿上鞋，就聽見婆婆從廚房探頭出來：“芳啊，今天幫你姑姐送一下亮亮吧，她單位早上開會走不開，正好你順路。”

王芳臉一僵，手上的動作一頓：“媽，我這上班也要打卡的，遲到扣錢啊。”

婆婆不以為然地擺手：“你不就小區(qū)旁邊那公司嗎？開車十幾分鐘的事，亮亮小學(xué)也不遠。”

“我送浩浩都緊張，還送亮亮？”王芳有些不耐。

“都是一家人，至于嗎？”婆婆皺起眉頭，語氣重了幾分。

王芳咬咬牙，最終還是答應(yīng)了。可她心里清楚，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姑姐家住得離他們家遠，每次亮亮來，都得繞一大圈。

“阿姨，我書包拉鏈壞了！”亮亮一邊跑一邊嚷嚷，王芳一邊扶著浩浩，一邊蹲下幫忙，一邊看表：“媽的，八點了……”

到了公司門口，時間是8:17。

行政小李笑著遞過來一張表：“芳姐，今兒你又遲到了啊，部門早會點名，扣五百……”

王芳苦笑著簽了字，心里那口氣，憋得發(fā)疼。

中午吃飯時，她把這事和丈夫李凱說了：“你媽讓我送亮亮，結(jié)果我遲到被扣了五百塊，凱，你得和你媽說說，不能啥事都讓我干。”

李凱撓了撓頭：“媽也不是故意的，她就覺得順路……”

“順你個頭！”王芳聲音大了，“順路怎么不自己送？姑姐明明可以讓亮亮自己上學(xué)！”

李凱有點尷尬地勸她：“行了行了，我回頭說她。”

可李凱根本沒說，第二天早上婆婆又喊：“芳啊，亮亮又來啦，你還是順便送一下哈，昨天也沒遲太多嘛……”

王芳冷冷一笑：“我昨天扣了五百，媽你補給我？”

“呦，這話說的！”婆婆臉一拉，“你一個月不是好幾千嘛，為了點小錢鬧成這樣？”

“我掙的錢不是天上掉的。”王芳把門“啪”一聲關(guān)上。

這天晚上，王芳忍不住攤牌：“李凱，要么你媽別來攪合我們生活，要么我們搬出去，要不然——離婚。”

李凱驚了：“你至于嗎？”

王芳紅著眼睛：“我天天為了家又接又送，我是你老婆，不是你家的免費保姆！”

“吵什么吵！”婆婆從房里出來，臉上帶著怒氣，“住我家吃我飯，你還甩臉子？你嫁進我們李家，就得顧這個家！”

王芳冷笑一聲：“你說得好聽，這房子是你買的？”

“當(dāng)然是我兒子的名字！”婆婆理直氣壯。

“行，那我和我兒子搬出去，你們母子好好住！”王芳站起身，拎起包就往房門口走。

李凱急了：“芳，你別這樣！”

婆婆也愣住了，她還真沒想到王芳來真的。

第二天一早，王芳果真拎著行李帶著孩子住去了娘家，一連三天沒回家。李凱幾次打電話都被掛斷。

第四天，婆婆提著一袋菜去了娘家，進門就開口：“芳啊，媽脾氣是不好，話說重了，但那事，媽錯了，咱不鬧了行不行？”

王芳臉色緩了緩，沒吭聲。

婆婆把袋子放下，低聲說：“房子的事，你們年輕人該有自己空間，凱跟我說了，打算再貸款換個小房，你們自己住，媽不插手了。”

王芳抬頭，看著婆婆滿臉皺紋，突然有點說不出話來。

她嘆了口氣：“媽，我不是不講情分，但我也要活得像個人。”

婆婆點點頭，低聲說：“你說得對，媽糊涂了。”

幾個月后，李凱和王芳搬進了附近的新房，小兩口帶著浩浩安頓下來。

亮亮偶爾來玩，但再沒提過讓王芳接送的事。

婆婆依舊住在老房子，但每次來，只帶菜來，不再多言。

王芳有時候望著陽臺上晾著的親子裝，感慨良多——

人這一生，最難的，不是忍耐，而是讓別人懂得尊重你的付出。

她不是這個家的傭人，也不是犧牲的工具，她是兒子的媽媽，是丈夫的愛人，是一個活得清醒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