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驚喜，中國隊在0比1不敵印度尼西亞隊后，提前無緣2026年世界杯。這是國足13次沖擊世界杯遭遇的第12次失敗。

印度尼西亞是中國足球隊沖擊世界杯的起點——1957年，印尼隊成為國足在世界杯預賽中的首個對手，中國足球也第一次品嘗到沖擊失利的苦楚。印尼又是國足唯一一次成功中的墊腳石——2001年5月，米盧蒂諾維奇執教的中國隊就是在雅加達朋卡諾體育場擊敗對手晉級十強賽，為日后沖入韓日世界杯打下堅實的基礎。

那么，時隔24年后在朋卡諾體育場的這場失利，將在中國足球的歷史上成為怎樣的注腳呢？這是國足第13次沖擊世界杯的終點，也將成為未來若干年內的一個參照系。

楊澤翔（左二）和隊友蔣光太（右二）在賽后非常沮喪

從1982年開始的連續四次沖擊世界杯失利，直接推動中國足球走向職業化的道路。全面走向市場，最大化利用社會資源，賦予足球活力——這是職業化的初衷。在當年的環境中，中國乃至亞洲對于職業化的認知相當有限，但職業化才能推動足球發展已是共識。用更簡單的話來詮釋，職業化就是“請進來，走出去”，足球資源打破地域藩籬在國內流通，加速內部競爭，更需要通過“請”和“走”的雙向交流，從更開闊的外部世界里汲取養分。

過去三十年時間里，亞洲足球得到長足發展。部分國家將“走出去”和“請進來”運用到極致。前者的典型是日韓，尤其是日本，每年都有數十位球員流向歐洲乃至世界各個聯賽，累積起近百人在歐洲足壇效力的巨大人才庫，這也成就了日本足球的“直道超車”。日韓成功的基石是完善強大的青訓體系。

“請進來”的代表在西亞。沙特阿拉伯斥巨資為國內俱樂部引進歐美一線球星，攪動了世界足壇，盡管本屆世預賽表現平庸，但沙特各俱樂部已陸續引進符合歸化條件的年輕歐美球員，再過三四年將形成決定性的戰斗力。阿聯酋其實更早開始類似的行動，今年的幾場世預賽已有多位新入籍的巴西和歐洲外援加入其國家隊，還有更多來自南美的年輕外援正在該國聯賽中等待“孵化”。

印尼隊通過歸化引進大量在歐美俱樂部效力的球員，其實力早已今非昔比

當然，更有印尼這個剛交手的對手——首發陣容里有多達七位歸化球員（還是此次十八強賽最少的一次），除了一部分血脈與印尼相連，這些球員是純粹的“歐洲造”，甚至不在印尼工作生活，只在國際比賽日期間才如候鳥一般飛來亞洲。在水平更高的歐美足壇尋找有血緣的球員，也是亞洲足球發展的一個趨勢，印尼最為高調，如伊拉克、敘利亞、巴勒斯坦、馬來西亞、泰國、菲律賓等也都早就采用類似策略，以期用“彎道超車”的方式在最短時間內提升國家隊即戰力。

在當今的足球敘事中，“請進來”的意義已與早年截然不同。當年的“請進來”只限于聯賽體系，通過實施俱樂部外援政策，以讓國內球員更真切地體驗更高水平的對抗。這三十年來，“技術扶貧”的外援們為中國職業足球帶來了更高的觀賞性，也讓身邊的中國球員們得到成長，但“外援依賴癥”同樣有負面效果，比如習慣了擔任配角的中國球員，在國字號比賽里缺乏扮演主角的能力和氣場。

如今的“請進來”多了一些急功近利的味道。存在即合理，只要對手們的引援符合國際足聯的相關規定，那就無可指摘。中國足球也嘗試過在合理范圍內進行相關操作，但囿于有限的選擇面和不同的國情，這一工程幾近停滯。顯然，“彎道超車”不適用于現下的國足，而中國足球在看得見的未來必然將面對越來越多類似印尼的“彎道超車者”，所面臨的競爭激烈度遠強于二十年乃至十年前。

年輕球員王鈺棟（左）的表現是國足本場比賽的一大亮點

中國足球目前更沒有“直道超車”的底氣和實力，但這不意味著失去了希望。比起主場險勝印尼隊一戰，國足其實在這次客場打出了更高的比賽質量，胡荷韜、王鈺棟等年輕球員也展現出匹配這個級別舞臺的實力——這些近兩年來通過聯賽迅速成長的新人便是希望。本賽季中超未至半程，已有33名U21球員登場，累積出場時間達到10594分鐘，是上賽季同期的3.5倍，而中甲和中乙U21球員的登場總時間則分別為18527分鐘和90319分鐘。這些數字是醞釀希望的土壤。

培育多年的青訓體系正逐漸開花結果，恰是未來實現超越的基礎。但收獲仍需要時間、耐心和更精心地呵護。中國足協要立即研究的問題不少——從國家隊下一任主帥的選擇，到各級國字號隊伍的風格銜接；從青少年高水平比賽平臺的搭建，到聯賽體系的進一步完善——諸多環節都圍繞在迅速建立起更適合新人們的成長模式。唯有如此，才能讓下一屆世界杯預賽里的遺憾少一些，驚喜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