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近代日本的思想啟蒙發源地之一，早稻田大學吸引了一大批中國留學生前來求學。他們一面渴望掌握自然科學和人文社科知識，了解現代社會，一面懷抱深厚的愛國情感，期望為民族圖存、為國家尋路。其中，李大釗、陳望道、彭湃三位留日學子的早期信仰轉變之路尤具典型意義。

先看李大釗的思想突圍之路。

李大釗于1913年赴日本留學，次年考入早稻田大學政治經濟科，主修政治學與經濟學。此前，他在北洋法政專門學校已接受西方法學與政治理論的初步教育。在早稻田大學相對自由兼容的學術環境中，李大釗刻苦研讀，系統吸收亞當·斯密、盧梭、密爾等西方啟蒙思想家的核心理論，思想視野迅速拓展。

李大釗對早稻田大學創辦者大隈重信提出的“東西文明調和論”持質疑態度，尤其警覺于部分教授宣揚的“大亞洲主義”背后的帝國野心。1915年，大隈內閣提出“二十一條”，這令李大釗極度失望，開始積極投身留日學生的反帝運動，并在《新青年》等刊物上發表文章，呼吁抵制帝國主義壓迫。1917年俄國十月革命的勝利，使他進一步轉向布爾什維主義。

再看陳望道的志向確立之路。

陳望道原本計劃赴歐美留學，1913年起在浙江之江大學等校系統學習英語與數學。因經濟與國際局勢影響，最終選擇東渡日本。到達東京后，他先在東亞高等預備學校學習日語，后考入早稻田大學法科。

憑借扎實的英文功底，加上日語快速進步，陳望道得以順利閱讀大量社會科學與專業文獻，繼而以驚人的毅力完成數學、法律、哲學、經濟等多個學科的課程研修。

在校期間，陳望道結識了早稻田大學兼職教授河上肇以及社會活動家山川均，并通過他們接觸了《資本論入門》等馬克思主義著作。在新思潮的熏陶下，他日益認同社會主義理論，并逐步明確“以中國語文為中心的社會科學”學術志向。

1919年五四運動爆發后，他從日本中央大學畢業回國。通過比對英文和日文版本，并予以反復打磨，他在1920年8月出版《共產黨宣言》中文全譯本。

接著看彭湃的意志砥礪之路。

彭湃于1917年東渡日本，在成城學校學習日語和預科課程。1918年9月，他考入早稻田大學政治學科，開啟三年制本科學業。早稻田大學的學生自治精神以及社團活力，為彭湃提供了多元思想的碰撞空間。他一面系統學習西方理論，另面參與進步學生組織，尤其在“建設者同盟”等社團中表現活躍。

在參加東京留學生舉行的國恥紀念集會時，彭湃在游行中遭到日本警察毆打，憤而題寫“勿忘國恥”以示抗議。其后，他短暫回國參與抵制日貨和宣傳反帝活動，不久又秘密返回東京繼續求學。1921年，他在東京參加勞動節集會，親身感受底層人民的斗爭意志。這些經歷讓他更為清晰地意識到群眾革命道路的重要性。

彭湃順利通過畢業考試返回中國后，立即在《雙周評論》上發表《日本的國際勞動節》。此后，他積極投身廣東農民運動，開辦廣州農民運動講習所，撰寫《海豐農民運動》一書，成為中國農民革命運動的先驅者。

李大釗、陳望道、彭湃三位來自中國不同地區、從事不同事業的留日學子，卻殊途同歸地完成了從留學者到革命者的角色轉變。他們以求知若渴的心態接受現代知識，以批評反思的視角審視歐美與東瀛，進而響應時代號召、回應祖國召喚，全身心投入革命斗爭中。

（作者分別為上海社會科學院國際問題研究所副研究員葉成城、日本早稻田大學中國留學生千耀程）

原標題：《學林隨筆｜三位留日學子早期信仰轉變之路》

欄目主編：王珍 題圖來源：圖蟲 圖片編輯：蘇唯

來源：作者：葉成城 千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