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彭圣婕

剛剛過去的端午，又上演了吸引全國觀眾目光的“粵圈霸總”扒龍舟。但我們若將視線從珠江沿岸，挪至洞庭湖畔，還能找到一座節日氛圍同樣濃厚的城市——岳陽。

△湖南岳陽洞庭湖大橋。（圖/視覺中國）

傳說夏后羿斬巴蛇于洞庭，積骨如丘陵，故此又稱“巴陵”。岳陽的交通極為便利，北枕長江、南納三湘四水，懷抱洞庭，江湖交匯。作為中國著名的港口城市，建城距今已有2500多年的歷史。

浩浩沅湘，還滋養出了“龍舟故里，詩歌原鄉”。屈原懷著悲壯的愛國之心縱身一躍，將汨羅與端午永遠系在了中華文脈之上。

無數文人墨客曾在此駐足，留下感慨萬千的生命體驗。范仲淹一篇《岳陽樓記》，更是讓一城一樓紅遍大江南北。當你踏上滕子京曾謫守的巴陵郡，一場流動的文化盛宴就已拉開序幕。

△洞庭湖畔的岳陽樓。（圖/視覺中國）

在汨羅，端午的隆重程度比肩春節。當地仍保留著龍舟競渡、包粽子、唱老戲等原汁原味的習俗。最權威的龍舟競渡，會在節日前一周以汨羅江國際龍舟競渡中心為主會場上演。

自2005年起，汨羅的國際龍舟賽已連續舉辦20屆，無數來自天南地北的頂尖代表隊受邀齊聚汨羅江，展開激烈角逐。游客只需像當地人一樣漫步到附近江邊，便能大飽眼福。想要獲得更開闊的視野，還可以登上免票開放的看臺，將悠悠江水和規模盛大的奮楫爭流盡收眼底。

△2025中國汨羅國際龍舟邀請賽開賽。（圖/視覺中國）

來到屈子文化園，端午節慶則更有莊重的儀式感。碼頭上鼓樂喧天，祭屈大典如期而至。楚國的祭祀舞跨越時空而來，游客還能沉浸式參與抬龍頭、焚香叩首、撒糯米祈愿等環節，而后“紉秋蘭以為佩”，乘竹筏游江。此刻，仿佛已化身古人，步入《楚辭》中的世界。

每年五月初五前后，江湖漲水。古時人們以為這是龍在操縱，便選擇在這一天祭祀龍。屈原恰在五月初五投河殉國，楚地百姓出于愛戴與追懷，將一切祭祀的風俗獻給了屈原。

△屈子祠。（圖/視覺中國）

園內的屈子祠是全國唯一一座紀念屈原的古建筑。百年老樹的濃蔭下，是正殿里屈原的巨幅畫像和神龕上供奉的“故楚三閭大夫屈原之神位”牌位；兩側的廂房，則記述了他壯闊的生平。在蔥蘢草木與恢宏建筑間，穿過香火，屈原碑林里的徐徐詩風迎面而來。

也正是因為屈原，汨羅的端午節得以被世界教科文組織認定為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千年以來，人們仍在懷念著這個純粹而執著的靈魂。“亦余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的決絕，“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的堅定，是中國人骨子里的浪漫。汨羅雖然低調，卻永遠不會被忘記。

△（圖/視覺中國）

除了吸引古今文人墨客前來緬懷屈子的汨羅，岳陽最值得一提的莫過于“洞庭天下水，岳陽天下樓”。長江澤被，水漲為湖，水落為洲。從“氣蒸云夢澤，波撼岳陽城”到“朝暉夕陰，氣象萬千”，磅礴的氣勢與秀韌的風骨，洞庭湖信手拈來。

觀賞洞庭湖的首要任務是奔赴一場浩浩湯湯的日落。夕陽毫不吝嗇地在粼粼湖面上鋪滿濃墨重彩，當真是“浮光躍金，靜影沉璧”，滿目絕色。

△洞庭湖日落。（圖/視覺中國）

在洞庭湖畔看斜陽西下，懷古之情也油然而生。與沉靜湖面相對應的，是岳陽樓傳奇的命運。這里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相傳戰國時期吳國都督魯肅在洞庭的咽喉之地立起威嚴的閱軍樓，便是岳陽樓的前身。

由于千百年來戰火紛繁、屢毀屢建，我們現在看到是保留清代形制的岳陽樓。為了紀念魯肅，樓頂還仿照了三國時期的武士軍盔模樣：四面飛檐、陡而復翹，是中國現存最大的盔頂古建筑。

△岳陽樓外觀。（圖/視覺中國）

乾元二年，五十八歲的李白流放途中停靠此地，為巴陵勝狀所震撼，揮筆寫就“樓觀岳陽盡，川迥洞庭開”。一經傳頌，登臨遠眺成了風尚，城樓正式更名為“岳陽樓”。

多少人站上這里，看見了洞庭湖的浩渺，也看見了自己的內心。范仲淹對畫賦詞，從此，岳陽樓留下的不僅僅是一座觀景臺，還有華夏文明中流芳千古、蕩氣回腸的憂樂精神。

到了端午源頭，少不了品嘗汨羅的中國地理標志產品——牛角粽。

顧名思義，它以捆綁后棱角分明、如牛角般上揚的三角造型著稱。傳統的牛角粽只使用“三粒寸”糯米和食用堿兩種原料，包裹青翠的野生箬葉，糯而不爛，晶瑩剔透。至于餡料，咸甜由人。最適合就上一碗汨羅的王牌——長樂甜酒，讓精細的楚韻湘味，在舌尖綻放出馥郁芬芳。

△醇香清甜的長樂甜酒。（圖/小紅書截圖）

而身為洞庭湖上的水鄉重鎮，湘菜三大支派之一的岳陽菜在芡大油厚、香辣咸軟之間，獨鐘于水產。“洞庭魚可拾，不假更垂罾”，岳陽民間“無魚不成席”，岳陽人做魚的手法也尤其高超。不同刀法、不同烹調，同一種魚頃刻間就能成為花樣百出的佳肴。

相傳乾隆皇帝下江南時巡至岳陽，對當地的全魚筵贊不絕口，當即賜名“巴陵全魚席”。所謂“未嘗巴陵全魚席，不算真正到岳陽”，正宗的一桌席一般由一花拼、八圍碟、四熱炒、八大菜、一座湯、四點心、四隨菜等30個菜點組成。

此外，席上每一道菜名都被賦予極具浪漫主義色彩的故事，如“雙麻魚脆”就與斑竹淚的神話有關，講究之深，堪稱吃魚最極致的表達。

△岳陽鱸魚。（圖/視覺中國）

一路游至洞庭湖畔，不妨從巴陵廣場乘上小艇，一訪“白銀盤里一青螺”的君山島，品一品《紅樓夢》里賈母的摯愛“老君眉”、黃茶中的佼佼者君山銀針。古典文學的氣韻，盡在這一捧茶香之中。

夜幕降臨，岳陽的空氣中又開始彌漫著孜然粉和炭火的味道。民間有云，燒烤“北有淄博，南有岳陽”。事實上，岳陽并沒有吃燒烤的傳統，這一切的啟蒙，來自于上世紀90年代維吾爾族的一家人曾在云夢劇院門前經營的新疆餐廳。

△烤牛油和肉串是岳陽燒烤中的人氣王。（圖/小紅書截圖）

自此，這種江湖氣十足的烹飪形式與性情直爽的岳陽人一拍即合、相見恨晚。他們還往里添加自己對食材的理解，便有了現在岳陽燒烤兼備北方大串審美和湖湘香辣刺激的動人模樣。特別是一把烤牛油，冠絕湖南。

雖然干烤時用鐵板還是炭火、辣椒和蔥花怎么放，在岳陽并沒有一個標準的答案。但早已把燒烤當作生活重要組成部分的岳陽人，都說家鄉的燒烤有一種“獨特的味道”。

△鐵板烤制的岳陽燒烤。（圖/圖蟲創意）

或許是因為燒烤簡單的氣質，一如當你身處這座城市時，感受到的一種從千年沉淀的寬厚中走出來的輕松和從容。

2500多年來，90多萬個日夜，李白來過，杜甫來過，從山水出發而超乎山水，岳陽歷盡繁華，也成就了或欣喜或悲傷的文字。因此，來到岳陽，就像走進了數不盡的詩里、故事里。

編輯：曾寶氣；校對：嚴嚴；排版：彭圣婕

“你想去岳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