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正在悄悄"趕人"

前兩天，一個在上海打拼8年的朋友突然告訴我："我準備回老家了。"

我很詫異。他月薪4-5萬，在陸家嘴上班，怎么看都是別人眼中的"成功人士"。

他和我說了一個數據，"上海的外來人口已經跌破1000萬了，4年跑了64萬人。我不是較早離開的，也不會是較晚一個。

這個數字，像一記悶棍，這是為啥？

01 一座正在"變老"的年輕城市

翻開上海近期的統計公報，有個數據格外扎眼：

2024年末，上海外來常住人口983.49萬人。而在2020年，這個數字是1048萬。

4年時間，64萬人選擇離開。

更令人思考的是，同期上海戶籍人口卻增加了56萬。一增一減之間，透露出一個值得思考的現實：

上海，正在從一座包容的外來人口城市，變成一座相對封閉的本地人城市。

20年前剛來上海時，地鐵里一半都是操著各地口音的年輕人。大家眼里都有光，相信在這座城市能闖出一片天。

現在呢？地鐵里的年輕面孔越來越少，留下的都是疲憊的中年人。

一位在張江工作的程序員跟我說："以前覺得996是奮斗，現在覺得996是折磨。奮斗是因為有希望，折磨是因為看不到未來。

這話，扎心了。

02 31.81歲，一個讓人思考的數字

比外來人口流失更值得思考的，是另一組數據：

上海戶籍人口總和生育率0.72，平均初育年齡31.81歲。

0.72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平均每個上海女性一輩子只生0.72個孩子。這個數字，在國內排名靠后的。

31.81歲才生頭一個孩子，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大學畢業22歲，到31歲這9年時間里，上海的年輕人都在忙著：

• 找工作、跳槽、努力賺錢
• 攢錢付頭期款、買房、還房貸
• 相親、戀愛、分手、再相親

等到終于結婚生子，已經32歲了。

這不是個人選擇，這是不得不做的選擇。

我自己也有孩子，和其他同齡人聊過："不是不想生，是不敢生。生了孩子誰帶？請阿姨一個月9000+，上私立幼兒園一年20萬，這還只是開始。"

"說的直接一些，我們這代人自己都活得像個孩子，怎么去養另一個孩子？"

03 月薪3萬，在上海是一種什么體驗？

很多人覺得，月薪3-4萬在上海應該活得很舒適吧？

我來給你算筆賬：

• 房租：合租次臥3000，整租一居室6000
• 吃飯：工作日外賣50×22=1100，周末500
• 交通：地鐵公交300
• 日用：1000
• 社交娛樂：1000

這就7000了，還沒算買衣服、看病、人情往來。

特別需要注意的是，3萬的稅前工資，到手只有2萬3。

剩下的1萬6，你是存起來買房，還是寄回老家？

在上海，月薪3萬只能讓你活著，月薪5萬才能讓你體面，月薪10萬才能讓你有保障感。

但有多少人能拿到月薪10萬？

上海2023年職工平均工資是13918元/月。也就是說，大部分人連基本的生活標準都難以達到。

04 誰在離開上海？

離開上海的，都是些什么人？

較早一批，是買不起房的年輕人。

上海二手房平均6萬1平，市區10萬起步。一套60平的老破小，總價360萬，頭期款108萬。

工作10年能攢108萬的，都是相當不錯的人。

另一批，是35歲以上的中年人。

互聯網大廠裁員，傳統行業不景氣。35歲，在其他城市是經驗豐富，在上海是"太老了"。

一個38歲被裁的產品經理說："在上海，我是高齡員工?；乩霞遥沂羌夹g骨干。

還有一批，是生了孩子的家庭。

上海的教育資源看似豐富，但好學校永遠是少有的。學區房買不起，私立學校上不起，公立學校進不去。

與其讓孩子在上海處于劣勢，不如回老家獲得更好的機會。

05 上海不需要外地人了嗎？

看到這里，你可能會問：上海不需要外地人了嗎？

恰恰相反，上海比任何時候都需要外地人。

2024年，上海第三產業增加值占GDP的78.2%。服務業需要大量年輕勞動力，但上海本地年輕人越來越少。

外賣員、快遞員、網約車司機、餐廳服務員……這些崗位，90%都是外地人在做。

上海的確需要外地人，但是似乎需要的只是勞動力。

這就是癥結所在。

你可以在上海工作，但很難在上海扎根。你可以為上海創造GDP，但很難分享上海的公共資源。

這種情況，正在過度使用上海的未來。

06 深圳的啟示

同樣是一線城市，深圳的數據卻截然不同。

深圳常住人口1779萬，其中戶籍人口只有630萬。非戶籍人口占比超過60%。

深圳的平均年齡只有32.5歲，是相對年輕的城市。

為什么深圳能吸引年輕人，上海卻在流失？

因為深圳給年輕人希望，上海給年輕人壓力。

在深圳，你租住在城中村，沒人看不起你。在上海，你住在外環外，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上海人"。

在深圳，大專畢業就能落戶。在上海，知名高校的畢業才有可能。

深圳用包容換來了生機，上海用封閉換來了什么？

07 上海的未來在哪里？

相關部門給出了三個方向：外資、科創、人才。

聽起來很美好，但問題是：

• 外資需要的是營商環境，不是高房價
• 科創需要的是年輕人，不是中老年
• 人才需要的是機會，不是戶口

當一座城市的房價收入比超過30，當平均初育年齡超過31歲，當外來人口連續4年下跌，這座城市還有什么未來？

上海曾經是冒險家的樂園，現在卻成了本地人的養老院。

上海曾經海納百川，現在卻畫地為牢。

我不知道上海的管理人員有沒有意識到：當外地人不再向往上海，上海就失去了作為國際化大都市的根基。

08 寫在后面

那個準備離開的朋友跟我說：

我不是不愛上海，我只是在上海愛不起。

這句話，可能是64萬離開者的共同心聲。

他們曾經懷著夢想來到這座城市，卻不得不向現實低頭。

上海啊上海，你可知道，那些離開的人，曾經多么愛你？

而那些留下的人，又還能愛你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