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各地吸引留住用好英才有何高招

本報記者 彭德倩

近日，法國宣布將通過“法國2030”國家投資計劃額外提供1億歐元來吸引外國的科研人員。

與此同時，歐盟預計將在2025—2027年間設立一項全新的5億歐元資金計劃，力爭“使歐洲成為一個吸引研究人員的地方”。

國家、地區間的競爭追根溯源是人才之爭，在這一共識下如何與全球競爭“搶”來更多英才，丹麥、德國等各有實踐。

隨著經濟全球化的加深、信息技術的爆發式增長，綜合國力的競爭越來越激烈，全球對科技人才的爭奪也不斷升溫，制定和實施符合國情的人才資源政策和措施成為各國的長期課題——引人、留人、用人，三者不可或缺。

軟性引才新趨勢

搭建平臺互利共贏

作為非移民國家典型代表，英國推出“杰出人才簽證”網羅頂尖人才，自2011年8月起在第一類簽證中增加杰出人才簽證，每年簽發1000個，吸引科學、人文、工程和藝術領域的國際級領軍人才來英發展。

同樣是非移民國家，德國2012年通過了歐盟“藍卡法案”，開始向高級技術人才發放歐盟“藍卡”，簡化了高級技術人才申請居留許可的手續，降低了高級技術人才留在德國的門檻。2012年日本法務省制定了“高級人才積分制度”，吸引高級學術研究人員、高級專業技術人員、高級企業經營管理人員三個領域類別的高級人才，以百分制從學歷、工作經歷、年收入三個方面評價人才，連續5年滿70分就可獲得原本需要10年才能拿到的永久居住權并享受相關政策優惠待遇。

除此以外，在更大范圍、更廣領域、更高層次上開展國際交流合作，搭建平臺吸引人才，形成合作互利共贏網絡，是近年來軟性引才政策的主要發展趨勢之一。

作為“法國2030”國家投資計劃的一部分，“選擇法國科研”平臺即日啟動，旨在借全球科研人員大規模流動的時機，吸引國際學者赴法開展研究。此舉被視為法國應對國際科研人才競爭、提升科技創新實力的重要戰略舉措。

相關文件顯示，這一在線平臺由法國國家科研署運營，法國各科研機構可通過該平臺預評估項目申請，并準備接收滿足條件的科研人員，也鼓勵企業、地方政府等與科研機構對接。除可從院校、地方政府或私營部門獲得資金外，每個項目還可通過“法國2030”獲得額外資金，最高可達項目總金額的50%。

據悉，“選擇法國科研”平臺主要關注七大研究領域的項目，包括健康研究，氣候、生物多樣性與可持續社會，數字技術與人工智能，空間科學，農業、可持續食物、森林與自然資源，低碳能源，數字組件、系統與基礎設施。

近年來，美國科研界頻現人才出走跡象，歐洲一些國家正利用這一機會吸引新的人才。法國是“搶人”動作最快的歐洲國家之一。

數據顯示，2022年至今，已有超過200名原任職于美國機構的科研人員選擇赴法工作，這一數字較此前5年平均水平增長近40%。分析人士指出，全球科技競爭加劇的背景下，法國試圖以“學術自由保障+穩定資金支持”的組合策略，重塑其作為“國際科研樞紐”的地位。此次動作是全球人才爭奪戰“烈度”提升的縮影之一。

與法國一樣，一些發達國家長期重視平臺載體的打造，通過支持大科學工程、世界級研究機構等平臺載體，吸引和利用全球高端人才，形成人才聚集的“生態圈”，希望產生“以才聚才”的強磁場效應。

例如，歐洲核子研究中心于2008年9月10日啟動國際合作計劃——大型強子對撞機項目，近80個國家和地區7000多名科學家參與該項目。

2009年，韓國投入122億韓元設立了世界級研究機構計劃，要求入選該計劃的研究機構主任必須是從國外招聘的卓越科學家，機構的研究人員中必須有50%的研究人員來自國外。

2003年，日本設立了尖端研究基地計劃，資助本國學術機構與學術領先國家的研究機構和大學等開展雙邊或多邊合作，達到吸引人才、培養人才，提高前沿領域研究水平的目的。這一計劃已促使日本與美國、英國、法國等十多個國家的大學和國立研究機構建立了合作關系。

新加坡選擇“走出去”建平臺，就地引才。新加坡國立大學開展了一項多學科全球聯盟的研究戰略，在硅谷、費城生物谷、上海、斯德哥爾摩、班加羅爾等海外著名創新集聚區設立海外學院，開展合作研究，目前已實施400多個研究項目，形成以新加坡為中心的科技人才網絡鏈接。

同時，新加坡實施跨國公司和地區總部計劃，利用特別稅收優惠，吸引和鼓勵跨國公司在新加坡設立地區總部，通過跨國公司在全球范圍重新配置高級管理人員和專業人員。

全球錨定人才庫

多項服務助“融入”

引來人才之外，如何留住人才、用好人才同樣重要。縱觀全球，美國、歐盟、英國、日本等發達經濟體已發布數字經濟發展戰略，各國對于數字人才的爭奪越發激烈。

令許多人驚訝的是，數字化建設走在前列的國家中，丹麥在人才競爭力方面長期處于領先地位，其中觀層面的措施值得關注。

北歐國家丹麥，面積約4.3萬平方公里，人口不到590萬，但在瑞士洛桑國際管理發展學院發布的《2022年世界數字競爭力排名》中，丹麥從上一年的第四位躍居首位。從該排名各項指標來看，丹麥的優勢在于其“對數字化轉型的準備程度”，尤其是在商業敏捷性、信息技術整合能力等方面表現亮眼。同樣值得一提的是，在歐洲工商管理學院發布的《全球人才競爭力指數》排行榜中，丹麥緊跟瑞士、新加坡，位列第三名。

上溯來路，1999年，丹麥政府發布了《數字丹麥：向網絡社會轉型的報告》，設立了數字化轉型的政策目標。每4年更新一次。丹麥政府、丹麥工業聯合會、丹麥商會合作設立了丹麥數字中心，負責推動各項工作。

目前，國內外對于“數字人才”并沒有一致的定義。丹麥政府認為，數字人才需要具備的數字技能，既包含IT工具、編程語言等方面廣泛的技能，也包含非技術技能，如數字商業頭腦和推動數字創新的能力。數字人才可分為三種類型：數字通才、數字整合人才和數字專門人才。這三類人才都是丹麥培養的目標，而在人才引留方面則主要關注后兩類人才。

據統計，丹麥每4家企業中就有1家急需數字人才。為了彌補人才缺口，丹麥從其他國家吸引了大量人才。據統計，丹麥11%的數字人才來自國外，自2011年以來，數字人才的凈流入大幅增加。在丹麥的數字專業人才中，外國人才所占比例越來越大，在2016年—2019年間，丹麥的數字專業人才數量增加了14%，而同期外國數字專業人才的數量則增加了48%。

數據顯示，丹麥的數字人才主要來自印度、德國、羅馬尼亞、英國、波蘭、伊朗、瑞典、中國、美國、挪威等國家。近年來，來自羅馬尼亞、立陶宛和保加利亞等東歐國家的數字專家數量也大幅增加。

丹麥數字中心根據科技領域創新互動和知識生產情況、科技領域就業率、人才流動推拉因素等指標，在全球選定了幾個“數字人才庫”，分別是美國（尤其是硅谷以及有大量高校聚集的波士頓和紐約）、中國（尤其是北京和上海）、印度（尤其是班加羅爾和德里）、英國（倫敦和牛津）、法國（巴黎及鄰近地區）、瑞典（斯德哥爾摩及周邊地區）、德國（柏林）等。這些地區的人才也是丹麥未來主要爭取的對象。

丹麥數字中心認為，一個地區是否能真正成為數字人才庫，不僅在于該地區數字人才的數量和質量，還在于該地區數字人才進行國際遷移所涉及的推拉因素。例如，硅谷雖然有大量數字人才，但當地公司能夠提供良好的工作條件和薪資，因此丹麥想從硅谷吸引人才存在一定難度。

從潛在地區吸引人才，需要注意如何利用當地的推拉因素。大哥本哈根地區的官方投資促進機構“哥本哈根能力”曾就“如何從中國吸引科技人才”進行分析：通常情況下，丹麥在吸引人才時會著重強調良好的工作生活平衡、扁平化的組織結構和安全的社會環境等，但這些不一定是中國人最看重的。招聘專家認為，“中國人重視陽剛之氣，社會地位主要由成就驅動。因此，必須向其強調在丹麥的發展機會，并說明他們可以怎樣成為領導者獲得成功”。

2020年，在丹麥創新基金支持下，數字技術研究中心正式成立。該中心是丹麥數字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集合了丹麥全部8所高校的數字研究力量，有56個項目合作方，它們主要為農業、制造業、醫藥、建筑、水技術等領域的丹麥公司，也包括政府（丹麥環境部）和國際組織（聯合國兒童基金會）。政府撥款的丹麥創新基金為其提供了相對穩定的資金來源。

值得一提的是，丹麥政府十分重視為數字人才和企業牽線搭橋。以“哥本哈根能力”為例，該機構在協助企業尋找人才方面擔當多面手的角色——包括舉辦國際招聘活動，尋找具備3—5年工作經驗的國際人才；建立招聘求職門戶網站，為企業網羅全球人才；建立國際人才庫，為企業和國際人才提供一對一匹配服務等。

丹麥數字中心調查發現，該國在留住外國數字人才方面面臨的最大挑戰就是其社會融入問題。對此，政府推出多項政策與服務。

例如，在教育方面，允許各自治區根據居民需要建立國際學校，為國際學生提供更多實習機會，以及提供畢業后半年的就業緩沖期（即延長畢業后在丹麥停留期限）。

同時，為國際人才提供全方位的生活服務。專門機構“哥本哈根能力”圍繞生活信息、文化娛樂、住房三個板塊，與相關部門院校合作，為國際人才提供更多便利。

原標題：《國力之爭，哪個國家最擅長“搶人”》

欄目主編：龔丹韻

來源：作者：解放日報 彭德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