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適用》2025年第6期目錄

特稿

技術浪潮下法律職業的未來展望——兼論人工智能時代法律職業的變與不變

——江必新

新法新釋

《關于辦理侵犯知識產權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的理解與適用

——許常海

助推新質生產力發展背景下侵犯知識產權犯罪的法律適用問題研究

——宋建立

專題研究：關注全國法院第三十六屆學術討論會

數據財產權益強制執行的論證與規則構建

——樊　創

行賄犯罪非法獲利追繳的方法建構

——張文波

專題研究：聚焦新就業形態勞動爭議

新就業形態中外賣騎手勞動關系的司法認定——以指導性案例238號為例

——江蘇省蘇州市虎丘區人民法院課題組

新就業形態中網絡主播與MCN機構勞動關系的認定——以指導性案例239號為例

——鄭吉喆

新就業形態勞動關系認定中的“支配性勞動管理”標準——以指導性案例240號為例

——吳博文

法學論壇

破產程序中合同選擇履行權與繼續履行合同中共益債務清償研究

——王欣新

非婚同居相關法律問題探討

——張平華

青衿法苑

人工智能時代數據集合財產性權益的侵權救濟路徑

——徐小奔

特稿

技術浪潮下法律職業的未來展望——兼論人工智能時代法律職業的變與不變

——江必新

作者簡介

江必新，湖南大學法學院教授。

本文系研究闡釋黨的二十大精神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研究”（項目編號：23ZDA072)的階段性成果。

摘要

以ChatGPT、DeepSeek等為代表的新一代生成式人工智能正深刻重塑法律職業。法律職業之“變”體現在多個維度，包括法律職業人工作方式與工具、法律職業角色與分工、法律服務模式與市場格局、法律職業生態、法律制度和機制等方面的深層變革。但是，法律職業的“本質”并未隨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而改變。法律職業之“不變”主要表現在法律職業的終極目的與核心價值、法律人特有的思維模式與專業知識、法律工作的情感交流與心靈溝通、法律共同體的人文關懷與社會責任等方面。法律職業的“變”與“不變”是相對的，而非絕對對立。二者在人工智能浪潮推動下進行雙向映射與互相滲透。在“變”與“不變”的張力中，要通過構建以人機協同為核心的法律職業新范式，在技術理性與法律價值之間實現平衡，在變革中堅守，在堅守中進化，完成法律職業的深度重構，推進法治中國建設。

關鍵詞

人工智能　法律職業　人機協同　人工智能輔助司法

新法新釋

《關于辦理侵犯知識產權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的理解與適用

——許常海

作者簡介

許常海，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審判第三庭審判長。

摘要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侵犯知識產權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是根據《刑法修正案（十一）》，在吸納前三部知識產權刑事司法解釋相關規定的基礎上，對侵犯知識產權犯罪的一次全新系統性解釋。該司法解釋對入罪標準等的規定充分體現了嚴格知識產權司法保護的政策導向和立法精神。本文嘗試對該司法解釋制定的過程、基本原則、主要內容進行全面解讀，對適用中的難點疑點詳細分析，以期為知識產權刑事案件的辦理提供指引，確保法律適用的統一。

關鍵詞

知識產權刑事　刑法修正案（十一）　入罪標準　寬嚴相濟

助推新質生產力發展背景下侵犯知識產權犯罪的法律適用問題研究

——宋建立

作者簡介

宋建立，任職于最高人民檢察院知識產權檢察廳。

摘要

為了回應《刑法修正案（十一）》對侵犯知識產權犯罪作出的修改，有效解答司法實踐中可能存在的困惑，“兩高”發布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侵犯知識產權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該司法解釋將商標類犯罪作為知識產權犯罪的治理重點，增加假冒專利犯罪入罪情節，針對著作權犯罪特點加大懲治力度，明確商標、專利與著作權類犯罪損失數額計算標準，完善商業秘密類犯罪入罪標準與刑罰標準等。以上內容將進一步統一打擊侵犯知識產權犯罪的法律適用，有效助推新質生產力發展。

關鍵詞

商標類犯罪　假冒專利犯罪　著作權犯罪　商業秘密類犯罪

專題研究：關注全國法院第三十六屆學術討論會

數據財產權益強制執行的論證與規則構建

——樊　創

作者簡介

樊創，北京市西城區人民法院審判管理辦公室（研究室）副主任。

摘要

當前數據的資源價值和財產屬性已成社會共識，隨著以數據企業為被執行人的案件增多，數據財產權益能否執行關乎當事人勝訴權利實現和司法公信力維護。現實中數據財產權屬爭議、不易查控、個人信息安全等問題，使得數據財產權益能否作為被執行人責任財產尚需論證。從數據財產屬性、市場可流通性、維護當事人權益和促進數據治理方面審視，數據財產權益執行具有正當性和必要性，應當突破傳統規則將其納入可執行財產范圍。結合數據“權利束”理論、中國特色土地物權制度實踐和“數據二十條”中數據三權分置，數據財產權益可以數據“合法持有”作為執行責任財產認定和權益歸屬判斷基準，其所具有的數據基礎性權能、外觀可識別性、可對權利合法性評價、減少執行異議等功能，使其具備執行查控、價值評估、處置交付等程序適格性。在具體規則構建上，應聚焦數據利用與安全，以“合法持有”平衡多元主體權利，構建具體執行實施與“數據安全—異議救濟”雙層規則體系。

關鍵詞

數據財產權益　強制執行　正當性論證　可行性分析　規則構建

行賄犯罪非法獲利追繳的方法建構

——張文波

作者簡介

張文波，天津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審判第二庭副庭長，四級高級法官。

摘要

行賄犯罪非法獲利的處置問題主要體現在難以界定經營性利益的正當性及其限度、難以準確判斷非法獲利的因果關系鏈條、糾正非財產性不正當利益的路徑不暢等方面。在確立行賄犯罪非法獲利的處置原則和基本立場上，應圍繞行賄罪的保護法益，對行賄非法獲利與行賄犯罪侵犯法益的因果鏈條及其密切程度進行判斷，將超過一定限度的獲利結果認定為違法所得。在追繳和糾正行賄非法獲利的操作模式上，應采用復合層次的識別方法，按照“原始形態—疊加收益”“均質服務—風險經營”與“上游不法—下游不法”的梯度層次，合理劃定行賄犯罪非法獲利的收繳范圍，正確運用比例原則和財產刑彌補非法獲利追繳難的缺失，并對非財產性不正當利益按照不同性質予以處置。

關鍵詞

行賄犯罪　非法獲利追繳　識別方法　因果關系

專題研究：聚焦新就業形態勞動爭議

新就業形態中外賣騎手勞動關系的司法認定——以指導性案例238號為例

——江蘇省蘇州市虎丘區人民法院課題組

作者簡介

江蘇省蘇州市虎丘區人民法院課題組成員：吳萬江，江蘇省蘇州市虎丘區人民法院黨組書記、院長；朱海蘭，江蘇省蘇州市虎丘區人民法院黨組成員、審判委員會專職委員；劉瓊，江蘇省蘇州市虎丘區人民法院審判管理辦公室（審判監督庭、研究室）法官助理。

摘要

新就業形態中外賣騎手勞動關系的司法認定，應以“用工”與“支配性勞動管理”為判斷標準。其中，支配性勞動管理是從屬性理論在新就業形態中的延伸與創新，企業對外賣騎手支配性勞動管理的判斷應以人格從屬性為主，以經濟從屬性為輔，以組織從屬性為補充。對外賣騎手用工中存在的用工事實與合同外觀不一致情形，應依據事實優先原則，實質審查當事人權利義務實際履行情況，在存在用工事實且勞動管理達到支配性程度的情形下，依法認定存在勞動關系。對因“連環轉包”產生的多主體參與勞動管理問題，需要結合支配性勞動管理，以“關系最密切”作為實際用工主體審查標準。

關鍵詞

勞動關系　支配性勞動管理　事實優先原則　關系最密切　新就業形態勞動爭議

新就業形態中網絡主播與MCN機構勞動關系的認定——以指導性案例239號為例

——鄭吉喆

作者簡介

鄭吉喆，北京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立案庭三級高級法官。

摘要

新就業形態下，網絡主播與MCN機構間的勞動關系認定成為司法實踐中的疑難問題，最高人民法院指導性案例239號對此問題進行了明確。網絡主播時空自主性強、工作內容靈活、組織邊界模糊，對其與MCN機構勞動關系的把握不能僅憑協議約定性質就排除勞動關系認定，要堅持事實優先原則，立足于把握支配性勞動管理的人格從屬性、經濟從屬性、組織從屬性三方面特征予以考量。司法實踐中需穿透形式合同，結合工作控制強度、議價能力差異、收益分配模式等要素綜合判斷。對于高議價能力的網絡主播，應尊重意思自治；對于受嚴格管理的底層網絡主播，不予認定勞動關系應持慎重態度。

關鍵詞

網絡主播　確認勞動關系　支配性勞動管理　從屬性　新就業形態

新就業形態勞動關系認定中的“支配性勞動管理”標準——以指導性案例240號為例

——吳博文

作者簡介

吳博文，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民事審判第六庭副庭長、三級高級法官。

本文系最高人民法院司法研究重大課題“新業態從業人員勞動權益保障問題研究”（課題編號：GFZDKT2024C06-1）的階段性成果。

摘要

發祥于工業經濟時代的從屬性理論在面對新就業形態勞動關系判斷時，出現了解釋乏力的現象。最高人民法院第42批指導性案例提出的“支配性勞動管理”標準，以現行勞動法律規定為出發點和落腳點，重新審視了勞動關系的本質特征，是從屬性理論在我國新時代勞動實踐背景下的新發展和本土化。用工主體對勞動者的勞動管理達到支配性強度時，成立勞動關系。在具體認定勞動關系時，勞動者提供了勞動，推定雙方存在勞動關系，但是用工主體不存在支配性勞動管理的除外。雙方形式上訂立普通民事合同，但是實際履行和真實存在的法律關系與合同載明的法律關系不一致時，以實際履行和真實存在的法律關系為準。

關鍵詞

新就業形態　勞動關系　從屬性理論　支配性勞動管理

法學論壇

破產程序中合同選擇履行權與繼續履行合同中共益債務清償研究

——王欣新

作者簡介

王欣新，湘潭大學特聘教授。

摘要

合同選擇履行權的立法目的，是保障債務人財產不因進入破產程序后未履行合同的處理而遭受加重損失，充分維護債權人的清償權利，但不能誤解為可不擇手段地實現債權人利益最大化。管理人或債務人是合同選擇履行權的權利人，債權人會議、債權人委員會及法院是權利行使監督人。行使合同選擇履行權有書面明示通知和行為默示認可兩種方式，在默示認可中要正確理解“視為解除合同”的規定。繼續履行合同是指恢復對合同中斷前后債權性質相同、實質內容不變的履行。將申請受理前的債權認定為破產債權，受理后的債權認定為共益債權，實質上是先強制解除合同，后又強制繼續履行合同，將兩種選擇方向疊加行使，違背繼續履行合同的原則。企業破產法對共益債務須發生在申請受理后的規定，與民法典對合同債務發生的規定不符。繼續履行合同應適用完整性原則，不能只接受對債務人有利部分，拒絕不利部分。共益債務適用個別清償程序隨時清償，僅在債務人財產不足清償所有共益債務時適用集體清償程序比例清償，且共益債務的清償不需申報債權。

關鍵詞

合同選擇履行權　繼續履行合同　共益債務的范圍　共益債務的清償程序

非婚同居相關法律問題探討

——張平華

作者簡介

張平華，山東大學法學院教授，法學博士。

摘要

同居存在多樣的類型，這些類型可以組成動態系統，其基本體系線索是共同體和同居協議。依此，既可以建立宏觀邏輯前提以發現非婚同居中的相關法律問題，又提供了從微觀上解決這些問題的基本路徑。共同體線索可以化解涉及人身屬性的法律問題，同居協議線索可以處理相關的財產法律問題。涉及人身屬性的法律問題包括設立居住權、日常家事代理權、彩禮返還、同居期間共同債務清償等基于維系同居共同體要求而產生的法律問題，以及非婚生子女保護、人身安全保護令、經濟幫助、家務勞動補償請求權等為保護弱者權益而產生的法律問題。與同居協議相關的財產法律問題，主要包括非婚同居協議的法律效力、基于非婚同居協議的共有和終止非婚同居協議中的過錯問題。

關鍵詞

非婚同居　類型化　同居共同體 同居協議 民法典婚姻家庭編解釋（二）

青衿法苑

人工智能時代數據集合財產性權益的侵權救濟路徑

——徐小奔

作者簡介

徐小奔，中南財經政法大學知識產權研究中心副教授、數字法治研究院研究員，法學博士。

本文系國家社會科學基金一般項目“新時代知識產權損害賠償制度功能的拓展與規范研究”（項目編號：20BFX134）的階段性成果。

摘要

高品質的數據集合是人工智能時代數字經濟發展的關鍵生產資源。在現有財產保護體系內，著作權保護、商業秘密保護、反不正當競爭法保護都為數據集合的財產性權益提供了侵權救濟路徑，當事人根據實際情況可以選擇不同的方案進行維權，也形成了有益的司法經驗。這些經驗有助于厘清數據集合財產性權益的特點，即數據價值的集合性，明確數據處理者和數據處理行為是數據集合財產性權益保護的激勵對象。但是，建立在傳統信息產權保護基礎上的現有方案也存在保護不周延、不充分之處，難以應對發展越發迅猛的數字經濟產業。未來，有必要對數據集合進行賦權立法，在區分單一數據財產與數據集合財產的基礎上，重點為數據集合提供更充分的法律保障。

關鍵詞

數據產權　數據財產　數據集合　著作權保護　商業秘密保護　反不正當競爭法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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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法律適用微信公眾號

編輯：楊書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