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琳站在客廳門口，手緊緊握著一份婚前協議，眼圈泛紅，臉卻倔強地抬著。她肚子里已經懷了三個月的孩子，可此刻，她感覺這段婚姻比肚子里的新生命更沉重。

“媽，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按照咱們之前說好的，結婚前男方出個彩禮。”她語氣很平和，但語氣一落地，就炸開了鍋。

沙發上的婆婆趙鳳英“啪”地一拍腿，站了起來，眼神里滿是嫌棄和諷刺：“都懷了人家的種了，還張嘴要錢？你當我們家是開金礦的？王琳，你是不是臉皮太厚了點？”

趙鳳英一邊說，一邊把茶幾上的紙巾狠狠一抽，甩到地上，“你要是想錢想瘋了，不如去外頭找人包養你！”

“媽！”一旁的周宇急了，想拉住母親，“你說話怎么能這么難聽？琳琳不是那意思……”

“你閉嘴！”趙鳳英指著兒子，眼睛都紅了，“你爹死得早，我一個人把你拉扯大，現在你學會胳膊肘往外拐了？你看看你找的什么人！還沒進門就盯著咱家的錢。”

王琳忍無可忍，臉色由蒼白轉為冷靜，聲音卻冷得讓人發抖：“周宇，我們原本說好的，你媽只是暫住，結婚禮金和房本加名這些都是共識，現在她卻說懷孕了就不該提條件……那你說，我是不是已經失去作為一個‘準新娘’的尊嚴了？”

趙鳳英冷笑：“你要尊嚴，你就別跑到我兒子床上去！婚還沒結就懷了，丟人現眼！”

空氣中一瞬間像凝固了一樣，周宇結結巴巴地說：“媽……別說了……”

王琳的眼神逐漸空洞，她緩緩轉身，從包里掏出一張醫院檢查單，摔在茶幾上：“沒關系，這孩子，我自己處理，不麻煩你們。”

“你什么意思？”周宇臉色發白。

“打掉，退婚。”王琳說得干脆。

趙鳳英一愣，然后一副諷刺的模樣：“喲，你還挺拿得起放得下的，你就不怕一輩子嫁不出去？”

王琳笑了，卻笑得心酸：“比起嫁進你這種家庭，我寧愿一輩子不嫁。”

周宇想追，卻被王琳推開，“我當初看上你，是因為你溫和體貼，可我沒想到，你骨子里還是個‘媽寶’。她說什么你就信什么，連最基本的尊重都給不了我。我也不怪你，是我自己眼瞎。”

她轉身走了，腳步很穩，但眼淚早已奪眶而出。

半個月后，王琳躺在病床上，術后還很虛弱，閨蜜小美守在一旁，不住地替她擦眼淚。

“他連個電話都沒打過？”小美咬牙切齒。

王琳搖頭，輕聲說：“我打完那一刻，就知道這段感情真的結束了。不是孩子沒了，而是我看清了人。”

那天之后，王琳搬出了和周宇合租的小窩，回到自己租的單間，一切重新開始。她換了工作，剪了頭發，像是脫胎換骨了一樣。

而周宇這邊卻過得并不安寧。趙鳳英沒等到“媳婦進門”，街坊鄰里都說她咄咄逼人，把人家姑娘逼得打胎走人，還說周家沒人情味。

周宇開始后悔，卻不敢再聯系王琳。他偷偷加回她微信，發了一條：“琳琳，我錯了，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王琳看到那條消息時，正在忙著復習考編。她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沒回。

人生有些裂縫，是補不了的。

一年后，王琳成了市一小學的老師，生活清爽干凈。她下班常去的咖啡館里，認識了一個男人，叫何致遠，成熟穩重，是個離異帶娃的工程師。

兩人慢慢接觸，王琳漸漸卸下防備。她對他說過自己的過去，何致遠握著她的手，說：“你吃過那么多苦，我不敢保證我能給你最好，但我一定不會讓你再受委屈。”

那一刻，王琳眼圈紅了。

而趙鳳英呢？她一邊嚷嚷著“再找個兒媳不難”，一邊托人四處相親，卻沒有一個女孩能忍得了她的嘴。周宇也嘗試交了幾個女朋友，但每次見家長都黃了。

“你媽太可怕了。”成了共同分手理由。

他常一個人坐在陽臺上抽煙，腦子里會閃回王琳挺著肚子，滿臉委屈地站在他家客廳的樣子。

那一幕，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只是可惜，后悔，從來都不是一張回頭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