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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前幾天和朋友聊到“成長”這個話題，猛然發現，我的成長史也是戀愛史。

高中時期，我普通似洗得發白的校服。喜歡一個女孩，不敢開口表白。

高一的時候她數學不好，我就苦學數學，哪怕其他科的作業擺著，也要先把《王后雄教材完全解讀》做一遍。

雖然沒有勇氣給她講題，但還是一直堅持刷題，數學成績在班上名列前茅，就怕哪天她突然問起我數學題，而我不會。

高二文理分科后，我讀理她讀文。有一節物理課，老師在講磁感應強度，她突然從教室門口經過，我盯著窗戶發了一會兒呆，從那以后，就再也沒有聽懂過物理課。

她爸媽在一家書店旁擺攤，她偶爾會在周末幫忙。為了制造偶遇，我每周都要去書店看書，養成了閱讀的習慣。

真正和她相遇了，我又很慫。有一次配鑰匙剛好遇上，為了和她多待一會兒，原本我已經配好了，立即決定再配三把。

但是打完招呼我始終不敢開口和她說話，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不配。

我和她唯一的交集，是我們擁有同一個語文老師，那個老師喜歡把寫得好的作文念給學生聽，為了讓她注意到我，我的作文總是寫到90分以上。

有一年圣誕節，我一如既往沒收到禮物，她包了很多蘋果，站在校門口送人，出于禮貌隨手給了我一個。我把蘋果一直放到高三畢業，從沒拆開過。

那個陪我讀完高中，從芳香到腐爛再到一點味道也不剩的蘋果，是我一整個青春為數不多的溫暖。

現在，我成為一名高中數學老師，利用閑暇時間寫作，已出版三本書，伏筆竟是那份沒開過口的喜歡。

心里有很多苦的人，一絲甜就能填滿。她在圣誕節隨手給的一個蘋果，讓我相信自己也能發光，值得被愛。

02

大一班干競選，有個女孩力薦我當宣傳委員。一開始是由學生舉手表決，我以2票的差距落選，她覺得有同學重復舉手不公平，便找輔導員提出重選。

我太自卑了，從來沒有主動爭取過什么，總覺得自己很差勁，配不上誰的好。

自那以后，我便決定這輩子都要對她好，只要她一聲令下，我便隨叫隨到。

我和她的唯一一次單獨約會，在畢業前夕。我們約定，如果走不到最后，就不要選擇開始。

我是那種為了擁抱一個人，會把全班同學都抱一遍的人。所以每次過節送她禮物，會連帶她的閨蜜一起送。

有一年圣誕節，我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決定送她一個抱抱熊，結果在老板的忽悠下，買了一個差不多兩米長的。

為了低調一點，我拆掉精美的包裝，找來一個特大號的黑色垃圾袋套著。怕她不收，約定好接頭地點后，以最快的速度拿給她，然后轉身就走，不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

還有一年她過生日，我收集她各種場景的照片，做了一個視頻，想逗她開心。但她看到的時候哭了，十分感動，然后拒絕了我。

若干年后，她問我：“你那個視頻是用什么軟件做的，現在我也想給班上的學生做一個。”

我說：“會聲會影、Pr、AE都可以。”

她說：“操作難否？鑒于我的這種智商能否做得出來？”

我說：“還是比較復雜的，很多年不做了，電腦系統也換了。”

能有多復雜？隱約記得我花了近一周，廢寢忘食，只做出來十分鐘。

要怎么說她才懂，那個時候叫沖動，這個時刻已冷凍，人生換了路牌，電腦換了系統。

她不知道的還有，有一次文藝匯演，她跳完舞后冷得直哆嗦，我隨手丟給她一件白色外套。

那件外套我一直放在衣柜里，舍不得穿，也舍不得洗。

03

還有一個女孩，和她友達以上、戀人未滿，兜兜轉轉近10年，到后來彼此都清楚對方心里有自己，但始終沒有說穿。

她去外地出差，會打電話給我分享冬天的第一場雪。她把手機伸到天空，讓我別說話，就聽下雪的聲音。

我們不在同一座城市生活，唯一保留的習慣，是每年夏天光顧一家小店吃蕎涼粉。她總是把吃剩一半的食物弄到我碗里，而我也搞不懂為什么每次都會吃完。

偶爾想起她，我就去店里吃一碗蕎涼粉，總是吃到一半胃病就開始發作。

醫生說我不能吃太辣的東西了，但是她喜歡，我沒得選。

有一年圣誕節前夕，她突然說想家了，但是手里還有工作回不來。我在電話里表示因為見不到她而遺憾，她連夜坐10多個小時的火車回來了。

我們見面后一起吃了一頓飯，她又回去了，連家都沒有回。

還有一年圣誕節，她已經從外省回到貴陽，我連夜開車去見她，不巧的是，她去外地出差了，要第二天才能見面。

后來我才知道，前一天夜里，她冒著濃霧開高速往回趕，凌晨一點多才到。

可惜，我們都一樣嘴硬，誰也沒提出在一起。10年就在彈指一揮間，產生的間隙，多少文字和故事都無法填充得完。

也可以說，我們之間早已沒有故事，如果有，也僅僅是心不死。

她要結婚了，約我吃飯，氣氛顯得有些尷尬。我原本買好電影票想陪她看最后一次電影，反復糾結兩個多小時，還是沒有開口，然后各自離去。

直到電影散場又遇上，才知道我們看的是同一場電影，兩個人手里，都攥著兩張電影票。

那天夜里，她給我發來一條短信：

今天突然發現你的平和、沉穩還有一點溫柔，很想擁抱一下，一直沒有機會。大概這就是我們，做不對正確的事。

04

我是一個沒有故事的數學老師，這些“只差半步成詩”的感情經歷，卻也是我來時的路。

生命中總有些人，會在你人生的某個階段參與進你的生活，也許他也懷著和你走完漫漫人生路的初衷。

可是生活的瑣碎長出刀片，割破你們曾一點一滴累積起來的，本以為堅不可摧的感情。

也許你會覺得遺憾，是你用離開教會他成長的。

可回頭想想，你也變成了更好的自己。開始保存敏感，放下固執，藏好鋒利，看上去像從未受過傷一樣，和生活交手多年，從未后退過一步。

已經過去的就讓它翻篇，原諒那些不可逆轉的人和事。愿你這個周過得不錯，即使一個人，也要按時吃飯，好好休息。

喜歡就告訴他，天冷就早回家，無論你在哪里，我都祝你今夜平安。

愿你天黑有燈，下雨有傘，寒夜有人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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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衷曲無聞，最會安慰人的寫作者。已出版《我更喜歡風雨中前行的自己》《夢想不會辜負努力的你》《這世間沒有不可安放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