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座鐘敲過十下時(shí)，我正把涼透的咖啡倒進(jìn)水槽。月光順著百葉窗的縫隙爬進(jìn)來，在地板上拼出細(xì)碎的銀斑，像你襯衫上撒落的星星紐扣。三年前的秋夜也是這樣，你蹲在畫室地板上，用松節(jié)油清洗調(diào)色盤，說月光是最好的稀釋劑。

畫架上還支著那幅未完成的肖像。你的側(cè)影被定格在畫布中央，筆觸在顴骨處突然變得凌亂，像那天你摔門而去時(shí)帶起的風(fēng)。顏料管散落在腳邊，鈷藍(lán)和鈦白擠在同一個(gè)調(diào)色盒里，就像我們總在爭吵后，又忍不住偷偷往對方碗里夾菜。

書桌上的玻璃鎮(zhèn)紙下壓著褪色的電影票。去年平安夜你冒雪排隊(duì)買的首映票，我們在最后一排偷偷牽手，你的掌心汗?jié)窳宋业氖痔祝谆ㄍ翱樟税胪皶r(shí)，你突然說：“等這幅畫畫完，我們就去登記吧。”

儲藏室的木箱里藏著半罐核桃。你總說我熬夜畫設(shè)計(jì)圖傷腦子，每周都要砸滿滿一罐。有次你被核桃殼劃了手指，血珠滴在米色地毯上，我慌忙找創(chuàng)可貼時(shí)，你卻笑著把剝好的果仁塞進(jìn)我嘴里：“比杏仁甜吧？”

凌晨兩點(diǎn)的暖氣片開始發(fā)燙。你以前總嫌北方的冬天太干燥，要在窗臺上擺三只裝滿水的玻璃瓶。現(xiàn)在瓶底結(jié)著層薄薄的水垢，倒映著我蜷縮在沙發(fā)上的影子，像幅被揉皺又展開的素描。手機(jī)在茶幾上震動(dòng)，陌生號碼發(fā)來的彩信里，是你在南方美術(shù)館的參展作品，畫的是我們合租的老房子，窗臺上擺著三只玻璃瓶。
https://txc.qq.com/products/753841/blog/1718947
https://txc.qq.com/products/753841/blog/1719048
https://txc.qq.com/products/753841/blog/1719828
https://txc.qq.com/products/753841/blog/1720083
https://txc.qq.com/products/753841/blog/1720235
https://txc.qq.com/products/753841/blog/1720304
https://txc.qq.com/products/753841/blog/1723742
https://txc.qq.com/products/753841/blog/1724270
https://txc.qq.com/products/753841/blog/1724316
https://txc.qq.com/products/753841/blog/1724368

露水在窗玻璃上凝成水珠時(shí)，我摸到床頭那只毛線襪。是你去年冬天織到一半的，針腳歪歪扭扭像串省略號。指尖蹭過粗糙的羊毛纖維，突然想起你把冰涼的腳伸進(jìn)我被窩時(shí)，得逞的笑聲震得天花板都在顫。月光爬上枕頭的瞬間，我終于敢承認(rèn)，那些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