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慧啊，你路過菜市場的時候，順便買點魚蝦螃蟹，還有兩瓶紅酒，今天你哥他們一家都來，我做點好的。”

我剛出電梯，手里提著電腦包，手機(jī)一接起來就聽見妯娌王琳的聲音熱情得像通知大事。

“琳姐，我今天加班，還在公司呢，等下才下班，來不及去市場。”我一邊喘氣一邊開門，“你要買得早上就說啊。”

她那頭一頓，語氣頓時不如剛才歡快了：“不是，我也是臨時想起要搞點海鮮嘛，想著你下班順路能帶就帶點。”

我強(qiáng)忍著疲憊，說：“你家不是離農(nóng)貿(mào)市場就兩站地嗎？你方便得多。”

她語氣頓了兩秒：“我正燉著湯呢，廚房一堆事。你哥他們馬上就來，趕時間。你不是還沒結(jié)婚么，晚點來也沒關(guān)系，反正不耽誤吃飯。”

這話聽得我心里一咯噔，說白了——你就是個打雜的，來不來無所謂，菜倒是別忘了買。

我吸了口氣，放緩了語氣：“琳姐，我真下不了班。今天老板臨時要報表，我剛才都在加班。”

她語氣里透著不高興：“那算了，我讓你姐夫下樓買。”

電話一掛，我疲憊地癱在沙發(fā)上，心里那點委屈又窩火的感覺全都涌上來。

我叫林慧，35歲，單身，在一家公司做財務(wù)。大哥一家早就成家立業(yè)，嫂子王琳是個精明人，嘴上客氣，心里算盤打得啪啪響。自從爸媽年紀(jì)大了，她就總攬全局，凡事都想說了算。

家里聚會她最積極，但次次請客都少不了“我買菜，你負(fù)責(zé)帶”、“你下班早點來幫我洗菜”、“你走得順路，把冰鎮(zhèn)飲料也帶著”……可她從不問一句我忙不忙，有沒有時間。

最過分的一次，是她讓我?guī)退≡谏虉鲇喌囊惶状善鳎€美其名曰：“你最有眼光，我怕你哥挑不好。”

那次我午休時間特地打車過去，結(jié)果她連句“辛苦了”都沒有，反倒數(shù)落我：“你怎么不讓他們用保溫袋包一下？涼著呢！”

我媽還在旁邊勸我：“你嫂子是刀子嘴，心熱。”

可我心里知道，王琳不是刀子嘴，她是心里就沒把我當(dāng)回事。

這次她又想讓我當(dāng)跑腿，還擺出“你反正一個人也沒事”的姿態(tài)。我真是忍不住了。

晚上九點多，我才從公司出來，微信上家人群一堆照片，熱鬧得很。

王琳發(fā)的：“今天做了香辣小龍蝦、清蒸石斑魚、白灼大蝦，大家吃得開心呀！”

照片里，爸媽坐在主位，哥哥嫂子孩子其樂融融，我的位置空著。

我點開一張圖片，嘴角扯了扯——那個我以前送她的骨瓷盤子，被用來裝瓜子。

她倒挺會“廢物利用”。

我原本想裝作看不見，但第二天一早，我媽就打電話來：“小慧，你嫂子昨晚說你有點不識趣，人家請客你不來，太不給面子。”

我心一沉：“媽，她請客，臨下班讓我買魚蝦螃蟹紅酒，還說我反正一個人沒事，晚點來也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

“媽，你說句公道話，她請客是為了什么？全家聚一聚可以，我支持，可為什么請個客還要指派我買最貴最重的食材？”

我媽嘆了口氣：“她是嘴碎，但也沒那個意思。”

我笑了：“嘴碎是偶爾抱怨，她這是習(xí)慣性使喚。我不是她保姆。”

我媽那邊有點為難：“你嫂子人精明，做事大包大攬慣了……你也別太往心里去。”

我“嗯”了一聲，但心里卻有了決定。

到了周末，嫂子又在群里發(fā)消息：“大家下周六晚上家里吃飯哦，小慧記得早點下班。”

我沒回，單獨發(fā)了條信息給我媽：“下周六我同事結(jié)婚，我請一天假，出城一趟。”

果然，下午嫂子打電話來了：“小慧，你下周不來啦？”

我：“對，我朋友結(jié)婚，我是伴娘。”

她語氣里帶著點酸：“你這年紀(jì)了還當(dāng)伴娘啊，真夠意思。”

我笑著回：“人家信得過我唄。”

她明顯不高興：“哎，那我還想著你幫我從山姆帶點食材過來呢，那邊的和牛便宜，我老公忙，去不了。”

我也不再拐彎抹角：“琳姐，以后你要買啥自己安排好，我工作也忙，沒那么多空閑跑腿。再說了，你家請客，花的不是我的錢，買菜也不該是我任務(wù)吧？”

她那頭半天沒吭聲，最后說：“哎呀，我就說著玩兒，你別當(dāng)真。”

我笑了笑：“我可不傻，啥是真心，啥是使喚人，我心里門兒清。”

那之后，她明顯收斂了不少，家里的飯局還是照開，但不會再專門給我打電話安排任務(wù)。有次她還特意發(fā)消息問我：“你要是來，我讓你哥下樓接你。”

我也有分寸，該去還是去，但絕不再被人當(dāng)“工具人”。

我媽后來悄悄跟我說：“你嫂子說你脾氣變了，沒以前好說話了。”

我淡淡一笑：“那是我以前太好說話。”

有些事，你忍一次是善良，忍十次就是慫。家庭再親，也不能總讓你當(dāng)免費的“后勤”。

我不是不想聚，只是不想被當(dāng)成理所當(dāng)然的“跑腿”。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尊嚴(yán)，親情不是索取，而是尊重。

后來家里聚會依然不少，我和嫂子的關(guān)系也慢慢回歸正常，大家見面還是寒暄吃飯，但她再也沒當(dāng)眾安排我干這干那了。

有一次我真帶了點紅酒過去，是我自愿的，她反倒很客氣：“哎喲，這酒貴吧？還讓你破費了。”

我笑著回：“好歹我也不是誰家的采購員。”

她愣了下，居然也笑了：“你這話，現(xiàn)在會說話了哈。”

我想，親戚之間嘛，來往久了，分寸就有了。你退，她進(jìn)；你硬，她也得柔。誰都不該被“情分”綁架。

畢竟，飯是一起吃的，但人情不能總是一個人在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