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美學子】第3499期

12年國際視角精選

仰望星空·腳踏實地

【陳屹視線】教育·人文·名家文摘

【陳屹視線】導語 為何歷盡艱辛尋找洛克？本期為作者周勵女士兩萬字心力之作，詳細敘述了一位20年代美籍奧地利植物學家、人類學家約瑟夫·洛克。 他在甘南扎尕那留下足跡，在《國家地理》發表文章與照片，啟發希爾頓《消失的地平線》及《香格里拉》，讓世界認識麗江。他助陳納德繪制駝峰航線地圖，減少盟軍犧牲。 1949年后，他被誤作“美國間諜”驅逐，與他交好27年的玉湖村村長遭槍決。晚年在夏威夷，他懷念玉龍雪山，留下日記，透露愛情與“私生子”。 2022年夏，作者從桑科草原沿洛克之路探秘卓尼、迭部，感受“綺麗景色”。在玉湖村，作者走進洛克故居，觸摸他27年足跡。 洛克之路，不虛此行！

尋找探險家洛克

作者｜周勵

【序】

為什么要歷經千辛萬苦

尋找洛克？

因為在我眼里，這位上世紀20年代的美籍奧地利植物學家、人類學家約瑟夫·洛克不亞于珠峰探險先驅馬洛里 、南極點探險先驅斯科特帶給我的震撼，他一生在甘南扎尕那留下了漫長的考察足跡，此后他在美國《國家地理》雜志發表頗多的照片和有關文章，為希爾頓創作《消失的地平線》與而后改編為好萊塢大片《香格里拉》提供了寶貴素材。洛克，他讓全世界第一次知道了云南和麗江！

也是他，作為飛虎隊將軍陳納德的摯友，為駝峰航線繪制了寶貴的地圖，使得盟軍避免了更大的犧牲。

然而1949以后，這位抗戰英雄卻莫名其妙地被打成“美國間諜”驅趕出境，與他有著27年交情的中共地下黨員玉湖村村長，居然被開除黨籍，然后以“勾結美國間諜”的罪名慘遭槍斃。

洛克在夏威夷的晚年一直懷念著麗江玉龍雪山，留下許多感人文字和日記，因為在他居住了27年的玉湖村秘藏著他一生唯一一次的浪漫愛情，他有一個和臉龐與他酷似的“私生子”……我與私生子同母異父的兄弟促膝長談，感概萬千。

此刻，在夏威夷威基基島的古老公墓，我手持一束鮮花站在他的墓前，墓碑上刻著“植物學家、探險家約瑟夫·洛克（Joseph Rock 1884-1962），他是一位杰出的探險家、納西學者和《美國國家地理雜志》特聘攝影家與專欄作家。

我夢想有一天把他的故事拍成電影，絕對會比上世紀30年代的《香格里拉》更震撼心扉、更感人肺腑！

洛克肖像

作者在麗江雪嵩村采訪洛克私生子洛福壽同母異父的兄弟

2025.01.014

（一）

那是2022年夏天，我來到甘南藏族自治州原生態牧場——?？撇菰?。酥油茶, 烤羊排恬靜涼爽，綺麗甘南。

拉卜楞寺是甘南第一大寺，世界藏學府，藏傳佛教格魯派圣地。

我看看虔誠的藏民們神態莊重，三步一叩首，五步一磕頭, 嘴里念著梵語六字真言，他們的信仰世代相傳,已深入骨髓……此刻令人感動。

我來到米拉日巴九層佛閣，為紀念米拉日巴(1040-1123）而修建的佛閣，建成于乾隆四十二年，全毀于文革期間，1988年重建。

這里是藏傳佛教格魯派(黃教)最主要的寺院之一，佛閣有9層，每一層都是一個單獨的佛堂，每一層都有一個主題，供奉不同的佛主及藏傳佛教各派的開宗祖師。

“我平生未見如此綺麗的景色。如果《創世紀》的作者曾看見迭部的美景，將會把亞當和夏娃的誕生地放在這塊處女地。”——約瑟夫. 洛克

徒步夏河--甘加—合作秘境，如詩如畫的草原，煙波浩渺的湖泊，宏偉莊嚴的寺廟，白石崖，一道15公里的天然斷層，是一處未被完全開發的寶藏之地，我一口氣爬到達里加山觀景臺，從高處俯瞰甘加草原和八角古城，登高望遠，賞心悅目！

當年紅軍長征攻占了位於迭部境內的天險臘子口，接下來就是毛澤東寫的“更喜氓山千里雪”。

兒時有一首歌曲叫做“八角樓的燈光”，寫的就是位于迭部的八角樓，那時我是上海少年宮合唱隊隊員，我還記得歌詞：“八角樓的燈光最明亮，毛委員在燈下寫文章。”

我們又來到尕海湖—郎木寺—迭部—扎尕那—洛克路—臨潭，尕海湖是青藏高原東部的一塊濕地，湖畔野花盛開，空氣清新。離開郎木寺來到迭部, 其境內的臘子口是《長征組歌》“天險出奇兵”臘子口戰役遺址,夜色下，迭部鎮廣埸的紅軍群雕引人注目（1935-1949）。

我和妹妹玲玲日本妹夫小泉泰秀, 外甥武洲，在扎尕那換乘越野車，沿洛克之路而行！一路風景絕佳，貌似瑞士馬特洪峰的蕩氣回腸。

不幸的是，當我們中午抵達海拔3679米的夏吾卡觀景臺與隊友們共進野餐時，傳來日本前首相安倍晉三遇刺的噩耗，令人震驚、悲痛?。?022.07.08）

尋找洛克的足跡，我們沿著扎尕那盤山路而上，在卓尼尼巴村，我能感受到洛克對卓尼的感嘆：

“這個地方可能在它六百年的歷史中沒有發生一絲變化。”

時光仿佛凝固，它保留著甘南特有的原始之美沉醉于天地之間，這就是傳說中的“秘境卓尼！”

秘境卓尼

離開卓尼，我們來到甘加秘境——位于甘肅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縣甘加鎮，南鑲千年古剎作海寺，東鄰甘加溪豁，凌越北部的達里加山，總面積達131平方公里南北部海拔落差達1300米，獨特的地質構造使得其蘊藏了崖壁、草原、高原湖泊、石林、峽谷、史前溶洞、河流等多種地質資源在內的青藏高原所有的景致特征。

八角古城、作海寺、白石崖寺等多個千年藏傳佛教古寺，簇成了甘加的歷史文化積淀，涌現出宗喀巴大師、貢日倉女活佛、更敦群培、十世班禪大師等學術大師和高僧大德。

洛克之路啊，不虛此行！

（二）

美好的甘南之旅結束后, 我原打算到蘭州市看黃河，可惜疫情突然席卷甘肅省，無奈在蘭州新區酒店滯留五天，每天做核酸，總算在昨晚從蘭州中川機場飛抵闊別三年的麗江！

三年前穿越西藏7537公里，包括珠峰大本營、唐古拉山、格爾木、青海湖、香格里拉——走完了一圈（汶川、大理沒去），太美了。如今已五次進藏，青海湖、祁連山歷史遺跡令人感慨萬千！

今天麗江洲際酒店窗外的玉龍雪山，雪少依然美。

三年前在麗江洲際酒店與西藏云南八千里走單騎朋友歡聚，束河古鎮皎潔月下與上海好友、晚清史學家作家姜鳴探討戊戌變法，一切歷歷在目。如今的麗江不須做核酸，自由自在的感覺真好！

中學同學、旅行達人曉華熱情留言：我和幾個朋友去年10月包車去了云南怒江大峽谷（東方最美大峽谷）、瀾滄江大峽谷（兩岸紅巖峭壁、紅色的江水奔騰）、金沙江大峽谷（虎跳峽），特別是前兩個峽谷少有人去、小眾的少數民族居住地。100多年前法國傳教士在怒江兩岸修建教堂傳授文化，很有感覺。建議你們一定去看看！

秘境云南，重走洛克路美麗的玉龍雪山，空氣中都是青草和松葉的味道，心曠神怡！

玉水寨，納西族中部地區的東巴圣地，是麗江古城的溯源，美國大自然保護協會將玉水寨指定為東巴文化傳承基地，2003年，納西族東巴古籍文獻被聯合國科教文組織授予世界記憶遺產。

美國學者洛克在麗江留居了27年之久，他對玉水寨流出的神泉水贊嘆不已：這是玉龍雪山頂上的雪融水，經過2400米的巖石滲透后泉涌而出、在此初現，純凈甘甜！喝一口洛克鐘情的玉龍雪山飛狐礦泉水，好舒心！寨內神泉清潺透亮，宛若仙境，兩位皮膚滋潤白皙的美少女在低頭編織頭飾，恰如在編織她們的夢想。

難怪洛克在麗江留居了27年之久！

（三）

終于到了向往已久之地！探訪洛克舊居陳列館 & 原美國國家地理學會中國云南探險隊總部舊址………

從麗江古城北行十八公里，我們來到了玉龍雪山南麓的玉湖村，納西語為“巫魯肯"，意為雪山腳下的村子。

1922年，約瑟夫·洛克以美國《國家地理雜志》的探險家、撰稿人、攝影家身份，從泰緬邊境進入中國云南，然后輾轉到麗江，從此在玉龍雪山下一住27年，其中大部分時間就住在我們今天下榻的玉湖村！

約瑟夫·洛克于1884年出生于奧地利維也納，家境貧寒，少年時代他打過雜工，酷愛讀書，可惜沒錢讀大學，他天賦異稟，自學成才。1913年入美國國籍，1919年獲夏威夷大學授予植物分類學教授。

1922年2月，他帶著采集自云南省的八萬件植物標本和文物到華盛頓，同年11月他第二次來到中國，此后便頻繁地往返于美中之間。

1926年起洛克專注于納西族東巴宗教文化、歷史和語言的研究洛克在麗江，把玉湖邊的”巫魯肯”村（即我們下榻的村莊）作為他搜集資料和研究工作的大本營。他在著作中寫道："巫魯肯村是一個環境非常優美，坐落在雄偉的麗江玉龍雪山腳下的小村子。雪山主峰扇子陡，猶如保護神似的保護著巫魯肯村。美國國家地理學會云南探險隊的總部就設在這里，我在這個村子里，給村民治一些小病，或者幫助他們去掉基于想象的精神不安等。我在與村民的交往中，贏得了他們的信任。”

抗戰期間，洛克與駝峰航線飛行員及陳納德將軍關系密切。1944年，洛克曾與中國燕京大學和美國哈佛大學商定五年東巴文化調查研究計劃，但1949年8月12日美中關系惡化，洛克無奈地乘專機離開了中國。至此，他先后在中國西南納西族地區生活與工作了27年，有多種納西族文化方面的論著問世，影響較大的有《中國西南古納西王國》和《納西語一英語百科詞典》。

1962年12月5日，洛克在夏威夷友人家病逝。我于2025年1月特地去尋找了他晚年居住并去世的這棟花園別墅。

2003年，納西族東巴古籍文獻被聯合國科教文組織授予世界記憶遺產，聯合國對納西學的先驅者洛克的予以高度評價。而納西族的村民們則對這位落戶27年的美國學者、探險家和熱情勤奮的鄰人充滿了緬懷之情。

作者在麗江巫魯肯村（玉湖村）洛克故居

探險家、納西學先驅洛克教授與玉湖村村民們眼里的玉龍雪山！

抗戰期間，洛克與駝峰航線飛虎隊及陳納德將軍建立了深厚的友情。

《坐在洛克臥室的工作臺前》

洛克——美國國家地理學會云南探險隊隊長，在麗江納西族自治縣玉湖村一住就是27年（1922-1949）！

他在故居小樓設立了攝影沖洗工作室，玻璃底板就在他的睡床上方懸掛晾干

他拍攝的駝峰航線雪山局部。

美國軍方知道洛克對喜馬拉雅東段和橫斷山脈南端接合部的地理有相當細致的了解，而這一帶正是中國抗日戰爭期間，美國援華物資進入中國的駝峰航線飛越的地區，故美國軍方召他到華盛頓參與駝峰航線的地圖繪制：今年是抗戰勝利八十周年紀念日，讓我們緬懷洛克——一位值得中國人民銘記的美國學者！

（四）

洛克在麗江完整地搜集了數千冊東巴經書，他還參與翻譯了其中上百本東巴經書。可恨的是，1944年，這批納西族的寶貴文物資料從印度加爾各答海運往美國的途中，遭到日本飛機的轟炸，輪船帶著這批資料沉沒入阿拉伯海！

據《苦行孤旅：洛克傳》作者薩頓介紹，這個打擊使洛克曾打算自殺來結束生命。這時他已60歲了，他后期對納西文化的研究是沒有任何機構資助的，他已經為止耗盡了全部積蓄！洛克一生未婚，最后凄苦孤獨地在夏威夷友人家里去世，臨終前念念不忘玉湖雪蒿村、玉龍雪山和熱情的納西族村民。

繼續尋找洛克蹤跡—-我深深敬仰這位獻身于納西族東巴文化和象形文字研究、因麗江而不朽的美國探險家！

秘境云南，消失的地平線——我在洛克摯愛的玉湖村騎馬尋訪。

英國作家詹姆斯·希爾頓沒到過麗江，但他寫的小說《消失的地平線》素材來自洛克旅居麗江27年的探險照片、日記與筆記；1934年小說出版在歐美引起轟動，并被好萊塢攝制成電影，風靡全球。

故事主線是二十世紀三十年代，四名西方旅客意外來到坐落在群山之中的香格里拉秘境，原本各自身為外交家、銀行家、修女與大學畢業生的四個旅人，被命運捆綁在一起，在香格里拉遭遇了種種離奇事件。

香格里拉美麗虛無，而洛克卻是真實坎坷的傳奇！玉龍雪山腳下的玉湖村，處處都能尋覓到探險家、植物學家和民族學家洛克的印痕……

我從村里“玉岳客棧”騎馬去玉湖的途中，一邊回憶《消失的地平線》 ，一邊問納西族馬老板：“請問，你們都熟悉洛克嗎？”

納西族馬老板說：“當然！我父親比洛克小20歲，1904年出生，洛克1922年來這里時父親18歲，被洛克挑選為助手，當馬夫、挑夫、獵手，伴隨洛克去了中甸（香格里拉）和夏河（甘肅），為洛克工作了整整七年！”

另一位村里網紅餐廳老板告訴我，他富裕的爺爺曾將一處房產借給洛克開小賣部和衛生服務站，“一個單身洋人，在村里住了27年，納西語非常流利，他整天忙碌奔波，與納西人親如一家。唯獨對女人不感興趣。洛克，一個善良執著的科學家！”

我沿著洛克的足跡，來到他摯愛的玉龍山水——藍月谷！

玉龍雪山的冰雪融水自雪山東麓穿谷而過，月亮在藍天的映襯下倒映在藍寶石般的湖面上，英國作家詹姆斯·希爾頓筆下《消失的地平線》一書中描寫的藍月亮山谷近似于此，故名“藍月谷”！

藍月谷的水在流淌過程中受山體阻擋，形成了四個較大的水面，稱“玉液湖”、“鏡潭湖” “藍月湖”和“聽濤湖”，湖岸四周植被繁茂，遠處雪峰映襯，湖水湛藍，飛瀑點綴其間，美哉！藍月谷！這里堪稱“雪湖天堂”！

上世紀三十年代，洛克向全世界介紹了麗江，不僅因為神秘久遠的東巴文化，更因為這里氣勢恢弘，得天獨厚，宛若仙境！在夏威夷度過生命的最后時光里，約瑟夫·洛克仍念念不忘納西文化研究，直至生命的彌留之際，他還向友人傾訴：

“與其孤單地死在這冷清的病床上，我更情愿回到麗江那美麗的群山之中長眠!”

納西餐廳主人對我說，他的爺爺曾為洛克當過秘書，他并且告訴我了一個驚人秘密，打破了洛克“苦行僧”的形象！

作者在洛克故居購得洛克著《中國西南古納西王國》，圖文并茂，愛不釋手！

（五）

玉湖村，誰能使孤獨的洛克快樂而幸福？

洛克在這里陸陸續續居住了27年，許多人認為這位終身不娶的納西學先驅是一個苦行僧。但他著作的字里行間卻流露著濃郁的幸福感：

“當我在這部書中描述納西人的領域時，逝去的一切又一幕幕重現在我的眼前：那么多美麗絕倫的自然景觀，那么多不可思議的奇妙森林和鮮花，那些友好的部落，那些風雨跋涉的年月和那些伴隨我走過漫漫旅途、結下深厚友誼的納西朋友，都將永遠銘記在我一生最幸福的回憶中。”——《中國西南古納西王國》

15歲就對漢語、希臘文、拉丁文產生偏愛的洛克，他的幸福來自何處？

僅僅因為在麗江27年歷盡艱辛、研究挖掘古代納西象形文字之奧秘并將其披露于世？如同盧浮宮博物館館長、法國東方學者商博良揭秘了古埃及羅賽塔石碑象形文字所帶來的快樂和成就感？

在洛克交給《美國國家地理》雜志發表的照片中，我們發現不少納西族和藏族美女，我也親眼見過納西族美人。

面對青春美女，當年這位身披藏族貂皮襖、被稱為“探險王子”的洛克，難道真的坐懷不亂，心如止水？

玉湖村納西餐廳老板的爺爺曾為洛克當過秘書，他見我對洛克人生很癡迷，突然悄聲對我說：

“洛克在村里有個私生子，和洛克長得一模一樣，去年85歲去世了，他的同母異父兄弟，就住在前面500米處，如果你感興趣，我帶你去他家門口，你自己去找他聊聊，去發現一個有血有肉的洛克！”

哇塞，我當然感興趣！

傳說中的洛克私生子洛福壽，與父親很像，洛克1949年離開麗江時，他年僅13歲。

與納西餐廳老板、妻女合影后，他帶我去洛福壽同母異父的兄弟家探訪。

餐廳老板神神秘秘地說：洛克當年愛上的女人是“玉湖村一枝花”，丈夫是大戶富人。據說她生下洛福壽時，洛克52歲，她不到30歲，之后與丈夫又生了六兒二女。78歲臨終前告訴老二洛福壽：她與洛克生了二個兒子，一個早夭，另一個就是他，洛克取名為“福壽”，他極其疼愛這個健康英俊的兒子。

洛克“苦行僧”的形象被顛覆了，浪漫纏綿，玉龍雪山下，猶如一部電影！讓人感動的是女子的丈夫不計較，默默撫養混血孩子，如同己出。真希望看到洛克心上人的照片（看到了）！

從徐家匯天主教堂圖書館到麗江玉湖雪嵩村，多么神奇又親切的線路，雪嵩村，這是一個來了還要再來的美妙之地！

今天閱讀洛克代表作《中國西南古納西王國》前言，驚喜地讀到洛克撰寫的以下文字：

“由于戰亂，中國西部地區的地名志已經很難獲得………收藏中國地方志書頗豐的上海徐家匯天主堂圖書館我抄錄一些稀有珍貴的藏書。”

記得知名上海史學者、作家、復旦哲學學院李天綱教授2018年曾帶我和復旦歷史系特聘德國教授夫婦專程參訪了上海徐家匯天主堂藏書樓，據說文革時期江青下令禁止任何人進出，因里面有許多藍蘋30年代資料。“因禍得福，藏書樓得以完整保存下來。”

（六）

今天讀的另一個細節也讓我感慨萬分：

1926年美國國家地理協會探險隊長洛克被安排在卓尼大寺即禪定寺（康熙皇帝賜名）居住，他發現禪定寺刊刻的卓尼版《大藏經》之《甘珠爾》和《丹珠爾》是在第14代卓尼王丹松次仁時期刻印的，雕刻精確，文字秀麗，內容準確無誤，獨具風格，“在藏文大藏經諸版本中可稱善本之一”。洛克立即幫助美國國會圖書館購買了卓尼版《大藏經》，印刷、運輸歷經將近1年的時間，全部317卷手工印刷，裝進92個箱子運抵美國。

《大藏經》運抵美國的第二年，也就是1928年，卓尼禪定寺因馬仲英之亂慘遭毀壞，《大藏經》雕版付之一炬,不復留存。美國國會圖書館所存成為世間孤本！

運送《大藏經》雕版副本

放下書，心思又回到洛克最隱秘的感情世界里：她究竟是誰？村里洛克的私生子是真的嗎？為什么洛克日記中沒有絲毫披露？

美國國父、《獨立宣言》起草人杰弗遜后半生的摯愛——混血黑奴賽麗·海明斯及其兩人誕下六個子女，在杰弗遜的日記中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披露啊，多年以后好萊塢卻拍成了大片。

在村里，我興致勃勃地探訪了幾位父輩為洛克工作過的村民，包括我的馬老板李師傅和納西餐廳呂老板，“墅家玉廬”地主，著名攝影家何崇岳等。老李師傅帶我去了與私生子洛福壽同母異父的另外一個兄弟家（一共七兄弟），一進門，客廳墻上掛著洛克情人“玉湖村一枝花”和她丈夫的照片，以及剛去世不久的洛福壽肖像。

兩個兄弟非常質樸自然，沒有絲毫的遮遮掩掩，他們向我回憶母親如何在78歲時去世，那年五哥40歲，五哥今年73歲，這樣一算即知道母親生于1911年，比洛克年輕27歲，1936年25歲那年她和52歲的洛克誕下了兒子洛福壽（中文李繼武）

今年65歲的馬老板老李在他家寬敞的客廳回答我的提問“你是何時知道洛福壽是洛克私生子的？”

他說：“我二十歲就知道了，村民都會議論。他長的很帥，和洛克一模一樣，高鼻子大耳朵，皮膚比我們都白皙。他的養父心地善良，舍不得傷害妻子，把混血兒當自己孩子養大成人。可惜他本人是村里大富地主，由于出生不好加上混血，洛富壽和他大大名鼎鼎的父親一樣終身未娶，沒有后代。但他人緣很好，大家都很尊重他。”

為洛富壽拍肖像的著名攝影家何崇岳（戴東巴帽者）對我說：“99.9%洛富壽就是洛克的私生子，我看著他的眉宇和眼睛就知道，我們是好朋友。那0.01的遺憾就是洛克在夏威夷去世多年，洛富壽生前在無法與父親洛克核對DNA，這是唯一學術上的遺憾！”

那張洛克情人的照片是50/60歲拍攝的，五官端正，皮膚白皙，風韻猶存，但面龐布滿了歲月的痕跡，為了尊重活著的兄弟們，我不發表了。

但我發現一張納西姑娘的照片很像當年洛克深愛的她。

洛克的奉獻與浪漫，李家夫婦與兒子們的善良淳樸，為這宛如仙境的“雪山第一村”帶來了動人心魄的魅力、溫馨和無限想象力！

情人和兒子：他的幸福從這里燃燒，洛克寫道：

“空氣充足，從我睡的床上，可看到滿天的星星。不是從窗中看出去所見，而是透過天花板直接看到。”

我躺在距離洛克故居不遠的客棧大床上欣賞玉龍雪山冰川，就像三年前躺在床上看瑞士馬特宏峰一樣，親近自然，心曠神怡！

玉湖村雪嵩村，奢華客棧比比皆是，令人驚艷！

我和清華畢業的妹妹先后住在墅家玉廬雪嵩別墅和靠近洛克故居的玉岳客棧，從大窗可以抬頭望見玉龍雪山，在露天俯瞰麗江古城，這里距離麗江僅18公里，遠離了喧囂，分明是陶淵明筆下的世外桃源！

這里也是攀登玉龍雪山的大本營，我們住了6晚，而洛克則住了27年！

今天的納西族聚居地都保留有良好的自然環境，這與東巴教“自然崇拜”有深刻淵源！

（七）

秘境云南，尋找洛克，從玉湖雪嵩村到麗江古城，這十八公里路，不一樣的故事。

我又重歸麗江洲際酒店，美哉，玉龍雪山！張開雙臂又見你！“芙蓉萬仞削中天，摶捖乾坤面面懸”，如夢如幻，仙霧飄渺，靜靜坐著。

闊別三年，世事滄桑！雄踞于獅子山上大研安縵酒店俯瞰世界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地麗江古鎮，建立于1725年的文昌宮，現在是《約瑟夫·洛克印象館》，美國《國家地理》雜志中文網的展覽介紹：

從美國探險家、人類學家約瑟夫·洛克初次探訪云南，并為《國家地理》雜志撰寫關于中國的稿件至今，已過去九十多年。他深入亞洲腹地的探索細致而崎嶇，所攝圖片豐富龐雜，敘述冗長卻無微不至，他對云南，特別對納西民族文化的研究與記錄不僅令西方大開眼界，更為今人留下寶貴的遺產。

我們特以洛克時代的版式風格開啟展覽故事，以紀念這位傲慢而堅毅的探險家的偉大成就，盡管他既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后一個遠涉云南的西方旅行者。

19世紀未始，隨著云南開埠，西人紛至沓來，目的各異，觀點不一，但多元化的記錄與“發現”無疑給我們提供了另類審視鏡像，在云南加入全球化洪流的今天，這種回望與審視顯得尤為必要。

約瑟夫·洛克在中國的旅行跨越云南、四川、甘肅、西藏等地，拍攝了大量圖片，將遙遠中國西南的壯麗風光和多彩民族帶到西方世界面前，引起轟動且影響深遠。

作為植物學家、探險家、人類學家、《國家地理》雜志的攝影師和作者，洛克的視角與眾不同，無論是對山川植被等自然景觀的記錄，還是對人種民族等人文歷史的忠實觀察，都極具科學研究與學術交流價值！

這是我三進雪嵩村，走進德高望重東巴和杰林的家，采集聆聽洛克的玉湖情婦及兒子的故事。

洛克傳奇的一生充滿了艱辛、神秘，此行意外發現浪漫，他曾愛上一位納西女子并誕下兒子洛福壽，他為人類留下了《中國西南古納西王國》、《納西英語百科全書》、《納西人的生活與文化》等社科巨著。他的傳奇史詩般哀婉壯麗。

細讀美國哈佛大學已故學者斯蒂芬妮·薩頓撰寫的洛克傳記《苦行孤旅》（1974.中文版由哈佛博士李若虹翻譯），我暗自尋思：自從1928年洛克和17歲的納西姑娘相愛之后，他的苦旅變得甜蜜無比，也促使他一次又一次地從美國和中國西南各地回到玉龍雪山腳下的雪嵩村心上人的身邊。

2022年秋天，這是我第四次來到雪嵩村的洛克舊居，除了尋找洛克獻身于事業的卓越精神之外，另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探究他神秘的情感生活。現在，我要尋找的洛克，是一個具有完整生命意義、激動人心的洛克，而不是大多數人們眼里“孤行苦旅”27年、個性傲慢的苦行僧。

洛克故居驚人的簡陋，臥室兼工作室光線黯淡，只有1鋪單人床、1個簡易書桌、1個炭火盆以及墻角2個陳舊的箱子。洛克竟在這樣的生存條件下，艱苦卓絕地生活、工作了近20年，沒有精神意志和情感力量，如何能堅持下去？這張小床能擠下兩團干柴烈火嗎？

洛克的干兒子洛福壽（李繼武）和同母異父的弟弟李繼光在一起

第二次采訪洛福壽最小的弟弟李繼光（1953年出生）。他父親曾是當地富貴大戶，擁有村里中心大道上的大宅院，院里抬眼望去就是玉龍雪山，風景極美，與隔壁洛克的宅院緊挨著（洛克借來的房子看不到玉龍雪山）。

李家納西族年輕夫婦與“隔壁鄰居”洛克關系很好，他們非常尊重這位美國來的單身科學家。而李家花園的后門正對著洛克大宅的前門！這兩家是1922-1936年村里最受矚目的焦點人物。李繼光的這個敘述太重要了，充滿了浪漫主義的因素！

洛克故居對門的納西族李姐告訴我，她爺爺的四弟（四爺爺）李士誠高大帥氣，是洛克的著名保鏢，洛克為他拍攝的照片曾出現在美國《國家地理雜志》中。

李姐帶我去看洛克情人住的老房子，乍一望去，兩家屋頂猶如在一個大院里，真是近水樓臺先得月??！

1949李繼光父親被劃為地主，大宅被政府沒收，人去樓空，洛克也走了，傷心女子肝腸寸斷，咬著牙把洛克的血肉洛福壽養大成人。善良丈夫不予計較，善待私生子，從未責問妻子一句。

洛福壽五官精致長得帥氣，他曾定婚，但因他父親是地主成分，那女子悔婚了。

母親也許擔心未來孫子的五官會暴露她與洛克的秘密，也沒有再催逼兒子結婚。這位私生子單身漢與小弟弟最親，平日他干農活而，活到85歲，前年去世，他曾表示，母親和親父養父皆作古，他不在乎公開自己是洛克兒子的真實身份，他曾親自告訴一位作家：“的確如人們所說，我是洛克的兒子。”

徘徊在洛克小樓，我想象洛克在繁忙工作之余，手把手教十七歲的“雪嵩村一枝花”納西姑娘英語——她父母與未婚夫的父親是遠親加世交，少女常與父親來李家大院玩，父輩們建議她幫助對門藍眼睛外國大叔整理晾曬高山植物，報酬是外國大叔教孩子學習英語。

由于他們都是洛克的朋友，兩家大宅后院門僅幾米距離，遠離中心大街，安靜又隱蔽，洛克與鄰家女孩有了大量的獨處時光。44歲的洛克如同紅衣主教一樣純潔，從沒有碰過一個女人，而活潑美麗的納西族少女雖然沒走近過任何男人包括她的未婚夫，但發育成熟的她也產生過朦朦朧朧的好奇與夢想。

一開始洛克向少女那明亮深邃的黑眼睛講述委派他來云南麗江的美國農業部、哈佛大學植物研究所及美國《國家地理雜志》，慢慢地他開始大膽地輕輕撫摸她光滑柔軟的頭發，過了幾個星期他又去撫摸她細膩白凈的前額，他不敢摸她的面頰。

有一天他看見女孩嬌羞地對他笑了，面龐更是白里透紅，紅暈擴散得如一朵盛開玫瑰，胸部起伏地呼吸著，她昂頭望著他，欲語又止，他開始動情地撫摸她的面頰，她還在低頭微笑，他顫抖地把手放在少女起伏的胸部，多么豐滿圓潤，富有彈性！她是那么年輕漂亮、聰慧溫柔，難道是上帝送給他的禮物嗎？他情不自禁地把奧地利人的淡金色頭發大腦袋放在她的胸前，一邊用納西語小心翼翼地問：“我可以吻你嗎？”女孩滿臉通紅地點了點頭。

洛克此時如同一條饑渴的雪豹，不顧一切地拉開少女的護胸內衣和連衣裙，把她半裸露的身體緊緊樓在懷里，她閉上眼睛，主動把紅唇遞給這位漂亮魁梧的西方學者。她上過幾年私塾，仰慕學富五車的人也向往外面的世界。

光是聽洛克喃喃細語地敘述“哈佛大學”《美國國家地理雜志》，就成了她最佳的催情劑。她喜歡他那令人銷魂的舌吻和手忙腳亂的一陣動作，直到兩人——一個處女一個處男，在驚心動魄的慌亂激動中融為一體，她喜歡聽他那宛如高山雪豹那樣的吼叫，帶來她的陣陣甜蜜眩暈，她醉倒在洛克的懷里。

是的，就在這個屋子里，我就站在他們最初互訴衷腸的地方。我伸出手輕輕撫摸這張1.2米寬的歐洲彈簧床，柔軟厚實的進口提花床墊雖因年久褪色，但依然很整潔，這兒曾燃燒著兩團純潔的烈焰，你儂我儂，欲仙欲死。雖然17歲女孩已經被父母指婚將要嫁給世交李家少爺，而她卻偷偷獻身給這位她真心喜歡的藍眼睛“哈佛王子！”

1月13日生日這天，洛克離開麗江時在日記中寫道：“我相信，我還會再來的。下一次回到麗江，我就真的不打算離開了。我想在麗江扎根，直至我的肉身獻給燃燒著的火焰，我的骨灰隨風散落在這方泥土上。”

東巴、李姐、呂老板和馬師傅異口同聲地對我說說：他們從二十歲起就在村里長輩那里聽到洛克私生子的事了，

“這是一個真實的洛克，一個哈佛大學的合作者，愛上一位納西姑娘，他們是貼隔壁鄰居。她不僅漂亮也思想開放，常帶伙伴們為洛克整理晾干植物標本。她向往外面的世界，甚至希望去看看哈佛大學。”

孤獨的洛克寫的話再次回蕩在故居小屋；

“我想在麗江扎根，直至我的肉身獻給燃燒著的火焰。”對啊，相比世間名利，與納西姑娘純潔熾熱的愛情，才是洛克刻骨銘心的高光時刻！

今天收獲巨大，以腳步丈量了麗江歷史上一對重要浪漫情侶的愛情履跡～洛克和他的納西女人。基本上獨家摸清了來龍去脈！

始于偶然，訪遍全村，雪山腳下，百年幽夢！ （1922-2022）

多么好的一部電影劇本雛形！

（八）

來吧，秘境云南，繼續重走洛克路。

虎跳峽是金沙江（長江）第一大峽谷，更是世界著名的大峽谷，以“奇險”著稱于世，江心有一個13米高的虎跳石，孤峰突起，屹然獨尊，山轟谷鳴，氣勢非凡！

相傳古時有猛虎憑借這塊巨石跳躍于玉龍、哈巴兩座雪山之間。

20世紀30年代，美國著名探險家、人類學家洛克曾三次游歷虎跳峽，并租用飛機從空中拍攝照片，獲得大量資料，使虎跳峽、麗江和香格里拉聞名于西方世界。

途中看到不少中外徒步者，我想起五年前和妹妹玲玲日本妹夫小泉徒步攀登瑞士馬特洪峰的探險往事，從采爾馬特到香格里拉，突然感到全世界徒步者的線路與心靈都是相通的。

我給自己古稀之年的人生定位是：小說與紀實文學作家、旅行家、探險家、歷史學者、30年外貿企業家（1987-2017年）10年內科病房和醫務室醫生 （1975-1985 年）。

而探險家的生涯則從2012年1月13日黑色星期五年意大利歌詩達協和號郵輪在熱那亞觸礁翻船，我和妹妹死里逃生開始，那年我剛六十歲出頭，接下來的十多年我馬不停蹄地在地球三極探險，三次登上珠峰大本營，攀登瑞士馬特洪峰，五次探索古埃及、五次探索南極包括兩次遠征南極點，四次探索北極包括兩次遠征北極點，九次探索二戰跳島戰役太平洋各島嶼的戰爭遺址……

古稀老婦，兒孫繞膝，不畏艱險，邊走邊寫，專研著述。心境四十，友情親情，樂趣無限！

作者在虎跳峽

作者在二戰貝里琉島戰爭遺址發現尼米茲石碑

（九）

回到秘境云南納帕海，煙波浩淼，雪山與波光輝映，落霞與孤鶩齊飛，美哉！香格里拉！

探尋香巴拉時輪壇城藏文化，領略神韻香格里拉，重訪獨克宗千年古城，和迪慶紅軍長征博物館，今天抵達梅里雪山飛來寺，美極了！

從香格里拉一路抵達德欽，沿途峰巔雪山和滇藏沿線風景，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分享雨崩村徒步攝影師Z今年二月美圖：

雨崩村

飛來寺

日照神女峰

從卡瓦格博峰到神女峰的全景

梅里雪山主峰卡瓦格博在藏語中意為“雪山之神”，屹立在卡瓦格博峰兩側海拔5000米以上的山峰被稱呼為“太子十三峰”卡瓦格博峰雖然海拔只有6740米，但是卻從未有人能登上山頂。

1902年至今，人類十多次攀登它，但從未成功。

2001年她還被國家立法禁止攀登。

1990年12月—1991年1月，由中國和日本兩國組成的17人登山小隊，在即將登頂卡瓦格博峰時全部離奇失蹤、悲慘遇難。

在藏民們眼里，如果卡瓦格博峰被凡人登頂成功，那么圣靈就會發怒，藏民即失去神的庇佑。

因此，美麗雄偉的梅里雪山，是全世界罕見的“禁忌神山！”

飛來寺這家酒店令人驚艷，超大露臺，躺在床上欣賞梅里雪山群峰，心曠神怡！

盡管是雨季，但云霧朦朧，不失其美。梅里雪山，一段悲壯的登山史，一個夢幻般的童話！

探訪麗江獅子山《被遺忘的王國》作者、俄裔學者顧彼得的舊居，他是宋慶齡與洛克的朋友。

秘境云南，德欽～“既下山”酒店卡瓦格博峰觀景臺，是的，我和梅里雪山有個約！

昨晚酒店放映紀錄片《卡瓦格博》，1991年1月4日，卡瓦格博突發的雪崩無情吞噬了17位中日登山運動員的年輕生命，令人唏噓 欲哭無淚！七年后的1998年，一位藥農發現了他們的遺體，從此以后，卡瓦格博成為十七位登山健兒的天然紀念碑，他們用軀體阻擋了后來的登山者，梅里雪山主峰卡瓦格博～“雪山之神”，一座從未被也不會再被人類足跡登頂的圣潔“神山”！

梅里雪山，處于世界聞名的金沙江、瀾滄江、怒江“三江并流”地區，蜚聲海內外。

在飛來寺欣賞雪山十三峰，每天都是不一樣的風景，雨季云霧 ，瞬息萬變，沒有日照金山，卻依然如BBC紀錄片一般精彩璀璨！

卡瓦格博峰，海拔6740m，終于露出了“雪山之神”那令人敬畏、無人攀越的尖頂！???

神女峰（緬茨姆峰）海拔6054米，傳說是卡瓦格博的情人，冷艷矜持，心馳神往，巴烏巴蒙～“將軍峰”，海拔6000m，白云繚繞，氣勢恢弘！

認識并呼喚每一座山峰，是往日之洛克，今日之我的一大樂趣！從來沒想到，人與山、山與人，那雪那霧那云，可以如此貼近，如此激動人心！

牛鈴叮當，鳥兒啼鳴眼前的一切，幾乎觸手可及……壯哉，梅里雪山！與你相依，靜靜發呆，亦是難得的人生美境！

效果竟如《國家地理》雜志一樣靚麗！令人無比感慨、感動。如此壯美純凈的藍天與雪山，宛如天堂仙境，為和平祈禱吧：遠離瘋狂的戰爭！但愿在世界的晴空下，永遠沒有飛彈、導彈、核彈……與哭泣的兒童！狼煙之下，受苦的終是平民百姓！

回到我們敬仰的納西學之父、探險家洛克，他曾于1922年至1935年在《美國國家地理》雜志發表九篇游歷中國西部的圖文，其中一篇專寫梅里雪山，他寫道：

“這是我親眼所見過的最為壯美的山峰，難怪藏族人如此敬畏它，并視為神圣。它就像一座夢中的城堡、和童話中的冰雪宮殿。”

我慶幸自己終于看到了洛克眼里的梅里雪山！

唯一能夠與之媲美的，是西藏的珠穆朗瑪峰！

是我分別于2010年、2020年和2021年拍攝的珠峰美景

“因為山在那里！”馬洛里的名言在耳邊回蕩，勇氣、毅力、探索、理性精神與熱愛和平，這些永遠是人類最高貴的美德！

大約6500萬年前印度板塊和亞歐板塊激烈碰撞，青藏高原突然抬升，大地擠壓、緊縮、扭曲，形成了巨大的山脈群———橫斷山脈，梅里雪山即是橫斷山脈中的一員！

今天早晨7點30分，一縷曙光突然出現，神女峰被率先點亮，隨后燦爛的陽光驅散了我眼前的烏云，照射著“雪山之神”卡瓦格博峰，它似乎在向冷艷情人緬茨姆峰（神女峰 ）問候，雖不見金色光暈，卻依然如夢如幻，嘆為觀止：這就是梅里的“日照金山"！

神女峰在咖啡玻璃圓桌面的反射

酒店露臺玻璃上方的卡瓦格博峰，近的幾乎觸手可及多么美好靜謐的早晨！我還要向縱深探索洛克走過的天堂秘境——徒步雨崩村！下雨崩村著名的雪山倒影，宛如一幅油畫：“左手天堂，右手雨崩”——名不虛傳！

（十）

早上好！雨崩村，美麗清新的早晨。雪山醒來·間隔時光客棧，美景盡收眼底！

下雨崩“神瀑”圖5 上雨崩“笑農大本營”，1990年中日聯合登山隊17名隊員從此地出發，攀登卡瓦格博峰，不幸全部被雪崩吞噬，是人類登山史著名的山難。

我走進雨崩村村長的家，村長阿南主，1964年出生，今天58歲，1991年1月，時年27歲的他曾參與搜救卡瓦格博峰的17名中日登山運動員：“七年后他們的遺體遺物在明永冰川被村民發現，中央聽取了我們藏民的呼吁，于2000年發布命令：卡瓦格博這座神山永遠不允許被攀登。”

村長質樸熱情，為我沏茶，侃侃而談，“目前全村170戶，收入很不錯。以前我們這里很苦，交通閉塞，大雪封山時常兩個月吃不到鹽巴！我敬佩鄧小平，改革開放 ，旅游興旺，現在我們村里家家戶戶都有客棧或新房。”

2022年7月22日村長夫婦和兒子兒媳盛裝打扮，以家庭藏宴招待了遠道而來的華為老總任正非 “他隨和、開朗，很喜歡我們雨崩村！”

（村長阿南主當年參與拍攝大型紀錄片《卡瓦格博》）

村長阿南主至今依然痛惜17條被雪崩吞噬的年輕生命，他去過上海和紐約，思路開闊，忠厚勤奮，

近十多年雨崩村的快速發展，有村長付出的心血與貢獻，我們成了好朋友。三年一晃而過，如今的村長幾乎每周給我的朋友圈點贊，有時他還會撥通從梅里雪山雨崩村到曼哈頓的微信電話問好！

飛來寺，雨崩村，云里霧里飄著洛克的日記：

“這是我親眼所見過的最為壯美的山峰。難怪藏族人如此敬畏它，并視為神圣。它就像一座夢中的城堡，童話中的冰雪宮殿。”——約瑟夫·洛克

傍晚散步時我對妹妹講：“就美麗巍峨而言，梅里雪山卡瓦格博，就是中國的馬特洪峰，而馬特洪峰就是瑞士的卡瓦格博峰！”

妹妹說：“對啊，我們散步的小路，周圍群山環繞，多么像瑞士小鎮米倫！2017年夏天我們姐姐倆攀登上了馬特洪峰著名的赫恩利山脊，阿爾卑斯山徒手獨步的天花板，來回九個小時，挑戰極限，瑞士女經理驚呼：這是她二十多年第一次看到中國兩姐妹攀登到馬特洪峰赫恩利山脊！

2019年五月

我又來到馬特洪峰，坐滑翔傘橫穿馬特洪峰，驚心動魄的飛翔，我以這樣的方式向人類首次登頂馬特洪峰、卻在下山時不幸罹難的四位英法勇士致敬！

再見了！雄偉壯麗的梅里雪山，

再見了，淳樸原始的雨崩村！

山，與阿爾卑斯一樣美，人，比瑞士更親！

（十一）

終于，沿著洛克的足跡，我和妹妹來到茨中教堂——一座矗立在梅里雪山腳下的奇跡！

飛來寺—德欽—沿瀾滄江南下六十公里，來到茨中村，這里最負盛名的是茨中教堂于1867年(清同治六年)修建，1905年發生維西教案，藏人殺死了法國傳教士，焚毀了茨中教堂，之后得清政府賠款，于1909年重建，配置了代替管風琴的鋼琴。1921年開啟成為“云南鐸區”主教禮堂；1984年教堂歸還教徒使用。

2008年派來了第一位神父姚飛，目前他為一千多名藏族天主教徒服務（占當地藏民50%），今年國家又增派了兩名藏族神父，與教區49%的藏傳佛教信徒相安無事，和睦相處！

茨中教堂是中國涉藏地區僅存的哥特式西式教堂建筑，也是“維西教案”唯一尚存的實物證明。1923年，美國學者洛克探訪三江流域，曾下榻在茨中教堂，這里的西化環境讓洛克感慨萬分，他寫道：

“在亞洲最孤立地方，交通閉塞的瀾滄江峽谷，居然能欣賞到莫扎特和肖邦的鋼琴曲！品嘗到“玫瑰蜜葡萄”釀造的正宗法國波爾多葡萄酒，體驗地地道道的歐洲風情，真是不可思議！”

茨中教堂是中法友誼、人類文明的見證與上帝的饋贈！

當地藏民告訴我們，疫情之前，這里每年都有許多法國宗教學者和葡萄酒從業人士來訪，他們驚艷云南大山里的奇跡：普羅旺斯的陽光，古老天主教堂與波爾多葡萄酒！

作者與姚飛神父在茨中教堂交談

我們入住的酒店“圣景逸居”，窗外即是茨中教堂，藏族老板娘全家三代都是天主教徒！

葡萄園～一百多年前法國傳教士跋山涉水、不畏艱險來到這里，教當地藏民讀圣經，學漢語、種植法國葡萄。現在村里家家戶戶都有法國葡萄園并熟稔葡萄酒釀造技術，“玫瑰蜜”紅葡萄酒口感極好，名不虛傳！我回上海后一直向當地老鄉購買，在我看來這是正宗法國葡萄酒的天花板！

這里的一切被洛克檢閱過，他熱愛這里的人民，他曾在這里住過幾天幾夜！

茨中教堂的周日彌撒，藏族神父用漢語布道讀福音，眾人齊唱頌歌，都是漢語，教堂里坐無虛席第一次看到這么多虔誠的藏族天主教徒，好感動！

這都是百年前法國傳教士以生命播下的種子啊！

中合壁：藏式天花板裝飾

領完圣餐的人們

茨中教堂·圣景客棧，老板娘的姐夫藏族L先生，是三代相傳的虔誠天主教徒，他熱情地開車帶我們探訪維西教案的殉道者余伯南（Jules-Eienne Dubernard）和蒲德元 （Pierre-Marie Bourdonnec)兩位神父的墓地，一些八十多歲的藏族教友老奶奶每天爬山，向這兩位有中國名字的法國傳教士祈禱敬拜，據當年目擊兩位傳教士被砍頭的藏族教友們相傳，兩位神父被喇嘛追殺、十天十夜逃命，精疲力竭最后被捕。為了安慰即將失去牧者的藏族教友，在被砍頭之前，他們堅強地告訴可憐的藏族教友們：

“我們死了以后，你們如果有任何需求，我們都可以在天上替你們轉求天主。”

兩位神父臨刑前的承諾，讓藏族教友們深受感動，銘記在心。

L先生說：你看，這些狹隘漫長的險峻車道，以及保護墓地及朝圣者不受風吹雨淋的大玻璃房，都是我們藏族教友自己捐款修建的。

“一百多年來，余神父、浦神父一直在我們中間，他們帶給我們信仰的力量！余伯南和蒲德元神父善待藏民，在茨中教堂教藏人讀《圣經》、學漢語、釀制葡萄酒他們為傳福音而死，他們是耶穌基督的化身！”

當我望著梁先生跪下祈禱的背影，不由熱淚盈眶，我眼前浮現出另一個畫面：

巴黎，沉浸在清晨神圣的光輝中，22歲的余伯南站在巴黎外方傳教會總堂的祭臺前，晉鐸典禮剛結束，主教首先跪在自己面前，俯身親吻自己的雙腳。

這“吻足禮”是巴黎外方傳教會的傳統即口親傳教士的腳，因為圣經上說“看，那傳福音者的腳步是多么美麗啊”，接著，同會司鐸弟兄們都一一過來口親自己的雙腳，最后父母也來了，他們親完自己雙足后，帶走自己的一件衣服，并要把這衣服帶回家鄉埋葬，因為從今以后，自己就再也不屬于父母，而要去往遠方，向那未識福音的民族和國家宣講圣道，至死不再返回。

就是那一天，他才知道自己將被派往遙遠的中國西南邊陲傳教。沒曾想最后卻死在喇嘛康巴大漢的大刀之下，那一刻，他首先想到撫慰哭泣著的近百名教徒：

“別難過，我會在天上為你們祈禱……”

此刻，我.還想起1905年貴州石門坎創造奇跡的英國傳教士伯格理，一位偉大的播火者；一群偉大的播火者——他們讓一個民族覺醒，并感恩善的力量，世世代代，熱淚盈眶——用生命點燃信仰之光的傳道人，他們是不朽的殉道者！

當年在貴州擔任省委書記的胡錦濤，曾這樣評價柏格理∶

“公元1905年，一個叫柏格理的英國傳教士來到貴州畢節地區威寧縣的一個叫石門坎的鄉村。那是一個非常貧窮、荒涼、艱苦的地方。他帶了募集的資金在這塊土地上蓋起了學校，修起了足球場，還建起了男女分用的游泳池。他用羅馬字母拼寫當地的苗語，還創造了苗族文字，自編了《我是中國人，我愛中國》的教材，免費招收貧困學生。

……（柏格理）留下了他培養出來的一代精英。有人統計，這里出過兩個苗族博士，兩個彝族博士。培養出中共廳級以上干部約二十名，縣處級以上干部兩百多名。他傳播了科學知識與西方文化，留下了奉獻和敬業精神……”

紐約作家王威寫道：百年前天主教居然在偏鄉僻壤外人不知的世外秘境迪慶，悄悄地傳播，會讓很多人感到驚訝。是的，天主教被幾個富于探險和犧牲精神的西洋人帶到喜馬拉雅腹地，本身就是個異數，那里原是喇嘛教和封閉的原始宗教熏陶的區域，文化歷史和文明形態迥異于大部分人類社會環境，今天還能看到這些地理概念遠離西方的人群，依然虔誠于此，不能說不動容。

迪慶州的宗教形態多種多樣，當年外來宗教的進入也曾血雨腥風，而今進入和平相處，共沐和風，真好。類似情況迪慶和附近一帶還有一些，不僅丙中洛和雨崩村，在德欽、貢山、福貢、維西，以及在毗鄰的西藏東南角的察隅，都有痕跡。抓緊時機吧，趁她們還半沉睡在小眾秘境時，抓住她即將消失的“尾巴”，存下遠離紛繁世界的感悟。要知道，當千萬熱衷的游客潮水般涌入的那一刻，所有這一切真諦，或許也就煙消云散了。

是的！這些傳教士不僅傳播圣經，還傳播歐洲的科學技術，最基本的數學定律等，促進了中國的工業革命…還建立無數大學和醫院！茨中村是一部人類宗教現當代史上可歌可泣的篇章！

洛克，我繼續尋找您的腳步……

1992年以前，瀾滄江上沒有通到茨中村的橋梁，茨中村民都依靠溜索來往與瀾滄江兩岸。1923年美國學者、探險家洛克和他的馬匹也靠溜索過江，來到茨中教堂！

奇跡??！溜索年代，小小茨中村竟然涌現出如此眾多的教堂！

藏族天主教徒L先生（我現在還向他買葡萄酒）驅車帶我們田野調查了茨中、玖仁、茨菇、陸玖、巴東共五座天主教堂和祈禱所，“這是信仰的力量”L先生說，藏族天主教徒1300人，其中許多是第五信徒！

（十二）

我回到茨中教堂的后院，這是一片由法國傳教士栽種的珍稀葡萄，名為“玫瑰蜜”，如今在波爾多已絕跡，卻在云南偏僻深山中生長茂盛，正宗法式葡萄酒

口感甘醇醉美！但葡萄園旁有兩個古老石墓碑，一個是無字碑，據說是一位瑞士傳教士，來到村里不久即患重病去世。

另一位是主管茨中教堂的法國神父伍許冬石碑上刻著：伍許冬·生于法國中西合璧教堂的裝潢設計者之一。14年奉獻積勞成疾，卒于1920年，享年40歲。

又一位令人淚目的殉道者：約翰.巴普蒂斯特.奧弗拉德——伍許冬，1880年出生在法國圣文森-普衣莫菲，26歲那年（1906）他跋山涉水, 歷經艱辛，花費幾個月才到達分配地：云南德欽藏區，他來接替被喇嘛土司殘酷殺害的法國余神父和浦神父（見前描述），26歲的法國帥小伙，立即以播火者的激情投入傳教！他刻苦研習中文后，硬是把所有藏族村民，無論男女老少，全體動員學習漢語和文化常識，開辦學校直到現在，茨中村民的漢語程度都比滇藏地區的村民好許多！

禮拜天，我親眼目睹藏族神父用漢語大聲布道，全體藏族教徒用漢語唱頌歌，據說都是伍神父當年為教徒們所翻譯。

阿肋路亞（藏漢文）！我和藏民們一起高唱頌歌，心中涌起一股因朝圣和觸摸歷史而泛起的洶涌波濤！

——用生命點燃信仰之光的傳道人，

不朽的殉道者

不朽的靈魂！

伍神父照耀著瀾滄江峽谷藏民的千秋萬代！

我與妹妹玲玲、姚飛神父和L先生在山頂陸玖教堂

為我們打開巴東天主教堂大門的藏族老奶奶，她兒子是茨中教堂的馬神父。

紐約作家王威感言：云南一些老作家幾十年前曾多次深入這一帶生活采風，記錄了當時的眾多珍貴資料，那時過去那邊很難，真的要騎馬爬山過溜索，他們也曾留下很多作品。包括獨龍族紋面女，丙中洛察瓦龍的藏族獨龍族沖突，以及傈僳族怒族故事等。給我的感覺就是，斯時一定程度上就是未被現代意識和商品經濟侵蝕的一小塊“凈土”。

（十三）

通往陽光密布的所在，做大自然的朋友：茨中教堂—徳欽—飛來寺—重歸卡瓦格博潔白的懷抱！來吧，朋友！云里霧里，我在梅里等你！

闊別數年，重返香格里拉·松贊林寺～“小布達拉宮”！

云南省規模最大的藏傳佛教寺院，入住聞名遐邇的“松贊綠谷”。

寬敞明亮的客房，窗外，是山巒草甸、湖泊牛羊，洋溢著人與自然共居的生命力，感受著《消失的地平線》與松贊創始人白瑪多吉帶來的安寧、靜謐與美麗！

松贊創始人白瑪多吉，一位康巴大漢的傳奇——他在大山深處的褶皺處建造13座酒店！

20 年前，當時還是央視紀錄片編導的白瑪多吉，動手改造了自家老宅，創建了我入住的香格里拉“松贊綠谷山居”，這是松贊第一家“大山褶皺處”的酒店，前臺經理微笑著告訴我：“您住的208客房（圖2），

正是白瑪多吉搬去“松贊林卡”別墅之前，長期自住的房間啊！”

目前，白瑪多吉已經創辦了13家包括“松贊梅里”“松贊茨中”的高端酒店，預計建造18座，包括松贊拉薩！他同時擔任松贊旅行集團董事長。他在著作《隱秘之門》中深情寫道：

從喜馬拉雅到橫斷山脈，

在這片廣袤的士地上，

我們能看到幾乎所有地理上的主要奇觀；

幾百到幾干米的落差，

雪山環繞，

奔騰的江水帶著蓬勃的生命力，

從高原奔涌而下，

滋養著世界上這最奇妙的地區！

這里，也是我的家鄉，每次回來，都會有一種釋然愉悅的感覺，在開闊的自然環境里，人的心也容易打開，香格里拉！渾然天成的自然美，纖塵不染的藍天白云，蒼茫深幽的雪山峽谷，一代代口耳相傳，并滲透在藏族傳統文化里的“生命智慧”：

我為何來？

我到哪里去？

生命的意義何在？

這些智慧是全人類共通的，我認為如果能讓更多的人在領略藏地壯美風景的同時，還能開啟生命的智慧，那才是我創辦隱秘之門、大山褶皺處“松贊系列”真正的價值所在！

洛克，是遠古的探秘俠客，白瑪是當代的探秘俠客松贊，成為當今眾多藏區探秘者的心靈家園！

旅美作家王威，國際新移民作家筆會前會長，畢業于北京師范學院中文系（現首都師范大學），西藏、青海旅行達人，其回顧兒童時期跟隨母親去青海找尋被打成右派的父親（原衛生部延安干部）《爸爸去哪兒了》催人淚下，廣為流傳。

以下是王威對我這次長達一個月零一周旅行的點評與感言：

這次你去滇西北一線，是我多年以來就想走的，我尚未實現，你做到了，你是行動派，這點很佩服。

這次你的尋找洛克足跡之旅，是一次極其豐富的99%的行者都不會做到的深度探索，深度體驗青藏高原東段褶皺邊緣地區的特異景觀和特異民情民俗，我非常喜歡。你是我們華人行者藏地涉足的先行者，你探路，我和大批人會緊隨其后。

你這個深度是真正的深度，不僅去了還少有人去的很多小眾秘境，尤其是夢想中的踏踏實實在那里住下來，與人共舞，與大自然共舞。必須有寧靜生活的形態，才會有深刻的感悟，我喜歡這樣，我會去的！一定要去的！我還要去獨龍江高黎貢山自駕。

卡瓦格博的禁止攀登是絕對正確的！給對大自然和人神的敬畏留下一點潔凈的空間，絕對必要。從而也給我們心靈留下了一點想象的潔凈空白，這樣才好！

十多年前，雨崩村從央視一次野外節目暴露給世人，那時，雨崩村一個支教的河北邢臺年輕女大學生那曬黑了的面孔，就給我至今難以忘卻的感觸。

也許，今天雨崩的面紗被殘酷地撕開了，但雪域圣潔的潔白雨霧不會永遠遮住她的美麗，留給人間不滅的想象空間。洛克遠矣，洛克之前雨崩藏民文明就久遠地存在，不是他發現了藏地牛皮書，而是本就該封存起來的雪域精神文明。

讓純樸，不被太多地打攪和改變。

你總是那么幸運，有神靈菩薩保佑般地總能適時避開瘟疫和云云麻煩。美國新冠高潮，你到了疫情平安的中國。上海突發感染高潮，你恰在三亞三沙享受大海的逍遙溫情。平靜甘肅你飽攬了甘南草原拉卜楞寺扎尕那風情，鋪天蓋地疫情來，你巧妙地化險為夷。你離開海洋天堂三亞在大香格里拉區域訪秘尋幽時，三亞新型病毒疫情又大爆發～。你是福星啊，命真好，所以你老是特別快活滿足的樣子。

以后多和福星同行！沾點福氣仙氣。

謝謝王威老友的真摯感言與鼓勵！

（Joy）跟隨您的足跡，仔仔細細地閱讀了您這個秘境云南系列，因為聽說過雨崩徒步的虐人程度，所以由衷地佩服您的毅力和決心，親身深入秘境腹地探索到的秘密，自然更是讓人感覺驚艷和羨慕。茨中教堂里的彌撒讓人非常感動：在那遙遠的大山深處，信仰的力量非常強大。

（王威）你云南秘境這一路，行走得格外豐滿，收獲琳瑯滿目。

再見！香格里拉

再見！彩云之南

今夜飛回上海戰高溫！

謝謝朋友們一個多月來的關注、關愛與鼓勵

作家好友陳瑞琳：你的每次出行都有讓人震撼的發現！多么好的電影題材！

《后記》

銘記駝峰航線設計師——洛克

是啊，我青春時代的夢想，就是寫一部像《飄》《茱莉婭》《大地》《日瓦格醫生》那樣的文學劇本！

有夢想總是好的。

徒手空拳到美國自費留學打拼后，我寫了自傳體小說《曼哈頓的中國女人》，獲《十月》文學獎，登當年暢銷書榜首，在中國幾乎家喻戶曉，被稱為“留學生的《圣經》”。我的恩師、著名學者董鼎山的評論：“《曼》書影響了一代人?！?/p>

我在2025年1月重返美麗的夏威夷威基基海灘，1月14日與好友Nancy一起去給夏威夷大學名譽教授、美籍奧地利博物學家、納西族歷史文化學者、著名探險家洛克博士掃墓獻花。洛克的墓地非常簡潔，就是一塊緊扣地面的24x12英寸長方型花崗巖，上面刻著：

約瑟夫·F·洛克博士

植物學家、探險家

1884-1962

為了找到洛克墓地與故居，我作了大量功課，還好墓園面積不太大，不像去年在布拉格墓園尋找捷克作曲家德沃夏克墓地那么難。洛克被葬在他的女助理伊麗莎白·洛伊的父親家族墓地，就在墓園辦公室小樓的正前方！

洛克1949離開麗江，1950定居夏威夷已是一位66歲的長者，而伊麗莎白·洛伊（1905-1995）在1950年為洛克當助理時45歲，據說她是一位善良熱忱的老處女。她非常尊重父親的好友洛克，兩人純屬工作關系和純潔友誼。

根據洛克傳記的描述，洛克1949年離開麗江回到夏威夷后居住與逝世的花園別墅，幾乎是一座小型植物園。

別墅主人是當地的企業家、植物學家和政治家羅伊先生，他仰慕海外歸來大名鼎鼎的探險家洛克，親自參加了夏威夷大學頒發洛克名譽教授頭銜的莊嚴儀式。他女兒伊麗莎白·洛伊畢業于夏威夷大學，是洛克晚年應哈佛大學約稿、撰寫納西族論著的助理。

洛克晚年多次寫道他多么希望死在壯麗巍峨玉龍雪山腳下，而不是寂寥的夏威夷醫院或者朋友的家里，78歲那年洛克因病去世，而羅伊先生已不在世，女兒洛伊將洛克葬在現成的家族墓地。洛克的納西收藏皆以捐贈哈佛大學和美國國會圖書館。晚年的洛克對金錢已完全不感興趣，僅在夜深人靜時“剪不斷理還亂”，回想“一樹梨花壓海棠”的往事，思念遠在天邊的她和他們的兒子。

探險家的心是息息相通的 ！

站在夏威夷公墓洛克的墓前，我仰望著緋紅色的天際，不遠處是嘩嘩的海浪。我回想起三年來我走過的尋找洛克的每一步路，一直走到這里。也許，我可以通過當地法庭或洛伊家族的后人，請專家在這花崗巖墓碑下面的大師遺骸取一份DNA，與土葬在麗江玉湖村的洛克兒子洛福壽的DNA對照，讓洛克父子在天堂高高興興地溫馨擁抱，相依相偎，也為玉龍雪山腳下的雪嵩秘史畫上一個完美句號，這不是很美妙嗎？

今年五月是反法西斯戰爭勝利八十周年紀念日，玉龍雪山十三峰的褶皺里，至今藏著約瑟夫·洛克的雪鏡碎片，那些棱角分明的冰晶折射著1941年的晨光，照見一個奧地利人背著三十公斤重的格拉菲相機，在海拔五千六百米的流石灘上追逐目標，高山杜鵑的根須纏住他磨破的鹿皮靴，像納西東巴經卷里的奇妙字符。

圖：美國國會圖書館收藏有3342件納西東巴文手稿，是世界上除了中國之外最大的東巴手稿收藏機構，其中很大一部分珍貴的手稿都來自洛克的私人收藏，他創立了西方納西學。

我，一個從紐約來到云南的中國女子，常在白沙古鎮的暮色里摩挲他留下的植物標本，或者是騎在馬背上走訪洛克的鄰居鄉親，我想起他的馬幫騾隊冒生命危險綁著江面溜索來到茨中教堂。我來到駝峰航線穿越的怒江大峽谷，仿佛看到當年陳納德將軍的P-40戰斗機掠過瀾滄江時，駕駛艙里貼著洛克手繪的地形圖，鉛筆標注的翻譯成英文的地名，被螺旋槳氣流震得簌簌作響。

1943年的月光漫進洛克在雪嵩村的庭院，2022年我三次來到這里，那些裝著云杉球果的檀木箱子上，鋪著標有"絕密"字樣的盟軍手繪航空地圖，地圖設計師洛克在馬燈下用英語標注的冰川裂隙，后來化作C-47運輸機躲避日軍高射炮的蛇形軌跡～美國國家檔案館如今珍藏的那些琥珀色泛黃地圖，曾保護了多少美國年輕飛行員的生命！

那年深秋，玉湖村村長送來的普洱茶餅還帶著雪山融水的寒意，就被匆匆塞進行李箱夾層。震驚麗江的槍決場上，慈眉善目的玉湖村村長竟作為“美國間諜幫兇”倒在血泊里，村長凝視著天空的最后一眼，浮現出他與洛克結伴去玉龍雪山拍攝的初秋瀑布。

站在洛克度過漫長晚年的夏威夷別墅窗前，我仿佛看到三角梅花瓣落進他未完成的《納西語英語百科詞典》手稿，臨終前他床頭擺著三件圣物：陳納德送的空軍徽章，玉湖村長編織的牦牛毛護身符，和他親自參與制作的駝峰航線手繪地圖。

在他那奧地利人雪白整潔的枕頭下面，有一個巴掌大的小信封，里面裝著他心愛的玉湖村女人和兒子的照片——為了世俗的道德和保護村里的母子，洛克或許在他衰老虛弱的晚年，找了一個紀念日就著熱咖啡將至親至愛的照片含淚吞進了肚子里，他要把那份摯愛帶進天堂，而不給地上的人帶來半分憂擾。

黃昏時分的麗江總飄著經年不散的霧。有時我會看見霧氣凝結成C-46運輸機的輪廓，機翼上既沒有青天白日徽也沒有星條旗，只有威武張開的鯊魚白齒和洛克在稻城亞丁央邁勇雪山腳下采集的植物灰綠色，那些他冒死標注的備用迫降場，如今長滿比B-24轟炸機殘骸更倔強的璀璨野花。

我站在洛克故居的紫藤架下，望著玉龍雪山的冰川持續后退，把上世紀二十年代那個浪漫銷魂的正午，凝凍在第四紀冰層里，而冰芯氣泡中封存著更重要的兩片互嵌的雪花：一片是身穿藏袍的洛克，另一片是駝峰彎曲的航線。

它們正在零下五十度進行著橫跨世紀的對話：駝峰航線——世界上規模最大、時間最長的空中戰略運輸行動，駝峰航線英文命名為“The Hump”，因飛行高度受山峰高度及螺旋槳性能限制，飛機只能緊貼山峰飛行，飛行軌跡高低起伏狀似駝峰，所以得此名。惡劣的天氣和地形，再加上日軍飛機的攻擊，飛機的墜毀率仍然很高。為了給中國輸送抗日物資，1200名最優秀的美軍飛行員犧牲在駝峰航線。

讓我們永遠銘記陳納德將軍的摯友——約瑟夫·洛克博士!

作者：周勵

著名美籍華人作家，出生于上海市委南下干部家庭。八十年代初開始文學創作。1985年攜40美元赴紐約州立大學自費研讀MBA，1987年創業經商從事進出口貿易。1992年發表自傳體小說《曼哈頓的中國女人》，登當年暢銷書榜首，發行160萬冊，獲“十月”文學獎。2006年出版紀實文學《曼哈頓情商》，2020年出版“曼哈頓系列”第三部；歷史文化散文《親吻世界—曼哈頓手記》，復旦大學著名評論家陳思和教授作序并推薦為年度十大好書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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