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簡的舞臺上一片漆黑，低沉的樂音流淌，微細的塵土飛揚，石頭、沙塵、鋼鐵、鮮血和騎士，牛鈴、獸皮、號角、石頭和人聲劃破劇場，生出粗獷荒涼的景象。

結(jié)束了在江西會昌戲劇小鎮(zhèn)的演出之后，6月6日，來自撒丁島劇院的《麥克白》又來到了上海徐匯上劇場，將在這里上演三場。莎士比亞筆下的經(jīng)典《麥克白》，這一次發(fā)生在遠古而神秘的意大利撒丁島，不僅以撒丁語演出，且還原了伊麗莎白時代的傳統(tǒng)——全男班演繹。

這版《麥克白》是意大利導演亞歷桑德羅·塞拉的代表作。他利用撒丁島獨特文化和風俗創(chuàng)作出最黑暗的《麥克白》。這部劇問世后在世界各地都受到歡迎。多年前也曾經(jīng)造訪過烏鎮(zhèn)戲劇節(jié)。

作為撒丁島本地人，塞拉十年前回到了故鄉(xiāng)，也是他創(chuàng)作該劇的靈感源泉，他曾表示，“撒丁島有很古老的節(jié)日，我拍了很多照片，拍照的時候就在想為什么不用狂歡節(jié)的傳統(tǒng)和莎士比亞的東西。”

塞拉最后的靈感來源于撒丁島巴布吉尼亞地區(qū)的狂歡節(jié)。他把莎士比亞與撒丁島狂歡節(jié)將交融.舞臺上，牛鈴、獸皮鼓、牛角與軟木器具交織出神秘聲景，金屬撞擊聲與吟誦聲穿透黑暗。這一靈感來源，讓作品具有更強烈的“儀式”氛圍和神秘色彩。

在劇中，他以“身體劇場”為基礎，將表演者的身體置于舞臺的中心，用演員的肢體、極簡的空間、黑白的明暗關系在劇場中構(gòu)成奇觀。這樣的呈現(xiàn)方式更接近于戲劇的本源——古老、神秘、激蕩而迷狂的酒神祭祀，在當代的劇場空間之下，讓戲劇回歸酒神精神。

全劇運用撒丁島的方言演出。作為一種古老的語種，撒丁語不講究發(fā)音和吐詞，更接近于“唱誦”，輔以牛角鈴與傳統(tǒng)樂器、面具等多種符號的出現(xiàn)，以及身體的表演，原始的力量由此在舞臺上流動。

在塞拉看來，撒丁語和身體的關系很密切，它粗糲的質(zhì)感可以和莎士比亞的戲劇形成一種呼應，它有著一種無法言說的生命力。

此外，這部劇“全男班”的演繹方式也是莎士比亞那個年代的戲劇傳統(tǒng)，同時也延續(xù)了撒丁島禁止女性登臺的古老習俗?！吧勘葋喒P下的女性都帶有性別模糊性?！比f，在詮釋麥克白夫人時，他刻意保留男性演員的濃密胡須，通過“身份與形象的矛盾”探索性別本質(zhì)。

他還表示，在今天的戲劇舞臺上采用全男性演員的表達方式，會有更為野性、具有主宰性與爆發(fā)力的呈現(xiàn)，對性別的模糊和重構(gòu)，也是一種不同的視角。

澎湃新聞記者 潘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