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陸棄

又一次換帥，又一次“承擔責任”的戲碼。當地時間6月3日晚，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在例行講話中宣布，已正式任命米哈伊洛·德拉帕特為“聯合部隊司令”，重點處理前線作戰事務。而此前剛剛辭去“陸軍司令”職務的德拉帕特，才于6月1日公開表示，為“第239號訓練場悲劇”負責，將主動辭職。這種一邊請辭、一邊上任的“烏式軍改”，在今日俄烏戰局持續膠著的背景下，實在令人玩味。

別誤會，這不是德拉帕特被“清洗”，更不是政治冷藏，相反，他獲得了更直接、更多權力的指揮任務。這場人事調動，不是失敗懲戒，而是前線集中化管理的試驗，是澤連斯基用人唯親、軍權收攏的又一次硬轉彎。而這背后真正值得警惕的，是烏克蘭軍方正在從“戰術主導”向“政治化指揮”急劇傾斜。

第239號訓練場的“悲劇”是什么？烏國防部至今沒有完整公布細節，但根據多個渠道消息，這是一起軍訓期間的大規模誤炸事件，造成數十人死傷。一位軍方高層為此“辭職”，本應是體制問責的正面案例，然而僅兩天后，這位將領就以新職務、掌握更大前線指揮權的身份“歸位”，這就不是問責，而是演戲。

澤連斯基非常清楚，現在的烏克蘭戰場需要不是“最懂打仗的人”，而是“最聽話的人”。德拉帕特恰恰是他信得過的“戰術執行者”：夠強硬、夠忠誠、夠沉默。這種安排的背后，是總統辦公室對軍隊高層越來越徹底的掌控。陸軍分權、無人系統獨立建軍、空降突擊單列，這一整套“碎片化重組”，表面上是專業化調整，本質上是“軍中去中心化、歸總統化”，確保每一個作戰節點都在基輔辦公室遙控掌握。

與此同時，我們看到另一個信號更危險：澤連斯基在向前線加壓的同時，把訓練任務“剝離”給另一套人馬。這意味著烏克蘭軍隊可能將全面分化為兩套體系：一套負責打仗、一套負責訓練，而負責打仗的那一套，由總統直接控制。這是否是在為長期戰爭鋪路，抑或是在準備“精銳政治部隊”？無論哪種答案，對烏克蘭來說，都是滑向軍事政權化的先兆。

在同一天內，澤連斯基還簽署命令，任命奧列格·阿波斯托爾為空降突擊部隊司令、任命羅伯特·布羅夫迪為“無人系統部隊司令”。是的，烏克蘭首次設立了“無人系統司令部”，將無人機及其情報、打擊、偵察鏈條從正規軍體系中剝離出來，單獨建軍。這意味著，烏克蘭正在把未來戰爭押注在“技術奇兵”上，試圖用無人機集中火力打破戰線膠著的僵局。但現實是，俄軍在電子戰和防空火力上依舊占據優勢，無人系統部隊成軍并不意味著能改變戰局，反倒可能被拖入資源浪費與軍事泡沫的泥潭。澤連斯基為何此刻頻繁動軍？原因無非三點：前線失利、內政動蕩、外援不穩。

首先，東線戰場的局部潰退已不是新聞，阿夫迪伊夫卡失守之后，俄軍穩步推進，烏軍的防線壓力陡增。而新一輪美援尚未全部到位，歐盟內部對烏援助爭議不斷，這讓基輔面臨“要錢沒錢、要人沒人”的雙重困境。在這種情況下，換將重組變成一種“政治動作”，是為了對內安撫、對外造勢、對下震懾。澤連斯基必須用“我在整頓軍紀”的姿態向華盛頓交代。

其次，烏克蘭國內對戰爭持續的質疑聲正快速上升。多項民調顯示，普通民眾對澤連斯基的滿意度已跌破50%，不滿征兵政策、對戰局失去信心的人數不斷攀升。而換將，尤其是用“悲劇負責—轉任前線”的方式處理軍隊失誤，正是一種政治化公關手段，既轉移了焦點，又保住了親信。

最后，澤連斯基的權力結構已越來越向“戰時總統制”傾斜。通過頻繁更換軍政高層、重塑軍事分工，他正在構建一套“去議會化、去監督化”的作戰機制。軍事技術專家出身的指揮官正在邊緣化，政治忠誠和執行意志才是上位的通行證。而這種“政指一體”系統，本身就是對戰爭長期性最危險的默認。

在外部看似堅定援烏的輿論面具下，烏克蘭內部的危機裂痕正逐步暴露。軍隊高層淪為政治棋子，戰術分裂導致協同失效，資源配置日益混亂，而總統府的反應卻不是調和，不是收斂，而是進一步加權個人決策權。這就是今天的烏克蘭，一個正在軍事國家化、政治極化、結構失衡的戰場國家。

德拉帕特的“辭職留任”，不是一場忠誠的謝罪，而是一枚政治信號彈。澤連斯基的用人邏輯、權力重組和戰局導向，已讓烏克蘭越來越像一架加速駛向不確定深淵的戰車。不是勝利者在重組，而是失敗者在壓注孤注一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