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陸棄

2025年6月4日，布魯塞爾北約總部迎來本年度最關鍵的一場會議，“烏克蘭防務聯絡組織”五十國防長會議。然而，就在會議召開前夕，美國國防部長赫格塞思突然宣布缺席，將代表權交由美國駐北約大使馬修·惠特克代行。這是美國三年來首次以如此冷漠姿態回避這一直接涉及烏克蘭軍事援助協調的場合。雖然五角大樓出面用“行程沖突”作為遮羞布，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一次，美國不是走不開，而是不想來了。

拜登時代主導的“挺烏機制”，如今在特朗普回歸的白宮之下，正遭遇系統性降溫。赫格塞思缺席的背后，是美國對烏克蘭、對歐洲盟友、甚至對北約這一平臺態度的全面轉向。種種跡象表明，特朗普政府正以實際行動兌現此前的政治立場：不再為“烏克蘭之戰”買單，更不再為歐洲的“安全焦慮”兜底。這場“缺席外交”，說是行程安排問題，不如說是一次冷處理策略的精確落地。

早在今年2月赫格塞思就已在公開場合撕下偽裝，直言恢復烏克蘭2014年前邊界“不現實”，并明確否定烏克蘭加入北約的可能性。這種口徑在美歐安全政策中幾乎等同于“拆臺”。如今，他干脆連臺都不上，更將美國“逐步退出烏克蘭戰線”的信號拋到了明面上。外交部不說狠話，國防部直接用行動來表態，特朗普政府這一輪操作堪稱“安靜而暴力”。

美媒“政治新聞網”更是點破這一動作的深層含義：赫格塞思的缺席，意味著美國正在將“烏克蘭防務聯絡組織”的主導權拱手讓出，交給英國與德國這兩位“替班盟友”。換言之，特朗普政府已不打算繼續“領舞烏克蘭”，而是準備“退居后臺”，甚至退出整場表演。這不是“低調參與”，而是“戰略收縮”。

這場缺席更具有象征性意義。在烏克蘭危機爆發后的幾年里，“烏克蘭防務聯絡組織”一直是西方軍事支持烏克蘭的協調中樞，美國防長每次都親自出席、講話、定調，是“挺烏核心”無可爭議的掌舵者。如今，這位掌舵者突然“劃水”，只派駐軍外交代表代打，已經足以說明問題：烏克蘭這艘船，美國不想再繼續掌舵了。

特朗普政府之所以對烏克蘭日漸冷淡，并非只是“反拜登路線”，更是其全球戰略重構的邏輯延伸。從“美國優先”到“盟友自理”，從邊界筑墻到援助斷供，特朗普的對外政策從來不是精細博弈，而是赤裸裸的賬本核算。他不相信價值觀共識，只認得“投入產出比”。而烏克蘭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對美國而言顯然早已失去投資價值，反倒成了一個“歐洲欠債，美國背鍋”的巨大政治包袱。

赫格塞思代表的五角大樓新口徑，與以往所謂“堅決支持烏克蘭”式的外交辭令形成鮮明對比。他清楚表示，不再容忍美歐之間不對等的軍事責任分攤，美國將不再為歐洲“安全焦慮”無條件續命。這種說法在北約圈子內無異于“當眾打臉”，逼得德國、波蘭等國不得不快速表態“加碼援烏”，但更深一層的現實是：美國早已厭倦了“領頭出錢”，也不會繼續“領導交情”。

此外，這一舉動也正好發生在北約防長會議前夕，更是一種“有選擇出席”的政治信號。5日赫格塞思照常出席北約會議，卻特意跳過烏克蘭防務議題會議，表明特朗普政府并不打算“全面退出歐洲”，但它會將烏克蘭問題從自己的“核心任務清單”中剝離。這場“選擇性出場”的操作，不僅暗示烏克蘭不再是美國的核心安全利益，還變相承認“烏克蘭問題需要由歐洲人自己解決”。

對烏克蘭而言，這無疑是一個沉重信號。美方此舉意味著：未來的軍事援助、戰爭戰略主導、甚至談判節奏都將逐步“去美化”。烏克蘭所依賴的“美式兜底”邏輯正在迅速破產。而對歐洲盟友而言，這同樣是一記重錘：你們不能再指望美國買單了。特朗普政府正在用一種冷酷的方式，強迫整個歐洲接受“安全自主”的現實。

赫格塞思缺席，也正是對拜登時期那種“大撒幣援烏路線”的一次現實打臉。從F-16戰機到榴彈炮、從反坦克導彈到集束彈藥，拜登政府在任時一邊拖著美國財政赤字膨脹，一邊不斷援烏加碼，試圖在選戰中制造“民主反侵略”的道德敘事。而如今，特朗普輕描淡寫一句“我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整個劇本就此翻篇。沒有撕破臉，沒有退群退約，只是慢慢撤出控制點，讓你自己面對爛攤子。

這或許正是特朗普式戰略的一種慣用伎倆，不吵不鬧，直接抽梯，讓盟友陷入獨立應對的被動之中。而從美防長的“缺席”開始，烏克蘭危機背后的西方同盟裂縫，已然肉眼可見。美歐之間圍繞責任分攤的矛盾，不再只是預算數字之爭，而是戰略領導權的主動移交與被動接受。

對中國觀察者而言，這一趨勢的信號意義也不容忽視。美國在全球多點“戰線”上的戰略收縮，意味著更多空檔將被釋放，更多地區性博弈將回到原地玩家之間解決。烏克蘭只是開始，未來的“中東政策”、臺海表態、南海部署，恐怕都將面臨類似的“美國抽身-盟友填空”的新模式。而誰能更早識別這場“戰略撤資”中的機會與風險，誰就能占據主動。

赫格塞思的缺席，是一場外交動作，也是一種時代宣告。美國不再試圖維持一個面面俱到的全球秩序管理者形象，而是回歸為一位利己主義者：不再領導一切，只選擇對自己有利的項目下注。這一刻，烏克蘭應該清醒，歐洲也該醒了。特朗普時代的國際規則不是“誰主沉浮”，而是“誰愿買單”。誰還指望美國繼續無條件支援，誰就注定是下一個被冷處理的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