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嘉陵

皮 敏

迎著清晨第一縷朝陽,沿著嘉陵江千年奔騰的方向,我讓身體與思緒并肩同行,從網紅打卡地黃金江岸之南出發,開啟新一天的晨跑。穿過層層疊疊的綠,穿過高高低低的花香,穿過流動交織的人群,我緩緩而行。

那些綴在路口、市場周圍和公園小徑律動的藍色音符,在薄霧輕起的早晨浮浮沉沉,在城市橫平豎直的經緯里奔波迂回,寒來暑往,風雨不移。他們是嘉陵城管,是身著藍色制服的城市園丁。在嘉陵區,他們代表著城市的溫暖,是一個城市底色和溫度的代名詞。

南充市“印象嘉陵江”濕地公園

奔跑至“化蝶”雕塑前方,我的目光下墜,不由自主地停在了擦身而過的一名城管身旁。她背對著我,正躬身拾起一片緋紅色的花瓣,緩緩放進右側藍色清潔桶。在那一刻,一切都靜了下來,像電影里的一幀慢鏡頭,那些無關的蕪雜都被虛化,世界仿佛完全被那片花瓣占據,她款款含笑,怡然自得回家的姿態,何嘗不是這嘉陵城中又一道抒情的風景線?

南充市濱江公園“化蝶”雕塑(蓬州閑士 攝,圖源:四川方志圖庫)

“潮汐”本是大海節律的歡歌,是能量的代名詞,它攜著氣勢和風暴,給沙灘送來一批又一批新鮮的貝殼、魚蝦和饋贈!在與大海隔著千萬重山水的嘉陵城芯,“潮汐”卻被嘉陵城管賦予了新的含義和溫度。在潮汐攤位前,擁抱和淹沒你的除了鮮活熱鬧的市聲和井然有序的桌椅,還有難以抗拒的美味,以及自然流露的關切。

在這里的攤主們,他們聲音都不高,怕驚擾別人的晨夢。“還沒吃嗎?坐吧!這里有空位!大份還是小份?多澆點汁吧!”他們一攤挨一攤,一桌挨一桌,沒有人爭沒有人鬧,這里的抄手攤坐滿了,那邊的豆漿油條鋪還可以勻出一個位置,“過來呀!過來坐!擠一擠,不就幾分鐘嗎?怎么樣都行!都是老鄉,都是鄰里,其實就是一家人嘛!”

于是,迎來送往中,有了致謝,有了笑語,有了商商量量。煎板上嬌嫩的腸粉香了一鍋又一鍋,鍋里的抄手浮起一枚又一枚。笑意在顧客臉上綻開,在攤主臉上傳遞,在一批又一批客人的臉上蔓延!這種蔓延,是一波接一波的潮汐,是煙火的層層漣漪,這更是溫情和溫暖的傳遞和向上生長!

在下一個路口,我與墻上一只呼之欲出的貓相遇,與一支汁液橫流的啤酒相遇,與“我在嘉陵很想你”這樣多情的標語相遇。記不清在這座城市的街頭巷尾,有多少幅讓人怦然心動的彩繪,有多少這樣突然闖進你眼眶,讓你駐足凝視、傾聽和會心一笑的話語。它們一條條,一幅幅,就如花兒開放一樣,自然地在大小不一的變電箱上活色生香,它們就如溪水跳動一般,讓一段段沉默的墻體發出最生動的音樂。因為它們,大街小巷有了故事,有了會心一笑,有了駐足流連和深情回眸。

不知不覺,我的腳步停在了嘉興路與糧豐街交會處。我的目光順著那棵安靜的小葉榕,落在街角處的修鞋攤位上。一把椅子,一個箱柜,一臺補鞋機,看似簡單,但這里卻是鞋的家。各色的鞋,走過泥濘與坦途的大小各異的鞋,在嘉陵城區這不起眼的一角,擁有了一個盈滿溫柔與溫馨的家。

修鞋師傅是兩兄弟,命運多舛,曾患小兒麻痹癥,腿腳不便,但他們從未向命運低頭!他們用勤勞的雙手,用日益精湛的手藝,努力開創屬于他們的另一番人生。起初修鞋攤位小、破、差,晴天熱,雨天淋雨,兄弟倆苦不堪言,顧客也坐不住。嘉陵區綜合行政執法局知悉這一情況后,為其規劃、設計,并特事特辦,幫助其在第一時間改造升級攤位。

現在,攤位美觀了,客人舒適了,兄弟倆的工作環境也改善了!交流中,弟弟漸次放慢了語速,攥著那只快要修好的白色的運動鞋,目光越過我,緩緩望向我身后初升的太陽。我注意到,這當兒,那輪噴薄而出的紅日把美好的物事一一折射進了他的眼眸,他眼里徜徉著花兒、溪流還有彩色的鳥鳴。他眼里亮晶晶的,分明有隱隱的淚光在閃爍!

告別修鞋的兄弟倆,我繼續奔跑向前。跑過整齊的單車停放點,跑過學校門口的“三件套”,跑過口袋公園,跑過花箱隔斷,跑過定制公交,跑過嘉陵城管服務驛站。每一個細節都飽含深情,每一個點都是一朵動人的浪花!

此時此刻,太陽已照亮了嘉陵的每一條大街小巷。我的身手輕盈,腳步翻飛,心潮也跟著一起澎湃!不知為何,我耳邊忽而涌動起前所未有的喧嘩和熱烈,由遠及近,它們裹挾著深情的呢喃和低回的訴說。它們跳躍,它們閃耀,它們明媚又熱情。它們奔跑起來,跑進嘉陵的大街小巷,跑進我們的眼里、我們的心房,更跑進每一名嘉陵老百姓的悠長歲月、家長里短和柴米油鹽!

他們是行走的藍色詩篇!他們是奔跑的潮汐!他們心手相牽,環環相扣,繪就嘉陵煙火,托舉起一座城池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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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辦公室

作者:皮 敏(南充市作家協會副主席)

供稿:南充市地方志辦公室

配圖:方志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