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曹旭

一

匆忙的沐浴，早餐換裝，提著水和干糧，必須的鑰匙，公交卡自行車卡，還有一條方塊兒白巾，站臺上不久，上車來。公交汽車涼氣開放，一個清涼的空域，這是入伏的第三天，車上少人，只一對青年男女說笑。靜靜的把腿翹起來。哦，晨練的酸楚、松弛及緩解的愉悅，悶熱的身體到清風口了，蒸騰的意念復原了，復原在我的丹田之里，不料想是近二十日的身體修煉，已恢復到剛進中午時的那種飽滿欲溢的精力。值班真好。

單位的園中，果然沒有人聲人影，樹影也很稀少，只撿東墻建筑的遮蔭處，過渡到辦公樓內。樓半的那面巨大的鏡子，有些模糊著自己的容顏，但可以看到近20天蓄下的胡子。有了中年的模樣，這是我的真面目，不修飾，不遮掩，應該有的中年形象。就可以如此自信自省，自定自感，不需要顧及有人在樓上下來，有人梯下路過而瞥見，這是一人值班的自在、自定與自由，無論熙攘，曾經，就有曲中人散，即使荒冢鬧市，也是初心與歸宿間的，合情逸志之所在，一個人的值班很好，月亮沒有出來。

開了空調，開了窗，驅散一會兒的室內霧氣，便關了門，收拾桌椅，掏出帶來的水、茶、干糧和水果，忽然聽到有異響在外面，在走廊里的麻雀，更非是建筑工人或者別的什么，不知為何也來單位，看到熟悉的身影，也來加班或躲開家來的同事，我沒有招呼，不愿說話，躲在我桌椅之外的空調處看報，并拉嚴了風動的窗簾。

有驚無礙，我搬好椅子，翹起腿在高處，翻看已挑出的四張報紙。期間有人查崗，我做夢一樣，暫時回歸到原來的單位的那個我，溫和的笑答后丟掉，這是正常不過的，應該的，無驚無礙，我放好椅子，悠閑的讀報。《河南日報》“中原風”要征文，《紅色記憶》的文章可以嘗試，只要你有想法，總會看似偶然的值班，總會遇到你需要的信息。而且，你看，這張地方小報的《移民火星的生活》中概念圖，仿佛就是為我準備的，兒子的環境設計專業，這樣的信息應該供給;我折迭好它，放在我鮮紅而粗糙的提袋里，晚上給他。

二

月亮比前晚明亮了，兩天前還是暗淡的月牙兒，在黝黑的夏季夜空，偶然看到，但此晚的月兒如舟泛的光芒，人在城里街巷中，也想尋覓她的芳影了。晚上九點鐘下樓，在遮掩了大半個月空的三點鐘方向，可以看到她，還有一點鐘方向，是一顆孤獨的星。那星辰是何名目，只是離得遠些，要暗于月球的光輝。

如此，在陋巷遠街之中，一會兒看到他們，一會兒，他們隱蔽在并不高大的城中村的房子及樓宇后面。記憶一直跟著我，從青春期的仰望，到中年后的如此邂逅，幾乎感覺到有風過。哪怕是白晝酷暑所未能散盡的暖風，依然如青年始于凝視，近似于低語的那種幽邃和靜謐，明亮，深沉，遼遠，憐惜，連綿，應有更多的情緒在我們之間招面，明眸而來，是對酒成三人的狂癲的雛形，少年期與青春年代。

這是白晝到單位值班兒時所回顧的，是在閱讀女論雜談中，尋找不到心安之所的時候，觸摸到儲存在記憶里的夏夜與星月，在黑黢黢的街巷，熱暑不散，戲劇等播音人間的陽臺之下，在巷道口蹲著閑話的幾個壯與不壯老則不老的赤背人的身側走過。沒有什么事情發生，這種情緒，在雙腳的移動中，微微的晃著，誰挑的滿滿兩桶的熱湯，而不是透明的清水，如若清清水，那月亮和星辰便晃碎了，碎而醉著，不便幾點方向，何謂東南西北。

合上幾頁雜文，拿來昨天值班的所看的兩篇文章，尤其是第一篇，真的為作者和編者叫好，簡簡單單的上學，從老描到小，又從自我的幼年，白描自己的壯年和兒子的幼小。并無流觴泊岸，也浮萍自生自滅，而是近四十年的嬗變，這不是巨變時的痛楚，不是腐敗與新生流動而起的幻滅，反而在綠葉與根的交談，總有平淡的勇毅蘊含其間，或者已是散彈而前往，不猶豫，不感傷，不期盼，不喜悅，那么靜謐的春夏秋冬，時代事物人士的自然變遷。

不比昨日的自在，今天值班時逢遇幾個領導同時集中學習，平淡的和他們招呼，然后躲在我的辦公桌邊，誰又過來看我招呼，我微笑留胡子不出門，也沒有禮貌的站起來，又有同事隔著書柜問暑假不出去的話，我說回來這兩天，替人值班后，明天出門。好說好散了，并非如往昔的那么冷漠不語，說說也就說，這樣的往來，尚不如陋巷偏胡同中的那些高高低低的居民，如何遮蔽那星月的光輝?而不久，如我所料，他們一一走開。

要準備午飯的時候，把幾盆花搬下去，去之下次值班，依然有二十天的時間，他們會渴的，放在室外的林蔭吧，會好很多。順便到小菜園里，摘一些綠葉青菜，小蔥還有四根，剝好洗凈了，昨天就放在椅子上的紅袋子里面。一會兒小刀切了，面條燒熟后，撒上去，不腥不葷的清香氣息，像晚飯不再飽餐，在九點后散步的清淡之中，月亮比前晚明亮多了。

☆ 本文作者簡介：曹旭，河南省許昌市魏都區教師進修學校干部，筆名陳草旭變，近年來有數百篇散文、小說見散文在線、紅袖添香、古榕樹下、凱迪社區等文學網站，合著有人物傳記《那年的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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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易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