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大 何

　　聊聊天水這事兒吧。

　　我相信，這幾天的新聞刷下來，大家心里都堵得慌。

　　官方最后給了個說法，說是幼兒園廚房里的人，為了讓點心顏色好看，竟然用了含鉛的彩繪顏料。

　　聽著就離譜，對吧？

　　然后，8個人被抓了。

　　這事兒就算完了嗎？

　　按說，官方通報、監控證據都有了，我們好像就該閉嘴了，再說三道四就顯得“不識大體”。

　　可我還是想說，這事不符合常理的地方太多了，多到讓人沒法假裝看不見。

　　熱搜在降，話題在被壓，但我們心里的疙瘩，卻越結越大了。

　　首先是這個彩繪顏料的問題。

　　先引述報道：“經檢測，221份樣本檢驗合格，培心幼兒園2份樣本檢驗不合格。一份為早餐留樣的三色紅棗發糕，一份為晚餐留樣的玉米卷腸包，兩份留樣分別為1052毫克/千克、1340毫克/千克。”

　　請注意，這里的濃度都超過了1000mg/kg…千分之一，這是一個非常非常高的值了。

　　一千克里有一克鉛，這都不能叫面點了，或許叫鉛礦石更合適一點。

　　這種鉛含量水平，讓人不得不懷疑發糕和玉米卷中是否還含有面粉。

　　2020年發布的國標中，水彩畫顏料中鉛的限量值不得超過90 mg/kg。。

　　我不知道做成食物的糕的鉛含量，怎么能做到比添加劑本身還高那么多的，你確定幼兒園是稀釋顏料而不是提純？

　　那是不是直接吃顏料也比吃饅頭鉛含量低一些？

　　有網友算了筆賬，簡直讓人毛骨悚然：假設200多個孩子每天吃一個100克的饅頭，要達到那個鉛含量，廚房每天得消耗掉差不多25公斤的顏料！

　　一個月就算只吃10天這種“特制饅頭”，就得用掉2.5噸顏料，一年就是30噸！

　　你告訴我，這開的是幼兒園，還是印染廠啊？

　　行，既然這么說了，調查組能不能把幼兒園的顏料采購記錄亮出來給我們看看？到底買了多少，從哪兒買的？

　　再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們真的喪心病狂用了工業鉛化合物，那玩意兒不溶于水也不溶于油，做出來的東西得是啥口感？

　　一口沙子，還帶著一股怪味，別說孩子了，就是《九品芝麻官》里被滅門的戚家一十三口，端到面前都不會吃一口吧！

　　而且這么大的劑量，也不是慢性中毒了，那是直接奔著急性去的，孩子還能撐到去醫院？

　　換作是你，你吃嗎？

　　然后，動機也同樣讓人想不通。

　　通報說，園長和投資人是為了“擴大生源、增加收益”，才同意這么干的。

　　這話聽著就更不可思議了。

　　這位投資人名下還有三家幼兒園，難道那三家就不需要擴大生源、增加收益了？這么“好”的經驗，他怎么沒推廣一下？

　　再說了，食用色素多便宜啊，幾塊錢一大瓶，能用好久。

　　彩繪顏料，尤其是質量好點的，比食用色素貴多了。

　　幼兒園里給孩子們畫畫用的顏料，不都是現成的嗎？

　　而且為了安全，現在大部分幼兒園都會特意買無毒無鉛的。

　　他們是專門繞開所有正確的選項，選了那個最貴、最毒、也最愚蠢的嗎？

　　你看官方公布的視頻，那個幼兒園的廚房，不銹鋼廚具锃光瓦亮，工作人員從頭到腳帽子口罩圍裙，比外面好多小餐館都干凈整潔。

　　結果你告訴我，就在這么一個“模范廚房”里，誕生了如此反人類、反常識的“創意”？

　　園長還同意了？還有正常人類嗎？

　　這劇情，寫進小說里都得被讀者罵死，因為它假得讓人無法相信。

　　他們到底是怎么想到用顏料做飯的？那他們怎么不用柴油、潤滑油來炒菜呢？

　　最讓人心里發涼的，是歷史總在重復。

　　有人翻出舊聞，19年前，天水就發生過血鉛中毒事件，當時本地醫院的檢測結果和送到西安去檢測的結果，差異能有上百倍。

　　19年后的今天，一模一樣的劇本幾乎又演了一遍。

　　這事兒，真的經不起細想。

　　想多了，只覺得心口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喘不過氣。

　　鉛的問題或許撲朔迷離，但人的問題，卻清清楚楚地擺在那兒。

　　我們都在等一個答案。

　　只是不知道，是等到孩子們的頭發都白了，還是我們這些大人的良心，先一步黑透了。

　　每次看到這種事，我腦子里就回響著魯迅先生那四個字——“救救孩子”。

　　這四個字，喊了一百多年，在今天這個浮躁的世道里聽來，依然像一根針，狠狠扎在每個人的心上。

　　我們總說孩子是“未來的希望”，可如果這希望從根上就被泡在毒里，那未來，會是什么模樣？

　　我好像能看見那些孩子，蔫蔫地坐在教室里。

　　曾經追著蝴蝶跑的勁兒沒了，眼神發直，手里的玩具掉在地上，都懶得去撿。

　　他們可能還不懂“血鉛超標”意味著什么，只知道身體很沉，腦袋很暈，想笑的時候，嘴角也扯不動了。

　　最后，有幾句話必須說清楚：

　　現在，有責任站出來解釋所有疑點的，是當地政府，而不是我們這些普通公民。

　　在你們對全市的孩子進行自愿普篩之前；

　　在你們解釋清楚為什么本地和異地的檢測結果會相差懸殊之前；

　　在你們拿出那“天文數字”般顏料的全部購買記錄和使用明細之前；

　　我們所有人，對你們出具的任何一份“初步調查報告”抱有懷疑，都是正常、正當，且合法的。

　　我們有權繼續追問，直到真相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