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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0日，經國家發改委復函和河北省政府批復，《石家莊都市圈規劃》正式公布。規劃區內相關市縣對此報以厚望，認為這是個可以鼓舞信心的政策紅利。

這是今年全國兩會后的首部都市圈規劃，頒布之日恰好趕在春分之時，它的誕生能否給石家莊這個經濟首位度和人均GDP均不高的省城帶來新動能和新高度？該規劃有何特點和使命？石家莊與北京、天津等城市的分工又將怎樣？筆者根據近二十年多次實地考察和持續關注，分享一些自己對這些話題的淺見。

石家莊的前世今生

清代，石家莊歸獲鹿縣（今鹿泉區）管轄。自古以來，那一帶便是通往山西中部腹地的交通要道，因為那是太行八陘最中間的通道——井陘道的東端節點。石家莊在那時確實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小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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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二十世紀初，隨著平漢鐵路（今京廣鐵路）和正太鐵路（今石太鐵路）先后建成通車并在石家莊交匯，這個默默無聞的小村莊一躍成為華北地區重要的物資轉運樞紐和商品集散地。由于當年山西省修建的是窄軌鐵路，不同軌距鐵路車皮上的貨物需要換裝，須人工手抬肩扛，因此也成就了石家莊人口的快速集聚。彼時，山西省是關內唯一的煤炭主產區，而武漢和天津等地的工業產品也是三晉百姓的必需品，它們大多都在石家莊中轉集散。

通鐵路20年后的1925年，民國政府批準石家莊直接升格為市，因為聯合了附近的休門村，分別取兩村村名首末字，定名為石門市。1947年11月，石門正式解放，這是我們第一個解放的較大城市。次月，石門市更名為石家莊市。

1968年，石家莊迎來第二次“天賜良機”。那一年，中央決定將河北省省會搬遷到石家莊。雖然成為省會城市，但是石家莊的工業基礎和城市建設與北京、天津相差懸殊，甚至不如省內的普通地級市唐山，這使得石家莊在河北省內一直處于尷尬地位。應該說，石家莊一直在為名副其實的省會地位在奮斗。

二十世紀90年代中期，石家莊的棉紡織產業績效逐漸下滑，出現了大量的停產或改制，而其它附加值高且環境友好型的產業也沒有引進培育和大規模發展。新世紀以來，石家莊的經濟總量排名幾乎是連續下滑，20年間下跌了21位。2018年，石家莊還出現了名義GDP負增長的罕見現象。

2020年11月份，河北省委提出了“強省會”戰略。2021年7月初，河北省委省政府出臺《關于大力支持省會建設和高質量發展的意見》，給出了詳細的任務單和發展方向。

2024年，石家莊全市GDP超8200億元，五大主導產業中已有四個達到千億產值，建成區人口超540萬。

都市圈成員都有誰

《石家莊都市圈規劃》涉及石家莊市轄區、邢臺市轄區、衡水市轄區、省直管縣級市定州和辛集，以及15個縣或普通縣級市。該都市圈的城市體系結構為：“1+2+2+15”。一個核心，即石家莊的中心城區；“兩極”衡水和邢臺，可以理解為兩個副中心；而定州和辛集的定位高于一般的縣域或縣城，是兩個重要節點。

上述區域的總面積約1.65萬平方公里，常住人口約1632萬人。這是已批復十余個都市圈中規模較小的，雖然深圳都市圈的面積比它還小0.03萬平方公里，但是人口數量是石家莊都市圈的兩至三倍。如果石家莊都市圈與第一個批復的南京都市圈的面積相比，也只相當于它的61%。

因此，很多人會有疑問，為何不劃大一些呢？尤其是附近的幾個市縣，比如邯鄲、陽泉、南宮、安國等。

圖源：河北省人民政府

首先，靠近太行山的縣域大多數不在這1.65萬平方公里范圍內，這是因為受制于地形地貌的影響和主體功能區規劃的限定，這個區域不適合大規模進行城鎮建設和工業布局，更多的任務是生態功能和發展旅游業。

其次，規劃文本中沒有強調協作圈層的市縣，或許是為了避免“小馬拉大車”。因為目前石家莊的經濟發展水平還不算高，這個都市圈還處于初級階段；為了降低初期的協調成本、溝通成本和會議成本，劃入的城市數量相對精簡——畢竟50個市縣代表一起開會總要比20個代表一起開會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和費用，且更不容易達成一致。另外，此舉可能也是為了減少其它有競爭關系城市的顧慮。

值得注意的是，最近兩年，按照國家發改委的指導意見，新批復的都市圈規劃大部分都是追求細化和實效性，是否被納入還需考察是否在一定時長的通勤圈內，以及其工業或商業基礎條件、區域功能定位等契合度和互補性。

未來，隨著交通條件的改善和人員往來的頻繁，石家莊都市圈不排除會有擴容的可能性。比如，南京都市圈就是在后來的發展中加上了金壇和溧陽兩個縣域。

其實，圈層范圍和點軸都是一種抽象的概括，并不一定完全對應，有些圈外的城市比個別圈內的城市與核心城市的聯系甚至會更密切。所以，沒有納入的區縣也沒必要自我設限，該進行的區域合作，仍然可以通過別的渠道照常進行，都市圈規劃基本沒有排他性。

與京津雄如何互補

談到石家莊都市圈，自然無法規避它與京津等周邊區域的關系。

北京是全國的科技中心，尤其是基礎研究和原始創新居于全國之冠，石家莊也高度重視承接北京的科技成果轉化。

天津的最大優勢是集裝箱港口規模大、航線廣。《石家莊都市圈規劃》中提到邀請天津港和青島港在都市圈內設立內陸港，這是由于目前離石家莊最近的省內港口——黃驊港的集裝箱海運功能還不太成熟。

若與雄安新區相比，石家莊是個老城了，有許多成熟社區和巨大的人口規模。作為疏解北京非首都核心功能的集中承載地之一，雄安新區承接了許多央企和北京部屬高校的分部。石家莊的招商引資和招才引智范圍更廣，也有許多屬于本土培育。所以，石家莊和雄安新區更多是互補關系，相互加持、共同形成北京的“反磁力”，共同帶動和引領冀中南的轉型發展。

作為北方經濟總量最高的地級市，唐山的重工業和大型港口資源優勢突出。近幾年，唐山工業環保技改、科技產業和文旅產業均有了長足進步。雖然其經濟總量和人均水平高于石家莊，但是其城市功能和科教實力未必能比得上石家莊。今后，它們應加強分工合作，形成河北省的雙核結構。

未來，冀東、張承、廊坊、保定地區北部、滄州大部分地區主要依靠京津的帶動和輻射，河北省的其它區域和山西省的部分區縣則需要加強與石家莊的互動合作。

石家莊的高質量發展有助于補全冀中南區域的短板，根據就近原則和聯系強度，京津石三大城市應共同發力、分片帶動。石家莊發展好了，能減輕北京帶動任務的負擔，能配合雄安新區的建設和充實，更能正面影響濟南都市圈、鄭州都市圈和未來的太原都市圈健康發展，改變所謂“山河四省”發展不充分和合作不密切的勢頭。

因此，石家莊都市圈具有試驗和示范的作用。如果黔東南州的鄉村振興成就值得推廣的話，那么石家莊的新型城市化和都市圈建設，也有望成為一個典型案例。

此次出臺的《石家莊都市圈規劃》是一部務實的“超常規”規劃，也是為了補短板的區域協調計劃。3年后，相信石家莊可以實現萬億城市目標和中心城區人口600萬的規模的目標，建設國際化和現代化省會城市的目標或許也漸行漸近，同時也成為帶動冀中南區域經濟發展的領頭雁。

（作者系區域經濟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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