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網上都在說美國把從我國的進口關稅又加到了245%。其實白宮網站上只是提到最高關稅高達245%。這個關稅稅率并不是針對所有商品的。245%只是注射器與針頭的關稅,是最高的關稅標準。
此外,鋰離子電池關稅是173%,魷魚關稅是170%,羊毛衫關稅是169%,電動汽車關稅是148%。這些商品美國都是單獨出臺政策加了關稅,不屬于此次關稅戰雙方針對所有商品的報復性關稅范疇。
特朗普推出對等關稅后,美國對中國加的幾次關稅,第一次是34%,第二次是再加50%,第三次加到125%,再加上對等關稅前美國因為芬太尼給中國商品加的20%關稅,最終的關稅水平是145%。
145%是大部分商品的關稅稅率。還有些商品關稅,由于美國大公司游說,被單獨減免。比如汽車車輪關稅73%,半導體和金屬家具關稅70%,筆記本電腦關稅20%,兒童書籍關稅0%。
中國在對等關稅前,只對美國大豆等部分商品加征10%-15%關稅,對等關稅后的加征關稅,都給美國加了回去,所以中國對美國商品的最終整體關稅水平是125%。
可以肯定的是目前的關稅水平是不可持續的,中美之間最終會達成協議降低關稅水平。中國是全球最大的生產國,美國是全球最大的消費國,中國的制造業產能和美國的消費市場,都分別占全球市場的三成,在全球貿易體系里是繞不開的。
而美國國內制造業在過去幾十年里,早已經大部分轉移到全球各地,美國人的生活已經離不開中國的制造業商品。要在美國本土生產,不說招不到工人,就算生產出來,成本也會高出中國數倍。
特朗普對等關稅政策是“美國歷史上最糟糕的自殘”
連美國前總統拜登都在4月15日,離任后的首次演講中批評特朗普政府“不到100天,新政府就造成了如此多的損害和破壞。如此之快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真是令人震驚。”
美國前財政部長耶倫也批評特朗普的關稅政策是美國歷史上“最糟糕的自殘”。如果要她給特朗普的貿易政策打分,只能是“不及格”。她指出,面對巨大的不確定性,企業不會進行長期投資。投資和消費減少則很可能引發經濟衰退。
全球最大對沖基金橋水基金創始人瑞·達利歐更是警告,特朗普的關稅政策已經讓投資者陷入某種程度的“創傷、震驚或恐懼”,嚴重損害了美國的聲譽。
特朗普的對等關稅已經被證明完全是場鬧劇。特朗普4月2日宣布,對所有美國貿易伙伴征收10%的基準關稅,并對包括中國、歐洲和日本在內的約60個國家征收更高的“對等關稅”。之后短短一周時間,4月9日特朗普就改變了立場,除了中國外,暫緩了其他國家對等關稅的實施。
即便針對中國的對等關稅,特朗普也進行了修正,4月11日對20個稅號的商品取消征收對等關稅,這里面包括了集成電路、半導體器件、閃存、智能手機、平板電腦、筆記本電腦、顯示模組以及部分電子元器件。
這些商品正是中國出口美國的主要商品大類。關稅如此重要的國家政策,特朗普如此隨意,向全世界上演了一場巨大的草臺班子直播秀。
股債匯三殺,特朗普也得認慫
一頓操作猛如虎后,特朗普后面很長時間都要為這場鬧劇買單了。那么為什么特朗普這么快認慫?
原因很簡單,因為對等關稅推出后,美國的金融市場出現了崩盤,美國最看重的美元霸權地位也岌岌可危。特朗普可以無視華爾街,但美國老百姓財富縮水的怒火,和美國國債的拋售壓力,他頂不住。
對等關稅一宣布,美國三大股指就都出現了大跌。當日標普500指數收跌3.5%,盤中一度下跌6.3%;納指跌4.31%;道指跌2.5%。大型科技股集體下挫,特斯拉跌超7%,英偉達跌超5%,蘋果跌超4%。之后美股就一直看著特朗普的眼色,大幅震蕩。
對等關稅也帶崩了美元指數,衡量美元對六種主要貨幣比價的美元指數跌破100關口,創2023年7月以來低點,最低更是觸及99。資金紛紛涌入日元、瑞士法郎等其他傳統避險貨幣。美元和美債不再是無風險資產的代名詞。
美國財政部擔憂美國國債被大量拋售是特朗普決定暫停部分關稅措施的主要原因。對等關稅推出以來,美債連日暴跌,收益率飆升。4月7日,10年期美債收益率飆升16個基點,8日再度大漲13個基點,4月9日一度升破4.5%關口。4月11日美國30年期國債收益率升至4.95%,創1982年來最大周線漲幅 。
截止4月17日,美債規模為36.73萬億美元,平均到每個美國人身上是10.74萬美元。美國國債與GDP的比率已經從1980年的34.56%,2000年的58.3%,上升到如今的122.67%。
美債收益率上升一個基點,就意味著美國政府要多償還36.73億美元的利息。美債收益率的飆升,直接打破了特朗普對等關稅的美夢。
據說是日本一家對沖基金用60倍杠桿押注10年期美債,它的爆倉導致了日本乃至全球對沖基金大量拋售美債來換取流動性。這家日本對沖基金用自己的犧牲,可能意外拯救了世界免于進入大蕭條的命運。
一頓操作猛如虎,特朗普政府多欠了50億美元
其實特朗普之所以要推出對等關稅,就跟美債有很大關系。美債今年到期8萬億美元,其中光6月就要到期6.5萬億美元。巨大的債務償還壓力逼迫特朗普政府劍走偏鋒,推出對等關稅來籌集資金償還美債。特朗普多次在公開場合吹噓他的關稅政策能讓“美國每天收入20億美元”。
特朗普大選時最主要的政策口號就是減稅。但即便他和馬斯克大刀闊斧,進行各種改革,也沒法大規模減少美國政府開支,天量國債的利息支出也是高懸在美國聯邦政府頭上的利劍。所以特朗普把主意打在了關稅收入上。
其實美國建國之初,政府財政高度依賴關稅收入。但1913年之后,美國開始征收個人所得稅,同時大幅下調關稅。特朗普團隊認為,正是這種財政結構的變化,削弱了美國的經濟實力和全球地位。他們主張將關稅重新確立為美國財政收入的重要來源。
2024年,美國聯邦政府的關稅收入為787億美元。而聯邦政府財政赤字高達1.83萬億美元。特朗普若要兌現“減稅”承諾,減少每年5000億美元以上的所得稅收入。關稅收入需要在現有基礎上增長6倍,而這只能通過對主要對美出口國,如中國和歐盟征收更高關稅來實現。
不過特朗普上任折騰三個月,美國政府欠的債卻更多了。盡管美國政府通過裁撤行政機構等多種方式節省開支,同一時間段內,特朗普政府比拜登政府還多欠下50億美元的債務。在這種情況下,特朗普還準備把美國國防預算上調到1萬億美元。這一數字創下軍費最高紀錄,將比國會今年為國防項目撥款的8950億美元大幅增加。
特朗普動搖美元霸權根基,意圖控制美聯儲
其實美債償還壓力再大,由于美元霸權的存在,美國也不可能破產。原因很簡單,美債是用美元償還的,而美國人能決定自己印多少美元。
我們所聽到的那些過去幾十年陷入債務危機的國家,比如津巴布韋、斯里蘭卡、阿根廷等國,以及東南亞金融危機時的韓國,欠下的巨額外債都是要用美元償還的,在債務危機時他們的本幣即便貶值到腳后跟,也用處不大。津巴布韋就是把紙幣印刷到一張面額幾十萬億,債權人也只要美元。
除了加征關稅外,特朗普就一直盯著美聯儲。特朗普團隊的想法是通過讓美元大幅貶值,來降低實際債務負擔。美元貶值還可以讓美國商品更便宜,提升美國制造業競爭力,促進美國出口,緩解貿易逆差,推動美國再工業化。但由于美聯儲獨立于美國政府,特朗普的想法需要美聯儲配合。
不過現任美聯儲主席鮑威爾明顯是民主黨的人,并不打算配合特朗普。特朗普上任以來一直要求美聯儲降息,鮑威爾就完全無視。即便特朗普威脅要解雇鮑威爾,鮑威爾也絲毫不退縮。鮑威爾反復強調,美國總統無權解雇美聯儲主席,自己也絕對不會辭職。
(美聯儲主席鮑威爾和美國總統特朗普日常對罵)
特朗普如果要強行干預,解雇鮑威爾,挑戰美聯儲獨立性,可能引發美債拋售、股市波動和美元信用受損,風險也很高。不過鮑威爾2026年5月任期結束,到時候特朗普就能拿下美聯儲來繼續“干大事”。美元霸權真正的挑戰還要看明年。
涉嫌操控股市,美國國會可能收回特朗普的關稅決定權
在美國宣布暫緩加征關稅,美股大反彈之前,特朗普曾在社交媒體上號召抄底股市。現在包括國會議員在內的很多人都質疑特朗普操控股市、內幕交易。而一段視頻也顯示,特朗普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里指著一個富豪說‘’他今天賺了25億美元"。
也有報道說特朗普家族和他的女婿庫什納在對等關稅出臺、美股大跌前做空頭寸高達數百億美元。特朗普家族在近期的巨幅波動行情里可能賺了他們幾代人沒有賺到的錢。
不過美國法律并沒有規定總統不能投資股市,總統也有權力豁免調查,雖然以前的總統,比如奧巴馬和拜登為了避嫌,都托管了個人資產,但特朗普不做托管也并不違法。
特朗普的胡鬧可能導致美國國會收回總統的關稅決定權。美國憲法明確賦予國會“規定和征收稅款、關稅、進口稅和消費稅”的權力。但進入20世紀后,國會開始將其貿易權力委托給行政部門,主要是為了在全球談判中追求效率和靈活性。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關稅的權力開始失衡。總統現在近乎獨攬本應屬于國會的經濟政策核心權力。特朗普更是將這種越權推向極致。這可能導致美國國會最終收回總統的關稅決定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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