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說說另一種抗癌療法，癌癥疫苗。諾貝爾獎原則上不頒給已經(jīng)去世的人，但歷史上有一次例外，那就是2011年的諾貝爾獎生理或醫(yī)學獎得主拉爾夫·斯坦曼。斯坦曼教授的獲獎原因，是他發(fā)現(xiàn)了樹突狀細胞，這是一種免疫系統(tǒng)里非常重要的細胞。樹突狀細胞，顧名思義，它長得很像樹枝一樣，伸出不少枝丫。它的主要功能是把壞細胞抓住并吞噬掉，然后把它們的特征，也就是抗原呈遞給免疫系統(tǒng)。它就像情報員一樣，告訴T細胞等免疫細胞，壞人長成什么樣。T細胞收到情報后，就會迅速地擴充隊伍，激活針對性的免疫反應。

斯坦曼發(fā)現(xiàn)樹突狀細胞的功能后，就開始探索有沒有可能利用樹突狀細胞來制成疫苗，定向增強針對腫瘤細胞抗原的免疫反應。但就在這時，一場意外襲來。2007年，他自己突然被診斷為胰腺癌。胰腺癌是癌中之王，是生存率最低的癌癥類型之一，一旦轉(zhuǎn)移，能活過五年的概率只有1%。斯坦曼非常清楚這一點，于是他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那就是自己親身去嘗試正在研究中的腫瘤疫苗。斯坦曼不僅用了這種疫苗，還使用了至少八種別的實驗性療法，最終他活了四年半，遠超平均時間，而且生存質(zhì)量很高，一直還在自己實驗室工作。但命運給他開了個大玩笑，就在去世后三天，他被宣布獲得了諾貝爾獎。當諾獎委員會聽說他已經(jīng)去世的時候，陷入了兩難境地，不過經(jīng)過討論后，還是很快決定把獎繼續(xù)發(fā)給他，理由是決定發(fā)獎給斯坦曼的時候，他還活著，只不過宣布晚了幾天，這也不算違反諾獎的規(guī)則。

斯坦曼的夫人代領(lǐng)了這個獎，然后把獎金捐了出來做公益，用于獎勵更多年輕人去探索腫瘤免疫治療。2010年，基于樹突狀細胞的前列腺癌癥疫苗獲批上市。目前，還有更多基于這個原理的疫苗在臨床研究中，針對腎癌、腦瘤、肺癌、乳腺癌等，都已經(jīng)展示出了積極的初步數(shù)據(jù)。和腫瘤疫苗同步發(fā)展的，是對腫瘤特異性抗原的研究。腫瘤特異性抗原，指的還是腫瘤細胞身上獨有的“標記”，這些“標記”只存在于腫瘤細胞中，而正常細胞里沒有。以前我們知道身體里的免疫細胞能識別癌細胞，但不知道識別的到底是什么。直到1991年，科學家才終于從黑色素瘤——一種惡性的皮膚癌里面，鑒定出第一個T細胞識別的腫瘤抗原。

隨著越來越多的腫瘤特異抗原被發(fā)現(xiàn)，腫瘤免疫從以前那種經(jīng)驗性的、觀察性的東西，進入了更加精準的分子生物學時代。就像對付細菌病毒感染一樣，我們可以將腫瘤特異性的抗原，制作成疫苗，給患者接種，定向刺激免疫系統(tǒng)，攻擊表達特定癌細胞。比如，2020年，一種叫GP2的腫瘤抗原疫苗，在乳腺癌患者里面取得了初步成功，參與早期試驗患者五年的無病生存率居然高達100%，也就是沒有出現(xiàn)復發(fā)率?，F(xiàn)在這個疫苗正在進行更多人的3期臨床研究。

為了提高免疫效率，科學家經(jīng)常制作同時針對多個腫瘤抗原的疫苗，希望激活更多、更復雜的免疫反應來達到更好的效果。在2020年，一種叫新型癌癥免疫疫苗，在肺癌實驗中取得積極結(jié)果，它就是同時針對了5種抗原。隨著現(xiàn)在更新的技術(shù)，比如mRNA核酸疫苗、基因編輯等黑科技的出現(xiàn)，相信腫瘤疫苗將會取得更多突破，造福患者。